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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12-5 07:37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说客

  说来说去,小闺女这都是为了三叔他们一家子好呀,既然这样,他这曾经是人儿子的人总不能拖后腿呀。

  于是寒爹爹一拍板,“行,二丫爹都听你的。”

  寒初雪忙摇头,“爹,不是听我的,而是谁对就听谁的,你以后的主意可一定要拿正了,合理的要求就听,不合理的就绝对不能听,要知道你可是我们的一家之主呢,如果连你都拿不定主意,我们可是很容易跟着走歪路的。”

  这问题可相当的严重。

  作为一家之主,寒爹爹当然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于是一拍胸脯,“你们放心,以后咱一定把主意拿得正正的,谁也别想再占咱家的便宜,再欺负咱家的人。”

  寒初雪适时的一撞二柱,朝寒爹爹使了个眼色。

  二柱心领神会的赶紧上前,举起小拳头极为狗腿的帮寒爹爹捶起了肩膀,“爹,咱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爹,肯定不会让别人欺负咱的,刚才摔着了没,咱帮你捶捶呀。”

  提起刚才的事,寒爹爹顿时老脸一红,不过刚刚还怨着自己的小儿子终于肯对自己笑了,还帮自己捶肩,寒爹爹又觉得无比的满足,于是很直接的忘了,他刚才摔的是腿,跟肩膀真的没啥关系。

  秀娘他们在旁自是看得比寒爹爹这当局者清楚,不过这种会破坏家庭和睦的事他们肯定是不会做的,于是都很厚道的掩着嘴在一旁偷偷的闷笑。

  自家老爹的洗脑工作基本完成,寒初雪手捏法诀悄悄的往院门外一划,之前布下的法力屏障便无声无色的被收回来了。

  教训完寒秀才,又匆匆赶来想找寒爹爹商量的寒大爷爷和村长。正在门外焦虑的转来转去,这永柏家是发生啥事了,这门推不开,喊老半天了也没人应。

  正怀疑是不是这一家子故意不想理会自己装没人在家,便听到里面传来了笑声。

  心情正极端不好的寒大爷爷不由眉头一沉,老三一家子都那样子了,永柏他们居然还笑得出来。

  重哼一声。他推开院门就跟村长走了进去。

  进去后两人又狐疑的回头瞪着那院门。刚才明明推不开的,现在咋一下子就开了?

  因心中有事,寒大爷爷也没时间和心情去细想。只能当事有凑巧那门可能刚是让卡住了。

  村长明显想得比较多,只是没有证据,他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只得跟着寒大爷爷往屋里走去。

  坐在屋里的一家人。除了寒初雪,看到悄无声响就走了进来的寒大爷爷和村长。甚是意外。

  “大伯、村长,你们咋来了,快坐。”

  大柱急忙起身让位置,大丫则跑去倒水了。

  寒大爷爷和村长忙了半晌也是累了。依言坐下,接过水咕噜咕噜一口喝掉,总算舒服了一些。

  放下碗。两人用衣袖抹着嘴边的水渍,村长没吱声。寒大爷爷作为同族长辈先开了口,“永柏,你爹那边的事,你打算咋办呀?”

  二柱不赞同的吱声道,“大爷爷,那是三爷爷了。”

  寒大爷爷瞪着他,正想说他小孩子家多嘴,寒爹爹已经点头附和道,“二柱说得没错,大伯,孩子们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不再喊错人,咱大人可不能自己先弄错了。”

  这主意是自己出的,族谱也是自己改的,寒大爷爷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行,是你三叔,就算是你三叔,那也是你的长辈,是咱寒家的人,你说这事该咋办吧?”

  因为有了寒初雪的保证,寒爹爹现在倒不那么担心寒秀才等人了,可是小闺女说了不能告诉大伯,这可就让老实的汉子直抓脑袋了,“大伯,这事……咱也是没办法呀。”

  寒大爷爷顿时气得两眼溜圆,“你咋没办法呢?永竹他们拿的不就是你家的钱嘛,只要你们说不追究了,这事不就没事了吗?”

  村长也在旁帮腔,“是呀永柏,虽说永竹他们那事做得不地道,可是到底是一条村子的人,如果他们真吃了罪,这对咱村子的名声也不好听呀,你家大柱也快要讨媳妇了,要是被这事给影响了,这多不好呀。”

  乖乖站在秀娘身边当好宝宝的寒初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倒是打的好主意。

  没事?难道自己爹娘兄姐这五年来所受的苦所流的泪就全是白受白流的?

  名声?如果不是自己回家来了,别说大哥娶媳妇,就是这一家子有没有活路都还难说呢,还谈什么名声。

  上前一步,寒初雪决定还是先解救自家老爹,免得他一急就说漏嘴。

  “大爷爷,村长,想来我之前说的话你们没听清楚,那二十贯钱的事和我们家没关系,要怎么处置只能让青云庵主和罗老夫人拿主意,毕竟她们才是事主。”

  寒大爷爷明摆着不信这套说词,“二丫,你别当大伙是傻的,那钱明明就是给你们家的,怎么可能跟你们没关系呢,只要你们说不追究了,罗老夫人和青云庵的师太又如何会再管。”

  这寒大爷爷脑子倒是不笨,可惜兴许是族长的关系,对于自家子弟总是狠不下心,这才会造成寒秀才那一房人有持无恐的作。

  “大爷爷,您这话对于一般的世俗之人确实对,可是您别忘了,青云庵主可是出家人,罗老夫人也是常期吃斋念佛的居士。”

  寒大爷爷皱起了眉头,“这有啥不同。”

  寒初雪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这不同可就大了去了。”

  说着她转看向村长,“村长,初雪听闻您也是信道之人,那您应该明白,修行之人最信奉因果之说,最忌的就是欠人因果。”

  村长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大爷爷,兴许您是不知道,家师其实不是普通的道士,他会去青云庵其实是早算出在那一天在那里有跟他有师徒之缘的人出现,所以特意赶过去的。后来听青云庵主所言,我只是被送去寄养的,并非六根清静的出家人,所以他才会留下那些钱和信物,算是帮我还了爹娘的生育之恩,以求我日后可以安心的跟着他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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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二章 自作孽呀

  “当时罗老夫人因家中有事特意去青云庵烧香求佛祖保佑,后得家师赐药终解罗家大劫,而青云庵主修行也刚好碰上难关,也是得家师指点方能化险为夷,这两人可以说都欠下了家师大因果。家师心善不愿她们就此因果缠身,所以特意让罗老夫人出给我爹娘的二十贯钱,而后交代青云庵主守在庵中静待我爹娘前去接我时把那钱和信物交给我爹娘。”

  说到这,寒初雪故意停了一停,喝口水润润咙,顺便让寒大爷爷他们梳理一下听到的事,这才接着道,“本来如果这钱安然到了我爹娘手中,这一切便都没事了,罗老夫人和青云庵主欠家师的大因果也就这般轻易的还掉了,可是偏偏三爷爷他们起了贪念,不仅贪默了那些钱和信物,还假造谎言骗爹娘说我死了,以致我娘差点承受不住这打击,魂归黄泉,而后每当想起都以泪洗脸,这一桩桩终是对我形成了牵绊,不得不返回家来。”

  “村长,大爷爷,这修行、因果这事你们或许不明白,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事对青云庵主和罗老夫人都造成了极严重的恶果,否则她们又如何会在我刚回家才几天就急匆匆的结伴来寻我。”

  这话,寒大爷爷还听得云里雾里的,村长倒是听出了一点意思来了。

  “二丫,你的意思是,因为青云庵主没办好你师父交待的事,连带的连累了跟这事相关的罗老夫人,所以,她们受报应了?”

  寒初雪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村长你们也看到了。罗老夫人最疼爱的那个小孙子都病得没了半条人命了,而青云庵主的修行也是许久无法寸进了,本来她们还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所以才会急匆匆的来找我,我起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要不是三堂伯他们闹了那么一出,我们还真的不知道原来是因为那二十贯钱的事。我爹娘没收到钱和信物,还以为我死了,青云庵主有负家师所托,连带的罗老夫人欠家师的因果也因此没还清,这才会让她们事事不顺,家宅不宁。”

  村长本身也是信奉因果之说的,听到这倒是大致明白了。一味的摇头叹息,“这秀才公一家子,当真是自作孽了。”

  还没听明白的寒大爷爷急了,“村长,这话咋说的?”

  村长同情的拍拍他,“寒老弟,这事真的找永柏他们也没用了,永竹虽说贪默的是给永柏的钱,可是他害的是人家青云庵主和罗老夫人,你也瞧见了。人家那小孙子都病成啥样了,人家要是不办他们,又怎么出得了这口恶气。”

  寒初雪在旁附和点头。“村长爷爷说得极是,大爷爷、村长爷爷,现在其实并不是想着怎么救三爷爷他们,而是要想想怎么才能让下棠村和其他寒家子弟置身事外,否则罗家要真的追究起来,只怕所有人都得跟着三爷爷他们遭秧。”

  村长一听,恍然大悟的一拍桌子,“对呀,二丫这话在理呀。寒老弟,寒秀才这事咱们可真的不能再掺和了。你要知道那些有钱有权的人家可是从来不讲理的,咱们要再掺和进去。让人家给记恨上了,可就全都没好日子过了。”

  寒大爷爷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严重,他虽说是族长,但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里正了,罗老夫人那样的人他活了大半辈子也就见过这么一次,可是权势之家蛮不讲理的作派,他听过可不只一次,自然也知道这样的人是绝对不能招惹的,顿时就没了主意。

  “这可咋办呀,这老三他咋就招惹了这样的人家呢。”

  说着,说着,他不由又看向了寒初雪。

  寒初雪爱莫能助的朝他摇摇头,“大爷爷这事我真帮不上忙,毕竟修行被毁的那个不是我,家人病得快死的那个也不是我,我总不能跟人家说你们就大量一点,反正不毁也毁了,不病也病了,就当没事发生过,放过我三爷爷他们吧。您说是不是?”

  寒大爷爷……

  要真这么说,罗家还不得撕了自家三弟那一房人呀。

  看他被震住了,寒初雪老成的一声长叹,继续补刀,“其实这事说来说去,就是人心不足,就算五叔把钱给我爹,要是三爷爷他们需要用钱,难道我爹会不给他们吗?就算他们生怕我娘治病会花去一些不舍得,那块玉佩不过是只余半块的残品根本不值钱,师父会留下它只是当作他日我回来认亲的信物罢了,只要他们把信物给了我爹娘,让他们知道我一切安好,他们安心了,我便也安心的跟着师父修行了,如此师父交代青云庵主的事也勉强算是办妥了,那岂不就是皆大欢喜了吗?偏生他们连半块玉佩也舍不得给回我爹娘,还为此撒下弥天大谎,以致招来今天的弥天大祸,大爷爷、村长,您们说这该怪谁?”

  村长摇头叹息,还是那句话,“自作孽呀。”

  寒大爷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愣是没办法帮自家弟弟分辩半句。

  本来寒初雪把这事接过去了,寒爹爹还乐得在旁边听小闺女忽悠大伯和村长,结果听完寒初雪这番话,自己沉心一想,顿时狠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难怪小闺女刚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难怪二柱气得差点要不认自己这个爹,自己果然是个混帐。

  二丫师父给的可是二十贯,在他们农家有这么一笔银钱,做什么不够,若是五年前有了这钱,秀娘的身子又怎么会被拖成现在这模样,二柱又怎么至于连乡塾都上不起,到现在还是大字都不识得一个。

  别说二十贯,当时他们就是给自己家十贯钱,自己家现在也不至于成这样,可是自己心心念念要孝顺的爹,一心顾念着的手足别说十贯,就是十文钱也没肯给自己,还骗自己说二丫死了,害得秀娘差点就这么去了,最可恶的是,秀娘的病明明是他们害的,他们手上明明有二十贯钱,自己去借钱的时候居然一文钱都不肯借给自己,如果不是大伯和阿琴帮了一把,自己现在连媳妇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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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三章 神展开

  越想寒爹爹就越生气,就越发觉得自己真的该死。

  发觉相公的神色不对,秀娘担忧的推了推他,“孩子他爹,你这是怎么了?”

  寒爹爹慢慢抬起头,看着媳妇那怎么都掩不去为自己忧心的脸,终是忍不住的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秀娘,咱是混蛋,二丫骂得对,二柱也气得对,咱真的是混蛋。”

  自己的亲爹和兄弟做了这么对不起妻儿的事,自己居然首先不是想到替他们讨回公道,而是想着如何帮那些人求情,他这算什么相公,算什么爹呀。

  秀娘急忙去抓他的手,“你这是作啥呢,哪能这样打自己呢。”

  “他们不是人,咱也不是人,咱寒家对不起你,对不起大柱他们呀。”

  秀娘身子一颤,多少听明白了寒爹爹的意思。

  寒大爷爷也懂了,想想那一房人做的事,想想这一家子这几年来的艰难,他终是难以启齿的长叹一声,那些人争不下口呀。

  “永柏你们好好休息,大伯先回去了。”

  村长也急忙站了起来,寒秀才的事再找永柏也是没用了,他还是赶紧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让村子从这桩事里脱身出来的好。

  寒爹爹这个时候也没心思搭理谁了,大柱这个长子只得担起送客的责任,恭恭敬敬的把寒大爷爷和村长送出了门。

  瞧瞧自己爹娘,一个抱着人哭,一个揽着人安抚,他们留在这似乎有些碍眼呢。

  寒初雪摸摸鼻子,跟哥姐打了个招呼,回房睡觉去了。被秀才奶奶他们闹了那么一通,她的脑门又犯痛了。

  想起小妹还没喝药,大丫急忙端起药碗就追了进去。

  大柱看看天色。应该还能下地干一会活,于是扛起锄头下地去了。没事干的二柱也跟了上去,家里的活这段时间严重滞后了呀,他得帮大哥一把才行。

  第二天寒初雪终于又神清气爽了。

  吃过早饭站在院子里一边呼吸着还夹带着泥土味的新鲜气息,一边想着该晾寒秀才他们几天,再去找罗老夫人把他们小惩大戒一番,让他们长点记忆以后少蹦哒。

  只不过世事总是这样,她才刚定好了计划,栓子便蹦蹦跳跳的跑来找二柱玩了。而他带来的消息,不仅打乱了寒初雪的全盘计划,更是让一家子全惊呆了。

  寒秀才父子几个居然让村民给绑送到镇上罗家去了!

  偶滴天呀,这神展开底是咋发生的呀。

  一家子围着栓子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还好栓子这娃不仅数学好,口头表达能力也是不错的,东答一句西答一句的,居然还真把事情给说明白了。

  听完之后,寒初雪默默的汗了。

  没想到居然还是自己忽悠村长和大爷爷那些话给引起的。

  为了不让大爷爷和村长老打自家老爹帮忙求情的主意,寒初雪当时顺口就吓了他们一吓。说是要小心罗家会迁怒整个下棠村让他们别再管寒秀才家的事,结果她是随口一说,村长这个多少知道一些官场那些事的小村官居然还真信了。

  作为一个负责的村干部村长心里虽担心得要死。却也没到处乱说免得弄得人心慌慌什么的,就是回家后忍不住跟自家媳妇唠叨了几句。

  这村长的媳妇其实也不是个大嘴巴,要不然村长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也跟她说了,可是架不住她是人家的亲妈呀,明知可能会有祸事,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孙子就这么大祸临头吧。

  于是等村长又出门找寒大爷爷几个村里长者商量对策的时候,她把自家几个儿子全叫来了,一番解释吩咐之后,赶着他们回家收拾行李。带着自家媳妇和娃,急急忙忙的到老丈人家避祸去了。

  同住一个村子里。他们这几户人家突然拖儿带女还扛着行李一副逃难的模样,那是想不引起别人注意都不可能的。

  虽说他们谨记自个母上大人的吩咐没敢说出真正的原因。一致以去老丈人家走走为借口。

  可是村民也不是傻的,要真是去走走,需要把行李都带上吗,再说眼看要开耕了,家家户户都在做着准备,恨不得多几个人帮忙的时候,村长家的几房儿子居然丢下地不管全跑老丈人家去了,还一副要长住的架势,这事它根本就不合理呀。

  所以就算在他们口中问不出真相,村民们还是各种议论猜测,所谓三个臭皮匠顶得一个诸葛亮,村民们凑堆的一番大脑风暴之后,居然还真有人说出了一个靠谱的推测。

  这人就是小山,他从村长家的儿子们出走,一直往上追溯,寒大爷爷和村长找过永柏家的商量事情、寒秀才家得罪了镇上的罗家、罗家的小孙子好象半死不活的……

  有了,一定是寒秀才家的人贪默了菩萨给永柏家的银钱,不知怎么的连累到罗家的小孙子了,所以罗家那老太太才会带着那小孙子跑到他们这乡下地方来,才会听说那事后发那么大的脾气,还说要把寒秀才那一大家子人充军流放,只是病了罗老夫人都那么生气了,万一那罗家的小孙子没了呢?那罗老夫人是不是会迁怒他们整个村子,毕竟那寒秀才一家可是他们村子里的人呢。

  村民们一拍脑子,这太有可能了,要不然,村长家的儿子怎么会全跑了呀,肯定是村长在永柏那探听到了什么,生怕会断了自家的后,所以才会先一步把自家的儿子全打发走了。

  这下子村民就像一锅滴进了一滴冷水的热油一般,全体炸开了,村长咋能这样呢,竟只顾着自家儿子,完全不管他们的死活,于是全跑到了村长家闹了起来。

  群情汹涌之下,村长无奈的说出了“实情”。

  村民之前只是猜测,现在从他那得到了证实,哪里还能淡定,话说寒秀才那一家子的做法他们本来就看不过眼,那么些钱他们又不知道更没用过一文,没理由现在出事了,却让整个村子的人替他们背锅吧。

  于是村民再次围在一起商量起了对策,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既然这事是寒秀才他们家惹出来的,那就干脆把人绑到罗家去请罪,也好让罗家明白,他们这些村民跟寒秀才家绝对不是一伙的。

  越想越觉得这提议对头,于是今天一大早一群村民便冲进了寒永竹和寒秀才家,把他们父子连带还没回镇上的寒永松父子全给绑了扭送到镇上罗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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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们还是回去吧

  弄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寒爹爹有些急了,不过昨天才答应妻儿的事,他还是记得的,眼巴巴的看着秀娘,“秀娘,你说这事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秀娘也不是狠心的人,虽然刚知道寒秀才他们做的那些事时也是很气愤,但现在知道他们家出了这样的事,心里还是不落忍的。

  “他们家里有老有小的,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要不,咱们去看看?”

  两个大人达成了一致意见,便拿眼看着儿女们。

  小闺女之前可说过了,他们是一家人,有事就应该大家一起商量,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而对爹娘的询问,大柱和大丫表示没异议。

  二柱虽然气性比较大,到底不是个会落井下石的娃,也点头了。

  最后投票的寒初雪十分干脆的一挥小手,“走吧。”

  于是大柱跑出去又推出了木板车,一家子人连同来找二柱玩的栓子浩浩荡荡的又往村子里走去了。

  有戏看当然少不了某驴,带着新收的小弟,屁颠屁颠的跟上了。

  走进村子没多久,便听到了寒三婶和秀才奶奶那高分贝的哭嚎声。

  嗯,听起来中气挺足的,说明这两人应该没出什么事。

  不一会,一行人便到了寒秀才家的院门前,寒大爷爷也从另一头匆匆走来。

  说起来也活该寒秀才父子几个倒霉的,往常寒大爷爷早起,出了这样的事,肯定会赶来,有他拦着,那些村民也许还会听他的劝,不会做得那般不留情面,偏生寒大爷爷因昨天寒初雪说的话,一直在床上翻烙饼直到天蒙亮才睡着了,于是乎没听到这边闹翻天的动静。等他睡醒了才从媳妇口中听说了这事,这才赶过来了。

  寒初雪一家子忙跟他打招呼问好,寒大爷爷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随口应了一声。举步便走进了寒秀才家的院子。

  大柱和秀娘扶起寒爹爹,一家人也尾随着寒大爷爷走了进去。

  寒初雪快速扫了一圈,两扇厚实的院门并没损坏,院子里虽有些凌乱,倒也看不出有损坏的东西。看来那些村民是智取寒秀才的并没使用暴力手段。

  兴许是这事刺激太大了,秀才奶奶不只没关门,还干脆坐在院子里嚎着,一旁坐着寒三婶,抱着她家的小儿子就是差点当了寒玉钟的那个,也在那嚎,婆媳两人一起一落,一高一低,别说还真有些二重唱的韵味在。

  不懂欣赏的寒大爷爷只听得头筋蹦起,“都闭嘴。”

  呃……秀才奶奶刚要嚎出口的声音被这平地一声雷硬生生的给吓了回去。直接呛得她打了个嗝。

  寒三婶也极聪明的收了声,却手快的给了怀里正含着手指的小儿子小屁屁一下,于是女声二重唱换成了童声独唱。

  秀才奶奶这些女人寒大爷爷舍得吼,寒玉孝这正宗的寒家男孙他却不好吼了,寒三婶抓住这机会,泪涟涟的看着他,“大伯呀,你得给咱家永竹做主呀,那些人冲进咱家就抓人,玉孝都让他们给吓得一个劲的哭呀。”

  寒初雪很想翻个白眼给她。她当所有人都是瞎的不成,寒玉孝明明是刚刚才哭的。

  虽然知道她在撒谎,可村民干的这些事,寒大爷爷心里也是恼火的。也就懒得拿这事发作她了,“还坐在地上作啥?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起来滚回屋去。”

  秀才奶奶不敢反驳,只得怏怏的爬了起来,寒三婶不用人喊也知趣的自己爬起身来了。

  站起身一抬头,便看到了寒初雪一家子。秀才奶奶顿时眼露凶光,“你们这些孽帐还来咱家作什么?”

  寒爹爹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三婶,咱们听栓子说你们家出事了,所以特意来瞧瞧。”

  秀才奶奶狠狠的呸了一声,“来瞧瞧?你们会这么好心,咱看你们是嫌害得咱家不够,还要再来踩两脚吧。”

  寒爹爹让她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二柱气不过的就想开口骂回去,却让寒初雪一把拉住。

  使了个眼色让二柱稍安勿燥,便朝寒爹爹和秀娘道,“爹、娘,既然三奶奶他们不需要我们家帮忙,我们还是回去吧,免得三奶奶想岔了,反而气坏了身子。”

  瞧自个亲娘那气呼呼的模样,寒爹爹觉得小闺女说得挺有道理的,既然她不想看到自己一家子,还真不好留下来惹人嫌。

  于是寒爹爹朝寒大爷爷道,“大伯,哪咱先回去了。”

  寒大爷爷忙伸手拉住他,“永柏别听她一个妇道人家在那瞎嚷嚷。”说完,他回过头瞪着秀才奶奶就骂了起来,“你还站这作啥,还不滚回屋去。”

  这个蠢货,现在事情都闹这样了,老三父子几个全进了罗家了,除了永柏他们还有可能跟罗家搭得上话,谁还有本事去找罗家求情呀。

  这时有个妇人从屋里匆匆的走了进来,寒初雪快速打量了一眼,三十多岁的样子那一身比秀才奶奶还讲究,虽说现在两眼红红的像是哭过,头发却仍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只一眼便知道这是个极讲面子的人。

  “大伯,二叔,婆婆也是一时急糊涂了,你们大人有大量别生她的气,公公和永松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怎样了呢。”

  说着那妇人便又抹起了眼泪,听这话,这人原来是寒永松的媳妇。

  有了她打圆场,寒大爷爷也就没再骂秀才奶奶了,叹了口气朝寒爹爹道,“永柏,大伯知道为难你们,可是你瞧,咱们这一族人,能让罗家答理的人也就只有你们了,算大伯求你,你去镇上找罗家说一说,那钱咱一定会让老三他们还的,能不能先把人给放回来。”

  这事,寒爹爹确实挺为难的,人家罗家肯答理的那个根本不是他,而是二丫呀。

  有了昨天的教训,寒爹爹可不敢再随口答应了,偷偷的拿眼看着寒初雪。

  瞧自个老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寒初雪有些想笑,看来昨天的事还真把这老实的爹给吓到了。

  “大爷爷,我爹腿脚不方便,还是我代他去一趟罗家吧。”

  “你去?”寒大爷爷有些拿不准的看了看她,又看看寒爹爹,到底还是信不过一个小女娃,不过侄子的腿有伤确实不宜出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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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12-5 07:38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外院管家

  寒大爷爷想了想,终是有了决定,“要不,让大柱陪咱去一趟吧。”

  大柱怎么说也永柏的长子,由他代永柏去这才说得过去呀。

  二柱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大爷爷,小妹去比咱家全家人都有用。”

  “是吗?”寒大爷爷仍有些迟疑。

  寒三婶却想起了什么,不怕死的凑到了寒大爷爷身边低声道,“大伯,昨天罗老夫人跟二丫可是很谈得来呢,兴许她去真的有用。”

  正抹眼泪的寒永松媳妇眼内过一丝讶异,暗自打量起寒初雪来。

  而寒大爷爷这时也想到,那罗老夫人从头到尾似乎就一直对二丫和气得很,还一口一个寒姑娘的喊着呢。

  拍拍自个脑袋,暗骂声老糊涂,寒大爷爷对着寒初雪笑道,“二丫,那大爷爷陪你去一趟可好?”

  到底寒初雪年纪太小,而出事的那个又是自己的三弟,寒大爷爷终究是有些不放心,万一这小娃儿办事不牢,有自己在总能补救一二,要不然真把事弄砸了,老三父子几个只怕就要真没命了。

  想了想,寒初雪同意的点点头,她虽不想要寒秀才几个的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少不得要给他们一番惩戒的,有大爷爷在场,便有了个证人,也省得他们事后反咬一口。

  交代了寒爹爹他们几句,叫他们放心先回家等消息,寒初雪便在寒大爷爷的陪同下出了院门,朝着怀集镇走去。

  临走之前,她淡淡的扫了某驴一眼。

  某驴甩尾转头,它绝对是不会让一个凡人老头骑自己的。

  寒初雪抽了抽唇角。只是这家伙到底是灵兽,太憋屈了它也是不好。

  “看好我爹娘,要是我回来他们又让人欺负了,我就拿你的驴尾给他们熬补汤。”

  某驴打了个机伶,默默的带着自家小弟,踱到了寒爹爹夫妇身边。

  寒初雪满意的回过头,“大爷爷。从这去镇上有没有牛车驴车之类的?”

  不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年纪大了。会受累,以为她终究年纪小怕走远路,急着救人的寒大爷爷把牙一咬。“有的,隔壁村子有辆牛车经常会去镇上,咱们出了村口,在大道边等等。这时辰那车应该还没过去。”

  果然两人在村口的大道站了一会,便见一辆牛车慢悠悠的踱近。赶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看到寒大爷爷还十分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寒叔,您老这是要去镇上?”

  寒大爷爷苦笑的点点头,“是呀。铁牛你这车有位置没?”

  这牛车其实就是一头老牛拉着一辆比推寒爹爹的那车大上一点的木板车,能载的人自是十分有限的,不过因为今天不是集市。去镇上的人并不多,所以倒还能挤上两个人。尤其是像寒初雪这样的小身板,压根就占不了多少的位置。

  跟着寒大爷爷爬上了牛车,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坐这种原始运输工具的寒初雪免不得有些新鲜感,一双清灵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

  车上原本就已经坐了几个妇人,因男女有别,寒大爷爷一上车就爬到前面,跟赶车的铁牛坐一块去了,而寒初雪这个小娃儿则被安排在了几个妇人中间,人家这也是好心,怕她年纪小坐不稳会掉下车去。

  如此一来,她好奇的小模样,便让几个妇人看个分明。

  秀娘的基因好,两个女儿的模样都算是出挑的,何况寒初雪还是个修士,经过洗筋伐髓又一直被灵气滋养着,那小模样就更是水灵灵的,以寒爹爹的话来说就是特招人,现在再加上她那因好奇而眼珠子四处转的小模样,顿时招得那些阿姨婶婶姐姐什么的两眼发光。

  围着她,叽叽喳喳就问开了。

  作为有礼貌的好孩子,寒初雪只得含笑或真或假的答应着。

  而她的这番乖巧顿时让一群女同胞母爱大发,于是等牛车终于到了怀集镇门口,寒初雪跟着大爷爷下车挥别一众热情的女同胞时,怀里便多了一堆小玩意,有吃的零嘴,也有小女孩喜欢的布花之类的,粉嫩的小脸蛋上还多了几个红印子,这是某些女同胞终是忍不住朝她的小脸蛋伸了“黑手”留下的铁证。

  因为手没空,寒初雪只得鼓了脸颊,自我安慰的这样能把被捏扁的地方鼓回来,哎劳动人民的手就是有力气呀。

  瞧她这模样,寒大爷爷有些想笑,又怕伤了小娃儿的自尊心,用力的咳了好几声才算是把这笑意给忍过去了。

  “二丫,咱们走吧。”

  “好的,大爷爷。”

  寒初雪无奈的应了声,一边走着一边筛选着怀里的东西,能吃的直接就给大爷爷了,他起得晚来得急,根本就没吃早饭刚才又给了三文钱的坐车费,肯定舍不得再买东西吃。

  想着确实不能拿着这么些东西上罗家,大爷爷也就没推辞了。

  至于布花之类的倒是小物件而且还能折起来,寒初雪便直接把它们往怀里一塞了事。

  待她收拾好了,寒大爷爷也找人问清楚路了,两人便急急忙忙的往罗家赶去。

  还没走到,便听到前面一阵的喧哗声,其间似乎还夹着寒永松兄弟气急败坏的吼声,及寒秀才有些气虚的说话声。

  寒大爷爷脸一沉,不由加快了脚步。

  罗家门外此时已经围了好大一圈的人,有个总管模样的人站在大门前,朝着下方的一群人不断的喊着,“各位乡亲,我罗家乃积善之家,从来不会动用私刑的,他们父子的事,老夫人已经交代过交于县衙审理,还请各位乡亲先把人带回去,在下向各位保证,只要各位与此事无关,就绝对不会被牵连的。”

  下方立时有人问道,“你是罗家的主子吗?”

  “在下是罗家的外院管家。”

  “只是个管家呀,那你哪能做得了罗家的主呢。”

  “就是呀,万一咱们走了,你们又去抓人,把咱全都抓起来了,那咱找谁说理去。”

  “就是呀。”

  ……

  七嘴八舌的质疑声,听得那人脸都僵了,身为罗家的外院管家,他在这怀集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让一群乡下的泥腿子给当众没脸,偏生为了主子的颜面,他还不能发作,真是气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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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先进去

  寒大爷爷带着寒初雪从人群挤进去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双方对恃的画面。

  寒秀才父子几个被大麻绳绑着让几个村民押着站在人群的前面,衣襟被扯松了,发髻也散了,那模样真是说不出的狼狈,尤其是寒玉祈和寒玉华脸色发白,身子擞擞抖着,要不是被村民抓着只怕早瘫地上去了。

  寒初雪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这两小子也让抓了,该不会是昨天太露脸了让村民把他们也给注意上了吧。

  她正有些坏心的思量着,寒大爷爷已经越众而出,看到他来了,寒秀才立即涌上了两泡泪,“大哥。”

  寒永竹也急急的喊了起来,“大伯,快救救咱呀。”

  寒永松却看到了跟在寒大爷爷身后的寒初雪,眼睛顿时一亮,“二丫,快帮你爷和大伯说说情,那钱的事真跟我们没关系呀。”

  这几父子最有眼色的居然是寒永松,也难怪最混得开的也是他了。

  只是寒初雪最看不起的也是他,连眼尾都舍不得给他一个,自顾自的跟着寒大爷爷朝那个外院管家走去。

  虽恨寒秀才一家不争气,到底是自家亲弟和亲侄子,寒大爷爷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撑着笑脸走到外院管家前方站定,抱拳行礼道,“这位大老爷好,咱是下棠村寒家的族长。”

  那位外院管家其实已经从寒秀才的话中听出了大爷爷的身份,可他因刚才村民的话正憋了一肚子的火,而这些事又是因寒家的人而起的,对大爷爷自然就没什么好脸色,斜着眼睛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寒大爷爷在村子里也算是处处受人尊敬的老人了,什么时候被人这般对待过,可是形势没人强,也只得忍着气撑着笑脸继续道,“这位大老爷,咱想见见罗家大老爷,不知能帮忙传个话不?”

  刚才乡亲们跟这管家的对话大爷爷也听到了。知道现在劝他们回去是不太可能的。反正都来了,还不如直接找罗家的大老爷求求情,看能不能直接把这事给解决了。

  只是想法很好。现实却是……

  外院管家斜睨着他冷冷一笑,“我们家老爷是什么人,是你一个乡下老头说见就能见的吗?”

  这话一落,站在他身后的几名家丁都笑了起来。这老头也真是不自量力,居然张嘴就想见自家老爷。

  寒大爷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是人家这话还真没说错,罗大老爷还真不是他一个泥腿子想见就能见到的,可是见不着罗老爷,自家三弟的那些事就没办法解决。头上老悬着一把刀的滋味真是太不好受了。

  无计可施之下,寒大爷爷默默的看向了寒初雪。

  寒初雪朝他安抚的笑了笑,上前一步。小手往外院管家眼前一扬,“请通报一声。寒初雪想拜见罗老夫人。”

  家丁们听到又笑了,刚才是个老头现在又来个小娃儿,这些乡下人还真逗。

  本也不以为然的外院管家看到她手中扬着的那块玉佩,震惊得傻了片刻,而后态度立即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满脸讨好笑容的朝寒初雪哈腰作揖,“原来是寒姑娘,昨天老夫人回来后还一直提起您呢,早吩咐了小的,姑娘来了不需通报尽管进去便是,寒姑娘快请进。”

  收回玉佩,寒初雪淡淡的嗯了一声,人却没动。

  外院管家唇角微抽,这小姑娘还得倒挺快的,只是一般下人不清楚,他这个级别的管事却都是得了令的,眼前这小姑娘绝对不能得罪,只能像刚才寒大爷爷一般,撑着笑脸,还得弯着腰,谁叫这娃个子小呢。

  “不知寒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这外院管家前倨后恭的态度别说寒大爷爷给看傻了,就是猜测到这侄女应该是入了罗老夫人眼的寒永松都有些难以置信。

  别人兴许不知道,在镇上呆了十多年又在罗家干了那么久帐房的他却是知道的,罗家出来的人,就算是下人在镇上也是高人一等的,而管家这级别的那是绝对能横着走的人物,瞧这管家现在的态度,这丫头只怕不只是入了罗老夫人的眼那般简单。

  当下他就惊又喜的喊了起来,“二丫,快叫他们把爷和大伯、三叔、堂哥给放了。”

  外院管家听了一惊,难不成这些人还是这位小姑娘的亲人?

  罗老夫人昨天带着人回家来时,主要是交代了寒初雪的事生怕下人不知道把人给得罪了,至于寒家的事因想着要等寒初雪的消息所以也没多说,这外院管家自然也就不清楚寒初雪跟寒秀才这一房人那复杂的亲属关系了。

  正担心着,却见寒初雪只是淡淡的扫了寒永松一眼,一个字都没说的便又转开了眼。

  “管家,这到底是罗府大门,让乡亲们这样堵在这甚是不好看,不如先让他们进府去,在门房呆着,也总比在这门口让人看笑话的好。”

  管家自然也知道堵在这门外不好看,否则以他的身份也不会亲自出来,只是让这些人进去万一闹起来,自己也是没法子交代的呀。

  寒初雪也知道他的担忧,只不过寒秀才这一家子怎么说也是自个老爹的亲爹亲哥,真让他们在这镇上出尽洋相了,对自己家的名声还是会有影响的,她可是打算送两个哥哥去念书的,总不能让他们被这家子人给拖累了。

  “管家,等会见到老夫人,初雪会自己担下这事,毕竟他们跟初雪终同族同宗。”

  能在大户人家当上管家的人肯定不笨,相反还精着呢,寒初雪这话,只一转念便想明白了,老夫人可千交代万嘱咐绝对不能得罪眼前这小姑娘,而那些人怎么说也是她的亲人,若是让他们没脸了,这小姑娘肯定会不高兴,到时老夫人也会责怪自己,反正这小姑娘说了会自己担下这事,自己不过是不想惹她不快罢了,想来老夫人也不会真的怪自己。

  想清楚明白了,外院管家便有决定了。

  “姑娘提醒得是,倒是小的思虑不周了。”说着他回身朝家丁挥了挥手,“赶紧的把这些人带进去,在门房里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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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看轻

  家丁们忙打开了侧门,让村民和寒秀才他们全都进了罗府。

  寒宝祈被推进门的时候还忿忿的瞪了寒初雪一眼,自己爹可是叫她放人的,这死丫头居然当没听到,还让这些人押着自己走侧门,自己堂堂一个少年才俊竟然从侧门出入,这岂不是平白叫人看轻了吗。

  他却不知寒初雪若不是为自己两个哥哥着想,压根就不会管他们,谁还会顾及他的颜面呀,再说了,他一个寒门学子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人家罗家肯让他进门还是不想让人看笑话,谁又知道他是哪位呀。

  村民们站在外面还敢大着胆子跟外院管家说几句,进了罗府,高门大户的,光那无形中的气势就吓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乖乖的跟着家丁在门房那呆着。

  见他们安份,罗家的下人也暗松了口气,这些村民别的没有力气可一大把,要真闹起来,光他们这几个人还真的压不住。

  罗府外,外院管家哈着腰朝寒初雪笑道,“老夫人知道寒姑娘来了肯定高兴,姑娘请进。”

  寒初雪嗯了一声,淡淡的朝那紧闭的大门扫了眼,还是没动。

  外院管家一怔之后,恍悟,气得一脚朝家边的家丁踢去,“还傻站着作什么,赶紧把大门打开请寒姑娘进府呀。”

  这小姑娘是什么来路,外院管家并不清楚,但是从三少爷能好好的回来,再加上罗老夫人回家后说起寒初雪的态度,凭他能当上外院管家的精明自是能猜到眼前这小姑娘绝不简单,这样的人,你叫她走侧门,这不是埋汰人家吗。

  寒初雪这也不是故意拿乔,只不过罗老夫人是多少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姿态摆得太低反而让人怀疑了,而且日后自己家跟罗家肯定还有不少来往,本来以自家的条件就很容易让人看轻了。若是自己这惟一可拿起身份的还要放低姿态,日后寒家在罗家面前岂不会一直处于下风,永远低他们一等了吗。

  待罗府大门大开之后,寒初雪才转身朝还一脸惊呆状态的寒大爷爷笑道。“大爷爷,我们走吧。”

  寒大爷爷木然的点点头,任由寒初雪把他拉进了罗府的大门。

  门外的人全都进去了,原本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人也就渐渐散去了,不过私底下却在好奇猜测。那个会让罗家正门大开迎进去的小姑娘到底是何方人物。

  被外院管家一路引着往里走的寒初雪自是不知道外面的事,刚回神的寒大爷爷又让罗家深宅大院的气势给震住了,要不是寒初雪拉着只怕连路都不会走了。

  外院管家早已暗使眼色让一个机灵的家丁回来报信了,所以寒初雪还没进到内堂,罗老夫人便先迎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着锦缎的中年男子和一个身着绫罗头戴金钗的妇人。

  “寒姑娘果真信人也,快请进。”

  寒初雪只得松开寒大爷爷,唇边带笑的朝罗老夫人行礼问安,身段是不能放低了,不过作为晚辈的礼节也是不能少的。

  罗老夫人自是笑着把她拉起了身。指着身边的中年男子和妇人道,“这是老身的大儿子,这是大儿媳妇,是你昨天救下的三儿的爹娘,他们刚才还在跟老身说着什么时候亲自去跟你道谢呢,没想到你倒是先来了。“

  罗老爷和罗夫人趁势笑着跟寒初雪打招呼,罗老夫人不会跟下人多说,对自己的长子长媳还是透了些口风的,要不然这两人也不会亲自来迎,只是看到寒初雪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娃。那身打扮虽说不像乡下孩子,却也不见得多出众,心里不免有些犯疑。

  当然以这两人为人处事的经验那疑惑也不过一闪而过便藏起来了,对寒初雪仍是客客气气的。只是少了分罗老夫人那般的热络。

  一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内堂坐了下来。

  骤然见到罗家的几个大人物,寒大爷爷拘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摆,要不是寒初雪把他压坐下来了,只怕会直接站到寒初雪身后充当老仆了。

  而寒大爷爷的这番没见过世面的表现,又让罗老爷夫妇心里的怀疑又重了一分,如果真的像母亲所说的这小姑娘是仙长的传人。那些世外高人素来自傲,就是面对显贵皇族也不一定会正眼相对,更别说会像这老头这般手足无措了。

  心里怀疑大了,两人脸上的神情便又淡了两分。

  看得分明的寒初雪直接当没看到,笑着朝罗老夫人道,“老夫人,初雪此番前来想必老夫人也知道是为什么,昨天的事也不知道如何会让乡亲们有了这等误会,竟闹到了罗府这来。”

  说起这事,罗老夫人既头痛又好奇,“老身也是奇怪,那些乡民如何会想到我们家会迁怒到他们身上呢。”

  寒初雪有了那么一丝小尴尬,虽然事情发展成这样并不是她的原意,不过祸源好象真是自己那几句话。

  坐了一会,寒大爷爷总算缓过神来了,听到罗老夫人这般说,生怕寒初雪不经事说出什么不利自家弟弟的解释来,赶紧道,“回老夫人,咱下棠村大多村民都是有佃罗家的田的,乡亲们昨日见老夫人发怒走了,怕罗家不再给田他们种,所以才会有了今天的事。”

  田地可以说是农民的命根子,说好的露田没分够,可那税却是一点也没少,只要是勤快干得过来的人家都会跟富家佃田作补的,而在怀集这一带最多田地的就是罗家,寒大爷爷这解释倒是合情合理。

  罗老夫人恍悟的失笑道,“原来如此,乡亲们倒是想得挺多的呀。”

  这话还真不知怎么接了,最后寒初雪和寒大爷爷也只得呵呵两声,算是应付过去了。

  不过既然已经有了这误会,那人也给抓来了,寒初雪这事主也坐在这了,罗老夫人倒想把这遭心事处理掉算了。

  “那一家子做的事确实可恶,不知寒姑娘可有什么看法?”

  寒大爷爷一听,急忙转头看着寒初雪,眼带恳求。

  寒初雪食指轻轻点着椅子扶手,眼皮下垂轻敛,寒玉祈刚那眼神她可是看到了的,事到如今还不懂得自思己过,反而一味怨恨别人的人,她真的要帮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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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八章 潜台词

  “老夫人,不知青云庵主如今如何了?”

  说起青云庵主,罗老夫人微叹一声,“还没大好。”

  在赶去下棠村的途中罗家小孙子的病又发作了,最后还是青云庵主耗尽法力,善天观主又用上了镇魂符,方算压了下来,后者他们罗家还能以钱财相补,可是前者,罗老夫人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帮忙了。

  看到罗老夫人黯然神伤的模样,寒大爷爷心一沉,要是那位师太真的不好了,这事只怕没办法善了,老三这一家子造的什么孽呀。

  显然寒大爷爷这是把寒初雪那番忽悠人的话全给当真记下了。

  寒初雪微微蹙起了眉头,她昨天观察过,那位静清师太照着师父留下的心法已经成功引气入体,不过修为并不高,仅是炼气二层,以她的实力想要对付一只精怪,自是力有不逮,只是昨天寒初雪气她识人不清,以致那钱没落到自家爹娘手中,让他们平白受了那么些年的苦,所以才没管她。

  不过气头过后,她细细一想,这事其实也不能全怨人家,毕竟静清师太是出家人,不清楚世俗之人对钱财的看重,寒三叔又是自家爹爹的亲弟弟,想不到他会贪下那钱也是正常的。

  “老夫人,不只庵主现在何处?”

  罗老夫人听得眼睛一亮,“在我家的佛堂里,寒姑娘你这是有办法帮静清师太吗?”

  寒初雪浅笑颔首,罗老夫人见状大喜,而罗老爷夫妇则有些意外,难不成这娃儿还真是大有来历的?

  罗老夫人赶紧叫人去请青云庵主前来。

  寒大爷爷急忙朝寒初雪使眼色,人家可是庵主呢,就算是能帮人家治病,那也得你这后生晚辈去呀,怎么能让人家自己过来呢。

  寒初雪却当没看到,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着。

  虽说是在世俗界,可青云庵主也是个修士了,修真的长幼可不是按年龄来分的,而是按修为来分的。自己已经筑基而青云庵主还是个炼气初期,她又是得云雾山主给的心法方入门的,两人算是同源,如此自己可就是她的长辈了,当然是她过来而不是自己过去了。

  再说看罗老夫人刚才的第一反应便知道。她多少也是懂这规矩的,如此若是自己真的亲自过去了,还平白让人看低了呢。

  她不动,寒大爷爷就是急得上火也没办法,只得在那干着急。

  过了会,青云庵主果真随着下人来了。

  “阿弥佗佛,小施主,吾等又见面了。”

  寒初雪浅笑还了一礼,慢步走到她身边,“以师太的修为尚不会是那些精怪的对手。日后师太还是不可蛮撞。”

  静清师太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人说过,可寒初雪仍是一语道破,顿时让罗老夫人等刮目相看,不愧是那位的徒弟,果真不简单呀。

  静清师太双手合十又念了句佛偈,“多谢小施主提点,日后贫尼定当量力而为。”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手拿来。”

  静清师太依言伸出右手,寒初雪轻轻握住,放出灵力稍稍一探便清楚自己并没看错。其实她没伤,只是灵力耗尽,而在这世俗界中本来灵力就稀簿,她又不是赶路就是居于市镇之中。更没可能吸收得到灵力,灵力一直处于枯竭状态,看上去自然是极为不好了。

  运起灵力于她体内运行一周天,让她干枯的灵脉得到滋润,静清师太只觉身上那说不出的倦怠之气尽散,而在罗老夫人这些不懂行的眼中看来。却是她原本苍白的脸竟渐渐红润了,顿时对寒初雪佩服得五体投地,寒大爷爷直接下巴脱臼,罗老爷夫妇则是看得眼睛都亮了。

  寒初雪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掏出一颗丹丸递给她,“等会我帮你布个聚灵阵,你坐在阵内打坐,分两天服下这药,自可无事。”

  这是蕴灵丹,以静清师太的修为一次吃一颗是绝对受不了的,所以寒初雪才会让她分两天吃。

  知道这药的难得,静清师太满脸喜色的接过,“多谢小施主。”

  寒初雪笑着摆摆手,“不必,说起来若非有师太,我与师父也未必能结下师徒之缘,初雪还需多谢师太呢。”

  “小施主言重了,应是贫尼愧对尊师方是。”

  很好,转入正题了。

  寒初雪脸带苦笑,“这事实也不能怨师太,谁会想到人心竟会贪婪至此呢,只是他们到底是初雪同族亲人,还望师太和罗老夫人能网开一面,给他们一条生路。”

  当局者迷的寒大爷爷听得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话。

  而一直就等寒初雪给指示的罗老夫人等人却从这话中听出味来了,给一条生路,这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潜台词呀。

  青云庵主是出家人,虽然听出个中真味了,可是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只得一脸沉重的念了句阿弥佗佛。

  罗老夫人也配合的沉下了脸,看得寒大爷爷心惊胆战的,终是忍不住站了起来,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老夫人、老爷、夫人、师太,咱知道他们那些人干的不是人事,还请各位大人有大量,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你们放心,那些钱咱不管怎样也一定会让他们给还上的。”

  不知该说什么的青云庵主还是念了句阿弥佗佛。

  罗老夫人母子相视一眼,又偷眼瞧了瞧寒初雪的脸色,这才道,“寒老爷子,你先起来吧。该如何处置待把他们唤来好好的问一问,再行定夺。”

  寒大爷爷还想说什么,寒初雪已经上前把他拉起来,低声道,“大爷爷,这犯错的是三爷爷他们,就是你想代他们认错,也得人家罗老爷罗老夫人愿意才行呀。”

  寒大爷爷一听,也是,总不能老三他们连句错也不认,人家就把这事给放过了,自己若还较着不放,万一让人家误会自己是在威胁他们,这事可就坏了,于是没再挣扎,顺着寒初雪的力道站了起来,又在她的示意下坐了回去。

  这时那个一直侯着的外院管家已经得了令,匆匆出去把寒秀才一干人全带了过来。

  不想他们狼狈的样子冲撞了自家主子,这管家还特意在门外把人给解了,示意他们整理好仪容,这才带了进来。

  而管家的这一番作派无疑的让本就忐忑不安的寒秀才等人心里又多了一重压力,当进到屋里,看到高高在坐一脸严肃的罗老夫人和罗老爷夫妇,腿不由就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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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九章 搜

  寒初雪和寒大爷爷坐在左边,罗夫人和青云庵主坐在右边,前方还有罗家的当家人罗老爷和罗家老太君罗老夫人,一群人都沉默不语的看着,这三堂会审的气氛真是想让人不紧张都不行。

  寒秀才一干受审人员,站在下方,两股战战,额际冷汗一个劲的往下滴。

  终于罗老爷有了动作,伸手捧起身旁的茶杯,两指捏着杯盖钮慢悠悠的在杯口拨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每拨一下,那杯盖都会与杯口沿轻轻的碰一下,那细微却又轻脆的声音,落入正紧张万分的寒秀才等人耳中,响一下,身心就不由跟着颤一下。

  眼看一行人就要承受不了了,罗老爷这才开口道,“你们的事,老夫都听说了,说吧,可有冤枉你们?”

  寒秀才嘴巴动了动,终是没说话的低下了头,寒永松看着寒永竹死命的使眼色,刚才他已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跟寒永竹分析了利害关系,把自己和爹拖下水根本没好处,这事若他一个人担下来,至少自己和爹还能帮他一把。

  此时寒永竹心里也很是挣扎,他可不是寒永柏,没那么容易让寒永松给糊弄到,这事若自己一个人担下了,那自己儿子的前途也得跟着毁了,只是若实话实说,那就算是把爹和大哥得罪死了,而他们没能落个好,自己儿子以后的路只怕也不好走。

  见他们一直不说话,罗老爷可没那耐心等,“都不说话,那就是没错了,寒秀才你可是堂堂秀才公,居然做出这种失德之事……”

  砰,下方的寒永竹跪下了,“老爷明察这事跟咱爹没关系,是大哥教咱,咱们两兄弟瞒着爹娘做下的。”

  两相权衡之下。寒永竹终是有了决定,保下寒秀才,要是他的秀才功名没了,就得交税了。现在老二已经过继了,到时受累的还不是自己家,再说有他这个秀才爷爷,儿子走出去也能多些颜面呀。

  而寒永松不过就是个童生,他嘴巴说得好听。可是一直以来他除了占爹娘的便宜,就是占老二的便宜,可从来没见他帮过家里的谁,这种人的话怎么能信,再说如果不是他,自己原本还真打算给二哥几贯钱的,若是那时有给钱,自己现在也不至于落得这般被动。

  原本听他说不关寒秀才的事,寒永松还暗自得意以为这傻弟弟真照自己的话做了,谁知道寒永竹后面来个大转折。居然把自己给拖下水还赖成了主谋,当下就急了,也顾不得这是什么地方就吼了起来,“老三你说什么,那银钱明明是你在师太那拿的,当时我是家里有事急着要银钱用,可问你借时你也没说那是啥钱呀。”

  寒永竹竟然决定不管他,自然不会任他赖自己,也跟着辩了起来,“大哥。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当年我从师太那拿了那么些钱,回到镇上时刚好遇上你,咱还说着就算你跟爹要赶考需要用钱,也得先给二哥一些。可你说二嫂病成那样明明治不好了,二哥非得治这钱给他,他也是用不到实处的,还不如咱们兄弟分了,等以后二嫂没了,咱们再把钱拿出来让二哥风风光光的再娶一个。”

  “闭嘴!”寒大爷爷终是听不下去的一声怒喝。指着寒永松手指都颤了,“那是你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亲弟媳,这十多年来起早贪黑的帮着你种地,你就是这样来回报他们的?你的良心让狗给吃了吗?”

  寒永松还要争辩,“大伯,你不能信老三的一面之词呀。”

  噗的一声冷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寒初雪眼带嘲讽的看着寒永松,“一面之词是吗?五堂叔,那二十贯,你们是如何分的?”

  事情都到这地步了,寒永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每人分了十贯钱,因为咱爹那年刚好要到郡上考举人,咱们就一人出了一贯钱给爹去赶考。”

  “那半块玉佩呢?”

  “大哥拿去了,大哥说玉祈命轻,正想找好玉压一压,所以咱就把玉给了他。”

  当然他肯给,寒永松肯定是许了他一些好处的,只不过他又不傻自不可能不打自招。

  寒初雪转过头去看着罗老爷,“罗老爷,既然他们各执一词,搜一搜便清楚了,也省得到头来说我们冤枉好人。”

  既然是她建议的,罗老爷肯定不会反对,看向侯在一旁的外院管家道,“后面那两个小子可是他们的儿子?搜他们的身,看谁身上有那玉佩。”

  “是。”外院管家应了声,带着一个家丁就朝寒玉祈和寒玉华走去。

  寒玉华脸色虽不好,神情却不见慌张,而寒玉祈却是脸色大变,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你、你们想作什么,我、我可是读书人,你们这般做有辱斯文。”

  已经确定这一家子不待自家主子和那小姑娘待见,外院管家自然不会给他颜面,当下嗤笑一声,“做出这么些失德败行之事,居然还有脸自称读书人。”

  这话可一下子打了好几个,寒秀才身子晃了晃,差点坐地上去了,他向来爱惜颜面,却不想临老了闹出这样的事,经过今天的事,他在旁人眼中只怕已成了笑话了。

  寒大爷爷看得不忍,转头看着寒初雪想求情,可看到她那张紧绷着的小脸时硬是开不了口,刚才寒永竹说出来的话,连他听了都冒火,更别说二丫这身为人女的了,最终寒大爷爷还是低叹一声,低下了头,眼不见为净,这孽是老三一家子造的,能怨得了谁。

  寒玉祈终是没抗得过外院管家两人,被按着从脖子上抽出了一直贴身戴着的玉佩。

  青云庵主辩认了一番,双手合拾念了句阿弥佗佛,“是这块。”

  得到了确认,外院管家也不跟寒玉祈客气,直接用力一扯,把绳子扯断,双手拿着玉佩走到寒初雪身边,恭敬的递了过去,“寒姑娘。”

  寒初雪接过,扯掉那绳子又当众从自己脖子处抽出了一块玉佩,将手中的那一块往玉佩的边缘一对一合,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那玉佩竟很神奇的合二为一了,而那玉佩原本看着像是图案的花纹,这么一合后,看起来居然像是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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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章 毁全家

  静清师太眼含惊喜的又念了句阿弥佗佛,“原来竟是梵文的雪字,倒是贫尼之前眼拙了。”

  寒初雪回了一记浅笑,“这是家师特意让了空尊者所炼制的,凡是师父门下弟子皆会有一块以示身份,当年家师留下半块我的身份玉牌本意是想待我返家时能有辩识的信物,却不想竟会引起旁人的贪念。”

  那雪字正是寒初雪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她这话肯定是不会错的了,而从寒玉祈身上搜出了这铁证,寒永竹的话显然要比寒永松的更具可信度。

  罗老夫人已于昨天的事中知道了不少这寒永松的所作所为,想到这人还曾是自家产业的帐房先生,心里就像吞了只苍蝇般恶心。

  “听说这寒永松常年住在镇上,在福满楼当帐户拿着每月一百文的月俸就算家中老父老母的粮食全给他了仍是过得极为清贫,叶管家你带人去把福满楼的掌柜带来,顺便去寒永松家看看,看他所说是否属实。”

  “是,老夫人。”叶管家也正是那外院管家,立时领着人往外走。

  寒永松一听,这是要搜他家呀,终是跪下了,砰砰的叩起头来,“老夫人开恩,求老夫人开恩呀。”

  寒玉祈也是一脸的灰白,在这被搜身就罢了,至少外面的人不知道,可是若真去搜了自己的家,那可就全扬开了,自己哪还有颜面回学堂。

  想到自己日后会被人嘲弄奚落的场面,寒玉祈满眼愤恨的瞪着寒初雪,本来他们家过得好好的,这一切全是因为她。

  迎着他的怒视,寒初雪冷冷一笑,果真是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只是自己会怕他吗?笑话!

  这时寒永松看罗老夫人不为所动,眼珠子一转,快速膝行的挪到了寒大爷爷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就嚎了起来。“大伯,你帮侄子求求情,这屋不能搜呀,玉祈今年就要下场考童生了。他先生说过,他一定还能更进一步,考秀才、考举人甚至是进士的,这屋一搜,我们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这孩子的前程也得全毁了呀。”

  这去搜屋的可是罗家,这叫他们一家人以后还如何在镇上立足,事情一传开,还有哪个乡绅会肯给自己儿子作保举荐呀,而这两点正是寒永松最怕的,没办法呆在镇上,他就得回家种地去了,儿子走不了科举,他们一家人就得当一辈子的泥腿子。

  寒秀才也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寒大爷爷,“大哥。玉祈这孩子念书有天份,不能就这般毁了呀。”

  寒大爷爷一脸的为难,他也想寒玉祈能光宗耀祖,可是他压根就没在罗家说话的份量呀,不由的他看向了寒初雪,这事只能二丫出面才有希望。

  寒初雪却没看他,而是扭头看向了罗老爷,“罗老爷,初雪回家来时听说邻郡的郡守被满门抄斩了,可有此事?”

  罗老爷能管着这么大片的家业。自然是一点就透的厉害人物,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脸可惜的道,“确有此事。还不到不惑之年本来任满后是要回京入阁的,谁知竟毁在了一个贪字上,以致满门老幼竟全都身首异处,就连家族旁枝也受到了牵连全被斥贬为奴,可以说整个家族都完了。”

  罗夫人也懂了,立时配合着一脸意外的道。“老爷不会吧,听说那可是寒门子弟出身,很是干了些实事的呢。”

  罗老爷摇头叹息道,“刚入仕的时候确实不错,可惜乱花迷人眼,没能把持住,这不把一家子都赔进去了。”

  寒大爷爷到底是经过事的,人家这话是什么意思多少都听出来了,看看抱着自己腿哭得一脸泪的寒永松,又看看站在那边一脸不甘愤懑却没半点内疚悔意的寒玉祈,若有所思的沉默了。

  寒大爷爷这边说不动,寒初雪就更不必指望了,寒永松有种大势已去的无力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了,全完了。

  寒玉华悄然的挪到寒永竹身后,扯了扯他。

  寒永竹不解的回头看着儿子,见他不断的朝自己打眼色,又朝寒永松那边意有所指的努了努嘴,又点点自己。

  寒永竹也不是个蠢的,愣了愣后,想起刚才寒永松说的话,立时反应过来了。

  转回身朝罗老爷叩了几个头,一脸诚垦的道,“老爷、老夫人、夫人、师太,咱知道自己干了混帐事,都怪咱一时鬼迷心窍,二丫你放心,欠你们家的钱咱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还上。”

  这话说得挺漂亮的,就是不知他是为了过眼前这一关空口说白话,还是真的悔过自新。

  罗老夫人跟他们这一家子接触过,怎么也觉得这话有些不靠谱,“一定还上,是什么时候你能还上?若是你一直说没钱,那这钱可是要一直欠着了。”

  呃……寒永松有些语塞了,他其实还真打着这主意的,只要把眼前这关过了,到时他说没钱,就二哥二嫂那性格,肯定不会非追着自己要,退一步说就算他们非要,只要自己到爹娘跟前哭一哭也肯定能说动他们的去压制老二的,寒玉祈毁了,可就只能指望自家华儿了,爹娘总不能不管吧。

  罗老夫人是什么人,虽然寒永松想极力掩饰又哪能逃得过她的法眼,当下脸一沉,一个乡下汉子居然还想在自己面前耍花招,这也太不放自己在眼里了。

  婆婆被一个乡下汉子糊弄了,罗夫人心里也有气了,“你是下棠村的村民?”

  寒永松忙伏身应道,“是的,夫人。”

  “一个村民一年能挣多少钱?就算你只还自己分的那一份,那也有十贯钱,你一年还一贯那也要十年,你这是当我们罗家全是傻子还是泥捏的?”

  说着,她生气的一拍椅子扶手。

  寒永竹吓得身子一抖,脖子一缩,慌张的道,“夫人咱家有十亩水田,还养了好些家畜,省着点,一年下来不只挣一贯钱。”

  寒初雪唇边噙起冷笑,一年不只挣一贯钱,自家不过两箩白米他老婆都眼红的花尽心思要弄走,这就是自家老爹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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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丁满

  寒永松虽平日有些小聪明,毕竟还是个困于乡间的小民,大场面没见过,大人物也见得少,被罗夫人这么一唬一吓,便倒豆子似的把自家的家底给全泄了。

  罗老夫人听得眉头一沉,“寒姑娘,老身记得你们家才五亩旱地,如何他们都会是水田的?还是十亩之多。”

  自家会分到旱地寒初雪听大柱说过,是因为寒爹爹跟里正有怨,只不过寒永松都只有五亩水田,这寒永竹却有十亩,这似乎不太合理呢。

  一旁的寒大爷爷正愁不知如何跟罗家的人搭话帮自家三弟一把,这时见寒初雪回答不出,忙帮答道,“回老夫人,成丁的露田都是由里正划下的,永竹原本也只得了五亩,后来这几年才又多了几亩。”

  寒大爷爷的原意是想告诉罗家和寒初雪,这事不能怪寒秀才他们,可是说到后面,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了,就那无利不起早的里正若不是有什么事,怎么可能又会给寒永竹添了五亩地呢,还是水田。

  寒大爷爷的话一出口,寒永竹就知道坏了。

  果然,罗老夫人听后,恍悟的一声冷笑,“原来如此。”

  罗夫人眉头一旋一放,便有了主意,“既是如此,那后面分得的那五亩露田从今往后就划到寒姑娘家去,你可有异议?”

  寒永竹很想说有,要知道大昌朝的税赋对农民来说可是一座大山,他们家也是多了那五亩水田手头才算是宽裕了一些,这才有余钱送儿子去学堂的,这也是他会咬牙花了五贯钱买通里正多划给自己家五亩水田的缘故,可是若说不,这罗家又说要搜自己的屋那可咋办呀?

  不过自家是在乡下,就算被搜,好象也……

  寒永竹还没衡量好,后背又被寒玉华戳了好几下。

  “爹,罗夫人正等您答应呢。”

  寒玉华没吃过苦也不清楚自家老爹担心的是什么。他只知道,如果不答应罗家就要搜自己的家了,到时候自己就跟寒玉祈一样白念这么些年的书了,就算硬着头皮去学堂也会成为别人的笑话的。

  儿子是自己生的。寒永竹怎么听不出他那话的意思,想想刚才的事,再看看一脸颓败跌坐于一旁的寒永松,他也不由打了个冷战,不行。绝对不能让自家儿子步寒玉祈的后尘。

  于是牙一咬,“回夫人,小民没意见。”

  罗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罗老爷更是大手一挥,“那好,来人拿纸墨给他,写下抵债文书。”

  虽说朝庭有明令除了自家开垦的荒田其他露田桑田不得私下转卖,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像罗家这般的大户人家总有他自己的一套办法让一切合法化的。

  这不下人拿来纸墨,一个文士打扮的人也跟着来了。问清寒永竹会写字后,他念寒永竹写,一份因欠债无力偿还自愿以五亩露田相抵直到出丁归还官府的合法文书就这么完成了。

  坐在一旁的寒初雪再次长见识了,也总算明白这些人是怎么侵占农田的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要这人头税不少,这地到底去了谁家,官府其实是不管的,至于说出丁后归还,那更是一个废话,到时只要拿几亩劣田甚至荒田一顶。又有谁会较这个真,毕竟这田最后还是要给农户耕的,到底是好田还是差田,跟那些官差压根就没半点利害冲突。谁也不会傻到去得罪人,这么一来二去的,良田可不就全集中到豪强地主手里去了。

  虽说此事极为不公,但寒初雪自认不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的热血汉子,这种大环境造成的问题,她也无心去管。只要别惹到自己家就成,而眼前这桩,那些田本就该是还自己家的,她更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于是接过那文书,快速的扫了眼,便当着众人面,一脸淡定的收入了怀中。

  而这时叶管家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禀,老爷、老夫人、夫人,福满楼的掌柜带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人,应声上前一步,躬身道,“小的丁满见过老爷、老夫人,夫人。”

  老夫人等轻嗯了一声,却没叫他起身。

  罗老爷啜了口茶,这才慢条斯理的道,“丁满?是了,因你的名字有个满字,当年才让你去打理福满楼的。”

  丁满笑着应道,“老爷好记性,确是如此。”

  罗老爷点点头,“老爷我是好记性,却不知丁满你的记性竟那般的差。”

  丁满脸色一白,“老爷还请明示,小的是不是有什么做差了。”

  叶管家也是个忠心的,没得主子同意,这一路上并没告诉丁满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带人去查了寒永松的屋,丁满多少还是猜到一些的,所以此时才会吓了一跳。

  罗老爷把手上的茶杯重重的往几上一放,“什么做差了?老爷我让你们去打理镇上产业的时候可有告诫过你们,不许欺压乡邻。”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罗家能到今天的地位,自然也是爱惜羽翼的,这么没品的事是绝对不会干的。

  丁满吓得直接跪了,“老爷的话小的一直记着,这些年都是和气生财,并没做什么欺压乡邻的事,老爷明察。”

  “没有?”罗老爷一指寒永松,“这人说是你那的帐房可是真的?”

  丁满瞧了眼寒永松,点点头,“是的。”

  “那老爷我问你,什么时候我罗家上工的帐房先生竟只有一百文的月俸了?”

  丁满一听急了,“老爷这不可能呀,在福满楼就是跑堂也有一百文工钱一月,帐房先生那可是一贯钱一个月的。”

  说完,他瞪着寒永松,“寒帐房我丁满自问没对不起你过,你怎么能这般信口雌黄的冤枉于我?”

  寒永松一脸的灰败,压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罗老夫人又问道,“丁满,福满楼可是有乡亲们拿猎物去换粮,又是如何换的?”

  能当上食肆的掌柜,这丁满肯定不是个呆的,相反这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老夫人这般一问,他便猜到这里面肯定有事,急忙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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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寒秀才打子

  “回老夫人,是有乡亲时不时拿些野物去铺上跟我们换粮食,小的想这样打来的猎物新鲜,也能卖得好价,所以就收了,只是福满楼毕竟是做生意的,小的不可能完全照猎物的高价格来换,所以一般是四升糙米换一只野鸡,若是有野猪可以换一石粮,其他的也是这般比市面上的高价低上那么一些,却不至于让乡亲们吃什么亏,毕竟除了我们铺子,其它铺子很少收这些,乡亲们就只能跟行商打交道,那些人甚少老实的,一般都会把价格往低里压。”

  罗老夫人点点头,看向寒初雪,“寒姑娘,你爹去福满楼换粮是如何一个价,你跟丁掌柜的说说。”

  寒初雪应了声是,这才道,“我听爹说,这十多年来他打到的猎物在福满楼都是一升糙米换一只野鸡,野猪是三四斗,听说若是打到老虎还能换一石粮呢。”

  丁满一听这话,冷汗都下来了,“不可能,老爷、老夫人小的从来没用这样的价格收过野物,请老爷、老夫人明察。”

  罗老夫人淡淡的瞥了寒永松一眼,“可是这十多年来有乡亲却是一直以这个价跟福满楼换粮的,这人还是你们帐房先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弟弟呢。”

  这满带嘲讽的话,听得寒大爷爷老脸火烧似的,要是到现在他都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就真的白活这么些年了。

  而丁满也恍悟了,当下喊道,“小的想起来了,这些年寒帐房确实经常会拿野物回铺上换粮,说是他兄弟打到的,乡里人不好意思上门来,所以就托他帮忙换些口粮,小的看在他的面子上,还把换价都往上提了一提,一只野鸡就有五升糙米。这事不止小的,就是全铺子的跑堂伙记也都知道的,老爷、老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唤他们来问一问。”

  寒永松自是不想这事给人知道的。可是时间一长,总会让人看到的,所以丁满才敢这样说。

  这时叶管家也上前道,“老爷、老夫人、夫人,小的刚特意私下问过福满楼的伙记。丁满所言属实,还有小的在寒永松家里搜出了这么些东西,请老爷、老夫人、夫人过目。”

  说着,他朝身后的人打了手势,那两名家丁会意上前,把手里捧着的东西全放在了地上,还将那些盒子打开了。

  众人看去,却是有一匣子的铜钱,用绳子串成一串串的,整整齐齐的排在那里。满满的。

  按大昌朝的用钱习惯,一串钱就是半贯即五百文,两串为一贯,而那匣子里的钱就算没数也能看出好几十串,那可就是十几贯的钱了。

  另一个匣子放的却是一些银手饰,虽没金饰那贵重,但在一般人家能有这么一匣子,那绝对是富裕人家了。

  而叶管家还嫌这些不够刺激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老爷、老夫人、夫人。这是小的在寒永松家搜出来的,是他现今在镇上住着的那个小院的房契。

  这话一出,就是罗家的人也有些动容了。

  怀集镇虽说不是什么大郡县,却因为是南北来往的要道。本地又盛产大米,其繁华程度可一点也不比一般的县差,甚至一些穷点的郡都不如它呢,这样一个地方的房子,想也知道肯定不便宜,而这寒门子弟出身。只是在镇上当个帐房的寒永松居然有本事买一个小院。

  罗老爷眼神有些不善的看着丁满,自己是不是应该详细查查这福满楼的帐呢。

  丁满这时真的狠不得跳到寒永松身上,啪啪的给他几巴掌,这混球绝对是在害自己呀。

  可惜他不敢,不过有人却是敢的。

  自进来就只说过一句话的寒秀才突然转身,朝着寒永松照头照脸就甩了两巴掌,“你这孽子。”

  寒永松被打得直接摔趴在地上,好不容易撑起头来时,那嘴角都带血了,可见寒秀才打得多用力,也难怪打完人后,他自己也抖得厉害。

  也难怪,在确认自己在科举之路走不远之后,寒秀才可以说把所有的希望都压成了这个长子身上,甚至为了他,把老三的学都停了,后来虽说寒永松不争气,但寒玉祈却是个聪慧的,于是寒秀才又把希望压在了他身上。

  为了让这长子长孙能心无旁骛的念书,寒秀才可以说把全副身家都压上去了,他说镇上的学堂好,寒秀才就一直让他在镇上念书,就算他后来成了亲也没让他回去乡下,甚至寒玉祈出生后,为了这长孙能出人投地,能不被人看不起,寒秀才两口子就靠着乡塾的那点粮撑日子,把自己露田所有的粮都送到镇上来了,为此他还冒着被乡亲们戳脊梁骨的危险硬是要老二老三两家每年一石养老粮。

  如今老二因这事恨上了自己两口子,老三嘴里不说心里肯定也是有怨的,如果一切像寒永松所说的那般,他也就认了,可是如今那摆在地上的钱匣、那银饰盒子、那张房契,都在硬生生的打他的脸呀,原来从头到尾这孽子都在把自己两口子当傻瓜似的耍着,在自己跟他娘在乡下连吃顿白米饭都要左思右量的时候,他一家子竟是在镇上住着青砖房穿金戴银好饭好菜的逍遥着,自己费心费力养出来的居然是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让向来清高爱面子的寒秀才如何接受得了。

  寒永松也是让打懵了,好半晌才捂着脸,怯怯了唤了声,“爹……”

  “不要叫我,我没你这样忤逆的儿子。”

  砰的一下,寒玉祈跪下了,“爷,爹怎么敢忤逆您老呢,这些、这些东西……”

  寒永松要是戴了个忤逆的罪名,那么他们这一家子就真的完了,所以寒玉祈急了,想让寒秀才消气,可看着那些铁证,一个没经过什么事的少年真的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想说不是自家的,可是光那房契上的名字就容不得他抵赖了。

  没等他想到借口,叶管家已经道,“这些东西,是我带着家丁由丁掌柜带路,亲自在寒永松家里搜出来的,当时还有个叫寒玉琴的小姑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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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事了

  寒玉琴正是寒永松的长女,这次事急,他媳妇追着回乡下时留下了女儿看家顺便照顾小儿子,当时也是没想到事情会这般发展,否则他媳妇绝对会有所准备的,而寒玉琴却是被他们当大家闺秀一般,一直拘在小院里甚少出门的,出门少见的事少胆子自然也大不到哪去,被叶管家一唬一抛就什么都套出来了,这才有了眼前的这些铁证。

  有了叶管家这话,寒永松父子想抵赖也没办法了。

  寒永松不愧是能攒下这么些身家的人,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抱着寒秀才的大腿就哭嚎了起来,“爹,儿子知道错了,但事情不是您想的那般的,那院子是以前的户主急着要走,低价卖给儿子的,也就四十贯钱,儿子就想着虽说这价钱对于我们来说贵了,可是在镇上的房子来说却是绝对便宜了,于是才咬牙买了下来,那钱还没给清呢,这些钱就是儿子攒下来还这房子钱的,那些手饰我跟她娘是买了一些给玉琴当嫁妆,不过大多数是玉琴定的那户人家给的聘礼。”

  寒秀才一听,脸色稍缓,“当真?”

  寒永松哭着直点头,寒秀才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信他,在那狐疑着。

  哚哚的声音蓦的响起,打断了寒永松的哭声,也打断了寒秀才的思量。

  众人循声看去,却是寒初雪这小娃儿,右手中指曲起,正一下一下的轻叩在椅子扶手上,唇边竟噙着一抹浅笑,眼神有些慵懒的淡淡看着寒永松。

  “你继续编。”

  短短的四个字说得很轻,甚至没什么起伏。可是就是这样的四个字,就是那样看似无害的模样,却让寒永松不知为何,从心里发寒。

  说完后,寒初雪再没出过声,就是那样轻轻的叩着扶手,那样淡淡的看着寒永松。众人却不知为何呼吸越来越困难。似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重重的压在自己胸口上,尤其是首当其冲的寒永松连寒秀才的大腿都抱不稳了,身子摇摇晃晃的。胸口更是一阵阵气血翻涌。

  “阿弥佗佛!”

  静清师太忍着不适,双手合拾念了句佛谒,“小施主,此人妄语。日后定下阿鼻地狱,无需动怒。”

  旁人不清楚。静清师太却是知道的,那是寒初雪身上散发出来的修士威压,寻常人根本就承受不了的,她倒不是可怜满嘴胡言的寒永松。只是不想寒初雪因这样的人染上杀孽。

  罗老爷等人也反应过来了,忙道,“师太所言极是。寒姑娘无须为这样的人动怒。”

  寒大爷爷到底是活了几十岁的人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寒初雪这小娃儿身上会有那样的气势。却也知道这娃是在生气了,再不劝她,怕真的要出人命。

  “二丫,大爷爷知道这些年你们家受苦受屈了,你放心,永松欠你们家的不管怎样也得还。”

  在众人劝慰下,寒初雪唇边的浅笑慢慢消散,手指的动作也停下来了,小身子往后一靠,低眉垂眸,众人只觉胸前的大石突然就不见了,呼吸又顺畅了。

  若说刚才还有些怀疑,现在众人却已能确认了,刚才的一切真的就是这小小娃儿弄出来的,顿时心中大骇。

  知道寒初雪来历的人自是心中暗暗庆幸,不知道的人却心中惊疑不定,尤其是寒秀才这一家子,脸都吓白了。

  生怕这小祖宗会再次发飙,罗老爷清咳一声,拿回话语权道,“刚才寒老爷子也说了,不管怎样,寒永松欠寒姑娘一家的,怎么也要还。”

  说着,他朝叶管家示意道,“叶管家从那钱匣里数出十贯钱给寒姑娘。”

  这时罗老夫人突然想起事来了,“慢着,老身记得这寒永松还欠着寒姑娘家四十五贯的租子钱,可还了?”

  被她看着的寒大爷爷摇摇头,“没还。”

  罗老夫人立即看向儿子,“那就让他一并还了,还有他借福满楼克扣寒姑娘家的粮食也必须给个交代。”

  罗老爷点头应是,而那这时叶管家和丁满也把钱数出来了,“回老爷一共是十五贯。”

  罗老爷皱了皱眉头,“这还差有些远呢,这寒永松有多少田?”

  他这是想用刚才寒永竹的还债办法了,寒大爷爷忙道,“回老爷,他们家就五亩水田。”

  要真划了五亩给永柏,他们这一家子也不用活了。

  罗老爷一听,又皱起了眉头,那匣子银饰虽说值些钱,可是绝对不够还的。

  作为枕边人,罗夫人一转念便知道自家老爷在想什么了,于是笑道,“老爷,那不是还有座院子吗,刚才不也说了,值四十贯钱呢。”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罗老爷抚须笑了起来,“夫人所言极是,如此刚好还清,寒姑娘不知这样可好?”

  想到自家两个哥哥日后怕是也需来镇上上学,如此在镇上有个房子也确实方便,再说娘亲那身子也需要好好调理,自己到底不是真正的大夫,若是在镇上有了房子,爹娘便可在镇上住着慢慢寻大夫看病调理了,于是点头道,“初雪没异议。”

  得了她同意,罗老爷又意思意思的问了寒永松一句,“你可有异议?”

  寒永松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四十贯那是自个说出来哄老爹的,那样的一个院子又是在镇上怎么可能只值四十贯。

  可是他刚让寒初雪吓个半死,现在罗老爷虽说在笑着,那眼神却有些阴冷,寒永松虽贪财但更惜命,哪敢说半个不字,伏身摇头,“回老爷,没异议。”

  “好。”罗老爷满意的朝还没走的那文士打了个招呼,“凌先生就请您再教他写份转让文契吧。”

  那文士应了声是,纸笔墨都是现成的,很快那房子的转让文契便写好了。

  罗老爷接过,看了看没问题后,朝寒初雪笑道,“寒姑娘,这房契不比其他的,还需到县里落印留底,你看要不等我们帮着办好了,再给你送去可好?”

  知道罗家这是向自己示好,寒初雪自然不会推辞,毕竟日后自己家跟罗家还少不得要打交道的,她也不想因些小事就把人得罪了。

  “如此就有劳罗老爷了。”

  见她肯承自家这个情了,罗老爷自是大喜,连连笑着道不用,至于那匣子首饰,寒永松也没能拿回去,毕竟福满楼的债还没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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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四章 离府

  最后就是寒永竹两人欺瞒静清师太和罗老夫人贪下那二十贯的事了。

  为了让罗家好下台,寒初雪直接出面明言包治好罗家小少爷的病和静清师太的伤,希望罗家给他们一条生路。

  此番话自是又赢得寒大爷爷感激的赞赏。

  而罗老夫人也借此松了口,“看在寒姑娘的份上,这次的事我们就不再追究了,只是我孙儿的病,师太的伤,总不能就这么算了,来人,把这寒永松、寒永竹拉下去,每人重打二十大板,也好让他们长点记性,知道什么钱能沾,什么钱不能沾。”

  一听要挨板子,寒永松兄弟俩都怕了,也有些闹不明白,这债不是都还了吗,咋还要打板子呢。

  正想喊冤枉求情,经寒初雪和村长的解释知道“内情”的寒大爷爷听说只是打二十下板子却是松了口气,见他们居然还想喊,没等他们开口就骂了起来,“还愣在那作啥,赶紧给罗老夫人和师太谢恩呀。”

  啥被打板子还得谢恩?

  寒永松兄弟俩表示不明白耶,不过也是寒大爷爷这么一打岔,这两人的冤枉到底没能喊出口,就这么让叶管家领人给拖下去了。

  为了让主子满意,叶管家还特意把留在门房的乡亲们给喊了来观刑,这下子好了,这兄弟俩的脸面算是全丢了,寒秀才见了,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不过众乡亲见罗家终于还是惩罚了寒家两兄弟,却只是叫他们看看,知道人家这是真的不会牵怒自己了,心里倒是安定了,等打完后。还合手合脚的把两人给扶扛着,一起回村去了。

  觉得已经没脸见人的寒秀才也不愿多呆,得了罗家可以走的话后,带着两个孙儿灰头土脸的走了。

  寒大爷爷不放心想追上去,可是想到跟着自己来的二丫年纪到底还小,又赶紧停下了脚步。

  “二丫。”

  寒初雪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朝他笑道。“大爷爷。我还不能走,小少爷的病和师太的伤,我还要帮他们看看呢。要不,您先跟乡亲们回去。”

  寒大爷爷一拍自己的额头,对呀,他咋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呢。

  赶紧走回她身边。“你这孩子,大爷爷咋能丢下你一个人呢。反正也没啥事,大爷爷等你一起回。”

  他算是看出来了,二丫这女娃子可不简单,要是丢了或出个什么事。永柏不找自己拼命,自己心里也过不去的。

  寒大爷爷这心态,许多关爱后辈的老人也是有的。寒初雪倒不觉得他是小瞧了自己,朝他笑道。“那也行,大爷爷,您先坐一会,等我把事办完了,我们就一起回去。”

  寒大爷爷本想说他也想去看看罗家小少爷,可是想到自己两手空空来的,现在说要探病,万一让罗家误会自己没诚意反而不好了,于是只得点头同意了。

  罗老爷忙让叶管家把人领回屋里去坐着,茶点瓜果什么的一应供上,而他们一家子却是陪着寒初雪往后院去了。

  罗家小少爷其实住在前院,不过有了昨天寒初雪给的丹药他根本就不会有事自是不需要去看了,他们这是要去佛堂,那是罗老夫人平日诵经的地方,为了方便老夫人于是建在了后院。

  一行人来到后院,罗老夫人直接把下人全挥退了,就连自己身边的人也没留下,就只有几个主子和静清师太外加一个寒初雪。

  一看这阵仗寒初雪便明白,这一家子怕是都知道些自己底细的人,如此,自己也无需藏着躲着了。

  站在佛堂前,放出神识朝四周扫了一圈,最终确定了阵眼的位置又估摸好布阵的范围,神识一动,放于储物手镯里的阵盘和阵旗便凭空出现了,看得罗老夫人等人眼睛发直,果真是仙长的高徒呀。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们看得下巴直接脱臼,飞、飞起来了!

  作为筑基修士,其实寒初雪已经能虚空而立了的,只是这样要耗灵力,她又不想吓到人,所以才没这么干,竟然现在罗老夫人他们想看看自己的真本事,她也不介意露一手。

  虚立于半空中,寒初雪默念法诀,双手快速的结了几个法印,一声低喝,“去。”

  罗老夫人他们便看到那飘在空中的像八卦的东西飞在佛堂屋顶上,然后一闪,不见了!

  而那几支旗子侧是朝着不同的方向飞了出去,哚哚的插在地面上,然后寒初雪又掏出几块似玉似石的东西朝着那几个方向一抛,再然后……那些东西全不见了!

  真是太神奇了,要不是碍于自己的身份,而且寒初雪还在,他们真的很想跑上去前去找一找,看看是不是障眼法,还是真的不见了。

  看到他们那又惊又疑的表情,寒初雪抿嘴笑了笑,却也没多言。

  落回地面上,她伸出一手,朝静清师太的额间一点,静清师太晃了晃神,眼神清明之后,却一脸吃惊的看着寒初雪,“小施主,这……”

  寒初雪点点头,“聚灵阵我已布好,师太只需坐于佛堂内修炼,灵力自可恢复,刚才我教于师太的便是此阵的启动方法,只是于这世俗之中,运转聚灵阵的灵石过于难寻,所以师太不修炼时最好把阵关闭。”

  静清师太一脸感激的应了声是。

  寒初雪想了想,又掏出一只纸鹤递给了她,“这是传音纸鹤,师太若修炼时出了什么事,或有什么紧急情况可将它放出,它自会寻我报信。”

  说着,她又把这传音纸鹤的使用方法传音教了她。

  静清师太接过纸鹤更是感激得无以复加,她到底是独自修炼没人指点,寒初雪这是怕她万一练岔了会出意外,才给她留了这么一条后路,静清师太不傻,自是明白她的用意,又如何能不感激。

  见事已了,想到寒大爷爷还在等自己,寒初雪便告辞要走了。

  罗家的人自是不想她这么快就走,最好能在自己家住下,却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罗老夫人走到她身边笑道,“寒姑娘,我那小孙儿不知你还需不需要看看呢。”

  寒初雪笑问,“他还没醒吗?”

  罗夫人笑应,“醒了,就是一醒,人就躺不住。”

  寒初雪摇头道,“他现在虽没性命之忧,但到底伤了根基,我给的药没吃完之前,绝对不宜走动,更不可出门,否则被什么给撞上了,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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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村

  寒初雪是想起曾家小子被上身的事了,罗老夫人等也不是傻人自是一点就透,顿时都重视起来。

  “寒姑娘请放心,就是把人绑着,我们也绝不会让他出院门一步的。”

  说着,罗老夫人不由暗暗庆幸,还好昨天她硬是把善天观主也邀来了,还把他安置在孙儿的院子里了,有他在,晾那些东西也不敢跑来送死。

  见他们已经上心了,寒初雪便也没再多言。

  “对了,老夫人、罗老爷,那十五贯钱和首饰,我就不拿回去了,不管是办地契还是寻人办事总需要花到钱的,初雪也知道不够,但我家的情况暂时也只能如此了,还望老夫人和罗老爷见谅。”

  罗老夫人母子一听,自是连说不必,但寒初雪不想过多欠他们的人情,而且这钱拿回去只怕也是麻烦不断,罗老夫人母子又不想惹她不高兴,最后也只得应下了。

  待与寒大爷爷会合后,寒初雪便朝罗家的人告辞离开了。

  这么一老一少的,罗家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自己走回村,忙让叶管家备马车送他们回去,想到大爷爷毕竟上了年纪,寒初雪终是没推托,拉着还有些不敢坐的寒大爷爷上了马车。

  这马车的脚程自是要比牛车快,不过防震能力真的不怎么样,出了镇,转上乡间泥路后,一抛一甩的,让寒初雪终是尝到了前世晕车的感觉,灵力运转一周天后,才算是好了。

  而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坐过马车的寒大爷爷本来就紧张,被这么一整更是晕呼呼了,也因为这样,当马车超过那些先走了一会的村民时,他压根就没发现。

  倒是那些村民,再次看到马车,又看到它去的方向跟自个一样,不由心里都犯起了狐疑。这车上的会是谁呢。

  挨了二十板子,寒永竹还好些,毕竟他也是常年干农活的人,不过这人向来爱装。那喊痛声倒不比旁人弱,而寒永松就真的是不好受,脸色寡白,两腿都在打颤的,若不是有村民搭扶着。根本就走不动路了。

  当马车过去的时候,他还是抬头看了看,旁人不认得,他却是认得的,那是罗家的下人,这个时间罗家的马车往村子里去,那么车上的人多半就是大伯和二丫,想到在罗家时罗家几个主子对二丫那客气甚至有些讨好的模样,寒永松的心思不由再次活络起来,只是想起寒初雪那身莫名的气势。又有些胆怯。

  马车经过这些人的时候,寒大爷爷没注意,寒初雪却是知道的,自然也没错过寒永松那一脸算计的神色,唇角当下往下冷冷的一压,娘亲说得还真对,果然是狗改不了****,要是这次教训之后他还不肯收敛那些心思,可就别怪自己心狠了。

  马车一进村子,便引来了众多村民的围观。

  想到寒大爷爷本就是住在村头的。寒初雪忙叫车夫停车。

  车夫有些犹豫,“寒姑娘,您的家似乎还没到。”叶管家可吩咐过的,一定要把人送到家。

  寒初雪笑着摇摇头。“车夫大哥,我家需过河,这车也过不去,这情况老夫人也是知道的,你回去说清楚,也不会有人怪你的。我大爷爷就住在这头,我需先送他回家,就不麻烦你了。”

  车夫虽没来过下棠村,但村子里的桥能不能上马车他还是有些底的,知道寒初雪说的也有理,想起管家交代过的不能惹这小姑娘不快,他终是一收马缰,停下了马车。

  寒初雪动作灵敏的跳下了马车,散在四周围观的村民时顿时挤出两个小男孩来,“小妹。”

  寒初雪转头看去,笑了,“三哥,栓子哥,你们怎么在这的?”

  二柱和栓子兴奋的跑了过来,“我们在这等你呀,小妹你怎么会坐马车回来的?”

  “罗老爷和夫人、老夫人心善,看我和大爷爷老的老小的小的,所以就让这位大哥送我们回来了。”

  二柱和栓子一听,忙朝车夫道谢。

  寒初雪的话无疑又帮罗家添了层善人之光,车夫对这懂事的娃儿真是太满意了,听到二柱他们跟自己道谢,忙跳下车还礼,“寒姑娘,寒少爷们言重了,小的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因为栓子跟着二柱叫寒初雪小妹,所以车夫很自然的把他也当成是寒家的孩子了,那声少爷听得两个小男孩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摸着自己的小脑袋在那呵呵的傻笑。

  寒初雪见了,也不由好笑,“三哥,大爷爷还在车上呢,快扶他老人家下来。”

  二柱忙应了声,就想爬上马车扶人,那车夫倒也机灵,已经先一步掀开车帘,把还有些晕呼呼的寒大爷爷扶下车。

  二柱和栓子忙一左一右的把人扶稳,寒初雪再次谢过了那车夫,便让他先回去了。

  等马车一离开,原本还有些害怕不敢上前散在四周的村民呼啦一声全围上来了。

  “寒大爷,您老这回可威风了,居然有马车送您老回村子。”这是心里有些酸味的。

  “是呀,寒大爷,这马车是不是很舒服呀?”这是好奇的。

  “寒大爷,你有没有见到其他人呀,他们呢?”这是家里有人跟着去了罗家的。

  本来就有些晕呼的寒大爷爷,被人这般七嘴八舌的围着,头就更晕了。

  寒初雪忙悄悄的握住他的一只手,暗运灵力帮他平复下来,抬头看着围在四周的村民,扬笑道,“各位叔叔伯伯姨姨婶婶,大爷爷这几天事多,今天又镇上村子的来往赶身子也不太舒坦,我们先送他老人家回去休息,至于其他人也已经没事了,正在回来的路上,想来过一会便能到了。”

  众人看寒大爷爷的脸色是真的不太好,又得了其他人安好的消息,也不再好围着了,赶紧散开,让寒初雪兄妹和栓子扶着寒大爷爷往他家里走去。

  寒大爷爷家在村头,也是个农家小院,院墙像村子里大多数人家一般只有大半人高,高些的人站在墙外掂掂脚尖就能看到院子了,院门是用几块木板子拼在一起的,简易而单簿,此时更是关都没关,大大的敞开着,所以寒初雪他们一走近便已经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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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回家

  一个老妇裹着头布,穿着一件青色斜襟上衣,腰间像秀娘一般系了一条短裙,下着长裤草鞋,一手拿着一个破了口的陶盘,一手往下撒着菜叶子,嘴里还咕咕的叫着,一群大大小小的鸡围着她吃得正欢。

  这是在喂鸡呢,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幅生动的农家趣味图,寒初雪唇边不由泛起了笑。

  二柱已经嘴甜的先喊了起来,“大奶奶,咱跟小妹送大爷爷回来了。”

  栓子不甘被落下的又补了一句,“还有咱。”

  大奶奶,也就是说这是寒大爷爷的媳妇,寒初雪不由好奇的打量起来。

  正在喂鸡的大奶奶闻声抬头,脸上还带着笑,不过眉宇间有些凌厉,这应该不是一个像秀娘那般温驯的人,就是不知会不会像秀才奶奶那般。

  看到寒爷爷是被扶回来的,大奶奶眉宇间的凌厉便被担忧替代了,放下手中的陶盆,一边拿起腰间短裙擦着手一边走了过来,“这是咋了?”

  得了寒初雪的灵力之助,寒大爷爷其实已经缓过来了,只不过还有些陷在第一次坐马车的激动和紧张中,人就显得有些反应迟顿罢了。

  此时听到媳妇那熟悉的声音,他也终是回过神来了,忙摆手道,“没啥事。”

  大奶奶担心的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确定他真的没事,这才松了口气,朝二柱他们笑道,“二柱、栓子谢谢你们呀,快进来,大奶奶给你们拿瓜子吃。”

  看到站在二柱身旁的寒初雪,她又是眼睛一亮,“这就是二丫吧?”

  二柱忙不迭的点头,“没错大奶奶,这是咱小妹,刚从龙虎山回家来几天。”

  寒初雪忙上前见礼,“初雪给大奶奶请安。”

  大奶奶顿时乐得合不拢嘴。“瞧瞧这娃儿,人长得俊,这话说得也俊,永柏和秀娘这回可真能放心了。”

  寒大爷爷也笑道。“那是,老婆子你是没看到,永柏夫妇俩可把这丫头看得眼珠子似的,宝贝着呢。”

  大奶奶已经伸手拉过寒初雪,边打量边笑道。“要是咱有个这样的闺女,咱也护得眼珠子似的。”

  说着,她的眼神黯了黯,又很快隐去,重新笑着把寒初雪拉进了院子,“二丫来,屋里坐,大奶奶给你拿瓜子吃。”

  寒初雪忙道,“大奶奶不用了,我跟大爷爷去镇上。爹娘想来也担心着,大爷爷没事了,我和三哥他们就回家去了,省得爹娘担心。”

  如果不是不放心,想来寒爹爹他们也不会让二柱在村口侯着。

  果然二柱闻言连连点头,“没错大奶奶,咱爹娘可担心小妹了,现在咱们可得回去报平安,要不咱娘急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秀娘的身子弱,大奶奶也是知道的。听到两个孩子这么说也不好强留,不过还是快步走进屋里,拿了一碟瓜子出来,“来。二柱、二丫、栓子拿些瓜子去吃。”

  说着,怕几个孩子不好意思,她自己一把一把的抓起分别往几个孩子口袋里塞,大爷爷也在一旁笑呵呵的说着多拿些。

  二柱跟他们比较熟,笑着应了,栓子跟他混惯了。也没客气,寒初雪见状也不好拂了老人家的好意,于是也笑着任由大奶奶往她口袋里装了两把瓜子,心里还有庆幸,幸好她幻化这衣服时是照着哥姐衣服的模样来的,否则还真找不到口袋装瓜子。

  看他们口袋都装满后,大奶奶这才满意的放人,三人有礼貌的道别后,便一起出了大爷爷的院子,往家里跑去。

  瓜子这种在现代最普通的零食,在这显然也不是常有的零嘴,二柱他们都是捂着口袋跑的,生怕洒了,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叽叽喳喳的一路跑一路跟寒初雪说着她走后的事。

  虽然寒永松的媳妇一直想缓和关系,可惜秀才奶奶不给面子,寒爹爹他们终是受不了她的冷言冷语和寒三婶的胡搅蛮缠,不得不回家来了,但又放心不下小闺女,于是二柱跟栓子便自告奋勇的跑来了村口等寒初雪。

  秀才奶奶跟寒三婶是何种人物,经过这几天的交锋寒初雪心里早有底了,听到爹娘没吃什么亏,她也不想跟她们计较了,反正等寒永松他们回来后,还有得她们嚎的时候。

  说完这边的事,二柱也急不可待的问起寒初雪去镇上的情况,“小妹,你跟大爷爷去罗家了吗?”

  “去了。”

  “那罗家怎么说,会放三堂伯他们不?”

  “打了三堂伯和五堂叔二十板子就放回来了。”

  “啥?才打了二十板子?”二柱顿时气圆了眼,这也惩罚也太轻了。

  看着他那气鼓鼓的小脸,寒初雪强忍着伸手捏一把的冲动,安慰道,“那是当着去的乡亲们的面打的,虽说罚得不重,不过他们的脸面算是全丢光了,而且这只是罗老夫人为了让他们长点记性以后别再犯才打的,至于他们欠我们家的打板子前就全还清了。”

  二柱一听,又来精神了,“咋还了,他们还啥了?”

  寒初雪朝他神秘的笑了笑,“等回家再给你看。”

  问不出来,二柱有些郁闷的跟栓子互视一眼,脚下倒是加快了速度。

  三个孩子,又是一路小跑的,不一会便到家了。

  看到寒初雪平安回来了,一家子自是喜出望外。

  秀娘拉过她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个遍,就差没动手将她全身摸一遍了,“二丫,罗家怎么说,有为难你跟大爷爷不?”

  寒初雪笑着摇摇头,“娘你就放心吧,罗家没为难我们,还给我们家主持了公道,让三堂伯和五堂叔,把欠我们家的全还了。”

  寒爹爹一听,有些担心了,“咋了?罗家真要把他们问罪吗?”

  寒初雪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因为我把小少爷的病和师太的伤都担下来了,所以就只打了他们二十下板子,就给放回来了。”

  听说他们没事了,寒爹爹松了口气,可是听到是小闺女把事担下了,又不由着急,“你这孩子咋全担下了呢,这万一治不好可咋办呀。”

  寒初雪试探问道,“爹,你不是一直想救三爷爷他们吗?”

  寒爹爹想也不想的道,“可爹也没想过要把你赔进去呀,要真不行,他们终归是大人,这事又是他们犯下的,你可还是小孩子呢咋能替他们担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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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七章 怒

  寒爹爹这话的意思就是要真救不了,那也只能让寒秀才他们自求多福了,毕竟这事是他们自己惹下的,可没有让自家小闺女代他们受过的道理。

  得了他这话,寒初雪甚是欣慰,自己这爹总算分得清亲疏了。

  “爹,你就放心吧,我要是没把握才不会应下这事呢。”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那张抵债文书,递给了寒爹爹,“爹,这是五堂叔还的债,你瞧可满意。”

  寒爹爹狐疑接过,当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脸上神情好生复杂,看得大柱他们都担心起来。

  “小妹,这是啥呀?”

  寒初雪接过大丫端来的水,喝了口这才道,“是五堂叔写的抵债文书,那二十贯钱,他跟三堂伯每人分了十贯,他后来得的五亩水田就是用那钱买通里正得的,现在他还不上钱,所以罗老爷就作主,让他把那五亩水田抵给我们家了,我们家可以一直耕种到五堂叔出丁再归给官府。”

  “五亩水田?”

  大柱听得眼睛都亮了,秀娘他们也是一脸的喜形于色,要真是这样,他们家的日子以后可就好过多了。

  寒初雪走到寒爹爹身边,“爹,你这是不忍心吗?”

  寒爹爹叹了口气,仔细的收起那张文书,“是有些,但是那钱本就是咱们家的,如此这田本也该是咱们家的,反正就算没了这五亩水田,你五叔也还有五亩,勤快些也饿不着他们一家子。”

  当然如果他还想供寒玉华念书,日子肯定就紧巴巴的了,但这已经不是自己该为他担心的了,毕竟自己这些年为了那一边已经欠家人良多了,从今往后他必须多为家人考虑,可不能再让家人寒心了。

  如果寒爹爹一口说不是不忍心,寒初雪还会担心他只是想让自己安心,而现在他承认了自己是有些不忍。却又分析得头头是道,这就说明他是真的这么想的,这个爹总算想明白了,寒初雪也不由高兴。

  秀娘他们也是很高兴。他们又不是泥捏的,一直被那边这般欺压着,心里怎么可能没想法,只是寒爹爹这一家之主一直想不通非要这样,他们也只得跟着做了。现在寒爹爹终于想明白了,一家子顿时觉得呼吸都轻松多了。

  二柱迫不及待的拉过寒初雪问道,“小妹,那三堂伯呢?”

  刚才小妹已经说了这只是五叔还的,可是要说欠自家的,三堂伯欠得更多,总不能放过他吧。

  提起寒永松,寒初雪没吭声,只是快速的看了寒爹爹一眼,又移开了眼睛。

  寒爹爹心一突。“二丫,你三堂伯又干啥说啥了?”

  刚才小闺女就说过那边的人没事了,现在却这般看自己,跟寒永松当了几十年兄弟的寒爹爹立马猜到,只怕这个大哥不像三弟那般轻易就认了这债,莫不是又为难自己小闺女了?

  寒初雪刚才那举动就是为了引起寒爹爹注意,增强气氛的,现在听他问了,便一脸担心的道,“爹。我说也可以,但你要答应了,不能生气,更不能冲动。行吗?”

  一听她这话,寒爹爹的心莫名沉重起来,慢慢的点点头,“行,你说,爹不生气。”

  寒初雪这才道。“在罗家,三堂伯还不想承认,还想着让五堂叔把那事全担了,结果惹恼了罗老爷,不仅把福满楼的掌柜找了来,还让人直接去搜了三堂伯的屋。”

  寒永松的德行一家人心里也是有点底的,他会死不承认,倒也不意外,不过听到罗家让人去搜屋倒是惊了一把,会这样做,这寒永松只怕是真把人家罗家给惹狠了,这样子他们一家子还能在镇上呆得下去吗。

  二柱倒没父母想得那么多,他只是急着想知道结果,“小妹你快说,后来咋样了?”

  寒初雪顺势道,“福满楼的掌柜来了后,罗老爷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问了爹跟他们换粮的事,结果那掌柜说三堂伯是经常拿些猎物去换粮,因为是他拿去的,人家掌柜还特意给得比旁人多,一只野鸡就给了五升糙米,就跟杨大哥给我们的价是一样的,而且这事不只是他一个人,就是整个福满楼的跑堂伙记都知道的。”

  这话一落,全屋静默,半晌,二柱才气得跳了起来,“原来不是人家福满楼的掌柜,而是三堂伯一直在贪默咱家的粮食。”

  秀娘也有些接受不了,“他咋能这样,以前大柱他们可是他的亲侄子呀。”

  寒爹爹也是气得脸色铁青,如果是福满楼的掌柜要坑自己,大哥不想没了那活计而跟着隐瞒自己也就罢了,结果人家一个外人压根没要坑自己,坑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大哥,明知道自己一家就靠那些粮食撑日子的,他居然还下得手去,这、这根本就是……

  “畜生,他就是畜生。”

  寒爹爹恨不得冲到寒秀才那找寒永松拼命,还好寒初雪早有准备先一步把他压住了,“爹,你说过不生气的,你这样,我怎么敢把后面的事说出来呀。”

  啥?还有事?

  寒爹爹强受着怒火又坐了下来,“二丫你说,爹不生气。”

  他倒要听听,自己那好大哥到底还作了些啥畜生都不如的事。

  看他双手紧握,额间青筋迸起的模样,可一点也不像不生气,不过寒初雪就是为了让他看清楚寒永松的真面目,免得日后人家哄两句,他又心软,所以仍是把事情全说了。

  “罗家在三堂伯家搜出了一匣子的钱后来数了一共是十五贯,还有一匣子银首饰,他说是玉琴姐的嫁妆和聘礼,可是后来罗夫人告诉我,那些首饰不少都是戴过的,而且看模样戴的时间还不短,根本就不可能是新买的聘礼,最让人吃惊的是,还搜出了一张房契,是他们现在在镇上住着的那个院子的。”

  原本怒气冲冲的寒爹爹表情都僵硬了,惊呆了。

  怎么也没想到寒永松竟攒了这么些身家,居然能在镇上买房子,只怕连里正都比不过他。

  作为外人的栓子都震惊了,“小妹不会吧,那寒永松每次回来都喊穷的呢,而且他那媳妇和女儿也没见戴过什么首饰呀。”

  二柱气呼呼的道,“他是在装穷,既然要装穷又怎么会让他媳妇和女儿把首饰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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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分食

  听完二柱的话,栓子赞同的点点头,寒爹爹已经不知道生气了。

  孩子们说得没错,自己一直把人家当兄弟,人家可是把他当傻子的耍着,当牛当马在使唤着呢。

  以后,那就是一个陌路人。

  “二丫,罗家是怎么让他还咱家的债的?”既然是外人,这债肯定不能一直欠着。

  看到寒爹爹那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寒初雪也心痛,可是如果不趁这机会让他看清楚寒永松那些人的真面目,随着自己家越来越好,麻烦只会越来越多,而她一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极品身上了。

  “因为他只有五亩水田,所以没要他的田,免得人家说我们家绝情。”

  寒爹爹和秀娘都表示赞同的点点头,这话确实没错。

  “后来罗老爷作主,把搜出来的东西全归我们家了,不只是那十贯钱,还有他欠我们家的四十五贯租子,以及从福满楼那克扣的粮食全一次过还清了。”

  其实有些数目真的无法算清楚的,不过想到自己一家人还要在村子里生活,寒初雪也不想把事情作得太绝,而罗老爷也是出于这考量,所以才直接把那些东西全抵了债,算是给寒初雪家一个交代,也给寒永松一个教训。

  而能得到那么些赔偿,寒爹爹等人也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二柱兴奋的凑到寒初雪身边,“小妹,那些钱和首饰呢?”

  他记得小妹可是两手空空的从马车上下来的呢。

  跟着他一起接人的栓子呀的一声跳了起来,“天呀,小妹。你不会把那些钱和首饰全忘在马车上了吧?”

  这话一出,寒爹爹他们全体都紧张了,因为栓子这推断真是太有可能了。

  大丫急道,“大哥,咱们快去把马车追回来。”

  “好。”大柱应了一声,拨腿就想往外冲。

  寒初雪忙把人拉住,“大哥不用去。没在马车上。”

  拦下了大柱。她这才道,“爹娘,之前罗老夫人不是答应帮我们家忙的。你们想就算有罗家出面,可是办地契什么的,总要花钱吧,这总不能也让人家罗家出。所以我擅自作主把那些钱和首饰都给罗家拿去办事了,至于那房契。因为还需到县里落印办红契,罗老爷说帮我们办好了再送过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众人一听,总算放下心来了。

  寒爹爹笑道。“二丫说得对,这事该这么办。”

  秀娘也点头赞同,小闺女说得对。那钱该是自家出的。

  说起日后自家的那些地,一家人的心情也从被寒永松干的那些事的打击中缓过来了。

  大丫开心道。“小妹,你忙了一早上肯定饿了,姐煮饭去。”

  秀娘一听,也笑着站了起来,“这时辰也该作饭了,栓子今天别走了,留在婶这吃饭。”

  想起娘的交代,栓子忙摇手,“婶不用了,咱回家去吃就行了。”

  说着就想走,二柱眼急手快的一把抓住他,“走啥,你放心咱家现在有粮食,你吃不饿咱的。”

  以前因为寒家的粮食不多,栓子又正是长身体吃得多的时候,每留他一顿饭,寒家其他人就得少吃一些甚至要饿顿肚子,所以琴姨才交代儿子不准再在寒家吃饭,二柱人机灵看出了这原因,才会那样说的。

  栓子还不信,二柱干脆拉他到厨房去看,那里锅里正燉着鸡汤,此时正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大丫正拿着菜刀剁着鸡肉,秀娘在另一边淘洗着米。

  这是某驴把人送回家后,跑到元宝山打回来的野鸡,因从寒初雪那知道娘亲需好好补补,身子才能真正的好转,所以大丫便照着之前寒初雪教的方法,把野鸡给料理了。

  看到二柱拉着栓子进来了,大丫笑指着另一边的小几道,“小弟,你上回掏回来的鸟蛋咱都煮了,你拿去跟栓子和小妹分了。”

  二柱开心的应了声好,跑过去拿起那一小碗鸟蛋,又跑回来拉着栓子跑进屋找寒初雪去了。

  以往的寒家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零食了,这偶尔能掏到的鸟蛋,或是寒爹爹在山上拣到的野鸡蛋,便是家里孩子最好的吃食了,栓子经常跟二柱混一起,看到鸟蛋倒不觉得什么,只是看到寒家有肉,却很是意外。

  “二柱,你家的鸡不是全卖了吗,怎么还有鸡吃的?”

  二柱得意的朝他挤眉弄眼的,“这是秘密。”

  栓子一听,不乐意了,“咱俩可是铁哥们。”

  二柱嘿嘿直笑,“就因为是铁哥们,咱才不想骗你,咱爹娘可吩咐过的那事不能说出去。”

  还真是秘密呀,栓子抿着嘴鼓着结实的小脸蛋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的道,“既然这样,咱就不问了,不过可以说的时候,你必须第一个告诉咱,行不?”

  二柱忙不迭的点头,“那是肯定的,谁叫咱俩是铁哥们呢。”

  说着,他把手里剥好的鸟蛋往栓子嘴里一塞,“来哥们,这只给你吃,谢谢你的理解。”

  嘴里被寒了只鸟蛋,虽说不大,但为了不把这难得的美食喷出来,栓子鼓动着脸颊一边努力的往下咽一边从嘴里挤出小小的声音,“客气啥,谁叫咱是你哥们呢。”

  因他嘴里含着东西,这话说得怪声怪调的,正剥着鸟蛋壳的寒初雪顿觉有趣的笑了起来。

  栓子被她这笑容晃了神,待回过神时,手里的鸟蛋已经很自动的跑到寒初雪嘴里了,终于把嘴里的蛋全咽下了,他接过寒初雪手里的鸟蛋,笑道,“小妹,你吃,栓子哥帮你剥。”

  嘴里被塞了颗鸟蛋,寒初雪也不好说话,只得点点头,又指指还没吃的二柱。

  栓子立时会意,把手里剥好的鸟蛋往二柱嘴里送,“哥们,这只你吃。”

  正气自己被忽视的二柱立马又眉开眼笑了。

  寒初雪眼珠子一转,快手的剥了一只,趁着大柱笑呵呵看着他们几个时,一把塞进了他嘴里,“大哥也吃。”

  都已经放进嘴里了,大柱没办法也只能吃掉了。

  那边二柱有样学样,也塞了一只到寒爹爹嘴里。

  一窝鸟蛋也没几只,这么一分便没了,不过几个小的也没因没得吃了而不高兴,反而因为家人跟着一起分享了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寒爹爹嘴里吃着,心里却有些犯酸,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疼惜自己,知道把好吃食分给大伙一起吃,而自家那爹娘兄弟却从没把自己放在心上,果然跟自己最亲的还是自己的这些家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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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新里正

  寒秀才那边吃了这么大的亏,寒初雪早做好了秀才奶奶和寒三婶会来闹的准备,所以她才会一回来就把事情跟家人说了,免得那些人来颠倒黑白时,有人会当猪队友,结果等到吃完午饭、晚饭、学完拳睡觉,一直到第二天起床,一切居然还是静悄悄的。

  望着院门外的小路,寒初雪有些抓脑袋了,那边就这么忍了?

  这么低的战斗力完全不像秀才奶奶她们平日的作风呀。

  带着新收的小弟把猎物赶进草棚里呆着的某驴,看到她这模样,受不了的往上翻了个大白眼,这小祖宗难不成还让人闹习惯了?或者有受虐倾向?

  寒初雪还不知道自己的表现让某驴有了这么不靠谱的猜想,还在想着要不要去村子里查探一翻,因为上回启动撞魂钟虚耗神识过度,没恢复之前,她现在一般也不会动用神识,所以若想知道村子里的事,还得自己跑一趟了。

  正考虑着,小路那头出现了几道身影,寒初雪顿时眼睛一亮,战斗模式瞬间启动,果然还是来了,隔了大半天才来,只怕是又打上了什么坏主意了。

  结果人一走近,寒初雪……

  “叶管家,你怎么会来的?”

  木错,来的不是秀才奶奶和寒三婶而是昨天在罗家打过交道的叶管家和另外两人。

  叶管家也没想到还没进院子就会看到寒初雪,忙笑着作揖行礼道,“寒姑娘,您怎么起得这般早。”

  寒初雪……

  有你早吗,你这都从镇上跑到乡下来了。

  上前打开院门,把人引进了院子。

  在厨房准备早饭的大丫和秀娘听到寒初雪跟人说话,那声音还陌生得很,生怕会出什么事,急忙都走了出来。

  “二丫,这几位是谁呀?”

  叶管家圆滑的朝秀娘行礼问安。“这位想必是寒娘子,小的是镇上罗府的外院管家,姓叶。”

  一听居然是镇上罗家的管家,秀娘顿时慌得手足无措。“叶、叶管家你咋、咋来了。”

  叶管家……

  这话问得……他有这么讨人厌吗?

  秀娘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红着脸搓着围裙,不断的朝屋里打手势,“你请屋里坐,屋里坐。大丫快倒水。”

  “好的娘。”大丫应了声,急忙走进厨房去拿刚烧好的热水。

  叶管家一边道着不必麻烦,一边跟着寒初雪母女走进了屋里,这时寒爹爹也听到有客人来了,正由大柱扶着匆匆忙忙的从房里走出来。

  叶管家忙又见礼,“两位想来是寒相公,寒大少爷,小的姓叶,是罗府的外院管家。”

  显然他来之前已经对寒家摸过底了,虽第一次见面却把各人的身份都辩了个清楚。

  第一次被人叫大少爷的大柱手足无措的不知该怎么回应。寒爹爹到底年长一些,又长期在山上打猎在镇上往来,倒是镇定一些。

  “原来是叶管家,快请坐,几位快请坐。”

  叶管家笑着道了声谢,这才示意跟着他来的人一并坐下。

  这时大丫已经用热水冲好几碗糖水,正和被她抓丁的二柱一人一碗的双手捧进屋,大柱见状,忙走进厨房把另一碗也捧了出来,分别放在了三人面前。

  寒爹爹强自镇定的笑道。“乡下地方没什么好茶,这糖水给各位解解渴。”

  叶管家虽看不上这糖水,但他来就是要示好寒初雪的,自是不敢摆脸色给人家的爹娘兄姐看。作为外院管家他为人圆滑,脸上更是半点不显,道了声寒相公太客气之后,捧起碗很给面子的大大喝了一口,另两个人一看,自也不敢有什么轻视的举动。也跟着捧起那糖水喝了起来。

  见他们没嫌弃,似乎也挺好相处的,寒爹爹等人暗松了口气,神情也没那般拘谨了。

  叶管家放下碗,指着右手边的人笑着介绍道,“寒相公,寒娘子,这位你们这新上任的里正。”

  啥?新里正?

  寒爹爹怔了怔后,赶紧见礼,“原来是里正大人,小民失礼了。”

  心里还有些忐忑不解,也没听说那里正犯事呀,咋说换就换人了呢?

  寒初雪倒是心知肚明,罗家这是在告诉自己他们在这一带的能量有多大呢,就算是里正,也就是他们一句话的问题。

  这新里正比前一个年轻,看上去也就比寒爹爹大上几岁,收拾得挺利落的,肤色跟寻常的庄稼汉无二,眼神还算正派,而且这人应该是来时就得了叶管家提点的,对于寒爹爹的行礼半点架子也没端,还急急站起把寒爹爹托了起来。

  “寒老弟你的腿有伤,不必多礼了,快快坐下。”

  得,还很自来熟的自行称兄道弟起来了,不明情由的寒爹爹自是不敢应,“里正,你这话可折煞咱了,咱就是个泥腿子。”

  新里正哈哈笑了起来,“咱不也是个泥腿子,除了年纪比你长上几岁,咱谁也高不过谁多少,咱姓范,你要不嫌弃就叫咱一声范哥好了。”

  寒爹爹哪敢应下,连连讪笑道,“这哪行呢,你可是里正呢。”

  心知这关系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拉近的,范里正也不强求,很爽朗的笑道,“咱们自己高兴就好,没啥不行的,对了老弟,你们瞧中的是哪块地,咱这就去给你们量一量。”

  原来叶管家今天把新里正带来,是专门给寒初雪看中的那些荒地丈量尺寸来的。

  在大昌朝虽然鼓励农户开垦荒田,但也不是说你开垦好了就一定是你的,必须由里正丈量清楚大小,报于县里,最后在郡衙办下红契,这才算是真正成了有主的耕地,否则那是随时能让人占去或被官府收走的。

  这也正是寒家这边有这么多荒地却没人来开垦的原因,作为最底层的农户最怕的就是跟官府打交道,更别说是有本事在官府那拿到红契了,既然干了也是白干,村民自然情愿佃罗家的田也不愿意开垦荒田了。

  这里面的道道,刚回家没几天的寒初雪还不太清楚,但作为一辈子活在地里的寒爹爹却是知道的,一听说人家是来量荒田的,立马便猜到是为了给自家办田地红契的事,顿时像打了鸡血喝了鸡精似的整个人都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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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12-6 06:37
  第一百四十章 土地是这么量的

  听说人家是来给自家丈地的,那就是说日后自家真的会多很多地了,一家人原本的拘谨瞬间全没了,兴高采烈的陪着叶管家和范里正还有罗家特意派来记录的文书往荒地走去。

  来到自家原有的那五亩旱地前,寒初雪小手很豪气的一挥一划,“叶管家,范里正,我们家的想法就是从这头到小荒山那边的荒地,都开垦成桑田。”

  寒爹爹等人都给吓傻了,虽然之前寒初雪说过一回,但他们都以为这是小孩子说着玩的,还真没想到这娃真是这么想的。

  倒是叶管家早得了主子的交待,此时可淡定得很,反正不过是一些没人要的荒地,寒家想要多少都不是问题的。

  “寒姑娘,你们家这五亩地可是登记为露田的?”

  叶管家虽说没种过地,但往上数一辈,他爹也是个农户,一眼便看出这五亩开垦好的旱地并不是桑田。

  寒初雪点点头,“没错。”

  叶管家眉头一皱,寒爹爹等人的小心肝顿时跟着一紧,人家会不会认为自己家太贪心了呀,一下子就想要这么多的地。

  叶管家挥手把里正叫到跟前,“范里正你看,我们怀集这一带农户本来都应该分得水田种稻的,之前的里正也不知发了什么晕,竟给了寒姑娘家旱地,这不合规矩吧。”

  能被罗家相中提上来当里正,自然也不是傻的,范里正立马领悟这话的真意了,当下点头道,“叶管家所言极是,这五亩旱地不能算作寒姑娘家的露田,说起来也巧刚好有人家出丁了,把田还了回来,就在下棠村和上棠村相交的那位置,也是五亩,不过是水田。”

  在大昌朝十六到六十岁的成年男女为丁。出丁意为年过六十岁,而出丁后按规矩成丁时分的露田是要归还官府,而后再分给别的丁户,所以范里正才会有此一说。

  叶管家看着寒初雪。“寒姑娘,你看把这露田换成那五亩水田如何?”

  听起来不错,不过到底如何,寒初雪表示她真的不懂,于是看向寒爹爹。“爹,那还回来的水田如何您知道不?”

  寒爹爹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对这一带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尤其是农田,自家村子附近哪里的好,哪里的差,他心里可是一清二楚,一听范里正所说的方位,立马知道是哪几亩田了。

  “那几亩田咱知道,确实不错。那真能换给咱家?”

  叶管家笑道,“不是换给你们,而是你们家的露田本来就在那边,这边可都是你们辛苦开垦出来的荒田。”

  范里正立马会意的笑应,“寒老弟,你们一家人可真够勤快的,一家子开出这么些荒田,你放心,老哥一定仔细的帮你量好了,绝对不会让你们家白干的。”

  脑子没能转过弯来的寒爹爹和大柱都傻了。自家的露田乍就成荒田了?

  秀娘倒是听懂了一些,和大丫激动又紧张的互握着手,满脸的无法置信。

  二柱已经兴奋的直抓着寒初雪的手摇起来了,“小妹这是真的吗。咱是不是在作梦呀?”

  一个可爱的小正太,兴奋得小脸通红两眼发光的看着自己,寒初雪终是忍不住的伸手捏了一把,占了便宜还很恶劣的笑问,“三哥痛不?”

  二柱吃痛的松开她的手,揉着自己的脸蛋。却没什么生气的表情,反而是一脸的激动加兴奋,会痛就说明不是作梦,他们家真的又多了五亩水田,还可能会多很多的荒田。

  跟来瞧热闹的某驴无语望天,什么叫被卖了还帮着数钱,这寒二柱就是人版呀。

  一旁的叶管家看到寒初雪这举动,掩嘴直笑,又怕被这小姑奶奶看到了找自己麻烦,忙掩着嘴跑开帮里正量土地去了。

  调戏完二柱,寒初雪心情很好的跟着范里正走了,她真的很好奇这古代是怎么丈量土地的,话说也没看到他们带尺子什么的呀。

  结果来到荒地尽头,范里正迈开长长的腿,大大的跨了一步,而后数了声一,接着又跨一步,又数声二……

  寒初雪……

  原来土地是这样量的呀!

  赶紧拉过一旁的叶管家好学的询问了好一会,她总算明白了。

  原来大昌朝的土地以宽两步长二百四十步为一亩,而一步为六尺,但古代的尺跟现代的尺长度又是不一样的,就拿丈量土地来说,因为没有全国统一的量尺,这六尺在各地都惯常以成年人的一步长为标准,但是大家要知道这人有高低,就算是一样高的人,这腿也是有长有短的,甚至就是同一个人,这行走的步子也会有大有小的,如此就造成丈量出来的土地大小有一个很大的浮动空间。

  别的不说,以现在这范里正的步子一量,寒家原本的五亩旱地直接缩水成三亩半不到了,当然这里面有两人的身高差问题,也有两人各自的私心不同的原因在,前里正对寒爹爹有私怨,那步子想也知道肯定大不到哪去,而眼前这位……

  寒初雪默默望天,如果每个人走路都是迈成一字码来走的,那他的步子应该也算是正常的。

  不过对范里正爱以一字码走路,寒初雪表示,她一点意见也没有。

  要知道就算是自己开垦的荒田,那也是要交税的,如此一样大的土地可以少算几亩地,那可就是能少交几亩地的税了,她又不傻,怎么会有意见呢。

  叶管家显然对范里正会如此会办事,也是极为满意的,等他终于练完一字码后,还心情很好的伸手扶了他一把,“范里正辛苦了,叶某回去一定跟老爷如实禀报,好让老爷知道范里正是如何的尽心为民的。”

  这么辛苦的练一字码,为的可不就是这一句话吗,范里正立时眉开眼笑,“这是范某身为里正应该作的,叶管家过奖了。”

  那边文书也算好了,“叶管家,一共是两百一十五亩。”

  寒爹爹等人一听,全体傻了,脑海里只不断的回响着一个数字——两百一十五亩、两百一十五亩……

  叶管家仍是很淡定的点点头,“范里正你也听到了,回去后写好文契送到罗府来,想来老爷也是很高兴能见到你的。”

  这就是说罗老爷会亲自见自己了,范里正这次真的开心得像朵花似的了,连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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