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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发表时间:2018-1-10 16:18

在图书馆仰望天空   



xiaoheiyu 发表在 雁城小苑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363-1.html


  徐玉成

  “如果有天堂,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这是阿根廷国家图书馆馆长、著名作家博尔赫斯说过的话。也许是我周岁时抓周紧紧抓住一本书不放的天性,也许是童年时无书可读的刺激,也许是我多年来向往美丽的天堂,也许是别的其他什么原因,我始终对图书馆有着无比亲近和向往,尤其是对那些藏书丰富的图书馆更是无比的虔诚,在那里,我甚至连说话和走路的声音都十分的讲究,生怕惊醒了那些宁静的高贵灵魂和那些酣睡的美丽故事。

  负笈长沙时,第一次走进省第一师范图书馆,宛如走进春天。那是一个四合院,东侧是毛泽东同志的故居,西侧就是图书馆,可谓珠联璧合,相得益彰。院中站着一棵高大的樱花树,枝繁叶茂,每到阳春三月,院里便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樱花,宛如盖着厚厚的雪花。馆中藏书据说有十来万册,但我们每周只能借两本,看完归还了才能续借,远远满足不了我求知的欲望。

  偶然一次机会,我才从袁家岭新华书店出来,便遭遇一场暴雨,慌不择路,跑进了省图书馆,结果走进一幢藏书楼,那真是陈奂生进城般的震惊,宛若小河的鱼一头撞进了知识的海洋。那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从天花板到地面的书瞬间淹没了我,当时,我宛若井底之蛙跳出后看到了蓝天,看到了世界之大、书籍之浩。

  我按捺着内心的激动,行走在书架之间,张开双手,手指轻轻滑过那一本本厚薄不均的书,我清楚地听到了那些书发出轻微的邀请,我也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内心跳动的渴望。我更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幼稚的小鸟,张开翅膀,努力地向着书的蓝天,向着远方不停地飞翔、飞翔。

  从此之后,每当周未,每当假期,我便早早地起床,在学校吃了早餐,带着中餐,带着笔记本,一路跑到省图书馆,静坐一隅,一本书接着一本书地阅读着。往往,我也借上几本书,带回到学校阅读。为了不影响学习,也为了能够读上更多的书,我多半在就寝灯熄了之后,躲在厕所里读,或是借着走廊上微弱的灯光阅读,甚至藏在被子里用手电筒照着阅读。尽管如此刻苦,也还只是借阅了其中极少极少的一部分书而已,甚至可以说是沧海一粟。

  而后重回故乡,任教于乡村,学校图书馆藏书几乎寥若晨星,少得可怜,甚至还不如我个人藏书量,不过数周,我就读完了所有藏书。浪迹时日过多,我内心日渐荒凉,感觉再不能如此下去,便咬着牙,到衡阳脱产进修。学校不大,图书馆却不小,藏书有些规模,加之学习任务不重,幸得班主任廖先生开明,让我整天沉浸在图书馆里。直至管理员把钥匙配给我时,我更是以图书馆为家,进出自如。有时读书过晚,寝室门被关,便在图书馆过夜,睡在那些美妙的文字之间,睡在那些孤独而不安的灵魂之间,一如睡在天堂。短短两年时间,我就把学校图书馆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些外语书和理工类的书,我只是帮着整理外,其他的书基本是过眼一遍。

  毕业时,当我把钥匙还给管理员阿姨时,她有点惊讶,没有想到我竟然把图书馆里的书基本读了一遍。她管理学校图书馆多年,还没有一个人读完馆中藏书。她连连称赞,并留下话:如果以后进了新书,也会及时告诉我,只要想来读书,随时可来。当然这是她对我无比的信任,信任我的为人。因为我在读书的同时,还帮她清理了馆中所有的杂物,修补了许多旧书,整理了一套完整的书目,并重新分类排列,让馆中之书更加整齐、更加规范。更重要的是,我没有从馆中带走一本书,哪怕一张纸也没有带走。尤其是我写的诗文发表在报刊杂志上时,她都认真地阅读,并给予指点。毕业后,我在乡村的那些日子,无书可读,她还寄来许多书,也一直鼓励着我,别轻易放弃自己的梦想。对此,我一直心存感恩,十分感谢她给予我的特权,让我没有放弃读书的爱好,没有放弃写作的梦想。去年重返母校时,我特意向班主任问起她,才知道她早已退休,到北京她儿子那去养老了。

  1999年,我通过公开考试,进入耒阳市教育局机关,居住在老教育局家属院,独自一人,过着孤独的日子。基本上就餐在教工之家,每次晚餐后,我便到耒阳市图书馆去读书。那时耒阳市图书馆在大舞台的角落里,紧挨着蔡侯祠,与前进小学隔墙而立。虽说有三层楼,但有些破烂,藏书并不丰。但每次都能够让我有一种心静的感觉,哪怕只是坐一坐,闻一闻那些书报刊发出的墨香味,我也感到无比的快乐和幸福。我时常坐在一楼的角落里,翻一翻报纸,读一读杂志,书却不能外借。在这里,我还差点发生了一段爱情故事,只是自己出身低微,在城里无半片砖瓦,倍感自卑,也就断了那念头。而我据此写成的短篇小说却在《衡阳日报》发表,也算是对那段青春的纪念吧。

  可惜好景不长,耒阳市里为了扩建蔡伦纪念园,而拆了图书馆。多年过去,图书馆历经磨难,时而在菜市场沉思,时而借用民宅。最先是众多书籍寄居在菜市场里的文化馆一楼,一场大雨浸泡了所有的书籍。没过多久,又在人民路与南正街的交叉路口,租房重开,藏书更少,我也多次静坐其中,就是想闻闻那些难忘的书香。再后来就搬到西湖路,又是租房开馆,面积更窄,藏书更是不堪入目,基本上都是些大路货,对于我这样的资深读者来说,它们早已缺乏阅读的价值。尽管如此,我还是去过两次,总渴望奇迹发生。

  多年来,我时刻关注着图书馆的建设,幸好耒阳市委市政府高瞻远瞩,正抓紧建设“一馆两中心”。也许有许多人认为,建设图书馆没有多大意义,因为没有多少人会到图书馆读书。但我想说的是,也许你没有读书能赚到很多钱,也许你没读书能够当上官,也许你没读书日子照样过得很舒心。但只要你一开口说话,就能够看出你的文化修养。尤其是作为一个现代化的城市,如果没有一个像样的图书馆,最终这个城市将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城市,没有持续竞争力的城市。一个人没有读更多的书,最终这个人也是缺乏内涵的人,一个没有灵魂的人。无论是城市,还是人,都不能走得更远、走得更好。

  图书馆不是金钱的天堂,也不是生活的天堂,而是灵魂的天堂,那里有我们仰望的太阳和月亮,有我们梦想的星空和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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