发新帖  新投票  回帖  关闭侧栏
40623个阅读者,547条回复 | 打印 | 订阅 | 收藏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3 06:38
  第一百零一章 你来

  寒初雪朝罗老夫人打了个放心的手势,而后朝秀娘释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娘,别担心,这事我自有主张。”

  自回家后,这小闺女向来是个很有主意的人,秀娘虽然还有些担心,不过到底还是放开了她的手。

  寒初雪转身看着抱着人的另一名家丁,眼神朝还盖着罗家小孙子头面的斗篷示意道,“拿开。”

  那个家丁和站在一旁的小僮朝罗老夫人瞧去,得她颔首后小僮这才揭开了那斗篷。

  这斗篷一揭开,寒家的人除了知道一些实情的大柱全都吓了一跳,只因那位罗家小孙子的额头上居然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撞邪或是鬼上身的人才会贴这玩意的,再想起刚才罗老夫人说要找自家小闺女救命的事,秀娘立马明白过来了,这压根就不是来瞧病的,而是来驱邪的,她急忙再次伸手把寒初雪拉回了身边。

  “老夫人,咱家二丫是从龙虎山回来的,可她到底年纪还小,仙长的本事没学多少,这抓鬼驱邪的事怎么也不能找她一个小娃儿呀。”

  一边说着,她一边拉着寒初雪往后退,这小孩子魂最轻的了,可是很容易就被那些脏东西沾上身的,说什么她也不能让小闺女去碰那些东西的。

  寒爹爹带着儿子女儿也靠了过来,一家子顿时跟罗老夫人一行人壁垒分明的站成了两个阵营,还有志一同的把年纪最小的寒初雪给护在了最里面。

  对于家人的爱护,寒初雪大为窝心,但眼前这情形也让她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她决定多少在家人面前显露一下自己的能力还是对的。否则照家人现在完全把自己当成小娃儿来看护的情况,日后自己做起事来少不得会让他们担心害怕从而缚手缚脚。

  “爹、娘,哥、姐,这人是我叫来的,我肯定是有把握的,你们就放心吧。”

  秀娘不赞同的还想劝说,寒初雪朝她笑道。“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我既然遇上了又有能力救,若是见死不救佛祖可是会怪罪的。”

  秀娘做为一个地道的古代农村妇女肯定有些迷信思想的。听到小闺女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还是寒爹爹担心的又确认了一句,“二丫,你真有办法。真的不会有事?”

  寒初雪笑着朝他点点头,“爹。您就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您看,青云庵的师太和善天观的道长不都在这吗。就算我不行,不是还有他们吗。”

  静清师太和善天观主……

  如果她不行,他们就更不行了。否则他们何必这般日赶夜赶的跑来找她呀。

  可是寒爹爹不清楚这真相呀,听小闺女这么一说。想想,还真是这个理,于是同意道,“那行,你试试,不行咱就不管了。”

  罗老夫人……

  当着我这事主的面说得这般不负责任真的好吗?

  寒初雪终于走出了家人的包围圈,瞧了瞧贴在罗家小孙子额上的符纸,笑了,“这符是谁画的?”

  善天观主闻言有些得意的道,“是老道画的,小姑娘看它如何?”

  寒初雪摇摇头,“还行,就是粗糙了些。”

  善天观主……

  还行你摇什么头呀,还有那可是符来的,居然说粗糙,那不是说自己画的符粗劣不堪入目吗,否则何来的糙呀。

  实话实说的寒初雪倒没想到自己的话把人家给打击得不轻,毕竟在她看来这符真的不怎么样,不过在世俗界中用来唬唬寻常人,骗吃骗喝还是可以的。

  若是让善天观主知道自己苦心练了十多年的符在她眼中居然是用来骗吃骗喝的,只怕真的要泪了。

  今天毕竟已经是第七天了,这罗家小孙子最多只能撑到晚上,所以寒初雪也不敢再耽搁了,手一扬,那符便无风自落。

  而这符一离开,那原本沉睡的罗家小孙子立时睁开了眼睛,双眼闪着绿光,看得抱着他的那个家丁身子一颤,不由自主的就把他往地上一丢。

  罗老夫人还来不及喝止,便见自家本应体弱气虚的小孙子居然十分敏捷的一下子站稳了,只是那看过来的眼睛让她这个当奶奶的也不由心里发寒。

  “寒姑娘,我这孙儿……”

  寒初雪朝她摆了摆手,“无妨。”

  她这一开口,立时吸引了罗家小孙子的注意,当他转眼看到她时,眼神明显的一缩。

  看来还认得自己嘛,寒初雪唇角往上一挑。

  “看来你也不算太笨,至少记忆力不错,只是也太不聪明了。”

  众人不解,那个罗家小孙子也不解。

  寒初雪看着他,不疾不徐的说着,“知道本姑娘能对付你,说明你还有些自知之明不算笨,只是明知撞上本姑娘了,你居然还要赖在人家身上,非要本姑娘出手,你说你这是想找死呢,还是找死呢?”

  众人脸抽,这有什么不同吗?

  罗家小孙子显然对她这完全不给选择的决定十分生气,冲着她呲牙咧嘴的。

  秀娘看到,又担心了,“二丫。”

  寒初雪朝她摆摆手,“娘放心吧,没事的,待女儿变个戏法给您瞧瞧。”

  说着她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叠符来,善天观主瞬间双眼发光。

  寒初雪挑眉看着罗家小孙子,“你是要自己出来,还是要本姑娘把你炸出来?”

  罗老夫人听得眉头一跳,炸出来?万一伤到自个孙子怎么办呀?

  那罗家小孙子也是脸皮颤了几下,一个女娃娃怎么就这么的粗暴的呢。

  见他不作声,寒初雪表示明了的点点头,“看来你是选择第三种办法了。”

  说完,她眼睛淡淡的往旁一瞥,传音某君道,“你来。”

  正津津有味看戏的阎君不满了,“为什么要本君来,抓妖又不是本君的活。”

  寒初雪轻哼一声,“难道抓鬼就是我的活?”

  阎君瞬间……

  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终于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心里有气,偏生不能对始作俑者发,他只能找没后台没靠山没抓到自己把柄的倒霉蛋发泄了。

  而在场的最符合这三没条件的倒霉蛋,自然就是那个附在罗家小孙子身上的家伙了。

  于是阎君浑身嗖嗖向外发着冷气的朝倒霉蛋逼近。<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3 06:39
  第一百零二章 你还可以选择怎么死

  因为阎君隐了身,除了寒初雪没人看得到他,众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无端的发觉这屋子突然变得好冷。

  而直接面对着这股冷气压的罗家小孙子,更是直接打起了颤。

  不明真相的一众人,只看到寒初雪拿着一叠符,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看着他,就把他看得浑身发抖了。

  寒爹爹他们惊讶于自家闺女居然还有这本事,二柱更是眼睛都亮了,自家小妹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呀。

  而多少知道她一些底细的青云庵主等人却暗暗惊叹,好高深的法力。

  对于这美丽的误会,寒初雪无暇知道,也无从解释。

  而这时附在罗家小孙子身上的某怪终于扛不住了,毕竟阎王的威压可不是那么好扛的。

  众人便见,刚才还气凶凶的罗家小孙子,突然双眼一翻,又晕了,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小僮赶紧上前将他扶住,一道光影就在这时从他身上冲了出来,直朝正屋外飞去。

  想跑?

  寒初雪冷冷一笑,“阿軨。”

  早埋伏在外面的某驴神勇登场,长尾一甩,对准那道光影狠狠的抽了过去。

  十分到肉的一道抽打声响起,屋内众人便听得一声惨呼,那道光影便回到了屋里,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一动不动了。

  而在寒初雪看来,就是有气没处发的阎君把人家给踩住了。

  走上前,她伸出腿踢了踢那团光影,“行了,少在这故弄玄虚了,现形吧。”

  呜咽一声。地上那团光影光芒慢慢收敛,当那上刺目的光芒最终散去的时候,众人便看到地上多了一只……

  二柱眨眼,再眨眼,还是不太确定,“爹,这是啥?”

  寒爹爹慢慢合上张得太大的嘴。左看看。右看看,“好象是黄大仙。”

  乡下地方喜欢把黄鼠狼叫成黄大仙。

  秀娘这时才反应过来,顿时脸一白。“刚才跑出来的就是它?这不是成精了吗?”

  寒家众人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玩意刚才可是从人的身体里跑出来的!

  于是五个人五张嘴同时喊了起来,“二丫快过来。”

  天呀,那可是黄大仙精来的呀,要是让它给上身了。二丫可就危险了。

  不愧是一家人,这思想出奇的同步。声音也无比的齐整。

  也让刚才那一幕给惊得不轻的罗老夫人等人终是被这齐整的声音喊回神来了,第一反应就是,“快把三儿扶过来。”

  僮子和家丁忙抱起再次晕迷的三儿跌跌撞撞的跑到罗老夫人身边,他们知道自家少爷是撞邪了。可怎么也没想到会邪成这样呀,居然是让一只精怪给上身了,还是跑到青云庵主和善天观主这安全一些。

  所以说他们这根本就是求生的本能反应。与听不听话是无关的。

  在场的人,除了寒初雪。应该就数青云庵主和善天观主最淡定了。

  毕竟他们本身也是修行之人,对这些精怪就算接触得不多,还是比寻常人多些了解的,寒初雪既然能那么容易就把它逼出来,肯定就有办法收拾它,惊慌什么的根本就没必要嘛。

  两人甚至还站起了身,在众人你们不怕死呀的目光中,走到了寒初雪身边。

  看着那只外表与寻常黄鼠狼无异的精怪,青云庵主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佗佛,“小施主,不知你想如何处置它呢?”

  寒初雪浅笑回应,“不知师太认为我该如何?”

  青云庵主浅眉轻蹙,“这……上天有好生之德,只是此精怪险害人命,若就此放了它,只怕又会再伤人命。”

  善天观主试探的笑道,“不知小友可否把它给收了呢?”

  寒初雪挑眉看着他,“不知道长何以为我收了它便可无事了呢?”

  善天观主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就连避在后面的罗老夫人闻言也是眉头一跳,目有精光。

  寒初雪仍是浅笑与善天观主对望,这些人打什么主意,她多少都能猜到些,不就是想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方好决定下多少筹码吗,既然自己要为家人谋划,那少不得是要拿出些真本事给他们瞧瞧的,就是不知这些人有多大的胃口,太贪心了可不好的哦。

  善天观主显然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人,没再作进一步试探,而是摆出一副为天下苍生着想的模样道,“正如静清师太所言,上天有好生之德,它能修炼成精怪也算是一场造化,若是就此杀了,只怕有损天意,可若就此放了它,无人管束之下只怕它又会故态复萌再次伤害人命,若是小施主能把它收了,以小施主的本事自是不必担心它会再跑出去为祸苍生了。”

  寒初雪表示赞同的点点头,秀娘一看,急了,“二丫,不要呀。”

  那可是精怪来的呀,真让小闺女收了它,万一哪天小闺女一个没留神让它上身了可怎么办呀。

  寒初雪朝她安抚的笑道,“娘,放心吧,女儿会有分寸的。”

  说着,她回过头看着地上那只黄鼠狼精,“我们的话你也听到了吧?是降还是死,你自己选一个吧。”

  那只黄鼠狼抬起头看着她,两眼泪汪汪,她摆出来的这条件它还有得选吗?

  寒初雪像读懂了它的心声似的,居然煞有介事的点头道,“有的,你还可以选择怎么死。是让外面那位抽得魂飞魄散呢,还是让我打得魄散魂飞,或者让别的……打得永不超生。”

  阎君挑了挑眉,有本事让它永不超生的那个应该是说他吧。

  三个选择中,还是自己那个最牛逼,某君立时意气风发的用力又是一踩。

  地上的那只黄鼠狼被踩得差点要喷血,到了这个时候,它要是不知道眼前这小娃娃还另布有后手,它就真的是白修炼那么久了。

  如此形势之下,它其实根本没得选择,只得四肢往地上一伏,降了。

  对于它的识时务,寒初雪还是挺满意的,右手虚空的在空中快速画了一个法印,双指一弹,直接弹进了它的额际,众人只见一个奇怪又带着玄奥的符文在那黄鼠狼的额头一闪而逝,要不是大家都看到,他们绝对会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看到这一手,善天观主眼神火热得差点就想扑上前喊师父。

  青云庵主既感慨又有些欣慰,没想到当年那么小小的一个婴儿,今天竟成长如斯。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3 06:39
  第一百零三章 甚是可惜

  罗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闪,含笑上前道,“寒姑娘,不瞒你,这小孙儿可是老身的心头肉,这次蒙你出手相救,老身定当好好相谢,姑娘有什么请求尽管说,只要我罗家能力所及,定当帮姑娘办到。”

  这是决定下重码了呀。

  寒初雪心里很是满意,脸上倒是一派的云淡风轻。

  “老夫人,相信您也看到了,我们家就是地道的农户。”

  罗老夫人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农户嘛,最要紧的当然就是地了。”

  罗老夫人有些懂了,“朝庭虽说每户农户能分到五十亩露田,只是各地的土地数量并不一致,许多农户其实是分不到这么多土地的,不知寒姑娘家分到了多少呢?”

  以罗家在怀集这一带的家业,要给他们补上倒不是问题。

  说到土地,寒爹爹嘴巴顿时灵活了,“回老夫人,咱家分到了五亩旱地。”

  五亩就算了,还是旱地?

  罗老夫人顿时皱起了眉头,怀集这一带耕田基本都是水田来的,他们这一路走来,这下棠村也多是水田,怎么这寒家就成旱地了呢?

  对这下层人民的生活罗老夫人不一定明白,但对于官场上的那些道道,她却是心中有数的,只略一思考便想到问题所在了。

  “看来这下棠村的里正不太称职呀,也该是换个人了。”

  寒爹爹傻眼了,刚才不是说还说着地的吗,咋突然就说到里正去了?

  他傻,二柱可不傻,见寒爹爹不吭声。小妹刚回家没几天只怕也不清楚,他再顾不得什么长辈说话晚辈不许插嘴的家训了,忙躬身行礼道,“回老夫人,那里正就是个小鸡肚肠的人,咱爹不过看不惯他的行事跟他顶了几句,他就把咱家分到这离村子老远的地方来。还只给了五亩下等的旱地。早两天他还跟着镇上的人来想逼咱家大姐给人冲喜呢。”

  罗老夫人眉头一沉,这里正还真不是个东西。

  “老身明白了,你们放心。这公道老身会替你们讨回来的。”

  二柱一听,顿时笑得眼都眯了。

  当然他高不高兴,罗老夫人并不关心,她只想知道寒初雪满不满意。所以跟二柱说完后,她又看向了寒初雪。

  “寒姑娘。待新里正上来后,定能给你们家补全欠下的露田和桑田。”

  寒初雪还没说话,寒爹爹听到这话又惊又喜,忙不迭的连连道谢。

  “谢谢老夫人。谢谢老夫人。”

  就像小闺女刚才说的,农家最要紧的就是地呀,如果真能把自家的耕地全补齐了。那他们一家子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秀娘等人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喜气也是怎么掩也掩不住。

  看到他们这模样。罗老夫人也是喜形于色,这一家子的要求真的很低,对于他们罗家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头一转,却见寒初雪仍是刚才那一副淡淡的模样,罗老夫人心里顿时一噶噔,似乎最需要她满意的人,对自己这决定还不太满意呢。

  “不知寒姑娘可还有什么想法?”

  寒初雪笑了笑,“老夫人,我听说如果是自家开垦的荒地那是可以不计数量的,不知道这话可对?”

  罗老夫人心里一凉,难不成这小娃儿不光想要回自家的地,还盯上了自己家名下那大批的良田?

  虽说罗老夫人已经有下重本拉拢寒初雪的意思,但自己愿意给是一回事,对方开口直接要,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笑脸顿时有些僵硬,“是的。”

  寒初雪似乎没看到她的变脸,朝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便往外走。

  不愿意得罪她的罗老夫人也只得跟上。

  “老夫人一路行来应该也看到了,在我家那五亩旱地附近还有大批的荒地,虽说我家现在离村子有些远,但既然已经在这生根十多年了总还是有些感情的,家人也不太想离开。”

  寒爹爹一听,不对呀,如果说能重新分些水田给自己家,他还是很乐意的,只是没等他开口便让二柱把嘴给掩住了。

  二柱虽然不知道寒初雪在打什么主意,但就他通过这几天跟她的相处,绝对相信自家妹子肯定不会让自家吃亏的,她现在绝对是在给自家争取更大的好处,这个时候怎么能让自家老爹乱插嘴呢。

  那边寒初雪两人已经走到了正屋的大门边,寒初雪手往小荒山的方向一指,“那边还有座荒山,这么些地虽说土质不算好,但就这么荒着也甚是可惜,老夫人您说是吧?”

  罗老夫人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寒姑娘的意思是……”

  不会吧,她放着大好的良田不去想,居然想要这么些荒地?

  寒初雪迎着她询问的眼神点点头,“我家人确实有意把这些荒地开垦成桑田,只是听说需要官府认可了才行,这对于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来说,有些艰难呀。”

  正在挣脱二柱的手的寒爹爹愣住了,他啥时候有过这么远大的想法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罗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高兴过后又有些失落。

  平心而论,罗老夫人其实更愿意寒初雪狮子大张口,虽说自家会有些损失,可是拿人的手短,只要她开口要了自家的好处,以后想找她做事就容易了,而现在,她只想要那么些不值钱的无主荒地,他们罗家不过就是帮忙开个口的问题,这事对于自家孙儿的性命来说那是完全等价的,如此双方就算是两清了,以后再有什么事,还得再次求到她跟前,这对于喜欢把一切掌握在手的罗老夫人来说有些堵心呀。

  “我罗家跟泽陵郡守和开阳县令都有些交情,这事并不难办,只是寒姑娘,这荒地开垦成良田没有几年时间只怕收成难以保证,而开垦出来的荒田虽说归于自家,但这税还是要交的,我罗家虽不算家大业大,但良田还是有一些,不然老身直接送一些良田于姑娘,可好?”

  大昌朝是郡县两级制,村是最基本的组成单位,而镇不过是一些比较热闹的墟市发展起来的,就像怀集镇因为有个罗家在经营,这一带又盛产大米,南北往来的客商较多,这才由一个不定期的墟市形成了一个定期的集市最后成了一个繁华的常规性集市由此有了镇的称呼,但它其实是不进入正规的行政机构里的,所以镇上并没官员和衙门,这才造就了罗家土霸王的地位。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3 06:39
  第一百零四章 资质很重要

  泽陵郡和开阳县正是下棠村头上的两座大山,报备荒田什么的,是必需要有这两级官府的承认,地契也需有他们的官印才算是合法的。

  罗老夫人说跟他们有交情,言下之意当然就是肯定能帮寒家解决荒地地契的事了,能得到这肯定的答复,寒初雪已经极为满意了,至于罗老夫人所说的直接送些良田给她,她却是不会要的,拿人手短这道理不只是罗老夫人知道,她也是懂的。

  于是她朝罗老夫人摇头笑道,“老夫人不必客气了,我救了令孙,而你帮我家解决荒地的问题,这因果也算是清了,若是初雪再过份贪心欠下因果,对日后修行可是很有碍的。”

  寒初雪的话,青云庵主和善天观主深表赞同,毕竟他们也是修行之人,当然明白欠人因果这种事绝对不是好事。

  “老夫人,这位小施主所言极是,一切不可强求。”

  对于罗老夫人的心思,青云庵主多少还是能猜到的,所以才会这般劝她。

  话已至此,罗老夫人虽说有些不甘心,却也真的不好再强求了,摇头苦笑道,“老身明白了,只是寒姑娘我这小孙儿看起来情况还不太好,不知姑娘可有什么良方救他一救。”

  这罗家的小孙子因被精怪附身过久,若是寒初雪真的不管,只怕他也活不长了,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寒初雪自是不可能就此撒手。

  于是她以衣袖掩饰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了一个小玉瓶,递给了罗老夫人,“这瓶是养神丹,回去后每天半粒。半月之后他自可无事。”

  这种玉瓶,罗老夫人并不是第一次见了,十年前就是这么一小瓶的丹药,救回了京里那位的性命,也让他们这本日渐没落的罗家旁枝入了嫡枝的眼就此风生水起,可以说他们家有现在的风光,全是因为十年前罗老夫人在青云庵结了一场善缘。

  这么贵重的丹药。罗老夫人赶紧双手接过。寒初雪的身份也因这玉瓶再不需质疑了。

  “多谢寒姑娘,日后寒姑娘有什么为难之事,尽可到怀集镇找罗家。”

  说着。收好了玉瓶的罗老夫人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玉佩塞进了寒初雪的手中,“只需出示这玉佩,不管是姑娘还是姑娘的家人友人,罗家上下没人会敢拦着的。”

  虽说自己并不需要。但难保日后家人会有用到它的时候,寒初雪稍一迟疑后仍是收下了玉佩。“如此,初雪先谢过老夫人了。”

  见她肯收,罗老夫人大为高兴,笑道。“姑娘客气了,真要说谢,也该是老身谢谢姑娘。”

  事情也差不多了。罗老夫人便笑道,“这时辰也不早了。老身先告辞了,姑娘日后若是有空,可到我家来坐坐,我罗家虽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之家,还是有些景致的,像姑娘这般大的小姑娘也有两个呢,正好给姑娘作伴。”

  寒初雪笑着点头应了声好。

  虽说知道她大多有敷衍的成分在,可知道她并非一般的小女孩,罗老夫人当然不可能跟她计较这些,反正只要她不像她师父那般只是露一下脸便走,自己想跟她拉关系的机会还是有很多的。

  而现在最容易争取到她好感的,当然就是赶紧办妥她家荒地的事了。

  想到此,罗老夫人当真有些归心似箭,恨不得立马回到家里叫儿子赶紧去泽陵郡明天就把地契给拿回来。

  于是跟寒爹爹他们道了声别后,便带着丫环仆人在寒初雪的相送下出了寒家小院。

  青云庵主欲言又止,看着那一屋子的人,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朝寒初雪竖掌念了句阿弥佗佛道了别后,便与罗老夫人一道离开了。

  至于本应该送客的寒爹爹等人,现在都还傻了似的站在正屋里。

  没办法,刚才寒初雪跟罗老夫人谈定的事冲击太大了,作为一家普通农户,寒爹爹等人表示扛不住呀。

  罗老夫人已经走了,可是……

  寒初雪看着一脸讨好笑容站在自己身边的某老道,好生意外,“道长,你怎么还在这的?”

  善天观主笑得像朵菊花似的,“寒姑娘,你刚才的那一手,好生厉害呀。”

  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下,正是刚才寒初雪给那只黄鼠狼精下烙印的手势,当然由他做来只有形,完全没了其中的神韵,也就是纯比划不具任何的效果。

  寒初雪见了,有些好笑,“那个要求比较高,你学不来。”

  那个需要用到灵力和神识,而这老道明显不是修士,自然就不可能做得到了。

  特意留下来还真的是想学那手绝活的善天观主自是不会轻易死心,“别呀,寒姑娘你都没问过我会些什么,资质如何呢,怎么就肯定贫道学不来呢?”

  寒初雪有些无奈,“因为那不是普通的法诀,普通人学了也用不了的。”

  她不清楚这老道知道自己的事多少,自然不可能跟他说灵力神识这种只有修士才会懂的东西,不过如果他多少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的话,应该就能听懂自己的话。

  老道听了却是一脸的茫然,“什么人才算是普通人,什么不算是普通人呀?”

  十年前,云雾山主入世的时候,善天观主并没见过他,而青云庵主虽然见过,可因为知道像云雾山主这些世外之人并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自己的事,所以也没跟他细说,只是含糊的说是隐世高人,所以在善天观主心里,云雾山主也就是个避世隐修的得道高人,而这种人道法高深不过跟他们意识中的仙家还是相差极远的,所以他压根没往那方向去想。

  寒初雪见他没听明白,便猜到肯定是青云庵主没跟他说明师父的身份,她自己当然也不会自行揭破,于是话风一转。

  “要学那个资质可是很重要的。”

  善天观主立马问道,“不知画那符要如何的资质呢,贫道自认画符的资质还是不错。”

  寒初雪笑了笑,没说话,递给了他一张符。

  善天观主不明所以的接过,定睛看去,第一眼跟自己画的有些像哦,第二眼,咦,这符有些灵气逼人呢,第三眼,头好晕……<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3 06:40
  第一百零五章 书听多了

  赶紧把眼睛从那符上移开,善天观主看着笑得一脸恬淡的寒初雪,老脸有些红了。

  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这符初看跟自己画的镇魂符好象,但细看,明显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档次,人家这张在天,他的在地。

  真相之后,善天观主默默的泪了,这也太打击人了,这小丫头好象才十岁呢,自己画符的年月都比她的年纪长,居然、居然……

  善天观主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这辈子白活了呀。

  寒初雪看他一脸如丧考妣的模样,知道把人家打击狠了,正想安慰开解他两句,寒爹爹由大柱搀扶着,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秀娘、大丫和二柱。

  “二丫,二丫。”

  寒初雪忙走上前帮忙扶稳他,“爹,我在呢,什么事呀?”

  寒爹爹有些激动、有些兴奋,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二丫,咱刚才听老夫人说,咱家那五亩旱地附近的荒地会全成了咱家的?”

  原来是这事呀,寒初雪笑道,“爹,你听错了,不是那五亩旱地附近,而是从我们家一直过去所有的荒地,包括那座小荒山都会成为我们家的地。”

  啥!

  寒爹爹嘴巴张得几乎脱臼,从自家一直过去的荒地,那得多少地呀,全会是自家的?

  秀娘亦是一脸的自己在作梦的表情,“这、这是真的?这咋可能呢。”

  “娘,等地契送来,您就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了。”

  这么说来,这事还是真的,自己真的没听错。

  秀娘觉得她又想晕了。这回不是气的,而是太激动了。

  大柱几个娃情况其实也没好到哪去,大柱的表情跟寒爹爹差不多,都有些傻愣了。

  大丫脸上又出现了上回的梦幻表情,小妹早两天才说过,那些地如果全是自家的能种好多麻,没想到。现在居然就真的要成真了。那些地真的要全成为自己家的了。

  二柱到底年纪小一些,接受能力也强一些,一脸兴奋的拉着寒初雪的手。“小妹,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让那位老夫人同意把那些地全给咱们,还有。你刚才那一手,太高了。”

  好吧。这娃兴奋得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看到家人高兴,寒初雪自然也十分开,,不过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的。

  “三哥。光我厉害可没用,你们也得能干起来才行哦,要不然。就算那些地全成了我们家的,可不把它开垦成良田。那也就是一块荒地,再大也没用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没错呀,那些地就算全是自家的,那也是一块荒地,还得开荒养肥才能成为农田呢。

  寒爹爹急哄哄的叫了起来,“大柱,快把咱家的锄头都找出来,咱开荒去,可不能让那地白丢在那里。”

  大柱傻愣愣的应了声,果真转身就去找锄头了。

  就连向来比较冷静的秀娘也有些晕头了,“对,对,大丫,咱们也去帮忙,要是赶在开耕之前开多几亩田来,咱家今年的税可就有着落了。”

  大丫连声应好,就连二柱也嚷着他要帮忙了。

  看着这高兴得有些找不着北的一家子,寒初雪哭笑不得。

  “爹、娘,哥、姐,就算是要开荒,也得等罗老夫人把地契拿来时再动手呀,要不然,现在你们如何跟乡亲们解释呀,不管怎样,这事还没成,可不宜到处嚷嚷。”

  兴奋中的寒爹爹一拍脑袋,可不就是这理嘛。

  “二丫说得对,咱可不能到处嚷嚷,你们谁也别告诉,知道不?”

  财不可露眼这道理不只秀娘,就是二柱这最小的娃也是懂的,更别说现这财还没真成自家的,万一露眼了让人给抢了,岂不是连喊冤的地都没有,于是都忙不迭的点头应是,齐齐拍着胸脯保证,一个字也不会吐给别人知道。

  也因为这一番提醒,兴奋的一家人总算是冷静下来了。

  秀娘想起了一个要命的问题,脸色微变的拉过寒初雪,手往正屋里一指,“二丫,那只黄大仙,你打算咋整呀?”

  寒初雪拍拍额头,她就说好象漏了些什么,原来是新收的那家伙还没安置。

  若是在云雾山,她绝对是直接往门外一踢了事,反正山上除了他们师徒几个就全是灵兽,也不怕它翻得了天,若是其他时候,她也可以直接往灵兽袋一装便可,只是现在这场合这时间,她肯定没办法这样子干了。

  想了想,她走进屋里,朝还踩着某怪的阎君抬了抬下颚,“行了,放开它吧。”

  阎君依言收回了腿,那只黄鼠狼精感觉到身上一轻,急忙一咕噜爬起身来,看了看寒初雪,又耷下了脑袋。

  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颗灵兽丹,寒初雪直接往它面前一丢,“行了,跟了本姑娘亏不了你,至少走正道修炼你化形时的天劫也小很多,否则就靠你现在的办法,那绝对就是一个死字。”

  听到死字,黄鼠狼精脑袋缩了缩,爪子却暗中把那颗灵兽丹给抓了过去,嗅了嗅,顿时两眼发亮,好东西呀。

  赶紧塞进嘴里,一咕噜就吞了。

  吃完之后,抬头看着寒初雪,两眼水汪汪的,那条尾巴还死命的摇。

  寒初雪……

  这货是在冲自己卖萌?

  “想吃好东西就好好表现,现在你跟着阿軨,听话有奖,不听话”寒初雪故意顿了顿,改用阴森森的声音道,“你懂的。”

  卖萌的某货,瞬间打了个冷战,身子一转,屁颠屁颠的跑到院子里跟某驴作伴去了。

  寒初雪跟在它身后,又慢慢踱到了院子里,朝正紧张的看着那只黄鼠狼精的秀娘等人笑道,“爹、娘,放心吧,没事了,它以后不敢乱来的,否则我刚才在它身上下的东西就能要了它的小命。”

  寒初雪说的其实是之前结下的烙印,而秀娘他们不理解那么些玄幻的东西,以为她说的是刚才给那只精怪吃的药。

  二柱立时兴奋的问道,“小妹,你刚才是不是喂它吃毒药了,是不是每隔几天它就得吃一颗解药,否则就得肠穿肚烂,不得好死了?”

  寒初雪……

  这娃果真是说书听太多了。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3 06:40
  第一百零六章 咋不孝了?

  既然他那么爱听书,还是早点送他去学堂吧,想来教书先生的说书他一定会很认真听的。

  寒初雪一边坏心的想着,一边点头道,“没错,我要没点手段怎么敢留下它呢,所以爹娘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没事的。”

  对于小闺女这手段,寒爹爹和秀娘有些不乐意,可是想想这只可是精怪,不耍点手段也确实不行,于是也都没说话了。

  而大柱和大丫这两个老实的娃就更不会有意见了。

  善天观主那是看得两眼发光,看着寒初雪的眼神那是火热无比,如果不是现场有太多的人在,他绝对是要扑上前喊求教导了。

  以为自己真猜对了的二柱,则对寒初雪亮起了星星眼。

  “小妹,你真是太厉害了。”

  寒初雪露出一脸小得意的模样,“好说,好说。”

  兄妹两人正在打趣,院外传来了琴姨急匆匆的喊声,“阿秀,阿秀……”

  一家子全体转头看去,却见琴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正扶着院门直喘。

  秀娘急忙走上前去,一边帮她顺气一边问,“阿琴,这是发生啥事了,瞧你急得。”

  在她的帮忙下,琴姨总算缓过来了,一缓过来立马抓着她的手臂焦急的道,“阿秀,刚才那些坐马车的富贵人家是不是到你们这来了?”

  罗老夫人他们是不是坐马车来的,秀娘自是不清楚,但说到是富贵人家,那是肯定没错的,于是点点头道。“是呀,咋了?”

  “咋了?他们因为马车过不来,全放在桥那头了,寒秀才家那老婆子居然敢把人家的马车给拉到自己家去了,现在还堵着人家在那里闹腾呢。”

  啥?!

  寒爹爹他们还真没想到秀才奶奶会闹出这么一出来,全体的下巴顿时脱臼,那可是镇上罗家的老夫人。秀才奶奶她这是吃了豹子胆了还是生吞熊胆了呀。这样的人家也敢招惹。

  当然不管秀才奶奶吃了什么,罗老夫人到底是来自家作客的,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闹事的还是自家的人,寒爹爹他们自然也不能不管,更别说他们其实心里也明白着,秀才奶奶会这般闹只怕还是跟自家脱不了干系。

  于是大柱赶紧又把小板车推了出来。等寒爹爹坐上去后,一家子外加一个本想留下来学画符的善天观主都急急忙忙的跟着琴姨往村子那头赶去。

  一听有热闹瞧。某驴和某君立自是赶紧跟上,临行前还不忘把新收的小弟留下,美其名曰看家。

  等寒初雪赶到的时候,只见桥头那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一家子还没过桥便已经听到秀才奶奶的哭嚎声。

  “老夫人呀,你不知道呀,咱累死累活。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他是娶了媳妇就不要爹娘呀。为了一头驴子竟闹得要过继,为了一贯钱,他竟逼着他爹写断绝书呀,你说这样的儿子,该不该天打雷劈呀。”

  琴姨气呼呼的对秀娘说着,“你听听,你听听,这老太婆可往死里毁你们家呢,刚要不是林子拉着咱,咱就冲上去了。”

  虽说秀才奶奶没说是哪个儿子,可是她说的那些事,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说的就是寒爹爹,所以无怪乎琴姨会那么气愤的跑来通知他们,也无怪乎寒爹爹现在会铁青着一张脸。

  听秀才奶奶越说越离谱,一家子都不由加快了脚步。

  围观的村民看到他们来了,一边喊着永柏来了,一边让开了道。

  寒爹爹一边道谢一边由大柱推着走了进去,看着堵在罗老夫人身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秀才奶奶,寒爹爹心里真是五味杂层。

  “三婶,你是在作啥?”

  看到是他来了,秀才奶奶一把眼泪,指着他就骂了起来,“咱说啥?咱说你这没良心的畜生,三婶?谁是你三婶了,咱可是你亲娘,你是咱身上掉下来的肉。”

  骂着骂着,她又朝罗老夫人哭诉起来,“老夫人呀,听说你可是镇上大户人家的老太太,你可得给咱老太婆评评理呀,你说咱这么辛辛苦苦拉拨大的孩子,说给人家就给人家了,到头来连娘都不肯叫咱一声,你也是当娘的,你说咱这心得有多痛呀。”

  罗老夫人那是一脸的无奈,你说这可是你的家事呢,你找我一个外人说什么呢,再说了,自己现在可是想尽办法想跟寒家那小姑娘拉近关系,就算是她爹爹有错,自己也不可能去作这丑人呀,自己家跟寒家又不沾亲又不带故的,这不是莫名其妙吗。

  想到家丑不可外扬的古训,罗老夫人不由有些担心的看向寒初雪,这小姑娘可不比一般的小孩子,万一因为自己知道了她家的“丑事”而不愿再理会自己,那可就不妙了。

  察觉到罗老夫人探寻的目光,寒初雪朝她笑了笑,“老夫人,不是说是令孙要静养吗,为何您还在这的?”

  果然,她真的不乐意自己知道她太多的家事呢。

  罗老夫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离那莫名哭嚎的老太婆更远一些,这才道,“寒姑娘,这位老夫人说是你的亲奶奶,不知为何她会突然拦着老身哭嚎起来。”

  如果不是她说是这小姑娘的亲奶奶,自己早叫下人把她轰开了,现在见寒初雪似乎不高兴自己跟这些人接触,罗老夫人自是赶紧解释清楚。

  寒初雪闻言了悟的点点头,“她是我家同族的三奶奶,我也很想知道,三奶奶拉着人家老夫人尽说我爹的不是,到底是何用意。”

  秀才奶奶被她冷冷的目光一扫,不由自主的打个冷战,不过很快她想起自己是长辈,胆气又壮了起来。

  胸脯一挺,她便指着寒初雪骂了起来,“咋了?难道咱说的不是事实?老夫人是镇上的大夫人,咱就是想让她凭凭理,让她知道你们家到底是如何的不孝。”

  一直以来,秀才奶奶就很喜欢就不孝来压制寒爹爹一家,却不想直到今天连断绝书都写了,她居然还想用这一招。

  不只是寒爹爹一脸铁青的看着她,就是大柱他们亦是气得双眼通红。

  秀娘气得身子都抖了,他们处处算计自己家也就算了,一口一个不孝的,那是要断自己的活路呀。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3 06:40
  第一百零七章 寒永松的小算盘

  “三婶,你把话说清楚,咱家哪里不孝了?众乡亲都在这里,就让大伙一起评评理,莫说现在咱家已经过继了,就是没过继之前,咱家又有哪点不孝顺了?你们二老的地打从咱跟永柏成亲起,就一直是咱家在帮忙种的,这十五年来不只是你们二老的,就是他大伯的,一共十五亩水田,咱家就是自己家的地荒着,也从来没少伺弄你们的地一回,家里的娃就是饿得只能啃树皮了也没拿过你们一粒的米,逢年过节该给的节礼咱们也一分没少,二柱到五岁都还光着屁股跑,咱家也没要过你们一尺布,你倒说说咱家哪点还做得不好,让你一天到晚的把不孝挂在嘴边?是永柏不肯听你的话休妻还是咱不听你的话把大丫卖去给人当童养媳?”

  秀娘的性子软柔温驯,以往在这种场合,她就是再有气也不会哼声的,只是泥人尚有三分性,更别说她一个当母亲的人了,秀才奶奶这么一次次的作,一次次的把自己夫妇把自己家的娃往死路上逼,这再好的性子也得爆发了。

  秀才奶奶根本没想到这媳妇今天居然敢反抗自己,那一连串的反问,竟问得她一步步的往后退,愣是回不了一个字。

  寒家这些事,村里的人其实都是看在眼里的,谁是谁非,大伙心里也都明白,随着秀娘的诘问,村民便指着秀才奶奶议论起来。

  躲在人群里的寒永松一看情况不对,急忙走了出来。

  “二弟妹,你误会娘了,娘也是一时气急,有口无心。你就别跟娘计较了。娘也是听说有贵客到你们家,想着你们家的条件怕是没好东西招呼客人,这不正想赶过去帮你们忙,结果看到罗老夫人竟要回去了,娘这也是怕你们得罪了贵人,这才拦着罗老夫人说话的,只是心一急。难免就说错了。”

  寒永松本就是想让秀才奶奶用话拿捏住老二一家。再让他们帮自己在罗老夫人跟前长长脸,却不想秀娘这老实人居然爆发了,真让她把事情全闹开了。自己的打算不就全落空了吗。

  寒初雪对寒永松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心佩服,如果只是一两句就算了,明明那么大一段话,这也能说是有口无心。这寒永松果真非常人也,难怪自家老爹会被他坑得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秀娘到底不是泼辣的性子。被寒永松这么一说也不知该怎么反应了。

  寒永松借机走到她和寒爹爹跟前,端着笑脸道,“二弟,不管怎么说。娘有句话是没说错的,你终归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咱们到底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你说是不?”

  寒爹爹虽然被他们的行事弄得心一冷再冷,可在心底终究还是有些顾念亲情的。寒永松这么一放低姿态,他虽没回应,脸色却好转了一些。

  寒初雪眼睛微眯,这可不是好现象。

  “如此说来,三堂伯带了这么多人堵在这,就是想帮我们招呼罗老夫人的?”

  刚才她可看过了,寒秀才一房的人来得不不少呢,除了秀才奶奶,寒永松,就是寒永竹夫妇也来了,连带他们那个叫寒玉华的儿子也在,而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白色直裰戴着文士巾年纪比他长上一些的少年,看那模样,只怕就是那个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寒玉祈了。

  这些“金贵”的读书人会出现在这里,说不是冲着罗老夫人来的,打死她都不信,她可记得,那天寒永松跟寒秀才说起寒玉祈要下场时说过,待他考秀才时可是需要乡坤推荐的。

  她的语气其实不太好,只不过寒永松这人脸皮厚,直接就当没听出来,反而顺着她的话点头道,“没错,不过我们本是要去你们家的,刚巧在这遇上罗老夫人便多聊了几句。”

  罗老夫人……

  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跟这些人聊。

  寒永松趁说话的当口蹭到了她身边,哈腰作揖行礼道,“老夫人,您可能不认识我,小的是福满楼的帐房,是永柏的亲大哥。”

  刚才寒初雪已经说过自己家跟他们不是同一房人,结果寒永松仍是以亲兄弟自居,打的是什么主意,凭罗老夫人的精明自是不可能看不出来,听到他说是自己家产业的帐房,不由皱了皱眉头。

  “既然是帐房,你今天为何不上工而跑到这里来了?”

  寒永松自是不可能实话实说,忙解释道,“家父身体有恙,所以小的就赶回来看看他老人家,那是小儿也是因此跟先生请了假特意赶回来的,本来我父子见老父没什么事了就打算回镇上的,听说老夫人来了,想着也许需要个跑腿的,于是便留了下来。”

  二柱摸摸鼻子,嘀咕道,“昨天看三爷爷还中气十足的跟曾夫人争辩的呢,咋今天就病了,难不成是被谁气病的?”

  二柱的声音并不大,但胜在这些人生怕让罗老夫人走了把人家围得紧呀,倒是都能听见了。

  寒初雪抿唇无声的笑了起来。

  寒永松脸皮抽了抽,可他不知道罗老夫人找寒永柏到底是什么事,也不敢在这情况不明的时候得罪了他们家,只得当没听到。

  罗老夫人自也听见了,只不过他们家的老爷子到底是不是病了,跟她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自然也无需她去关心。

  “你既然是帐房就做好你帐房的活就行了,老身这不需要你来操心。”

  “是,是。”寒永松一边哈笑应着,一边打起了他的小算盘,得罪了曾家如果不想办法,自己的活肯定是保不住的了,现在罗老夫人居然鬼使神差的来到了下棠村,还跟老二似乎有了什么联系,若是自己能利用这层关系,不仅活能保住,说不得连掌柜的位置都有得坐呢。

  想到这,他悄然退回到寒爹爹身边,“老二,昨天大伯跟你说的事你还记得吧?”

  寒爹爹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记得,只是咱的腿现在不方便,等咱的腿好了,就到镇上找曾家去。”

  寒永松一听,差点气倒,他这腿可是断了骨头的,等它好了,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老二,你不认爹娘,看不起我这大哥就算了,难不成你连大伯的话也不听了?”

  莫名其妙又被压了顶这样的帽子,寒爹爹也有些火了,“三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3 06:40
  第一百零八章 还是弄清楚好

  寒永松理直气壮的道,“你可是答应了大伯要帮我摆平那事的,现在人就在眼前,你却一声不哼,你不是不听大伯的话是什么?”

  寒爹爹迷糊了,“曾夫人啥时候又来了?”

  寒永松一脸你别装傻的瞪着他,“什么曾夫人,是罗老夫人,只要她一句话,比曾夫人一百句都有用。”

  曾爹爹错愕的看着他,终于明白他们这些人为什么要拦下人家罗老夫人了,只是他跟罗老夫人话都没说过几句,他拿什么跟人家求情呀。

  寒永松见他还是不哼声,越想越气,正在这时,那边人群一阵波动,两个老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是寒大爷爷和村长到了。

  “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不下地干活全堵在这作什么呀?”

  作为村长,看到村民这样偷懒不干活,心里自然是有些不高兴了,当看到站在中间的寒家人时,村长更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有些无奈的看向寒大爷爷,那眼神明晃晃的在说着,你瞧,又是你家的人在作。

  这些天发生的事,也确实让寒大爷爷既气愤又无奈,这老三一房人咋就不能消停一下呢,于是他瞪着秀才奶奶就问了起来,“你们这又是要作啥?”

  秀才奶奶这些天都被他训得有心理阴影了,头一低,半晌没哼声。

  寒永松急忙走到寒大爷爷身边,低声道,“大伯,我们是听说镇上的罗老夫人来了要拜访寒家,这才赶来迎接贵客的。”

  镇上的罗老夫人?!

  寒大爷爷和村长同时一怔。这可是大人物。

  因为开耕了,村长他们这些地里刨食几十年的老人早习惯一大早就下地干活去了,所以并不知道有马车进村子的事,此时自是有些意外。

  顺着寒永松的指示看去,便见了一个贵态老太太站在那里,身边还着一个尼姑一个道士,这作派。可不就是个大人物吗。

  两人赶紧上前见礼。

  听说来人是村长和寒家的族长。罗老夫人很是给面子的回了礼,“两位来得正好,老身这孙儿身子不适正赶着回镇上。可是马车却让你们村子的人给牵走了,还请两位帮老身寻回来。”

  罗家小孙子到现在都还没醒,仍是让家丁背着的,这一看就像是病人。村长和寒大爷爷顿时被吓得不轻,这马车可比驴车还金贵的。这是谁胆大包天的给牵走了呀,如果再害了人家小少爷的性命,他们这一村子的人还能有活路吗。

  村长立时转身怒瞪着围观的村民,“是谁把罗老夫人的马车牵走了?”

  林子一指秀才奶奶那堆人。“是秀才家的人牵走的,还把人家老夫人堵在这,硬是不让走。”

  寒大爷爷一听。头上青筋都要崩起来了,瞪着秀才奶奶。如果这不是他弟媳,不是个女人,他绝对是一巴掌过去了,你就是要作也别往死里作了,就是自己想找死,也别连累这一族的人呀。

  “陈氏,你信不信咱让老三休了你。”

  秀才奶奶急了,“大伯咱没想贪老夫人的马车,咱是见那马车在这没人管,才会牵到家里帮忙看着的。”

  这理由倒还说得过去,不管是不是,现在也只能这么应付过去了,否则人家要追究起这偷盗之罪,老三家那几个孙子就别想考科举当官了。

  “还不去把马车给牵回来。”

  “哎。”秀才奶奶应了声,举步就想往家里去,寒永松却脚下一挪,拦下了她,“娘,你一个妇道人家也没办法牵来那两辆马车的,还是让老三夫妇去吧。”

  寒永竹夫妇一听,不乐意了,罗老夫人来的消息还是自家告诉他们的呢,结果这大哥光想着自己的事,压根就不理会自己家的麻烦,现在又想把自己夫妇支走,自己不在场,万一他占光便宜,麻烦还是落在自己家头上,这可怎么得了。

  “大哥马车这么金贵的东西咱俩见都没见过,更没本事牵得来了。”

  “就是呀大哥,那马车不就是你牵过去的吗,还是你去牵回来吧。”

  寒永松脸一沉,现在他能走开吗?

  “老三,你既然知道我是大哥就得听我的,赶紧去把马车牵过来。”

  寒永竹见他居然拿辈分来压自己,不服了,正想争辩,寒大爷爷火了,“咋了,我这大伯兼族长的话不顶事了是不?要不要我老头子去帮你们牵来呀。”

  见寒大爷爷要发火了,寒永松两人也不敢吵了。

  到底寒永松在外面混过,心理素质好些,或者说脸皮厚一些,没等寒大爷爷再说话,他便朝寒永竹一虎面,“老三,还不快去。”

  寒永竹夫妇自是一肚子的不服气,可是到底年纪没人家大,刚大爷爷又发火了,他们也不敢再推托,只得沉着脸往寒秀才家走去。

  一直旁观的寒初雪却在这时冷声道,“不必了,阿軨,你去把那两辆马车叫过来。”

  于是众人便听到那驴子嗤的怪叫了一声,甩着尾巴穿过人群,当真往寒秀才家去了。

  善天观主一见,乐了,“寒姑娘,你这驴子似乎不是普通的驴子呀。”

  记得早些时候这驴子还能一下子抽飞一只成精的黄鼠狼呢。

  寒初雪点点头,“它原是家师的座骑。”

  难怪,善天观主恍悟的道了声。

  解决掉这小插曲,寒初雪便言归正传了。

  “村长、大爷爷、罗老夫人,原来初雪有些事是不想再理会的,只是难得今天人这般齐整,这事也这般的凑巧,初雪觉得有些事还是弄清楚为好,不知老夫人是否介意再耽搁一时半刻呢。”

  难得她有事需要自己帮忙,罗老夫人怎么可能不答应,小孙子虽然还没醒,不过既然这小姑娘说了他不会有事,她其实也不需要太担心的。

  “寒姑娘言重了,既是姑娘所请,老身便再留一时半刻吧。”

  寒初雪忙道了声谢,又看向村长他们。

  罗老夫人都点头了,村长他们自是不会再有意见,寒永松直觉知道这娃只怕又是要找麻烦了,可是在场既有长辈又有他的东家老夫人在,也轮不到他说不,只得不吭声。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3 06:41
  第一百零九章 咋没关系了

  既然是要谈事情,当然不能让罗老夫人一直这么站着,尤其得知跟着她来的人居然是青云庵的师太和善天观的道长之后,村长哪会放过这能让自家沾“仙气”的机会,赶紧把人请到自家坐下了。

  村长的家比寒秀才家大上那么一点,那院子也收拾得十分齐整,鉴于人太多,所以也没进屋,而是把椅子搬到了院子,到底是个村官,村长家还是有几把靠背椅的,毫无悬念的给了罗老夫人和青云庵主、善天观主坐了,村长、寒大爷爷和秀才奶奶几个年长的长辈便坐了像寒家那样的长条凳,至于其他人就只能是站着了。

  村长媳妇带着大儿媳快手快脚的收拾好厢房让家丁背着还晕着的罗家小少爷进去休息,又烧火煮茶,还特意把过年剩下的瓜子给拿了出来,一番忙乱后,一群人总算是坐定站好了。

  寒永松借这机会悄悄又跟秀才奶奶嘀咕了一番,此时倒很是有些胸有成竹,睨着寒爹爹道,“老二,你到底什么想说清楚的,现在就说吧。”

  其实小闺女想说清楚啥,寒爹爹也不清楚,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她,“二丫你有啥话就说吧。”

  寒初雪还没开口,那边寒玉华倒先嗤了一声,“二伯,我们寒家怎么说也是书香门第,你就算是书没念好也应该知道妇人之言不可听,如何能让她一个小女子来给你当家作主了。”

  他身边的那少年也点头道,“正是,长辈高堂皆在,再不济也有我们这些男丁在场,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女子来指手划脚。”

  这话不只是寒爹爹一家。就是罗老夫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要知道罗家现在许多事还得她说了算呢。

  这事外人不一定知道,但在罗家酒楼里干了好些年的寒永松却是有耳闻过的,看到罗老夫人变脸了,他急忙喝止那少年,“祈儿,不得胡言。”

  那少年果真是寒玉祈。他是长子嫡孙又自幼聪明向来得长辈父母的欢心。也让他养成了目中无仁骄傲自满的个性。

  现在听到父亲居然当众说自己,他立即不服的一瞪眼,“爹。孩儿哪里胡言了?”

  寒永松被他气得不行,要真得罪了罗老夫人,别说自己的活计,就是他们一家子只怕也没办法在镇上呆下去了。可是这儿子向来是他的心头肉,让他厉声怒骂他又舍不得。

  冷眼旁观着的寒初雪眼中泛起一抹嘲讽。歹竹出好笋果真不是寻常事,至少在这寒玉祈身上就没应验。

  既然是不值得去注意的人,她也不想跟他多说,毕竟神识没恢复。她还不宜多伤神,现在还是先想办法把这些烦人的人和事先给解决了再说。

  当下,她直接无视了这几个人。朝寒大爷爷拱手行了一礼道,“大爷爷。昨天你到我们家谈起曾夫人的事,初雪记得您只是要我爹去试试,并没说一定要我爹办成,是吧?”

  昨天的事其实寒大爷爷真的不想提起,可是寒初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面问起了,他也不能不答,只得点头道,“是的,怎么了?”

  寒初雪扫了寒永松一眼,“可是刚才三堂伯跟我爹说,你跟他说了,我爹答应一定替他摆平曾夫人的事,如果我爹做不到那就是不听您的话了,大爷爷,您老可是寒氏一族的宗老族长,我爹要是连您都敢忤逆,那跟自绝于宗族有何区别,可是曾家是什么人家,他们跟我们家又毫无交情可言,肯听我爹说几句话都不错了,若是非要人家听我爹的话,这岂不是强人所难吗?大爷爷,您该不会也像某些人一样,硬要把我们一家子往死路上逼吧?”

  原本对寒永松那话也没多想的寒爹爹得这么一提醒,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对呀,若不是大伯他们突然来了打断了他们兄弟的谈话,自己真让三哥给套进去了,事情要是没成那岂不是平白被戴了顶不敬宗亲族老的大帽子吗?

  想明白了,寒爹爹瞪着寒永松那个恨呀,这大哥真是从来就没想要放过自己呀。

  “大伯,咱就是一个泥腿子,现在这腿还断了,根本没办法去镇上,曾家跟三叔家的事,咱是真的帮不上忙了,要不等几个月后,咱腿好了能走远路了再说?”

  听到寒初雪那话寒大爷爷脸色就已经不大好看,现在再听到亲侄子这么一说,他也想起来了,自个这侄子还伤着腿的呢,而自己光想着老三家那几个孙子居然把这侄子的伤给忘了。

  寒大爷爷顿觉很脸烧得慌,瞪着寒永松道,“永松你是耳朵不好使还是咋的?昨天咱就跟你说了只是让永柏去试一试,成不成不保证,咋到你嘴里就成了非得成了?你这是真的看不得你弟一家好,非得糟蹋他们是不?”

  本以为寒初雪是要自己娘说清楚不孝的问题,都已经帮秀才奶奶想好词的寒永松,怎么也没想到这娃居然放过那么严重的问题不管,竟抓住自己的一句话做起了文章,此时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大伯,我没那意思,我这不是、不是……”

  俯下身,寒永松把嘴附到寒大爷爷耳边小声道,“大伯,我是看罗老夫人来了,她是我东家的老太君,我这是看老二跟她说得上话偏生不提曾家的事,心里急才会那样说的。”

  罗老夫人不解了,“你和曾家的事,又与老身有何关系呢?”

  自己应该不认得他所说的曾家吧。

  寒永松惊诧了,他明明说得很小声,又离了一段距离,这老夫人咋还能听到的呢?

  寒初雪唇边泛起一抹冷嘲,有她在,别说让几步之遥的罗老夫人听到,就是让整个下棠村听到都不是问题。

  就这么被坑了一把的寒永松,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在洗手台跟同事说别人闲话,结果后面洗手间的门一开,被说的那人走了出来,那感觉真是难以言表。

  只是他觉得尴尬,有人却没这感觉。

  秀才奶奶见罗老夫人难得问了,自家那大儿子居然傻呼呼的不回答,心里那个急呀,儿子叫自己来找罗老夫人可不就是为了这事吗,咋现在又不说话了呢。<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3 06:41
  第一百一十章 亲兄弟明算账

  想到大儿子可能是不好意思说,秀才奶奶干脆就自己开口了,“咋没关系呢,老夫人,那个曾家跟你们那福啥楼的掌柜可是表亲,咱儿子跟他们家结了仇,那个掌柜的可不就得害咱儿子,让他没了活计吗?您可是老太君,可一定不能让那么些恶人害咱这些好人呀,您不知道呀,那个曾家可凶狠了,昨儿个把咱这儿子打得一身伤还绑成个粽子似的给拉回咱家来,咱当家的说她几句,那凶狠劲可没差点把咱家给掀翻了。”

  秀才奶奶一边说,罗老夫人一边点头,听到最后,她冷冷的扫了寒永松一眼,“原来寒帐房不是回家来探病的,而是被人绑回来的。”

  一个帐房当着她这老太君的面也敢撒谎,这种人怎可留下。

  寒永松被她那眼光看着后背发凉,急忙辩解道,“老夫人,我爹真的病了,昨天我本也是准备回家来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戳了戳秀才奶奶的后背,以他的辈分,这里肯定是没他的座位的,所以他是站在秀才奶奶身后的,本就是为了方便给暗示的,现在可不正好。

  被他一戳,秀才奶奶也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忙帮着补救道,“是呀老夫人,咱当家的身子是有些不爽利,这不我这本在镇上念书的大孙子也回来了。”

  其实是寒永松被曾家抓走后,他媳妇怕他会出事,所以带着儿子追回了下棠村,因事情还没解决,所以才会留了下来。

  今天听说罗老夫人来了,这么好的露面机会,寒永松自是赶紧把儿子带上了,而寒永竹夫妇俩也有样学样的把寒玉华找了回来,此时听到奶奶跟罗老夫人提到了自己,寒玉祈忙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行礼道,“小生寒玉祈给罗老夫人请安。”

  罗老夫人打量了他一番。十三四岁的年纪,虽非脸如冠玉却也白晰红润,一身干净整洁的直裰,至少有八成新。足下的布鞋亦是半尘不染,那双合抱行礼的手,更是干净细嫩得跟闺中女子有得一拼。

  如果在平日看到这样的儒雅少年,罗老夫人必多几分欣赏,可是她现已知道这是个出身农户的寒门子弟。居然也一身有钱人家少爷般的作派,顿时心生不喜。

  转过头,看着秀才奶奶,罗老夫人缓缓笑语,“寒老太太,您这孙子倒也养得精细。”

  可笑秀才奶奶还没品出这其中的意思来,还以为人家是真的在称赞她的大孙子,立时笑呵呵的应道,“是呀,咱这大孙子打小就在镇上念书。家里有什么可都是先紧着他来的……”

  “娘。”看出不对的寒永松急声打断她的话,“小少爷身子不舒畅,老夫人还急着回镇上呢,你跟老夫人闲扯那么些事作什么呢。”

  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的秀才奶奶,看到大儿子的神色不对,只得悻悻然的住了嘴。

  罗老夫人似笑非笑的扫了寒永松一眼,“也不急于这一时,只不过寒帐房你自己的家事还是自己处理,老身来是有些事寻寒姑娘聊聊,并没闲心管别人的家事。”

  一句话。堵死了寒永松所有的想法。

  寒永松无奈,只得强笑的点头应是。

  只是事情可不会这么容易就完的,寒初雪蓦的一笑,“老夫人。说起来您家那福满楼的掌柜也确实不太实诚,能换还是换一个的好。”

  “哦,寒姑姑何出此言?”

  寒永松这一家子罗老夫人是看不上眼,但寒初雪的话她绝对是得重视的。

  寒永松也错愕的看着她,难不成这死丫头想帮自己一把?

  “我自回来也去过几回镇上,听过不少罗家的事。个个都是竖起大拇指的说你们家是活菩萨,在怀集镇开了那么多的铺子方便乡邻。”

  罗老夫人听得眉开眼笑,“我罗家也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而已,乡亲们是过奖了。”

  “总得老夫人和罗老爷心善才会想着乡亲们,只是老夫人呀,你们请的那些人可不一定领会你们的意思呀,别的不说就那个福满楼的掌柜,一只野鸡居然只给换一升糙米,一头野猪也不过是几斗,可我前几天跟我大哥在镇上寻了别的商家来换,一只野鸡可是能换十升糙米,一头野猪更是换了一百文相当于一石的粮食呢,这十年来,我爹可被你们那掌柜坑了不少的粮食,我家的情况刚才老夫人您也看到了,这样的贫苦人家他也下得了手去,而且一坑就是十年,若再多几个这样的人,老夫人你们就是发再多的善心只怕也是无益于事呀。”

  罗老夫人听了,脸都沉了,“寒姑娘你放心,这事待老身回去后定当彻查,一定会给你们家给那些被坑害的乡民一个交代。”

  寒初雪拱手道谢道,“如此初雪在此就先谢谢老夫人了,不过老夫人其实现在也能查个一二的,我家这三堂伯可不就是你们福满楼的帐房吗。”

  对呀!

  罗老夫人抬眼看着寒永松,“寒帐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寒永松此时脸都白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寒初雪会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些人当着罗老夫人的脸,把这事给揭了出来。

  寒大爷爷听到这事也是义愤填膺,“永松你快说,那掌柜的这样坑永柏,你知不知道?”

  寒永松很想摇头,可是他也清楚这事是瞒不住的,只需罗老夫人一句话,那就什么都清楚了。

  “老夫人、大伯,这事其实、其实也不能全怪掌柜的,咱福满楼怎么说也是开门作生意的,这货能低价一些收,那肯定都想低价收的,永柏他这人也是实诚,掌柜的说了啥价,他也不讲一讲就同意了,这不、这不就比别人少了些了。”

  寒爹爹一听这话,怒了,“三哥,这价不是掌柜的跟咱说的,是你跟咱说的,咱怎么可能会想到你给的价竟是不对的,又怎么会跟你讲价。”

  面对旁人时寒永松会怂,面对寒爹爹时,他拿大惯了,底气还是很足的,立时便道,“这有什么,亲兄弟还明算帐呢,我既是福满楼的帐房那肯定就得替福满楼着想的呀,你愿意那个价卖,我也不可能损公肥私的还给你个高价吧。”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4 07:32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好好算一算

  “你……”寒爹爹气得指着寒永松,偏生嘴笨,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反驳,愣是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琴姨听不过去了,“好一个亲兄弟明算帐,你占永柏家便宜的时候咋就不知道要明算帐了?”

  秀才奶奶一听顿时跳了起来,“林子媳妇咱家的家关你啥事了?让你胡乱插嘴。”

  寒玉祈也板着脸道,“这位嫂子,我们家怎么占二伯家便宜了,这话你可要说清楚。”

  琴姨可不像秀娘是个软绵性子,本来她对寒才这一家子的做法就已经很看不过眼了,现在又听到寒永松联合外人坑自己家兄弟,那里不按捺得住,当下手一甩,“说清楚就说清楚。”

  “你们家的地一直都是永柏一家子种的,你们可下过一次田插过一把秧?他们一家子这样累死累活的帮你们,你们可说过一声谢?去年永柏摔断了腿,一家子连口吃的都没了,你们可给过他们一粒米?不只你们的,就是寒秀才家的田也全是永柏一家子种的,可到头来那些粮全进了你们家米仓去了,永柏他们一粒米都没得过,你们这样都不算占便宜,那怎么样才算占便宜?”

  寒玉祈被琴姨问得白脸泛青,“那、那是我家的地……”

  不等他说完琴姨就抢白道,“对,那是你家的地,可受苦受累的却是永柏一家子,要不是有他们,你凭什么那把脸养得小白脸似的?若不是有他们,你凭啥能像有钱人家少爷似的养得身娇肉贵,以为自己念了那么几天书就了不起,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二柱他们,还读书人呢,我呸,你们根本就是一群吸人血的血蛭、只会偷奸耍滑的米虫。”

  寒玉祈泛青的脸又给骂白了,指着琴姨,气得声音都颤了。“你、你果真是粗鄙乡妇,不可理喻。”

  琴姨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咱就是个乡妇,不过比你们这些镇里的米虫好多了。”

  “你……”

  这次寒玉祈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秀才奶奶看到宝贝的大孙子被骂。哪里还能淡定,站起身就嚷了起来,“林子家的,你凭啥骂咱大孙子,咱家的粮全给老大家了又怎么样。他们可是长子嫡孙,以后咱和他爹都得靠他们养老送终的,咱老两口的东西本来就该是他们的。”

  琴姨被她的话堵得气结,可是在农村也确实有这观念,所以虽然长子也会分户,但村子里却不会给分宅基地的,因为他们要负责给父母养老,自然就得跟他们住一块了。

  这习俗,寒初雪回来后也听二柱说过,自然也是知道的。琴姨哑火了,那就换她来了。

  “三奶奶,你这话怕是不对吧,我记得我爹和五叔也是每年都会给你和三爷爷养老粮和四时礼节的。”

  秀才奶奶不屑的刮了她一眼,“就那么一石粮食能养得活谁?那么些破东西做件衣裳都不够,这能跟老大他们比吗?”

  她这话一出,不只寒爹爹他们气苦,就连寒永竹夫妇脸色也不太好看了,而周围的村民更是一片议论声。

  这村里还没听说谁会找儿子要一石养老粮的,毕竟有那税压着。每家都不容易,而老人出丁后是能分到永业田的,老人在时可以不用交税,就算老人没了也不用交回朝庭可以代代相传。因为老人是由长子奉养的,所以这田也就会归长子。

  也因为有这永业田的存在,除了长子,其他子孙给养老粮意义大过实际,也就是照各家的情况随意给一些,像寒秀才这样还没出丁就朝儿子要养老粮的根本就是特例。还一要就是一石,现在秀才娘子居然还嫌少,这又如何让村民平静。

  寒大爷爷瞪着还一脸理所当然的秀才奶奶,恨不得一脚踢过去,把这丢人的婆娘直接踢回她娘家去。

  罗老夫人以一种今天算是开了眼界的表情摇了摇头。

  寒永松一看不对,急忙又戳了戳秀才奶奶后背。

  秀才奶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悻悻的又坐了下来。

  寒初雪看着,脸上并不见什么恼怒,“如此说来,三爷爷和三奶奶的奉养责任并不在我爹和五叔身上,而是三伯,所以三奶奶你们才会什么都先紧着他们来,就算我爹一家子揭不开锅了也得先让三伯一家子先吃饱穿暖是不?”

  这话不好认,可是事实确实如此。

  秀才奶奶只得硬着头皮道,“那是,老大一家是要给咱和他爹养老送终的,咱和他爹都得靠他侍奉的,他要有个啥事,叫咱跟他爹靠谁去。”

  寒初雪又问多一句,“三奶奶的意思就是但凡你跟三爷爷的事都要三堂伯来负责,我爹或五叔顶多也就是个帮忙的,对吧?”

  “对呀。”

  在秀才奶奶传统的观念中可不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她应得极快,快到让寒永松想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被坑了两回后,寒永松已经对寒初雪有了警觉,可惜他的手没秀才奶奶的嘴快,只得有些担心的看向寒初雪,果见这娃笑得一脸的灿烂。

  “有了三奶奶您这话,接下来的账就好算了。”

  “啥账?”

  秀才奶奶不解的看着寒初雪,她却一本正经的朝罗老夫人和村长、寒大爷爷团团行了一礼。

  “老夫人、村长,大爷爷,刚才三奶奶的话你们想必听清楚了,她和三爷爷是由身为三房长子的三堂伯负责膳养的。”

  被叫到的三人都点了点头。

  “正因为如此,所以三爷爷家的东西全都是先紧着三堂伯一家子用的,可是我爹和五叔,应该没有膳养长子的责任吧?”

  三人一想,又摇了摇头,确实没有这个理。

  寒初雪一拍手,“那行,刚才三堂伯也说了,亲兄弟也得明算帐,所以他可以帮着福满楼的掌柜,毫无内疚的坑了我爹十年,如此我爹和他之间的账也应该好好算一算了,各位认为我说得可对?”

  “对。”琴姨率先就大声应了,“二丫你说要算啥账,要怎样算?”

  寒初雪笑了笑,“这个还需请教一下老夫人。”

  罗老夫人立时来了兴致,“哦,不知寒姑娘要请教老身什么?”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4 07:32
  第一百一十二章 怎能合起来算

  “老夫人刚才也跟初雪说过,家里有不少的良田,那么多的田地想必不可能光靠老夫人一家人去种,是吧?”

  罗老夫人点了点头,“我们家的地多数都是让住在田地附近的村民去种的。”

  “那请问老夫人,你们的地给了村民种后,收成时是如何处理的呢?全拿走?还是全给了村民?”

  罗老夫人好笑的摇摇头,“全拿走自是不可能,人家辛苦了一年,总不能白干,否则第二年谁还会肯干呀,至于说全给他们,也不太可能,我罗家虽说是积善之家,但家里人口不少,若是不收回部分粮食,这一大家子岂不是得饿死。”

  “那不知老夫人家是收回多少粮食又给村民多少粮食的呢?”

  “我们一般都是收五五租,也就是各自一半,若是遇上荒年,则会看情况收四六租或是三七租,总不能让辛苦干了一年的乡亲们白干就是了。”

  “老夫人一家果真心善,初雪佩服。”

  罗老夫人笑着摆了摆手,“也就是但求对得起良心罢了。”

  寒初雪回过身,看着村长和寒大爷爷道,“村长、大爷爷,刚才罗老夫人的话您们也听到了,帮罗家种地的农户至少能得回收成的一半,而我爹也是帮三爷爷、三堂伯两家人种地,就算拿不到四六租、三七租,怎么也得五五租吧?”

  绕了一圈,村长和寒大爷爷等人终于明白寒初雪要算的是什么账了。

  寒永松和秀才奶奶正想抗议,琴姨的大嗓门却先响了起来,“没错,咱都是种地的,这种地多辛苦谁不知道,就像罗老夫人说的,怎么也不能让人辛苦白干一年吧,更别说永柏他们一干就是十五年,这租子怎么也得要。”

  琴姨这话一落。立时有有附议,毕竟在场的绝大多数都是庄稼汉,这种田的辛劳最有体会的了,想想若是让自己家这么辛苦的白干十五年。换谁也不愿意呀。

  “没错,永柏这账你得跟他们算清楚。”

  “就是,这活是你家干的,那粮食却是他们家吃的,这怎么也不合适。”

  “对。他自己不也说了吗,这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何况现在还是堂兄弟。”

  不得不说,寒永松的所作所为很失民心,所以现场的声音根本就是一面倒的,光是寒永松和秀才奶奶在说不,根本就没用。

  最后还是村长站起了身,举手吼了几声,才让大伙安静了下来。

  村长看着寒大爷爷,“寒老哥。你说呢?”

  寒大爷爷有些无奈,从族长的立场,他自是不希望家族里的子弟闹到这步田地,但从私人感情上来说,他也觉得寒初雪的话并没错,一直以来他也是因为看不惯老三家这般苛待永柏,才会偏着他们家的吗。

  “永柏,你说这账要不要算?”

  寒爹爹抬起头,看了看秀才奶奶他们,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家人。欲言又止。

  二柱一看急了,“爹,亲兄弟明算账这话可是三伯自己说的,他都因这个坑了咱家十年了。”

  寒爹爹心里一颤。想起了刚才自己质问他时,寒永松那理直气壮的嘴脸,心里也是无名火起。

  “要算,大伯,现在咱家是二房的子孙了,三房以前欠咱家的。总得算清楚。”

  寒大爷爷眼神黯了黯,终是没再说什么。

  寒初雪暗松了口气,她刚才还真担心这老爹会成了猪队友呢。

  “那好,现在就请各位帮着初雪算一算。”

  “大哥,三伯和三爷爷家的地,一亩能收多少粮食?”

  农田的事,大柱可是最清楚的了,“三伯和三爷爷家的都是中等偏上的水田,一亩能产粮三石左右。”

  寒初雪明白的点点头,“如此按五五租算,一亩我们就该得回一石五斗,是吧?”

  大柱立时应道,“是。”

  寒初雪扫了眼寒大爷爷,这才接着道,“不过爹跟三伯到底是同族兄弟,那五斗我们就不要了,就按一亩一石算,爹,你看怎么样?”

  寒爹爹虽气大哥坑自己,到底还顾念些兄弟情份,于是没异议的点了头,而寒大爷爷听到这话,紧绷着的脸也松泛了下来。

  寒初雪无声的笑了笑,开始算账了,“三伯和三爷爷家的地加起来一共十五亩……”

  “慢着。”寒永松一听不对,立时喊了起来,“怎么能把两家的地合起来算?”

  寒初雪好笑的看着他,“两家的粮都是你一家用掉的,如何不能合起来算?刚才三奶奶也说了,她和三爷爷的也就是你的,他们的事也就是你的事,我爹帮他们种田不就等于是在帮你种田了,这租子不找你要,找谁要去?众位乡亲,这话可对?”

  “对。”

  “没错。”

  更有村民语带不屑的打趣寒永松,“秀才家的老大,这秀才家的粮食可全跑到你家去了的,你该不会吃干抹尽之后,那屎盆子还要秀才老俩口来帮你倒吧?”

  这话一落,顿时引来一阵哄笑声,罗老夫人也是笑而不语的看着寒永松,时不时还瞧一眼寒玉祈,那眼神真是让人很难懂。

  本还想尽力抵赖的寒永松,看到罗老夫人那神情,想到自己儿子的前程,已到嘴边的话又硬是咽了回去。

  他不说话了,寒初雪就当他默认了,“既然三伯没别的意见了,那我们就来继续算。”

  “一亩一季一石的租,一年两季,也就是两石,十五亩水田那就一共……”

  寒初雪还没算出来,一道童音便喊了起来,“一年一共三十石。”

  寒初雪询声看去,是个跟二柱年岁差不多大,长得虎头虎脑的男孩,他身边站着琴姨的相公林子,此时正好笑的揉着他的大脑袋,“臭小子,你倒算得挺快的嘛。”

  男孩得意的皱了皱鼻子,一抬下巴,“那肯定。”

  原来这个就是琴姨那老想吃野鸡蛋的儿子栓子,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跑来凑热闹的,甩开了自个老爹的手,他蹬蹬的跑到了二柱身边,朝寒爹爹、秀娘他们打了招呼后,又朝寒初雪拍着胸脯道,“小妹你尽管说,栓子哥准帮你算得清清楚楚。”

  这么一个可爱的小正太,让寒初雪顿生好感,“那就谢谢了。”

  栓子小大人似的一甩手,“甭谢,咱和二柱可是铁哥们呢。”

  说着,他朝二柱挤了挤眼,二柱又曲肘撞了撞他,最后两人都相视笑了起来,小男孩的友谊尽显无疑。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4 07:33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这事我冤呀

  寒初雪会心的笑了笑,“好,我们现在言归正传,刚才栓子哥帮忙算出来了,十五亩水田一年三十石的租,我们家帮三堂伯和三爷爷家种了十五年,从没拿过一粒粮也就说这租一直是欠着的,那一共就是……”

  栓子立马一本正经的低头算了起来,过了会抬头喊道,“十五年一共是四百五十石。”

  啥!

  如果不是坐在凳子上的,秀才奶奶绝对让这数目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去了,“咋会这么多。”

  寒初雪扫了眼脸色大变的寒永松等人一眼,扬笑朝四周的人道,“各位叔伯婶婶也可以算算,栓子哥到底有没有算错。”

  栓子自信的一挺胸脯,“绝对不会错的。”

  众人也是让这数目吓了一跳,纷纷低头算了好一会,讶然了,还真是这么多。

  琴姨夫妇率先确认,“没错,真的是四百五十石粮。”

  这可是自家儿子先算出来的,作为爹娘怎么也得给点支持呀。

  他们一开口,后面陆陆续续也有人喊着没算错。

  村长和寒大爷爷也跟着大伙算了一把,还真没错。

  寒永松父子自己也算过了,此时冷汗都出来了,这么多粮,叫他们怎么给呀。

  寒初雪浅笑的看着寒永松,“三堂伯,乡亲们都帮我们家算过了,一共是四百五十石的租,不知三堂伯是想给粮还是折换成钱呢?”

  寒永松犹抱一丝希望的问,“钱怎么折?”

  “照市面的最低价一百文一石,四百五十石粮那就是……”

  栓子又低头快速的算了起来,这次用时长一些,因为算的是他接触得比较少的钱呢。

  过了好一会他才道,“四百五十石粮一共四十五贯。”

  砰,这回秀才奶奶连凳子都坐不稳了,终是摔到了地上去,这么多钱,把老大一家子卖了也凑不出来呀。

  寒永松和寒永竹两家人赶紧上前扶她。“娘(奶)你怎么样了。”

  秀才奶奶拉着寒永松的手就哭嚎了起来,“老大呀,这么多钱和粮,你要咋还呀。”

  寒大爷爷的脸色也不太好。这数目确实挺大的,寒爹爹等人更是直接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寒永松欠自家这么多钱。

  寒玉祈上前一步,指着寒初雪就骂了起来,“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歹毒。无端制造出一笔巨债竟想逼死我们一家。”

  寒初雪冷笑一声,“这笔巨债是我无端造出来的,还是你们自己厚颜无耻一直拖欠下来的?”

  “你……我爹和二伯是亲兄弟,兄弟之间本就该手足想望的,又岂能像你们这般斤斤计较。”

  看到小妹被发难,大柱兄弟三个都急急上前一步,把寒初雪挡在了身后。

  二柱不屑的朝着寒宝祈呸了一声,“怎么现在要你们还钱你们就知道跟我爹曾经是亲兄弟了?这十五年来你们兄弟舒舒服服坐在学堂里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这些兄弟是如果辛苦的帮你们家种着地?你们在镇上吃好穿好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这些给你们做牛做马的兄弟是如何的吃不饱穿不暖?你爹帮着福满楼的掌柜坑我爹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爹跟他是亲兄弟?”

  老实的大柱也嗡声嗡气的道了句,“亲兄弟明算帐。这是三伯说的。”

  “你、你们……”寒玉祈虽仍是不服气,却词穷的不知该如何反驳。

  “够了。”寒大爷爷一声怒喝,终是喝止了一群孩子的争吵。

  又瞪着还在哭哭啼啼的秀才奶奶,“你闭嘴。”

  秀才奶奶一哆嗦,抽抽哒哒的不敢再嚎了。

  寒大爷爷脸色有些难看的看向寒爹爹,“永柏,这债你说……”

  原本想着要给自家讨回公道的寒爹爹听到这么多钱,也有些踌躇起来,“二丫……”

  寒初雪脸一沉,“爹。你可记得我让三奶奶差点打死时,三爷爷当着大伙的面是怎么说的,他说我们家会穷成这样,是因为你不争气怨不得他。可是你扪心自问,到底是你好吃懒做,还是有人处事不公,到底是你跟娘不会过日子,还是有人根本没想要我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

  想起寒秀才那时说的话,寒爹爹现在都不由心伤。黯然的垂下了头。

  寒初雪环顾四周乡邻,一字一句的问着,“初雪刚回家不久,可也看出我爹娘兄姐都是勤勤恳恳的老实人,人说天怜憨人,可是我为何我的家人没少干一天的活,却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为何我娘明明只需好生调养些日子便可全好却硬被拖成了一个药罐子?为何我哥同是秀才老爷的亲孙子,却目不识丁?为何同是十四岁,我大哥却有着这么一双手,而他……”

  一把抓过大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摊开在众人眼前,寒初雪同时一指寒玉祈,“而他一双青葱玉指竟堪比深闺贵女。”

  寒玉祈下意识的就想把一双手藏起来,只是刚才他为了特意显摆自己多么温文有礼,那书生款摆着十足,那双手谁没看到。

  寒初雪长叹一声,“四百五十石的粮,四十五贯的钱,现在大伙听起来是很多,可是请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好好想一想,这不是一朝一夕存下来的,而是我爹娘兄姐他们熬了十五年换来的。”

  众人一听,可不就是这理吗。

  这十多年来寒永柏的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村里的人全都是看在眼里,不平在心里的,如果不是之前寒秀才处事不公,又何止于寒永松会欠下这么多的粮食。

  寒永松一看情况不对,哇的一声抱着寒大爷爷的腿哭了起来,“大伯,这事我冤呀,我一家子常年在镇上,根本不知道村子里的事,那些粮是爹娘见我家日子难过,玉祈和玉礼在学堂里因吃得差穿得差一直被人看不起,这才把粮给我们帮衬一把,没想到竟招来兄弟的记恨,早知道这样,我一家子就是去要饭也不会要那些粮的,就算玉祈兄弟再聪明先生再三保证他们定能光宗耀祖,我也不会让他们去念书的。”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4 07:33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聪明,别人也不傻

  寒大爷爷虽说对寒永松很有些意见,但毕竟是寒家子孙,还是自家三弟的长子嫡孙,当着这么些人哭成这样,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的。

  看着寒爹爹,寒大爷爷欲言又止,寒初雪抓住这机会,冷哼一声,“三堂伯你这话,初雪听来甚是不明白,你不知道村子里的事,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有田在村子里的?难道不知道你每年交的税吃的米全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还是你以为那些田不用人伺弄就能自己长出粮食来?”

  说到这,她蓦的一声感叹,“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身为寒门子弟庄户人家竟连庄稼地是需要耕种方能有收成的道理都不懂,竟无知的以为那田地是能自己长出庄稼来的,真是可叹,可笑。”

  她掉的书包,在场的人多数听不懂,但后面的那几句话还是听明白了的,琴姨等人顿时哈哈的笑了起来。

  而罗老夫人则被她借用的那几句书包给震憾到了,“寒姑娘好见识。”

  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寒永松和站在一旁的寒玉祈,她亦摇头道,“确实可叹可笑、更可恨。”

  寒永松听得后背一寒,这下子完了。

  寒玉祈少年心性,听出寒初雪那几句是在嘲讽自己父子,不平的瞪着她怒道,“谁说我们不懂庄稼的事?”

  寒初雪轻蔑的扫他一眼,“你懂?你只怕连自家的田在哪都不知道吧,更别说知道那田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了。”

  “我家的地在村东头。”寒玉祈得意又不屑的扫了寒初雪一眼,“田里长出来的当然就是米了,大白米,只有你这些无知妇孺才会以为旁人不知道。”

  寒初雪一挑眉,“田里收的是大白米?”

  寒玉祈傲然的一抬头,“当然是大白米。”

  “哈哈。”话音一落,二柱和栓子便指着他笑得直打跌,“就是村里三岁娃儿也知道。田里长出来的是稻子,收的是谷子。”

  寒玉祈脸一红怒道,“你们胡说,我家地里长出来的明明就是大白米。”

  爷奶送去的一直是大白米。明明说是从自家地里长出来的。

  这寒玉祈自从出生就住在镇上,每年回村里的日子十个手指都不用数完,而每次回村又自命清高从来不肯跟村子里的人交谈,更别说会“迂尊降贵”的去田里了,会知道自家的田在哪还是他偶尔听寒玉华提起过。至于那田里长出来的是谷子还是白米,他又如何分得清。

  寒初雪冷哼一声,“不是你们家地里长出来的是大白米,而是你们家一直吃的是大白米。”

  说着,她淡淡的扫了寒大爷爷一眼,又看着寒爹爹,“而我爹娘哥姐这些种粮的人,却是连糙米野菜都没办法吃一顿饱的。”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大爷爷、村长、众位乡亲,我们只是想讨回我们家该得的。难道真的过份了吗?看在同是寒家子孙的份上,每亩地我还少算了五斗的粮呢。”

  又有数算了,栓子低头下又是一阵猛算,而后十分佩服的看着寒初雪,“哇,小妹你真大方居然少要了一百一十二石加五斗的粮食。”

  原本只觉得寒玉祈的话好笑的一众人,慢慢静默,不只是寒永柏家,就是村子里大多数的人家都是吃糙米咽野菜的,而没下过一天的地没插过一把秧的寒永松一家却是顿顿白米饭。以致让一个小娃儿以为地里长出来的就是大白米,这让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干了一辈子的人如何能接受,大家都是泥腿子都是庄户人家,他们凭什么就能这样。

  刚刚让四百五十石粮这巨额数目吓了一大跳。不由心里认为寒爹爹一家要得狠了些的村民,心里的天秤彻底倒了过来,这哪是要得狠呀,根本就是便宜寒永松了,听听,那少要了多少粮食呀。

  寒大爷爷慢慢把腿从寒永松手里抽了回来。“永松,大伯知道你打小聪明,可是你聪明,别人也不是傻子。”

  如果他家真有他所说的那般困难,怎么可能天天吃白米饭,寒玉祈何以会以为田里长出来的就是大白米,他可不是四岁的无知娃儿,而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人了。

  罗老夫人又补了一刀,“你既是福满楼的帐房每月便有一贯钱的工钱,足够你们一家子在镇上的花用了,又如何会像你所说的过得那般的辛苦。”

  “啥?一个月一贯钱?”

  寒三婶当场就跳了起来,“他大伯,你可说你只有每个月一百文连吃饭都不够的,敢情你一直在骗咱们和爹娘。”

  罗老夫人一听,脸都黑了,“一个月一百文?在我罗家的铺子里就是一个刚请的伙记也有这样的工钱,寒帐房我罗家哪里得罪于你了,你竟敢如此诋毁我罗家。”

  寒永松想辩解,可事已至此,哪还有狡辩的余地。

  罗老夫人一甩衣袖,朝身边的嬷嬷道,“回去就传下去,凡我罗家产业,永不录用此人。”

  “是,老夫人。”

  寒永松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下子真的完了。

  罗老夫人看也不想再看他一眼,转看向寒大爷爷和村长道,“村长、寒族长,欠债还钱天公地义,不管这寒永松跟寒姑娘一家是什么关系,到底不是一家子,断没有让人替他白干活的道理,这四十五贯的欠债,还是需还的。”

  凭罗老夫人的身份,她都这般说了,村长自是不会有意见,而寒大爷爷也生气寒永松到这地步了还想着骗自己,也决定要给他一个教训,于是也点头同意了。

  刚才的情况罗老夫人也看在了眼里,既然她已经出了这头了,干脆就好人做到底,帮寒初雪把这事彻底解决好了,否则指望那些村长族老又要拖拖拉拉了。

  “寒姑娘,你看是要他还钱还是还粮好?”

  缓过神来的秀才奶奶连连摆手,“没有,咱家老大没那么些粮食也没那么多的银钱呀。”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不由得朝寒永竹看了过去。

  寒永竹夫妇一看,拉着儿子,急忙往人群里一缩。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4 07:33
  第一百一十五章 狗咬狗

  秀才奶奶气急,可是她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知道,这儿子摆明着就是不肯管这事了,如果她强要他出钱,只会丢更大的人。

  秀才奶奶还顾忌着小儿子的面子,寒永松可没这顾忌,他只想赶紧把这事摆平了,就算自己的活不保了,好歹不要惹恼罗老夫人彻底断了自己儿子的求官之路呀。

  “三弟,你帮大哥一把,日后大哥慢慢还你。”

  借了给你还能指望你还吗,寒三婶轻蔑的撇了撇嘴,“大哥,咱家也就是靠着那几亩田苦苦的撑着过日子的,哪来的余粮或是余钱借你呀。”

  寒永竹也摆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是呀大哥,咱家华儿也在念书,这念书得花多少钱你不是也知道吗,咱家哪还有钱。”

  寒永松一听急了,“三弟,我们可是亲兄弟,我这长子的日子不好过了,你只怕也好不到哪去。”

  寒三婶一甩手巾,“哟他大伯,这话可不能这般说,咱们两家可是分家过的,你以后要养爹娘,所以爹娘什么都先紧着你们来,他二伯帮爹娘种的粮,咱家可是一粒也没得过,这帐再怎么算也算不到咱家头上来吧。”

  本来嘛,仗着自己是长子,什么便宜都往自家里扒,寒永竹夫妇早就有意见了,只是他们住得近,时不时也会到寒秀才家占些小便宜,所以才一直忍而不发,现在涉及到他们的切身利益了,这夫妇俩当然不会肯轻易就范了,好处占了大部分,出事了就想大家一起背,这凭啥呀。

  寒永松被寒三婶的话堵得气梗,寒玉祈气不过的骂道,“三婶娘,我爹是在跟三叔说话,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

  自个娘亲被骂了,寒玉华可不让了。“玉祈哥,话可不能这般说,先生也说过,天下事天下人皆可言。既然这是我们两家的事,我娘作为一家主妇有何不能言的?”

  有儿子支持寒三婶更得意了,“没错,玉祈,念过书的可不只是你。咱家玉华也是很得先生赞赏的,以后到底谁能光宗耀祖还说不准呢。”

  “你、你们……”

  这寒玉祈应是最像寒秀才的一个了,满脑子的迂腐思想,嘴皮子却不太利索,被寒三婶母子俩三言两语的就给堵得说不出话来了。

  看到儿子被欺负了,寒永松火从心头起,“三弟,你当真不帮忙?”

  寒永竹无奈的一摊手,“大哥,小弟也是欲帮无力呀。”

  “好。好。”寒永松气急反笑,腾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好一个欲帮无力,你瞒下了二丫师父当初给二弟的银钱整整二十贯,要不是那些钱,你能让里正独独给了你十亩良田?要不是那些钱,你儿子有那能耐上书堂让你们现在口口声声的说要光宗耀祖?”

  “永松你说啥(什么)?”

  寒永松的话一出,全场哗然,而有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一道是寒大爷爷的。另一道,却是从门外走进来的寒秀才的,瞧他满脸不赞同之色的瞪着寒永松,跟寒大爷爷的震惊之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显然他不是来询问的,而是想阻止的。

  寒秀才的突然出现,让脑袋发热的寒永松头脑一醒,低着头不敢吭声了。

  再次瞪了他一眼,寒秀才这才若无其事的朝村长和寒大爷爷行礼道,“村长。大哥,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到底他是下棠村惟一的秀才,村长往旁指了指,“寒秀才先坐下吧。”

  待寒秀才依言坐下,他这才慢悠悠的道,“刚才永柏一家子当着大伙的面,算了一笔帐,你家永松欠了他们家四百五十石的粮食,咱们正讨论看他要怎么还呢。”

  “什么?”寒秀才这下子是真的变脸了,“这怎么可能?永柏那一家子从来就没余粮的,永松怎么可能欠他们那么多的粮食。”

  村长正想解释,注意到寒初雪已经有不耐之色的罗老夫人适时的打断道,“寒秀才是吧,这帐刚是当着大家伙的面算的,你家的娘子和儿子也在场,你想知道详情就回家去再问他们吧,现在我和清静师太另有一事需查明白。”

  寒秀才是刚从乡塾赶回来,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看到罗老夫人一身富贵模样却面生得很,不由生疑,“请问老夫人是?”

  “老身夫家姓罗。”

  怕寒秀才不清不楚的得罪贵人,寒永松忙凑到他身边低声道,“爹,这是镇上罗家的老太君。”

  镇上罗家!

  寒秀才心里一惊,忙起身行礼道,“原来是罗老夫人,还请原谅寒某人眼拙失礼。”

  罗老夫人现在也没心思跟他较真了,随意的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坐吧。”

  寒秀才在下棠村显得挺厉害的,其实却是个连个官身都没有的,面对朝中有人的罗老夫人立即气短,惟惟若若的应了声是,这才敢坐下,秀才老爷的架子他是再也摆不起来了。

  作为当事人,寒初雪此时可是很有发言权的,待寒秀才坐下后,她立时朝罗老夫人和清静师太抱拳行礼道,“老夫人、师太,刚才三堂伯所言,不知是否属实?”

  罗老夫人点点头,“没错,当年你被送到青云庵时,老身恰好也在,有幸与尊师见了一面,得了仙长赐药方挽救了我罗家败落的命运,令师不忍让我罗家因此欠下一番因果,于是让老身交给青云庵庵主清静师太二十贯钱,以作为你安家之用,一是为了让你了无牵挂的修行,二来也让我罗家借这二十贯清了这番因果。”

  一旁的清静师太等老夫人告一段落后这才补充,“此事因事关重大,贫尼一直不敢借手于弟子,五年前这位寒施主来本庵找你,贫尼亲自见了他,把那二十贯钱及尊师留下的半块玉牌尽数交给了他,一再言明,这些东西必须交到你亲生爹娘手中,告诉他们,你一切安好,他日修行有成便可一家相见。”

  一个是镇上最有权势的罗家老夫人,一个是怀集一带最有名望的青云庵主持,这两人,一人家财万贯,一人为化外之人,都是不可能为了二十贯钱就撒谎的人,但是二十贯钱对于庄户人家来说却是笔巨款了,如果寒永柏有这笔钱,一家子又何至于活成这样,众人看向寒永竹夫妇的眼光顿时都变了。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4 07:33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严惩

  这事寒爹爹之前其实就听到了一些,此时的反应倒不大,可是秀娘他们却是不知道的,此时听到这事,顿时呆若木鸡,脑子不断的想着,他们家原来有二十贯钱,他们家原来有二十贯钱被寒永竹给贪默了……

  寒初雪扫了脸色大变的寒永竹一眼,“可是我刚回家来时,我爹娘却以为我已经死了,而这消息正是这位寒施主告诉我爹娘的。”

  “什么?”清静师太和罗老夫人都吃了一惊,她们本以为那寒永竹只是见财心起,贪下了那笔钱,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狠心至此的撒了这么一个弥天大谎。

  寒大爷爷气得手指发颤的指着寒永竹,“你、你这……”终是不知道如何骂他,最后冲着寒秀才骂了一句,“老三,看你教的好儿子。”

  这种事被当众揭穿,寒秀才只觉丢脸之极,同时又恨极了寒初雪一家子,好端端的非得闹出这么些事。

  “老三,你这混帐东西还不赶紧向你兄嫂道歉。”

  寒初雪没等寒永竹说话便一摆手,“不必了,此事与我爹娘无关,这是他跟静清师太之间的事。”

  哼,这秀才爷爷倒也不笨,直接就找最好拿捏的下手了,只是有她在,又岂会让他如愿,今天她既然说了要好好算清楚,就谁也别想轻易过关。

  转身看向静清师太,她一严肃的道,“师太,当年我师父为何会作那般安排,相信您也清楚,如今因你识人不清所托非人,我于突破之时,差点就因此事身遭横祸,恩师无奈方会让我下山归家,如此一笔孽帐,您看要如何办吧。”

  静清师太素来清静无波的面孔也不由微微一变,别人不清楚。她可是知道云雾山主的身份的,就算不清楚寒初雪突破时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明白这其中的凶险,而这番凶险。竟然是自己识人不清给造成的,若是云雾山主要追究起来,就是整个青云庵也不够他消气的。

  当下,静清师太冷冷的扫了寒永竹一眼,而后转头朝罗老夫人合手念了句阿弥佗佛。“老夫人,此种事,官府可会受理。”

  罗老夫人此时也是气得不行,那钱可是他们罗家出的,现在查出来了知道是这寒永竹贪默了,若是没查出来,万一那位仙长认为是自己事后不愿出钱,追究起来,自己罗家岂不是全要死得不明不白。

  “庵主放心,待回去后老身立即让吾儿上报于开阳县令。定当严办此案,偷盗二十贯钱,还差点害了寒姑娘的性命,足够这一家子充军流放了。”

  罗老夫人这话不只给寒永竹定了罪,就连刑罚都给定下了,当场就把寒永竹夫妇吓软了腿,若是别人这般说他们还不会相信,可是说这话的是罗家的老夫人,就凭罗家的权势,要整死他们也就是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寒永竹哭嚎着抱住了寒秀才的腿。“爹,你得救咱呀。”

  寒秀才还没说话,寒玉祈已经一脸义正词严的道,“三叔。你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来,吾耻与汝为伍。”

  寒玉华一听怒了,“寒玉祈你说什么,我爹再怎么说也是你三叔。”

  寒玉祈一拂衣袖,“如此无德无行不干不净之人,如何有脸当我的长辈。”

  到底是经常在时不时掉书包的寒秀才跟前混久了的人。他这句话,寒三婶居然听懂了,指着他就骂了起来,“你这臭小子说什么?那钱你爹你爷一样用了,要是咱家永竹不干不净,你爹你爷也干净不到哪去,你这小兔崽子也一样是不干不净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秒悟了,敢情做这事的不只是寒永竹,而是寒秀才伙同两个儿子一起干下的,他们就说嘛,这寒永竹哪来的胆子连菩萨给的钱也敢贪默,原来是有老子撑腰来着。

  寒大爷爷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寒秀才,而寒秀才此时不知该骂口没摭拦的三媳妇好,还是直接找个洞钻进去好一些。

  罗老夫人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好,好一个秀才公,老身倒要找沼陵郡守好好聊一聊,问问他如此无德无能之人是如何被点为秀才的。”

  寒秀才的老脸刷的一下全白了,要真让她这般去问了,自己这秀才只怕也到头了。

  这时他再也顾不得秀才的颜面了,卟嗵一声就跪了下来,“老夫人请息怒,这事、这事……”

  他很想狡辩来着,问题是他的嘴巴不争气呀,越急越想不出话来。

  还是一旁的寒永松反应快,赶紧一把跪下,砰的叩了个响头,“老夫人明察,这事我爹确是不知情的,当时,我爹跟我都要赴考,就问三弟借了些钱,可是我们不知道那钱是他贪默了师太给二弟的钱呀。”

  寒三婶一听这话不依了,“他大伯你咋能这样冤咱家永竹呀,明明是你出的主意说二嫂是药罐子,这钱就是给了他二伯也跟丢水里一样,响都不带一个的,叫永竹跟他二伯说二丫死了,这样就能断了他们的念想,他们就不会去青云庵了,就不会知道咱家拿了那么些钱。”

  虽然是一大段话,但寒三婶平日嘴皮子就厉害,愣是气都不带喘的就一下子全说完了,让寒永松和寒秀才想吼她住嘴都不来及。

  这下子好了,不仅寒秀才脱不了身,就连寒永松也别想跑了。

  父子几个焦急的想拦着罗老夫人求情,这时某驴悠悠的走了进来,罗老夫人微微一怔之后忙看向寒初雪,其实这戏要怎么唱还得看寒初雪的意思。

  寒初雪扫了某驴一眼,而后朝罗老夫人道,“老夫人,您的马车牵回来了。”

  罗老夫人一听便秒懂了,这小丫头是铁了心要给这些人一个教训呢,也罢这些人的所做所为也确实让人生恶,好好的严惩一番也并不为过。

  于是她衣袖一甩,“带三儿上车,道长、师太,我们走。”

  被寒初雪的符打击得不轻的善天观主此时小心脏还没复原,需要些时间抚平伤口,也就没再打算赖在这了,而青云庵主则是有些没脸留下了,本以为庄户人家生性淳朴却不想竟是如此贪婪无耻之辈。

  家丁抱出罗家小少爷,一行人无视寒秀才一家的苦苦哀求,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4 07:34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忍无可忍

  寒初雪扫了一圈如丧考妣的寒秀才等人,才朝大柱道,“大哥,我们也回家吧。”

  说着,她揉了揉额头,眉头微蹙。

  见她脸色极不好,秀娘顿时急了,“二丫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寒爹爹几人听了,都担心的看着她。

  寒初雪勉强的笑了笑,“娘,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痛。”

  大丫一把抓过她的手,一摸冰凉冰凉的,“娘,小妹可能风寒又犯了。”

  秀娘一拍额头,“坏了,今天的药二丫还没喝呢,快,回家去,娘帮你熬药。”

  说完拉起寒初雪就走,听说小妹不舒服,大柱他们也呆不住了,推起寒爹爹,跟村长和大爷爷说了声,就急忙追了上去,二柱跟栓子说了声有空找你玩,也连跑带跳的走了。

  等寒秀才他们回过神来,想到还能找寒爹爹他们出面求情的时候,这一家子已经走得影都没了。

  回到自家小院,寒初雪暗中往院门外一弹一划,悄无声息的布下一个法力屏障,有些事她觉得需跟寒爹爹好好聊聊,暂时不想被外人打扰。

  进到屋,大丫拿到药包急急跑去熬药了,秀娘推着寒初雪一个劲的叫她回房躺着。

  灵力运行一周天,寒初雪的小脸蛋又恢复了一些血色,“娘,我觉得好多了,回房躺着无聊我还更难受,不如坐在这跟爹爹聊天解闷。”

  由大柱扶着坐下的寒爹爹还有些心神不定,听到小闺女好象在喊自己,下意识的抬起了头,“二丫,你叫爹吗?”

  寒初雪点点头。走到他对面坐下,“爹,刚才看到三爷爷他们那样子,你心里是不是有些不舒服,想帮他们求情?”

  寒爹爹搓着双手,“二丫,他们终归是咱爹和兄弟。你说要是真像罗老夫人说的那般要坐牢甚至充军流放。那咋办呀。”

  刚走进屋的二柱想也不想的就冲口而出,“那是他们活该。”

  “二柱。”秀娘急忙喝止他,“他们再不对也是你的长辈。”

  二柱心里不服气。可是又不想顶撞娘亲,只得负气的把头一甩,扭到一边不吭声。

  寒爹爹一看便来气了,“咋了。你娘还说错了你不成?难道那不是你爷不是你叔,你一个当晚辈的还能那样子说他们不成。”

  “为什么不可以?”二柱霍的回头。眼睛泛红的瞪着寒爹爹,“爹你把人家当爹当兄弟了,人家有把你当儿子当兄弟看吗?为了那二十贯钱,小妹明明活得好好的。他们硬骗我们说小妹死了,娘听了之后,病得多厉害。可是你去找他们借钱给娘看病的时候,他们肯借给你了吗?要不是最后琴姨和大爷爷帮了一把。咱兄弟姐妹几个五年前就要没了娘了。”

  五年前二柱已经六岁了,已经是能记事的年纪,突如其来的噩耗、秀娘的重病,本来就已经艰难的一家子更是完全陷入绝境,那种绝望和无助,在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如果说小妹是真的没了,大家日子本身也不好过真的帮不上忙那也就算了,可是今天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那些所谓的亲人,因为要贪默本属于他家的钱财而故意为之的,这叫他如何能心平气和的当没事发生。

  想起五年前的事,知道小闺女没了后那种锥心之痛,秀娘也不由红了眼眶,揽着寒初雪,默默的擦起了眼泪。

  看到妻儿这样,想起当年的事,寒爹爹心里也是不太好受。

  “可是,他们毕竟是你们的爷和叔伯,咱的爹和兄弟。”

  寒初雪轻轻拍着秀娘的手,无声的安抚着,看着对面的寒爹爹,她真的很想一巴掌送过去,看能不能把他打醒。

  深吸了一口气,她强压下自己的怒火,努力让语气平和一些。

  “爹,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养妻活子是你的责任。”

  寒爹爹错愕的看着她,“二丫,爹当然知道,爹没说不养你们。”

  寒初雪冷笑一声,“养我们?你怎么养?自我回到家,这个家要粮没粮要钱没钱,糟事心倒是一桩接一桩。”

  寒爹爹羞愧的低下了头,“是咱没用,是咱连累了你们。”

  寒初雪终是忍无可忍的腾一下子站了起来,“不是你没用,而是你从来没把娘和我们放在心上,在你的心里从来都是你那所谓的爹,你那些狼心狗肺的兄弟比我娘比我们都重要,所以为了养活你的爹娘、你的兄弟,你可以心安理得的让这一家子跟着你一起做牛做马,可以心安理得的看着你兄弟的儿子吃好穿好舒服的在学堂里摇头晃脑,而大哥他们却累死累活也得不到一顿温饱。所以你才会只要他们施舍一点所谓的亲情给你,你就可以强逼我们忘记一切苦难和委屈的与你一起对着人家摇尾乞怜。”

  “二丫。”秀娘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

  寒初雪扭头看着她,“娘,你不要阻止我,你们不敢说,我敢说。”

  “娘,你不知道刚才看到你们听着那一桩桩不是人干的事,却敢怒不敢言的只能握紧拳头在那忍气吞声,我的心里有多难受。”

  “就连琴姨这个外人,就连罗老夫人这些仅一面之缘的人听到那些事都为之愤怒,而你们为了顾及他这个为人子为人兄弟的感受,却硬生生的憋着一声都不敢吭。寒玉祈不过跟大哥一般大,可是他为何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三堂伯、跟五叔争辩?五婶不过一个妇道人家,为何她有胆子当众给身为长子的三堂伯没脸?这不是他们目无尊长、不懂规矩,而是他们十分清楚,不管怎么样,他的爹、她的相公都会护着他们。”

  “可是你们呢,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吃了那么多的苦,明明有那么多人帮着说话,除了三哥还是一声都不敢吭,这还不是因为他这个一家之主,他这个本应该是你们的后盾是你们的支柱的男人,在他的爹娘兄弟面前,为了他自己的孝子名声,他只会让你们忍让你们让,他根本没办法替你们作主。”<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4 07:34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们走

  “明明是三堂伯欠了我们家的,可是不过是大爷爷叫了他一声,他居然就想一笔抹去这十五年来你们所受的苦、你们所受的委屈。明明是他们联合起来贪默了我们家的银钱差点害死了娘,可是他就因为罗老夫人看不过眼的要严惩这些犯恶之徒,他就想着帮他们求情,全然忘记了当初娘你被这消息打击得在生死线上徘徊的痛楚……”

  听着小闺女这一声声的指责,寒爹爹深受打击的双目通红,“咱没有,二丫咱不是、秀娘咱不是那样的。”

  “你敢说你听到大爷爷叫你的时候没动心思想抹去那笔债?你敢说罗老夫人说出要开阳县令严查此案的时候你没为他们心痛的想帮他们求情?”

  “我……”寒爹爹有些词穷的憋红了脸。

  “你就是动了那些心思了,如果你心里我们真的比他们重要,你如何会忘记这十五年来我娘和哥姐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寒永松和寒玉祈他们过的又是什么日子,如果你真的心痛娘亲,又如何会忘记就因为他们想贪默那二十贯钱假传消息差点害死了娘。爹,你一次次的跟我们保证你以后再不会犯了,可是只要真的有事发生,只要他们随便跟你说两句,你就再次重蹈覆辙,一次又一次的无视我们心里的感受而去当你的孝顺儿子,寒家的孝子贤孙。”

  寒初雪越说越气愤,这个爹一直记吃不记打,真是气死她了,“既然在你心里他们比我们重要,那你还要我们做什么,我这就带娘和哥姐他们走,在我师父那里,没人敢欺负他们,谁敢动他们一下,骂他们一句。我就让他们不得好死,你就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好好当寒秀才的孝顺儿子吧。”

  说完,她气呼呼的一把拉起秀娘,“娘。大哥、三哥我们走。”

  寒初雪刚才的话也是让秀娘听得心里难受得慌,一时没留神还真跟着她走了,本来就对寒爹爹的做法极有意见的二柱一把拉起还在那不知该怎么办的大柱,“大哥,咱们走。省得留在这里憋屈死。”

  大柱不敢强行挣扎,还真让他给拉动了。

  刚熬好药的大丫捧着药碗走进来,看到寒初雪等人往外走,满脸的不解,“娘、小妹,这是要去哪?”

  “回我师父那里。”寒初雪一边应着一边拉起了大丫,“姐,我保证以后谁也不敢再动你的歪主意,就算没爹护着,只要有我在。没谁能欺负你们。”

  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大丫一边努力让手里的药碗保持平衡,一边担心的叫着,“小妹小心,别让药烫到了,呀,快撒了。”

  因顾着那碗药,她也没办法做出什么抵抗举动,于是也让拉着往门外走去了。

  寒爹爹先是错愕的怔住,见妻儿真的要走了,顿时急了。“回来,秀娘不要走,二丫不要走,你们快回来。都回来。”

  见叫不住人,他急忙站起身,连手杖也顾不得拿,拖着那条伤腿跌跌撞撞的就往门外追去,“快回来,你们不要走。不要走呀。”

  他的腿不方便,又走得急,一个不留神便让门槛给绊了一下,顿时重心不稳的往前摔,打了个滚,砰的一下摔躺在院子里,半晌爬不起来。

  眼看妻儿走了,自己想追却起不了身,铁打的汉子终是伏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秀娘,大柱、二柱、大丫、二丫你们回来呀,咱不是那样想的,咱真的不是那样想的,你们比谁都重要,你们真的比谁都重要,只是大伯一直帮着咱家,咱不忍看他那般为难,咱也气他们,咱甚至有些恨他们,可是咱真的不想让他们死,所以才想着求求情,让他们别去充军,二叔没了,咱们寒家在这下棠村也就两房人,要是损了一房人,大伯那得多伤心呀,咱真的没想着要他们不要你们呀。”

  寒爹爹那是越哭越伤心,算是把这半辈子忍着的眼泪都一次过全清了。

  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眼前多了个人,然后又多了个人……

  严重怀疑自己哭花眼了,他急忙用手揉了揉,眼前还是有好几个人,他赶紧又用力揉了揉,再揉揉……

  一只骨瘦的手蓦的把他蹂躏自己眼睛的手给抓住,“他爹,你这眼睛又没得罪你,这般揉它作啥呢。”

  这声音、这声音……

  寒爹爹有些惊喜,有些害怕的慢慢抬起头,当那张看了十多年的温婉面孔真的映入眼帘的时候,他先是一怔而后再也不顾得这是什么地方,张开双手就把人用力的抱住。

  “秀娘,秀娘……”

  想到孩子都在旁边看着,秀娘有些害羞的想推开他,当察觉到他的身子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有些发颤的时候,终是心软的的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柏哥,咱在这,咱没走。”

  听着妻子的温声细语,寒永柏难以自抑的再次放声痛哭,“是咱不对,是咱错了,你别走,你们别不要咱。”

  听着他如孩子般的哭诉,秀娘心中原有的那一点点怨气,终是消了,抬头看着大柱他们,眼带乞求。

  大柱率先扛不住,上前蹲下身道,“爹,咱们没走。”

  大丫也上前劝道,“是呀爹,你别哭,咱们都在呢,小妹刚说的是气话。”

  听到儿女的声音,寒爹爹赶紧抬头瞧去,果然四个娃全都在,就是两个小的还臭着一张脸,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二丫,二柱。”

  终归是一直疼着自己长大的爹,二柱虽气他还是慢慢的走上前来了,“爹如果你以后还是把寒玉祈他们看得比咱重要,咱还是会走的,就算去不了小妹师父那,咱就是去当要饭的也不会留在这让自己憋屈死。”

  寒初雪拍拍二柱,“三哥你放心,有我在,你绝对不会要饭的。”

  寒爹爹一听,这对儿女还没打消离家的主意呢,吓得连连摇头,“不会了,爹以后再也不会了。”

  寒初雪眼带怀疑的看着他,“爹这种话你已经说过不只一次了,可每次过后你还是会犯同样的错。”

  “不会了,这次真的不会了。”

  寒爹爹差点要指天戳地的发誓,刚才那一小会就已经把他吓得够呛了,他真的无法想像如果妻儿真的走了,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4 07:34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洗脑

  看到相公吓得脸无人色的,秀娘别提有多心痛了。

  “二丫、二柱,你们爹就是心善,人老实,他没坏心,也不是存心让咱们受委屈的。”

  这点寒初雪同意,要不是看在他还有可取之处,她也不会费尽心思的点醒他同,但是……

  “娘,这些并不是他一次次的伤害你们的借口,说得不好听,就因为爹他老实没坏心,所以才会把家人伤害得更重,因为这种伤害就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而你们就因为想着他不是故意的,一次次的选择忍让,然后爹就一次次的因他的不得已而带给你们无止尽的伤害。”

  看着脸露憋屈的寒爹爹,寒初雪干脆一次过把话挑明。

  “爹,你别以为这是我小孩子家家在乱说,你自个好好想想,如果不是你要当孝顺儿子,娘和哥他们会平白无故的跑去帮三爷爷和三堂伯种地,一种就是十五年?如果不是你要当孝顺儿子,不是你要顾念着那所谓的手足之情,三堂伯和三奶奶要逼着姐去给人家冲喜时,娘为什么会无计可施的被逼得要去跳河?”

  寒爹爹傻愣了,这他还真没想过,可是孝顺父母,友爱手足不是应该的吗?

  见他还没想明白,寒初雪真是画公仔都画出肠来了,“是,孝敬老人是为人子孙的本分,可是现在大家都是分家分户过日子的,你看看村子里除了我们家,谁会连自己的地都顾不上的平白去给老人、兄弟种地的?如果不是看在你这个相公、这个爹的份上,你问问娘和哥他们会不会乐意去干?如果不是看在你的份上,当初三堂伯闹出那些事来的时候,娘根本就可以去公堂告他了,再不济也能找大爷爷和村长主持公道,又如何会被逼得有理无处述的想去跳河?”

  想了想,寒爹爹终是羞愧的低下了头,“秀娘,大柱、二柱、大丫。是咱这当爹的没用,让你们受累了。”

  秀娘忍不住的安慰道,“柏哥,这怨不得你。你人老实心善这并没错。”

  二柱也气不过的道,“没错,三爷爷他们就是看准了爹老实才会敢这样欺负咱们家。”

  为了让家人能立起来,寒初雪真的不介意,他们有一些“坏心”。

  “老实善良确实没错。可是对上不老实有坏心的人,爹你也不能一味的只挨打不还手呀,你想想,我们一家子都是泥腿子,三堂伯他们那可是有最重名声的读书人的,那些事如果真闹开了,到底会谁更没脸,谁的损失会更大,这些就算你不懂,三堂伯和三爷爷他们肯定也心中有数。我敢说,只要那些事刚冒头的时候你能据理力争,他们后面根本就不会敢招惹你,这就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寒爹爹错愕的看着她,“这、这样真的好吗?”

  寒初雪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眼神瞪着他,“为什么不好?爹,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是,你想让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可是人家有这样想吗?如果他们真有把我们当一家人看待,哥姐会一直吃不饱穿不暖?娘的身子会一损再损的离不开药煲?明明你们跟大爷爷都说过曾家的亲事不算数,三堂伯还会一而再的打姐的主意为了那一贯钱非要把姐嫁去给人冲喜?”

  这些事其实一直是寒爹爹心中的痛,现在被寒初雪直接提了出来。他想着以往的种种,不由握紧了拳头。

  寒初雪一看,赶紧抓住机会继续洗脑。

  “爹,我教你遇事要据理力争,不能妥协,其实也是在帮他们。”

  这话寒爹爹听不明白了。“跟他们闹还是帮他们了?”

  寒初雪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当然了。爹,你们长期在乡下不知道,我跟着师父游历的时候可是见过那些大户人家的阴私手段的,真的要毁一个人,根本就不需要喊打喊杀或是让他吃不饱穿不暖,这种手段,在人家眼中根本就是不入流的。”

  有故事听了,二柱立马来神了,“小妹,那什么手段才是入流的?”

  “捧杀。”

  “捧杀?”寒爹爹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懂耶。

  二柱抓着寒初雪的手就摇了起来,“小妹,你快说,这是啥意思呀?”

  “意思就是,比如说一户人家的死了妻子又新娶了一个,结果前头夫人留下一个儿子作为长子是要继承家业的,这样后娶的新夫人的儿子如果想能继承家业,惟一的办法就是前头夫人的儿子不成器或者没了,但是在大户人家家里耳目众多,又有长辈看着,想搓磨死一个孩子那肯定是不行的,于是新夫人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对前头夫人的儿子百般宠爱纵容,不管他要什么都会满足他,不管他闯了多大的祸都不会责骂他都会想办法替他收拾,对自己的儿子却是严格要求,兄弟相争的时候都会让自己的儿子退让,这在外人看来,只觉得她这个后娘善良是个好人,可是爹娘哥姐,你们想想,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大柱和大丫是老实的娃,想到好象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二柱抓抓脑袋,“好象不对呀,这样子那个前头夫人的儿子不就会变得很坏了吗?”

  秀娘到底是当娘的人,被二柱一提醒,再想想小闺女之前提起的捧杀一语,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天,她这是杀人不见血,好歹毒的心肠。”

  寒爹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还是不明白呀。

  寒初雪朝秀娘竖起了拇指,“还是娘聪明,没错,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捧杀。你们想想,被她这样子养大的前头夫人的儿子还能好得到哪去,肯定就会成了一个无法无天不学无术的浪荡子了,要是运气不好,招惹了什么大祸自是小命不保,就算运气好没惹上弥天大祸,可是跟新夫人那个被严格管教长大的儿子一比,家主会更喜欢谁?虽说大昌朝实行的是长子继承制,可是就是太子还有被废的呢,更别说普通人家,总不能明知道这儿子不行还把家业交到他手上任他败光吧,如此这前头夫人的儿子就算没死也得被废成了弃子,而那个新夫人不仅能得偿所愿,还给自己争了个好名声,这种毁人的手段才叫高。”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12-4 07:34
  第一百二十章 不能说

  听完寒初雪的故事,大丫他们表示,长见识了,还有就是大户人家好可怕。

  而寒爹爹却有些似懂非懂,“二丫,这跟你说的跟三叔他们闹算是帮他们,有啥关系呢?”

  寒初雪一拍前额,“爹,我不是叫你跟三爷爷他们闹,而是叫你不要事事都顺着他们,尤其是明知道是不合理的要求时,你更应该懂得说不,否则你就会把他们宠成像那个前头夫人的儿子一般,最终落不得一个好下场。”

  寒爹爹给吓到了,“这咋会呢。”

  “怎么不会?现在结果不是已经出来了吗?爹你想想,如果十五年前三爷爷让你帮忙种田的时候,你据理要求拿回自己应得的那一份,三堂伯至于一欠就是十五年的租吗?如果不是爹你事事顺着三爷爷他们,让他们认为就算你事后知道了也不会拿他们怎么办,他们会有胆子贪默下我师父给你们的二十贯钱,以至于现在被青云庵主和罗老夫人告上公堂吗?”

  呃……小闺女说的好象有些道理哦。

  寒爹爹完全傻眼了,他只不过想着为了家和万事兴,自家吃点亏也就算了,这咋就成了害他们了呢。

  寒初雪拍拍寒爹爹的肩膀,一脸老成的道,“爹,我们知道你心善,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好心办坏事这话你应该听过吧,也许三爷爷他们一开始也会觉得自己过份了,可是就因为你事事有求必应,事事顺着他们,让他们渐渐的把那些过份的要求习惯成自然,完全没发现自己的错误,才会让他们在歪路上越跑越远,你想想乡亲们看他们的眼神,连大爷爷都看他们不过眼就知道他们在旁人眼中有多恶劣,不只是他们,就连寒玉祈他们也是一样的。你看看他们之前的表现,小小年纪,书不知道念了多少,但那架子却端得十足。明明自己也是泥腿子出身,可是面对乡亲们和你们时,那眼睛就差没长到头顶上去了,就是面对大爷爷时也不见得有几分尊敬,你瞧见罗老夫人看寒玉祈那不赞同的眼神没。长期以往,他们能落得个好去?”

  既然已经把寒秀才他们坑了,寒初雪一点也不介意把那满嘴妇人如何如何的寒玉祈等人也一并坑进去。

  果然,寒爹爹低头想了好一会之后,再抬起头来时,眼神已经无比的坚定,“二丫,爹明白了,你放心,以后爹不会再什么都顺着他们来了。爹一定不会让他们变成那个前头夫人儿子一般的下场。”

  若说刚才寒爹爹是怕妻儿真的不要自己而勉强答应的,那么现在他就是百分百的坚定立场了,原来自己事事顺着爹他们那是害他们呀,闹个不好可是会死人的,这么严重的后果当然是不能让它发生。

  老爹终于觉悟了,寒初雪表示甚是欣慰。

  一旁从头看到尾的阎君……

  这小姑奶奶果然招惹不得,这完全就是坑死人不偿命呀。

  某驴很淡定的甩着尾巴,睨着新收的小弟,以过来人的身份说着,“记住。以后小祖宗喊一,你就别唤两声,叫你抓蛇,你就绝对别去抓鸡。否则,我不保证能帮你收尸。”

  刚成人家小弟的某精怪虽然心里有些小挣扎,最终仍是点头表示明白了,比起小命来,它觉得舍弃最爱的鸡去抓它最讨厌的蛇也是可以的。

  话已说开,一家人终于又和好如初了。大柱和二柱扶起寒爹爹,开开心心的回到了正屋里。

  坐定之后,想起刚才自己在娃儿面前哭成那样,寒爹爹的一张黑脸变得有些酱色,低头灌了两碗水,补充了一点水分,他才总算做好了心理建设,再次抬起了头。

  “二丫,虽然三叔他们确实有错,可是罗老夫人说要把他们流放充军,咱们真的不管吗?”

  这事寒初雪当然不会不管,毕竟那一房人虽然可恶,却也罪不至死。

  “爹,你放心吧,罗老夫人也是一时气急了,才会这么随口一说的,毕竟人命关天,等她气消了,想来多半是小惩大戒,不可能真的会让他们去流放充军的。”

  寒爹爹听罢,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要不他们那一屋子的男人全不在了,留下女人孩子的可就麻烦了。”

  寒初雪挑了挑眉,寒爹爹这话倒是提醒了她,万一哪天那群人真让自己忍无可忍了,要将他们远远送走时还是把一屋子的人都给整走最为妥当。

  “爹,这事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可不要在他们面前露了口风,就是大爷爷也不行。”

  寒爹爹不懂了,“为啥?”

  寒初雪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爹,你想不想让三爷爷他们变好?”

  寒爹爹忙点头,肯定想的呀。

  “那就不能告诉他们,让他们受一次教训,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三爷爷他们都让你惯了十多年了,如果没有深刻的教训怎么可能意识得到自己的错误,从而改好呢。”

  寒爹爹细细一想,小闺女说得还真对。

  “可是,为啥大伯也不能说呢?”

  发生这种事,不用说大伯肯定很着急的,大伯都那个岁数了,万一把他急出毛病来了咋办呀。

  寒初雪拍拍寒爹爹的肩膀,“爹,惯三爷爷他们的不只是你,还有大爷爷,这十多年来三爷爷处事一直不公,大爷爷又不是不知道,可是他除了真看不过眼或是闹得过份时说上一两句,可有严厉的教训过三爷爷?本来嘛长兄如父,要是大爷爷能早一步狠下心来教训三爷爷,他们那一房人也不至于会变成这翻模样。”

  寒爹爹挠着脑袋很仔细的想了想,小闺女说得好象也没错,一直以来大伯除了说过三叔几次,还真的一次也没骂过他。

  “所以呀,爹,我们不能告诉大爷爷,让他也跟着急一急,只有这样,他才会意识到自己那样惯着三爷爷是不对的,是会害了他、害了他那一房人的,只有这样,他以后才能跟爹一起,合力把三爷爷那一家子从歪路上给扳回来。”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查看积分策略说明快速回复主题
你的用户名: 密码:   免费注册(只要30秒)


使用个人签名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Processed in 0.031873 s, 8 q - 无图精简版,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