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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2-18 22:05
  第120章三月扬州

  关于自己到组织部要求调离岗位的事情,梁健除了金凯歌谁也没告诉。 金凯歌说,前段时间我们一起搞规范权力运行机制,刚有了些起色,镇上工作刚开始规范起来,你怎么想到要走呢梁健说,主要是因为要回避的问题。金凯歌说,他宁可他留下,余悦回区里担任领导也是可以的。梁健说,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她才来这么几个月。金凯歌一想,也是,组织上不可能这么随意地调动干部。最后,金凯歌道:“不管怎样,你也要参加这次的党员活动,也许这是你最后一次参加镇上的党员活动。”梁健没有理由拒绝。

  近些年各乡镇流行党员活动的时候,组织镇机关干部到周边城市转转,名为党员活动,其实就是公费旅游,也算是镇上给干部的一种待遇。这次的党员活动分两批进行,一批由党委书记带班,一批由镇长带班。梁健和余悦都在镇长金凯歌的班上。

  这年的党员活动,路线是华西村、镇江和扬州,这也是镜州市众多乡镇党员活动的流行线路。

  第二批的镇干部,提早了一刻钟到镇政府大楼前集中。镇领导班子成员当然等一般干部都齐了再下楼。梁健想:“这次,谁又把我和余悦安排在同一批的她已经和我有二十来天没好好说过话了。一起出门也肯定会很别扭”

  正这么想着,有人在梁健敞开的办公室门上敲了几下。梁健一看,这不是余悦是谁梁健看到余悦脸颊稍显消瘦,但不失美丽。难道这些天,她也很痛苦,这会回心转意了梁健赶忙道:“余悦”

  余悦朝梁健勉强一笑,然后慢慢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张纸。梁健奇怪,这张纸是干什么用的

  余悦很快让梁健知道了,她把纸张平放在了梁健桌上道:“梁健,你看看吧,如果同意就签个字。这两天正好出去党员活动,有时间考虑,签好了,随时给我都行。”

  梁健拿起了那张纸,看到纸上的抬头是“离婚协议书”。梁健心里像被马蜂蜇了下,一阵疼。可这些天一系列的变化,也让他有了心理防御。梁健抬头看着余悦:“既然我们走到这一步,你总该让我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吧”

  余悦强自镇定,她的泪水本将夺眶而出,从心里她是多么不想跟梁健分开,但是为了梁健好,她必须这么做。她说:“我已经不相信婚姻了,上次同意结婚,本就是为当时有人把我们的照片贴出来,一时之计。我已经不可能跟一个男人生活一辈子,你不是我第一个男人,也不会是我最后一个男人。”

  这句话真的起效果了,梁健听到了这句话,心窝都缩紧了,他又想起了那次看到余悦和赵明华kai房间的事情。他说:“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你是真的爱我,没想到我们之间不过是逢场作戏。”余悦道:“最好在党员活动结束之前,能签好了给我。好聚好散。”

  说着余悦就背过身向办公室外走,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赶紧从衣袋中掏出纸巾,将眼泪擦去。

  楼下有人在喊:“各位领导可以下来了,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二楼,领导班子成员的各办公室,响起了“砰砰”关门上,参加此次党员活动的领导班子成员,有说有笑地从楼梯上下来。

  车子向着第一站华西村进发。从镜州市到华西村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华西村以其高速发展的集体经济和吴仁宝的个人魅力,每年吸引众多红色之旅的游客,特别是乡镇一级的旅游团队参观游览。梁健在整个华西村的行程中,都有些心不在焉,他居然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上下闻名中外的华西金塔的,在听吴仁宝亲自演讲时,他只记得幻灯片上吴仁宝与一位中央领导握手的照片,其他就什么都没有印象了。

  接着是镇江站,镇江是历史文化名城,有着许多古迹。他们去了金山寺,导游讲解着“白娘子水漫金山”的故事,这会梁健稍稍从余悦带给他的那些低落情绪中走出来,他悄悄离开了队伍,看到边上有个幽静的亭子,廊柱上写着唐代张祜“树影中流见,钟声两岸闻”的诗句,细细品味,梁健真佩服古人的“心境”。

  他不由自主地用眼睛去寻找余悦,瞧见她坐在路边的一条石凳上,脸上有种倦容,他不由心中生起了一种疼惜。可他又告诉自己,她很快将不是你的女人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离婚协议书”看了眼,又放回了口袋里。

  导游在嚷着:“想要坐船到江中看金山全貌的,请跟我来。从江中看金山寺,有句诗叫:江心一朵美芙蓉”导游说得起劲,很多镇干部就跟着导游走了,余悦也缓缓站了起来,跟在后面。梁健想一个人安静一下,就朝着山上的禅寺走去。

  梁健仰着头,看着慈寿塔,不觉着迷古时雕刻技法,一不小心,与身边一人撞在了一起。梁健口中忙说:“对不起。”对方也说,“对不起”。

  听到声音熟悉,一看,啊,不正是朋友柯平嘛

  柯平五十来岁,下巴上留着短短的一茬胡子,头戴一顶耐克鸭舌帽,身穿休闲外套,xia身一件略有褪色蓝色牛仔裤,一看就是社会闲散人员,不,应该是有文化的社会闲散人员。五十来岁的人,怎么会跟梁健是朋友其间也有不少机缘。原因,就在于梁健在大学期间曾经也舞文弄墨,而柯平当时早就已经凭借出众的诗歌、散文成就,在文坛有些名气。柯平不仅自己文字好,而且注重发现和培育晚辈。梁健也曾是柯平重点关注的文学新人,而后来梁健进入了政府机关,成为了一名公务员,来往就渐渐的淡了。

  柯平喜欢围绕一个主题,写散文。而且他的散文,从来不是在书斋中闭门造车,他每写到的一个历史人物,起码都会到此人的故乡或为官府地游历过。梁健曾经戏称他的散文作品为“行走散文”,所以他的散文特别耐人寻味,因为融入的是游历之间的感悟和随想。柯平就仿佛是一个文化散文的导航者,更像是一个远游归来的娓娓道来者,跟你讲述那些介于历史、真实和旅行、想象中的故事。

  柯平是湖州人。湖州这座城市,自古是鱼米之乡、丝绸之府,人文荟萃,风景怡人,曾被誉为“行遍江南清丽地,人生只合住湖州”,距离扬州不远,也就几个小时车程。梁健在此偶遇柯平,猜想他肯定又是因为写文来此踏访。

  他们离了慈寿塔,边走边谈。梁健道:“真是巧啊,没想到在此遇上。”柯平道:“是啊,自从上次一别,这又是几年没见了以前你写文学作品,现在怎么样”梁健道:“很想写,可有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应付工作就够呛了。”柯平道:“一入衙门深似海,做了官就身不由己啊。我有时候在想,让你去做官,可真是浪费了一个文学人才。”梁健道:“哪里算得上啊,真正的文学家,要像柯老师您这样,真正洒脱的人,才能做得成。”柯平见梁健对他还是一贯的尊重,心下大喜,道:“难得遇见,我们聚一聚。”

  梁健因为一早余悦的事情,心情不好,如今见到故人,心中很想借此机会,与柯平好好聊聊,问道:“柯老师,你此行是只在镇江,还是别有去处”柯平道:“我打算下午就赶扬州,但如果你今晚住在镇江,我留下来也未尝不可。”梁健道:“那可是正好啊我们镇这个团队,上午在镇江,下午也要赶到扬州去吃晚饭。要不你跟着我们车,一同去”

  柯平轻摇了摇戴着帽子的脑袋,说:“那就不必了,我中午还要去会一个朋友,下午两点整的车出发去扬州。我们分头行动,晚上到了扬州再会面,享受一下扬州的皮包水和水包皮。”梁健知道柯平的性格,他不喜欢与无缘无故的人呆在一起,让他挤在他们的旅行车里,也只是梁健一时兴起,见柯平婉拒,他也不再勉强,就道:“那好吧,我们晚上联系。”

  镇干部江中看金山的活动结束了,都上了车。梁健这时心情好多了,坐在车上,这才真正留意起了镇江的市容市貌,比镜州市的确要是繁华许多。吃过了午饭,车子就上了前往扬州的高速。

  到了扬州,时间尚早,不过下午四点左右,导游建议晚饭之前,把瘦西湖给游了。跟团旅游,本就是完成走马观花的任务。梁健不由羡慕起柯平一个人云游四海,好不自在,真不知自己哪天也能过上柯平这样自由自在的日子。

  逛瘦西湖时,他不由想起了柯平曾经写过的一篇散文,文中大体写道:五亭桥是瘦西湖的标志和点睛之笔,这和西湖上许仙白娘子的断桥刚好又堪一比由十五个不同的卷洞组成的桥身雄壮威猛,那上面每天倘佯着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游客。但如果对他们说设计者当初的原意并非美学所需而是为了泄洪方便的话,相信对不少人的游兴都是一个打击

  柯平总是能在事物美丽的外衣下,发现不为人知的现实一面。这也正是梁健佩服他文章的一点。

  完成了瘦西湖的游览任务,就是晚上聚餐。照例,开宴不久,领导班子成员要给其他桌上的镇干部敬酒。梁健奇怪,这次余悦没有喝酒,只用雪碧代替,有些镇干部劝酒,她也一一婉拒了。梁健因为晚上还要去会柯平,就只喝了点啤酒。大家平时一同出来的次数不多,不少干部都大碗喝酒,杯盘狼藉好不热闹,边上的扬州服务员都看着笑话。

  晚饭将近结束时,柯平的电话打了过来:“准备好去水包皮了吗”梁健道:“差不多了。”两人电话中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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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提任部长


  两人在一家古色古香的澡堂前碰面了。 柯平道:“以前扬州的澡堂是天下闻名,早上喝茶点,叫做皮包水,晚上泡澡就叫水包皮。可现在澡堂也现代化,变成了装修豪华的浴场,特色也就减弱了,跟我们湖州和你们镜州的浴场区别也大不了多少了。但是这间澡堂不同,它还是保留了老法澡堂的样子,所以我今天就请你到这里来水包皮。”

  梁健知道柯平不仅仅会写文章,更会享受生活,他介绍的准没错,就道:“那好啊,享受一下扬州的特色,不过请客还是我来请。”柯平道:“别客气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进到里面,梁健就被其中古色古香的气氛感染了,与现代浴场的玻璃、瓷砖、不锈钢水龙头相比,这件澡堂中的地板、墙壁、木桶、水池壁等都是原木的。正因为原木装饰,使梁健仿佛置身于几个年代之前的澡堂氛围中。

  梁健道:“这个澡堂真有意思。”柯平道:“以前,扬州人叫澡堂不叫澡堂,而叫混堂。 混堂什么意思,是一起混在洗澡水里吗这只是表面意思。其实是指三教九流一起混在这里,哪怕你平时穿得山青水绿,或只是一个街头要饭的,到了这里,全身脱光,混在一起,没有地位身份的区别,其实是在上帝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意思。”

  梁健又听到这一种新说法,颇觉有趣,两人就已经脱去了衣服,真成了“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的一丝不挂状。

  下到堂里,梁健瞧见一条条赤身的汉子,闭着眼睛,舒坦地躺在水里,都似睡着了一般。有几人听到梁健他们下水,微睁了下眼,又事不关己地闭上休息。

  柯平进了堂子,在水里稍揉搓了下皮肤,也就跟他们一样休息起来。梁健却不停揉着身子,仿佛要把身上的什么油腻都擦干净。柯平实在听不下去,睁开眼睛,缓缓地对梁健道:“到了这个堂子里,你不是来洗澡的。是来孵的。”

  梁健重复了一句:“fu这是什么玩意啊”柯平“呵呵”笑了句才道:“这个孵,就是孵蛋的孵,孵啊,不是一般的浸泡,孵是一种有意识地舒展自己的身躯四肢。上层次的孵,就像气功大师那样,会感觉身体各个部位次第放松,感到皮肤慢慢地越来越细腻,越来越舒展,最后人好像融化在温润之中,此时天地万物俱消,万念俱灭,孵出了一种纯净一种逍遥。忽然醒来,只感到满身大汗,身体极为酣畅。当然没十年的修炼,再孵也孵不出那种感觉的。以前扬州人个个是孵混堂的高手,现在就难说了,这本事在像你这么年轻的扬州人这里都失传了。不过来到这个堂子里的人,都是懂这个的,你看看,那个在大池一角、双目垂闭、呼吸均匀、脸色发红的,不是九段孵者,恐怕也有个七八段了。”

  梁健奇怪道:“原来,孵也跟跆拳道一样讲究段的啊。”柯平笑道:“这个几段几段,当然是我的比喻,就是这个意思啦。我要开始孵了,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说话了。”梁健道:“好,我也试试看。”

  梁健也尝试着这种“孵”的感觉,开始找不着北,再瞧瞧身边的柯平,仿佛已经进入“孵”状态,他也只好继续尝试。连日来,梁健做规范权力运行的材料准备工作,又兼感情上的变化,本就心身疲惫,如今躺在水中,放松下来,还真沉沉睡去,相忘于江湖。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一个声音喊道:“梁健,差不多了吧。”梁健才缓缓清醒过来,感觉嘴角留着口水,擦去,见自己还在“混堂”之中,身边跟自己说话的仍是柯平。梁健致歉道:“不好意思,睡着了。”柯平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孵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啊。人家要修炼十年八年才能达到这种浑然忘我的境界,没想到你一下子就达到了。”梁健道:“哪里啊,我是感觉累了。怎么,我们可以上去了”

  柯平摇头道:“这才是第一道工序呢,跟我来。”

  柯平说的第二道工序就是擦背:“这里擦背也挺讲究的,这也是水包皮必经的程序。擦背要找什么样的人呢,要找有力气的,手法熟练的,职业操守好的。呆会,你躺下来你千万别害羞,大胆地仰面躺着,放松再放松。擦背的从你的手开始,用毛巾帮你擦。现在很多浴场也普遍流行擦背了,但工作不精到,马马虎虎三下两下完事,这里可不一样,闲话少说,关键在于体验”

  梁健想,文人就是文人,擦背这种俗事也可以被说成跟“体验”挂钩。他们来到了堂子边上的木睡床上,擦背的让他们躺下来。一木桶水冲洗他们全身,然后,用毛巾很细致地擦,手心手背手膀手指缝隙,慢慢的,肩部,颈部,背部都被擦着了,皮肤有点红了,人感觉轻松了。等到全部擦遍后,再用清水冲淋全身。

  从木床上站立起来,梁健感觉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柯平也敲完了背,带着梁健进入了休息的包间。包间里木屐、木椅、木茶杯,连放纸巾的盒子也是木头做的,房间里收拾的挺整洁,躺椅垫子上套着灰色套子,据说每换一批客人,都会换一遍套子。作为澡堂来说费用增加,对于客人来说,却对卫生放心很多。事情居然还没有完,进来了两个身穿宽松服饰的姑娘。

  梁健不由朝柯平看去,心想:“柯平难道是让这两位女孩给我们其他服务”。柯平朝梁健笑笑道:“别误会啊,这两位是给我们敲背和扦脚的。”

  这两位姑娘当然听到了,其中一位开玩笑地问梁健:“这位先生,你以为我们进来干什么的”梁健忙道:“我想也是来敲背和扦脚的。”柯平和两位女孩都笑了,但都不再点穿。

  虽然是两女的,但敲背却很专业。敲背的声音时重时轻时缓时急,顿扬抑挫,特别是敲到最后收手时那两下声音余音绕梁久久没有散去。梁健心想:“要是能一直这么敲下去岂不更好”但他也知道再好的事情,也适可而止,敲得时间太长,岂不会脚软腿酥、浑身无力

  之后,到了此次“水包皮”的最后环节,转换成了“皮包水”,就是喝茶。梁健道:“柯老师,这次我算是见识到了扬州真正的水包皮。”柯平道:“有个感受就好,不妨告诉你,我也是头一次享受这么正宗的水包皮。”两人对这间澡堂又夸赞一番,梁健接着问道:“这段时间怎么样,好久不见,都不了解近况了”

  柯平道:“不瞒小兄弟,前段时间还真不怎么样近几年来,我一直被一段不怎么幸福的婚姻纠缠,直到今年儿子读了高中,我倒是真的可以摆脱了。以前我常云游四海,这两年很少出门。直到上个月,我才与前妻办理了离婚手续,现在我终于清静了。以前以为离婚了之后,生活该怎么过,人家会怎么看没想到,离了,反而轻松了,无牵无挂,回到了人生的最初状态。人不是孤零零来吗也要孤零零走。有啥他妈可担忧的”

  梁健听到柯平最后爆粗口,就知道柯平是真的放下来。不由想起自己和余悦的事情,心道:“既然余悦想到要与我离婚,我再勉强也没有用,还不如放手来得清静,与人与己都是一种解脱。”于是梁健起身,拿来了衣服,从口袋里掏出了余悦交给他的离婚协议书,他在上面签了字。

  柯平好奇道:“你这是签的什么”梁健给柯平看了。柯平急道:“我刚才是随口说说的,你自己的离婚大事,可要好好考虑啊”梁健道:“我也已经考虑好了。”

  那天,梁健和柯平在澡堂门外点了烟,握手告别,柯平突然问梁健:“这几年在官场混,有什么感想吗”梁健抽了口烟,想了想才道:“在官场没有背景,没法混。”柯平道:“你的意思是,做官就是做背景”梁健道:“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能被总结得很好。”柯平得意道:“是啊,官场就是关系场啊。难啊。”

  梁健又道:“不过,最近我又有一种体会。”柯平好奇问道:“是什么”梁健道:“做官还得有主见,否则做官就会做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回柯平深深点头:“这话说得好。我以前一直很担心,你到官场混,是莫大的浪费,我一直以为官场都是些权力yu望强大的人,才能混,而你是比较理性的那种人。但刚才听你说做官要有主见,我想,我可以放心了。因为你已经悟到了一些做官的深层次道理。希望下次再见到你时,你的主见已经实现了一部分。”梁健认为这是柯平给自己的祝福,他表示深深地谢意。

  那次扬州的“混堂”之事,在很久很久以后,一直留在梁健的印象里,回忆起来,别有风味。

  党员活动之后,梁健把签好的离婚协议书,交给了余悦。几天之后,梁健和余悦顺顺利利、和和平平办理了离婚协议。

  接下去一段时间,十面镇上工作也平平稳稳,没什么好说的。直到有一天,从区委下发了一份文件。文件上写着:

  免去梁健十面镇党委委员职务;

  决定梁健同志担任中 gong长湖区委组织部副部长。

  对于梁健来说,一个新的时代、一段新的经历,正等待着他。

  梁健告别十面镇、前去赴任的那一天,余悦从二楼玻璃窗后,默默地为梁健祈祷和祝福,而他却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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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美女主任

  房门开了,一双锃亮的黑皮鞋迈出了门。梁健身穿挺括蓝灰西服、手提咖啡色公文包出门上班去。来到楼下,抬头一看,清晨的天蓝盈盈的,小区里的几支桃花也开了,让人顿觉神清气爽。今天要不开心也难,因为这是梁健头一天去区委组织部报到。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梁健还以为驾驶员到,掏出手机,一看屏幕,居然是朱怀遇。梁健接起了电话:“老朱,这么早就想到我了啊”朱怀遇在电话那头嘻嘻哈哈:“不想到你,我想到谁啊从今天起你就是部长大人,你说我还不得赶紧来巴结你啊”梁健笑道:“你这么赤果果的巴结,谁受得了啊”朱怀遇道:“现在这个社会节奏快,什么都讲究短平快,直接一点,能为领导节省时间”

  梁健想朱怀遇这时候打电话来,应该不会就为了漫无边际的闲扯,就问:“说真的,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吧”朱怀遇道:“有,当然有。”梁健问:“什么你说吧”朱怀遇道:“晚上一起晚饭,我替你接风”梁健道:“接什么风啊我不过是去单位报个到”朱怀遇道:“当然要接风了,你想啊,你是从十面镇到了区委组织部,虽然不是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但这一步跨出去,不是地理位置上的跨越所能比的,不给你接风,我这个兄弟当得还能说到位吗你也别客气了,反正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梁健一听忍不住笑了,这个朱怀遇还真有些江湖气,请人吃个饭也是强拉硬扯的,可心里对老朱的有心还是挺高兴,就道:“好吧,那就一起晚饭。”朱怀遇道:“另外,还有一个事。”

  梁健问道:“还有什么事”朱怀遇在电话中支吾一声,道:“我听人说,你们组织部有个办公室主任,是个美女哎,你去了顺便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啊”梁健笑道:“老朱,你真是色胆包天,手都伸到组织部去了啊”老朱道:“这哪是我的事啊,我是为你考虑,你不是单身吗”

  梁健道:“好了,你别说这么好听了,我看你是一大早就在发情了”朱怀遇道:“你这是什么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又不分早上晚上的。别当了副部长,就跟我来假正经这一套啊,赶紧赶紧,一去就跟人家美女说好哦”梁健真想再骂他好色之徒,但一想待会又给朱怀遇说自己假正经,也就算了:“哎,你说的那个美女叫什么名字,你总该告诉我吧,呆会我约错了,不是满足不了你的心愿”朱怀遇大为高兴:“这么说你答应了。我听人说,应该是姓李吧,人家叫她李主任的嘛”梁健哼了一声:“李主任好吧,但我不一定能请得动哦”朱怀遇道:“你是梁部长,你请不动,谁请得动兄弟,全靠你了,够哥们”梁健斥道:“少废话我不跟你多说了,车子可能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了,我挂电话了”

  梁健实在没想到,一上班朱怀遇就交给自己这么一个棘手的任务,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走向小区门口,梁健突然想起来,今天来接自己去组织部上班的,好像就是一个姓李的女主任。昨天下午,有个女人自称姓李,是组织部办公室的,说早上会跟部里的车一起来接他去上班。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个朱怀遇说的美女主任,待会到了车上,验明真身,约一下倒也不费事。

  到了小区门口,梁健却没看到预想中的黑色轿车。他挺为人家考虑,心想,今天是单位的车第一次来接我,可能路况不熟,走错道了,等等再说,不急。

  在另一小区的一栋楼下,一位身穿高跟鞋、黑色丝袜、敞领套裙的美女,手提红色坤包,坐进了一辆黑色广本轿车。

  驾驶员周强强见李菊终于上车了,急着道:“李主任,已经八点十分了,昨天不是说好八点十分到新来的梁部长小区门口的吗现在,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李菊道:“哦,还真是,我差点给忘了。不过,周强强,我要纠正你一句话,是梁副部长,不是梁部长。”周强强道:“都这么叫啊,比如你以后当了副部长,我肯定叫你李部长,不是叫你李副部长啊,你说是不是”李菊道:“千万别,我只是一个办公室主任,我当不了副部长,即使我以后当了副部长,你也叫我李副部长好了,不用叫我李部长。我们单位部长只有一个,就是朱部长。”

  周强强知道,这个李主任虽然是个美女,本该挺讨人喜欢,可她就是一根筋,所以现在三十左右了,还没谈成朋友,成了部里的剩女。他只是一驾驶员,也不想跟她较劲,便说道:“李副部长。”李菊又纠正道:“别,我现在是李主任。”周强强摇头道:“好吧,李主任,那我们这就赶去接梁副部长吧。”

  说着周强强启动了汽车,没想到李菊阻止道:“不急,先跟我去办件事。”周强强傻眼了:“那梁副部长怎么办”李菊道:“还能怎么办,让他等着呗”周强强提醒道:“那怎么行,让梁副部长等这么久,到时候他肯定要责怪我们。”李菊道:“他没有理由责怪的。周师傅,我跟你说吧,刚才朱部长打电话来,让我一早去买一批茶叶,上级有领导九点多过来,所以我必须立刻去办。你说朱部长的事重要,还是梁副部长的事重要”周强强听出了李菊称呼他从“周强强”变成了“周师傅”,看来是对他为梁健说话不满意,就只好说:“朱部长的事重要。”李菊这才满意地点头:“那就行了,我们先去买茶叶,再去接梁副部长。”周强强问:“哪个茶叶店。”“片儿庄。”

  片儿庄是专卖高档茶叶的地方,在镜州市也是出了名的。但这地儿离李菊所住的小区比较远,到片儿庄再到梁健小区,恐怕没半个小时下不来。周强强本想再说什么,可从后视镜中一看李菊的脸,他就不想说了,反正他不过是个司机,管好开车就行了。

  梁健在小区门口,左等不见,右等不来。一看时间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车子还没到。梁健想,第一天上班就该迟到了。心里怀疑,难不成部里的车把我给忘了这也太不靠谱了吧。梁健按捺心里的不快,又想,说不定只是堵车。梁健拿起了手机,回拨昨天打过来的电话。第一个电话没人接,第二个电话,李菊才接了起来。

  梁健问道:“李主任吧你好车子到现在还没到呢,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没出什么意外,车子跟着我呢”梁健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车子跟着她这是什么意思梁健打算问问清楚:“李主任,车子跟着你,那还来不来接我”李菊不紧不慢道:“接的。就是晚一点,我们正在过来了,还要十分钟左右吧。”

  还要十分钟,加上先前等的半小时分钟,就等于要他站在门口等四十分钟。梁健心想,对方实在太不把他这个副部长放在眼里了。以前听人说过,新到一个地方,如果不在第一天就树立威信,以后就威信扫地,新官上任三把火是现行机关体制下必须的。于是,梁健道:“李主任,如果你有事要办,早点可以通知我一声,那我就自己想办法过去了。”

  听到梁健语气中的火药味,李菊也有些收敛了:“不好意思,梁副部长,我们很快就到了,真的,麻烦你再耐心等几分钟。”梁健本想说:“算了,我自己开车去。”可说到嘴边,又想这未免显得太过小气,就不再作声,继续在小区门口等。

  李菊放下电话,驾驶员周强强道:“李主任你看,梁副部长是不是生气了”李菊心里不爽,出言也就不逊:“一个副部长,有什么了不起的是他的事情重要,还是朱部长的事情重要我一定要给他说清楚了”

  周强强知道,组织部长朱庸良对她宠爱有加,整个组织部除了朱部长,其他人她还真不放在眼里,就不再插话,只管开车。

  梁健看到一辆本田雅阁车,闪着转向灯靠近。梁健一看车牌就知道终于是部里来接他的车了。车停了下来,看到车内是驾驶员,后座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的。

  在机关里有一个常规,那就是一般领导是坐后座,秘书或者工作人员坐副驾驶室,这一方面是安全考虑,另一方面也是一种等级意识。可这会,这个姓李的女人,好像特意坐在了后座,梁健不知她是不懂规矩,还是故意为之。这些只是小节,梁健想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不致于在这些方面跟一个女人计较。于是他就往副驾驶上一坐,对驾驶员点了点头,朝后座稍转过头道:“你是办公室李主任吧。”李菊在椅子上也不欠身,干巴巴地道:“是的,我是李菊。”

  梁健从后视镜中看到,这女人还真有些姿色。又是办公室的,又是姓李,应该就是朱怀遇要请吃饭的那人。但梁健已经毫无请这个女人吃饭的兴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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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变态规矩

  李菊见梁健也不说话,就开始解释起来:“梁副部长,今天本来可以早点来接你的,但一早朱部长打电话给我,让我马上去采办一些茶叶,说省里有领导下来。 你知道,朱部长的事情不能推迟的,希望你能理解。”

  梁健注意到李菊称呼他的时候,在“部长”前面特意加了一个“副”字,这种称呼其实听起来挺别扭,李菊一定也知道。要说她为什么非这么称呼,应该就是要让他时刻意识到他只是个“副”的。梁健本也不太计较这些,可她分明来晚了,还有这么多解释,心里就窝火:“为朱部长办事那是应该的,但你应该提早告知我一声。我也不是没车,我家里还空着一辆车呢,我本来也可以用嘛。”

  李菊的确没有提早跟梁健沟通一下,这方面理屈词穷,无言以对,但面子上挂不住,心道,其他副部长都让我三分,你一个新来的,倒教训起我来了,你等着瞧吧嘴上却道了声:“下次我知道了。”

  到了区委组织部,梁健被领到副部长王兆同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他以前申请调动工作的时候来过,就是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到这里来工作。以前他看到王兆同,都是高高在主席台上,此刻却就坐在自己对面办公了。在官场,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梁健这才体会到了。

  王兆同一见梁健进来,就道:“欢迎啊,梁健,哦,不,我称呼错了,现在该叫梁部长了。”梁健与王兆同握手寒暄:“叫我小梁。”

  李菊在一边没好气地说了声:“那你们聊吧”说着就转身出了办公室。

  王兆同看了李菊背影一眼,又朝梁健瞧了一眼,眼神中有些古怪的神色,又赶紧道:“请坐,请坐,部里办公室紧张,你就坐我对面,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了”梁健道:“非常荣幸。”王兆同道:“你年轻有为啊赶紧坐,赶紧坐。”梁健将包往桌上一放,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王兆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哦,我差点忘记了,朱部长刚才来过了,问你怎么还没来。”

  梁健惊讶道:“朱部长来过了啊今天是驾驶员有事,来接我晚了,才迟到了。”王兆同只“嗯”了一声,就低头去看自己的报纸,似乎没什么兴趣听他解释。梁健心想,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肯定给朱部长留下了不好印象,有必要去说明下。

  想着,梁健就站起来,问王兆同:“王部长,朱部长的办公室在东面最里间吗”王兆同疑惑地抬起头来:“你还没有去过朱部长办公室李主任刚才没带你过去”梁健说:“没有啊,她会带我过去吗”王兆同眨了眨眼睛道:“按道理,你第一天来报到,应该第一个到朱部长那里报到啊,李主任没带你去,难道朱部长办公室里有人在你最好还是去问问李菊。”

  梁健一下感受到了组织部内关系的复杂,如果在原来的十面镇上,他一个副职要到书记、镇长办公室去,那就直接敲门进去行了,难道还要问党政办主任不成这不是大小不分了但既然王兆同这么建议,那肯定有其道理。梁健就走到办公室去找李菊。

  李菊办公室里有三张桌子,实际办公室的是两个女人。李菊坐在面窗的办公桌上,正在打电话。在李菊对面坐着一女孩子,剪了短发,脸颊微胖,但两眼中透着古灵精怪,与其他女孩子相比也很有其特别的味道。她一见梁健进来,就赶紧从椅子里站起来道:“梁部长吧请坐,请坐”

  梁健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女孩,没想到她一见就知道自己,可见女孩子还是挺机灵。梁健微笑道:“谢谢我来找李主任。”女孩道:“李主任在打电话,你稍等。”说着看着梁健笑,对梁健很感兴趣的样子,让梁健居然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李菊当作没听到梁健的话,仍旧大声打着电话:“我不是和你讲得很清楚了吗这么点事你怎么还搞不清楚如果你实在办不了,我就找其他广告公司,下次你就别来我这里做活了”李菊的话声势逼人,对方一个劲在那里“对不起、对不起”,看来是很不想失去这批活。李菊继续在电话中教训:“你不用跟我道歉,你要跟自己道歉,你是自己做不好嘛”

  梁健从心底里不喜欢李菊这种不可一世的言行举止,心里对她印象更差,又想起朱怀遇让他邀请她一起晚饭的事情,心道:我是不会邀请这种母老虎一起吃晚饭的。

  女孩见李菊一直不理梁健,就主动搭话:“不好意思啊,李主任正忙着。梁部长,我先介绍下我自己吧。”梁健也想知道女孩子的名字:“好啊。”女孩道:“我叫方羽,去年进部里的。”梁健道:“方羽你好,先进山门为大,以后你对我多提建议啊。”方羽笑道:“梁部长说笑了,你可是领导。其他部门都很羡慕我们呢。”

  梁健好奇道:“羡慕什么啊”方羽道:“他们羡慕我们来了一个帅哥部长啊”梁健一听笑道:“我哪里算得上帅哥啊”方羽认真地说:“如果你都不算帅哥,我们部里可就没人称得上帅哥了”

  梁健对方羽这么“赤果果”的夸奖自己,还真有些不适应。他想,如果自己不改变话题,这个方羽说不定还能夸自己十来分钟,让人听到笑话。他找了个新问题道:“朱部长就在隔壁办公室吧”方羽瞪着大眼睛:“是啊你还没进去过吗”

  跟王兆同是同样的问题梁健看看还在打电话的李菊,心道,本来肯定应该是她带我过去的,而她却偏不。我来办公室问情况,她也不停下电话,只顾打自己没完没了的电话,那件事情分明几句话能说清楚,她却端着架子,有模有样地教训对方。这么一想,心里就来气,她不领我过去,我自己过去。我一个副部长去见见部长总行吧。

  想定了,他就问方羽:“朱部长在吧”方羽道:“应该在的。他如果出门,一般会先跟我们打声招呼,今天他没有来打过招呼,就在。”梁健听说,就站了起来:“那好,我先去朱部长那报个到。”

  梁健站起来往办公室外走,方羽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猛然从座位上蹦起来,紧张兮兮地碎步跑来:“梁部长,你等一下。”

  梁健只好停步,转过身来:“怎么啦”

  方羽赶上来有点急,梁健一停步,她来不及紧急刹车,就直接撞向梁健。梁健后退一步,赶忙用手扶她,但方羽冲过来的惯性,不是随便一扶就行,她反而撞入梁健怀里。梁健明显感觉一丝女孩子好闻的体香。梁健半搂半抱地将她扶正,心下有些神恍。

  方羽感到梁健有力的双手扶着自己,又看到他看自己的目光,不免有些芳心动摇,一下子脸红得如熟苹果。方羽早先就听人说过,他们部里要来一个年轻英俊、才华横溢又是单身的副部长,没见到梁健之前,就对梁健有些幻想。没想到刚一见面,两人意外搂抱在一起,她一下子就眼神湿润,神情迷离了。

  梁健也不是什么荤腥都不进的男人,不可能对一个年轻女孩的迷离神态毫无反应,而且方羽这女孩性格直爽,长得也算上对得起父母、下对得起自己、远对得起朋友、近对得起未来的男友,要换在其他地方,梁健也许会放肆一点,留下点风流韵事,也未尝不可。但如今在组织部办公室这种场合,显然不太妥当。就在几米远的椅子上,那个心高气傲的办公室主任李菊还在打电话,如果男女之间稍有不妥当的行为落入不该看的人眼里,都可能成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流言蜚语。

  梁健命令自己马上回过神来:“方羽,还有什么事”方羽羞赧着脸,一只小巧的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要去朱部长的办公室前,一般都要跟李主任说一声。”说道,就朝身后李主任那边吐吐舌头。梁健理解了,看来平时李菊都是这么要求方羽的。但李菊还在打电话,梁健就有意不想按照正常程序出牌了,他道:“李主任日理万机,我还是自己去敲门算了,如果朱部长那边没人,我就直接进去。很简单的事情,我能做。”“但是,朱部长”方羽急得双手在半空中舞了一圈,又放了下来,好像有话又咽了回去:“那好吧”

  见方羽不再阻止,梁健就朝朱庸良的办公室走去,才没走几步,突然从背后响起了高跟鞋的急促声音,听到气喘吁吁地声音道:“喂,梁副部长,你等等。”梁健心想,不就是去一趟部长办公室嘛怎么就这么难呢

  梁健听出那是李菊的声音,又想起她先前那副不理不睬的样子,故意不停脚步。李菊见梁健不停步,心里更急了,高跟鞋踏得“笃笃”响,一直赶到梁健面前,拦住了梁健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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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走廊冲突

  梁健瞧见她的举动,心里就纳闷了,停下脚步道:“李主任,你这是干什么”李菊道:“梁副部长,你是要去见朱部长是吧”梁健道:“是啊,怎么了”李菊道:“我们部里的惯例是,要见朱部长,要先到办公室,由我们先去通报一下看朱部长有没空。 ”梁健道:“李主任,我是先到你办公室去了啊你不是正忙着打电话嘛我看你不像是一时半会够打完的,还不如自己去问问朱部长。”李菊道:“你只要再稍等我一会就行了啊”梁健道:“你也没叫我稍等啊”

  李菊被抢白得无话可说,心里却怎么都不服气。在这个部里,朱部长特别看得起她这个办公室主任,其他几个副部长见她都让三分,偏偏这个新来的副部长这么不给她面子,气得五味杂陈。她道:“梁副部长,我现在请你稍等,我去替你问问朱部长有没空”

  梁健最烦繁文缛节这一套,心想,我都走到这儿了,你李菊去问,还不如我自己去问,何必多此一举,多浪费一分钟呢况且先前在你办公室,你就当我空气,理都不理,这会又让我等,以为我是可以随意摆弄的三岁小儿。梁健道:“李主任,你还是回办公室歇着去吧,我自己去敲门就行了”说着快步向朱庸良办公室走去。

  李菊哪里肯让,又快步跑到前面,拉住梁健的手臂,眼睛里噙着委屈的泪水:“梁副部长,别以为你是新来的,就可以随便打破部里的规矩,规矩是部里集体定的,容不得你打破”

  听到李菊上纲上线,梁健心里就更火了:“我怎么就打破规矩了不就是去敲个门,问一下能不能见朱部长吗这就算打破规矩了如果这样就打破规矩,我看啊,这个规矩就应该打破”

  梁健要么不发火,真发起火来,也是火苗很旺,声势很大,绝不含糊。李菊在他的严峻鄙视下,顿时感觉所有的委屈都涌上来了,“哇”一声就哭了出来。越哭越凶,声音也越来越响。

  听到李菊的哭声,各个办公室都有人出来瞧热闹。一时间组织部走廊里就挤满了人,有的伸头缩脑,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嘻嘻哈哈。梁健脸上还真有些挂不住了,道:“李主任,你有什么事就不能好好说嘛这么哭着算什么意思,不是让其他人看我们笑话吗传出去,还不让其他单位的人瞧我们组织部的笑话嘛”李菊已经哭开了,只顾哭,并不理会梁健。

  梁健心道,这真是不可理喻。

  有几个爱事情的,已经回到办公室里,在qq聊天群里大肆宣传。“我们组织部出事情了”、“组织部新来的副部长跟办公室主任李菊干上了”“号外号外,组织部内讧了”

  不同的办公室,不同的qq头像闪动着,都宣传着组织部里发生的热闹事情。

  这时组织部长朱庸良的办公室打开了。朱庸良一看外面情况,有些发愣,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他一瞧很多人看热闹,本能反映就是先把这里的人群驱散。

  就问李菊:“李主任,梁部长来了没有”李菊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梁健。朱庸良看到梁健就在一边,已经猜到这事情肯定是他们两人起了矛盾,他就道:“哦,原来梁部长已经来了啊梁部长,你先来一下我办公室,李主任你回办公室去。你们其他人干什么都没事情干嘛没事情干就留下来,我给你们布置工作,如果有事情干都回办公室干活去”

  朱部长这么一说,大家都散了。梁健看到朱庸良几句话就把矛盾化解了,把人疏散了,心里对朱庸良佩服了一层。他朝停止哭泣的李菊瞥了眼,不再理会,跟着朱庸良进了办公室。

  李菊在原地跺了几脚,转身回了办公室去。回到座位,她双手抓起一本文件,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朝一边的方羽抱怨道:“你说这新来的副部长,是不是有毛病就是跟我抬杠”方羽道:“应该没病吧,我怎么感觉他挺正常的啊”李菊朝方羽反感地瞪了眼道:“你也跟我对着干是吗帮他说话。”方羽伸了伸舌头,不再多话。说实话,李菊一直在部里横着走路,今天梁健偏偏不给她面子,这让一直身处李菊气场压迫下的方羽感觉解气不少。

  进了组织部长朱庸良的办公室,朱部长也没请梁健坐下,两人都站着说话。

  朱庸良问道:“刚才外面是怎么一回事”梁健道:“原本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他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朱庸良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先放放,现在你马上去胡书记那里一趟。”梁健心下疑惑:“胡书记朱部长,你说的是区委胡书记”朱庸良道:“是的,是胡小英书记。”梁健心下诧异,胡书记怎么会突然找我,“你知道她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朱庸良道:“她没详细说,我也不好问。你去了就知道了。”梁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道:“哦,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可我不知道她的办公室在哪里”朱庸良道:“三楼东面都是他的办公区域,你可以让李主任陪你去但是不能再争吵了。”梁健一想起这个李菊就头疼道:“算了,我应该能找到。”

  梁健来到了主楼三楼,东部区域应该就是区委书记的办公区域,看着这整洁又安静的环境,梁健不由想起,以前余悦应该就是在此办公。这一想,心里就有些波澜起伏,因为自己与余悦的那份感情无疾而终,在自己心头留下了深深的印痕。梁健努力从不愉快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朝里间走去。

  区委办主任陈政的办公室就在区委书记办公室前面一间,胡小英自从将余悦下放十面镇挂职之后,一直没有再配秘书,陈政这个办公室主任,也就自然兼起了贴身秘书的职责。这会他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马上站了起来,出了办公室,瞧见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年轻男人,很符合印象中的梁健。他就笑道:“请问,你是梁健吗”

  梁健停下了步子,一看门上是主任室,知道这就是区委办主任陈政,就答道:“是的,我是梁健。您是陈主任”陈政看到梁健这么称呼自己,就更加热情地道:“梁部长你好,你来找胡书记”梁健点头道:“是的,朱部长说胡书记找我,我就过来了。”陈政笑道:“是的,胡书记本来是找你,可她临时又有事,已经去市里了。她出去之前特意交待我,说让你先回好了,有空她会再找你的。”梁健听说领导已经出去,也没办法,就道:“那好的,陈主任,谢谢了。”陈政道:“客气了,你到了组织部,以后交流的机会多了,哥们之间别这么客气。”

  回部里的路上,梁健一直在猜胡小英找自己到底什么事情是余悦的事情还是工作上的事情绞尽脑汁也没个准,就先放下了不想。

  回到组织部,梁健还没来得及喝一口茶,对面位置上的王兆同放下了报纸,折好搁在了桌边,又拿起边上的一本笔记本,对梁健道:“梁部长,走,开会去。”梁健问道:“这就开会吗开什么会没有人通知我啊”王兆同道:“朱部长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你一回来就到他那里开个碰头会,要欢迎你啊”

  原来是对我的欢迎会啊梁健心道,看来这个朱部长还是很重视我过来的。对王兆同道:“好的,王部长,我拿个笔记本,马上过去。”

  王兆同先走了。梁健用一次性杯子,喝了口水,心想,回头得把以前用的玻璃杯带过来,一次性杯子不环保、对身体也不好。

  刚锁了办公室门,走了几步,迎头便碰上了办公室主任李菊。李菊看了她一眼,扭头当作没看见,踩着高跟鞋在前边“笃笃笃”走了。梁健在背后瞧着她扭得厉害的臀部,心里顿觉好笑,男人对一个女人很鄙视,但看她的身体,怎么同样还是会产生反应呢这真是天大的滑稽啊

  梁健又想起一大早朱怀遇交给他的任务,让他邀请李菊一起晚餐。这个任务看来他是完成不了了,就算这个李菊再性感一百倍,再魅力一千倍,他也下不了邀请她这个口了,否则还能算是个男人嘛

  刚这么想着,朱怀遇一个短信过来了:“怎么样那个办公室主任搞定了嘛”梁健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梁健又瞧了眼李菊扭动的背影,心血来潮地回了个短信:“吵了一架,把你要请的人弄哭了。这也算搞定吧”

  发完短信,就把手机塞入了裤袋,不管了。

  组织部长朱庸良办公室内,有一张八人座的大桌子,平时如果是碰头会就这张桌子上开。桌上已经坐了五个人。朱庸良在坐北朝南主持人的位置上,对面是办公室主任李菊。王兆同在左边的位置,王兆同边上和对面分别坐着五十来岁和四十来岁的两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那位面容憔悴,一头灰白头发,这两人梁建有点面熟,但都不熟悉,猜想应该是部里的副部长。

  梁建找了空着的位置坐下来,环视了一周,朝朱庸良点了点头。

  朱庸良看了梁建一眼,脸上微微有笑:“梁部长来了,我们开始吧。我们简单碰个头,主要是两个事情,一个是欢迎我们新到位的副部长梁健同志,相互之间介绍一下;二是关于班子的分工我简单说说。区委出于充实我们组织部领导力量的角度,将梁健同志从十面镇党委委员调任我们区委组织部副部长。梁健同志年富力强,在十面镇的时候还推进了一项规范党政权力运行的工作,得到市区领导的好评,调任我们组织部副部长,也是众望所归,让我们对梁健同志加入我们的班子表示热烈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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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改改规矩

  虽然只是个小型碰头会,大家还是都鼓掌了,只有办公室主任李菊埋头记着什么。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梁健想,李菊之所以会参加这个班子会议,应该是因为她作为办公室主任,负有会议记录的职责。她不鼓掌,肯定是与一早两人的争吵有关系。梁健也不去在乎。

  接着朱庸良就把班子成员逐一介绍了下。梁健这就知道了,自己上首一头花白头发的是常务副部长邵有康,主要分管办公室和人才工作;王兆同下首四十来岁的是副部长江海宏,分管基层组织;王兆同副部长分管干部工作。

  朱庸良又道:“我再说说分工问题。部里的这几块重点工作,目前都有副部长分管。现在梁部长来了,我们肯定要做些调整。但今天的会议上,我们暂时还定不了。因为我们组织部不像其他部门,说调整分工就随便调整一下。组织部是区委的组织部,胡书记也相当关心我们的工作,所以我有了一个设想,但必须先跟胡书记汇报了,我们再具体分工。不过,这也不等于说,梁部长近期就没事做了。当前有一项重要工作任务,先需要梁部长负责主抓一下,梁部长你看行吗”

  梁健心想,我一新来的,如今分工还没下来,哪有资本讨价还价还是先听听什么事来着吧。于是道:“朱部长你尽管吩咐。”

  朱庸良就把市委组织部长魏洋要来长湖区考察党员服务中心的事情说了,朱庸良道,这段时间江海宏副部长另有要事安排,这个迎接考察的准备工作就重点交给梁部长来做。朱庸良还说,初定考察的点放在十面镇的镇南村,梁健刚从十面镇出来,情况熟悉,相信能够顺利完成。朱庸良说,准备工作明天就启动,这次魏部长来,我们必须尽最大努力精心准备好。梁健接受了任务,说全力以赴。

  碰头会到了尾声,朱庸良对王兆同道:“王部长,你分管干部,又跟梁部长一个办公室,待会你带着梁部长到各个科室转转,熟悉熟悉。”王兆同答应道:“没问题,我本就有这个打算了。”

  大家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准备散会,不料朱庸良又道:“还有一个事,我趁大家都在,再强调一下。”

  一把手还有话说,大家对望一眼,又都坐了下来。朱庸良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再看了眼对面的李菊,才收回了目光:“我下面要说的,是我们部里的工作规则,在这里再强调一下。梁部长是新来的,可能不了解,其他同志在部里都有段时间,应该都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再强调一下,也是为了加强团结,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一是关于到我办公室报告情况的事情。我一般情况下一天事情都比较忙,所以我让办公室统筹我的时间,所以各位部长如果以后有事情来我办公室报告也好,沟通也好,先请告知办公室,李菊主任会来问我有没有空,如果有空她第一时间会来告知,如果没有时间我们再约,这主要是统筹时间考虑。可能有些同志,会认为这是官僚主义,但我说,这不是,这是时间管理”

  梁健耳朵听着,心里回味着这些话,心想,这些话可都是在说给我听啊看来,李菊在部里的脚跟还是很稳啊,这是朱庸良在替她说话啊。他抬眼去瞧李菊的神情,不想她也正拿眼睛瞅着自己,眼神中跟先前完全颠了个了,此刻眼神中还真是那个得意,挑衅地直视着梁健。

  梁健毫不示弱,心道,鸟啊,有人挺你,你就乐颠了虽然我是新来的,但在这个部里到底我也是班子成员,你不过是一个中层。不是我故意欺负你,有些该说的话,我还是得说。朱庸良说完了,特意又向梁健问了一句:“梁部长,你看怎么样”

  梁健想,既然问我,那我就借着机会发表一下看法,如果此刻不说,以后人家就会把你当空气,现在就兴“话语权”这个东西。于是,梁健当仁不让地道:“朱部长,我是新来的,不知说得对不对不过我还是说说吧。先前,为这个事情,我还和李菊主任有过争执。我想,组织部是干部娘家,如果连我们副部长要见朱部长,还要经过办公室同意,那么其他干部,其他群众想要见部长,不是难上加难啊朱部长考虑工作效率肯定是对的,但我想作为干部之家的组织部,也应该考虑自身的形象,如果让别人误认为是领导架子大,不近人情,脱离群众,那是得不偿失的事情。所以,我有个建议,去除这个规矩。其实大家都是明白人,如果朱部长真有事或者忙着,我们也不会胡乱打扰的,这个请朱部长要相信我们,相信干部。”

  谁都没有想到梁健,会如此直截了当说这一大通。朱庸良脸都有些青了,其他三位副部长都面面相觑,办公室主任李菊,干脆白了梁健一眼,接着就注视着朱庸良会有什么反应。

  朱庸良不快地想,一来就想翻天啊他旁顾左右:“邵部长、王部长和江部长,你们三位是什么想法,也觉得这个规矩要改改”

  三位副部长心里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他们对于李菊平时有不满意的地方,李菊仗着朱庸良的支持,有时对三位副部长也不放在眼里,如果取消了办公室通报的规定,等于是把李菊撂在了一边。可他们也知道,朱部长不会轻易改变这一规矩,规矩是他立的,如果谁提出反对,其实就是对他本人的挑战,因此犹豫不决,好不纠结。

  朱庸良也担心还有人会提出意见来,没等多久,就道:“既然大家都没其他意见,那么我们还是维持原来的规矩。这个规矩已经延续这几年了,不能说改就改,希望大家能够严格遵守,这件事情就这样吧另外一件,就是加班的问题。乐于奉献,是组织部的特色。我们的工作很忙,加班加点是家常便饭。希望大家不仅要求下属加班,还要带头加班。”

  梁健关于加班的事情也有话说,他道:“朱部长,我觉得,有事情忙加班是应该的,如果没有事情的话,带头加班不就变成”

  朱庸良实在挂不住了,道:“梁部长,你刚来部里,有些情况还不了解。你赶紧先了解情况,有关规定你只要遵守就行了。等一段时候,你对部里的工作了解了,再提建议行不行”不等梁健回答,朱庸良道:“先散会吧”

  梁健见朱庸良已经近于发火,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思,更何况,今天他说这些,并不求特别的效果,只是表现一种态度,给众人留下一个印象,那就是,我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这一目的应该说是达到了

  大家离开朱庸良办公室。见证梁健不被待见的李菊,心情一个爽啊,抢在他们前面,甩动着手臂心情大好地回办公室,连臀部扭得都异常招摇。

  梁健瞧着这个可恨的李菊,心想,让你扭,到时候让你裸着身子在我面前扭。梁健突然有种想要收服这个女人的冲动。梁健又觉奇怪,恨一个女人,想得怎么会是想要征服了她

  回到办公室,梁健还是不爽。先前对朱庸良的印象是知识、大度这一类型的,经过了那个碰头会,印象简直颠覆,冲向了无知、狭隘这一类型。

  王兆同从办公桌上拿了玻璃水杯去倒茶,看到一个用过的塑料纸杯,就问梁健:“这是你用过的”梁健说是的。王兆同就给梁健的纸杯中续上了茶,亲自端给梁健。

  然后他又回去拿了自己的茶杯,带上了办公室门,坐回了椅子上,道:“梁健,请你原谅,刚才没有替你说话。”梁健喝着王兆同给倒的茶道:“我不能要求你们什么,我也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王兆同道:“有些话,我们不能说,你新来的,说说也无妨。其实大家听着都特解气。”梁健道:“我无非做了回愣头青。”王兆同道:“那也不仅仅如此,至少大家看到了你的血性我相信,朱部长也应该看到了。但身为部长,他肯定不能答应你今天的要求,即使他知道让办公室做中间通报者这件事不是很对,他也不能允许你彻底推翻它。”

  梁健抿着浆纸味的茶,细细品味的却是王兆同的话,然后问道:“你是说威性问题”王兆同在办公室对面,朝梁健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不愧是青年才俊,一点就通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是朱部长,一个做法从你担任组织部长以来就是这么做的,突然来了一个副部长,一来就提意见说要改,你能接受吗就这么换位思考想想,就能想通了”

  办公室的方羽来给王兆同送文件。王兆同让方羽等等,说浏览一下就还给她。方羽在等着王兆同阅览时,看了看梁健,然后问道:“梁部长,你怎么用一次性杯子喝茶啊”梁健道:“我的茶杯今天没带来”方羽道:“要不我给你去找一个一次性杯子对身体不好”梁健道:“谢谢方羽,不用了,我家里有,明天就带来。”方羽有些小失落:“哦,这样啊”

  王兆同看完文件,签了个字,又交还给了方羽。等方羽走了,王兆同道:“我们方羽很关心你嘛”梁健愕然道:“怎么关心了”王兆同:“不是说要给你找个杯子吗她可从来没这么关心过我们啊”梁健道:“可能领导你没有给她机会吧我看,你的杯子可是很值钱的。”王兆同道:“值个屁钱啊,不瞒你说,25块,在家边上超市买的。”梁健笑道:“王部长你开玩笑吧,一个副部长的茶杯还用自己买啊”王兆同笑道:“你以为呢不买,去抢啊”梁健本想说,有人送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话说白了没意思。

  下午本来王兆同带着梁健走科室,可王兆同接到一个电话,说要出去,明天再带他走。梁健说,没事,这又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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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分外眼红

  挨到下班时间,朱怀遇的电话打来了:“梁部长,怎么样第一天就跟美女闹翻”梁健道:“别提了。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朱怀遇道:“美女不是用来吵的,美女是用来看的,用来闻的,用来摸的,跟美女过不去,不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啊”梁健骂道:“你这些话,像是一个领导干部说出来的吗” 朱怀遇笑道:“我这不是跟你说人话嘛,难道你让我跟你说官话啊”梁健懒得跟他争,道:“好吧,好吧。你交给我的任务没完成,我自己是不是也不用来了” 朱怀遇道:“没完成就没完成,美女永远不缺的,一下班你就来今天给你一个惊喜。”

  梁健问道:“什么惊喜说说看。”

  朱怀遇道:“说了就不叫惊喜了。赶紧来。”说着就挂了电话。梁健心里暗骂:“这个朱怀遇,吊人胃口”

  马上下班了,梁健为用车的事情头疼,早上来时是跟李菊一辆车,晚上是不是也得跟她同车回他还真有些不想见到这个女人。正愁着,梁健以前的驾驶员小吉忽然打电话来了。梁健问他有什么事情啊小吉说,他还没有安排跟哪个领导,今天反正也空着,想送他回家。

  梁健心头一阵热乎,这个小吉还真想着我啊他到办公室说了声,晚上不用给他安排车,他自己回去。李菊只是“嗯”了一声。梁健也不多管,拿上包,出了组织部。

  小吉的车已经等在了平台上,梁健钻进了车道:“小吉,今天谢谢你了。”小吉问去哪里,梁健告诉了酒店的地址。小吉满口答应,就往前开:“梁委员,今天你已经去组织部报到了啊”梁健身子前靠一点道:“是啊。”小吉有些失落地道:“以后我给你开车的机会就少了。”梁健道:“小吉,你开车很稳重,以后的领导肯定还会认可你的。”小吉道:“我还是想跟梁委员开,驾驶班里的人都说你梁委员是个好领导。不好意思,叫顺口了,以后我要改叫梁部长了。”“叫我啥都行。”梁健没想到自己在驾驶员中口碑还这么好, “谢谢大家的认可。”小吉道:“希望梁部长到组织部去镀镀金,以后还回来十面镇当书记,到时候我还想给您开车。”

  梁健想,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说实在话,他还真不想回到十面镇来。他觉得,乡镇这个地方,呆过了,了解了,也就行了,长期呆在乡镇,说不定要得神经病,或者就此颓废下去,没了更高的追求,对于年轻干部来说,乡镇只应作为一个向上发展的跳板。但这些话他不好对小吉说,他道:“如果我还回十面镇,肯定还要你来开。”小吉满心欢喜:“谢谢梁部长了”

  接近市区的时候,就有点小堵车。朱怀遇的电话,又响了起来,看来是催他的,梁健就干脆让手机响着,不去接,反正离酒店也已经不远了。

  进了包间已经有人等在那里,除了朱怀遇,还有三男两女。服务员端上了茶,朱怀遇就给梁健介绍。这三男,分别是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宋城、林镇镇长唐磊、酒庄老板沈鸿志,那两女都是沈鸿志旗下员工,叫雪娇和小宇。 朱怀遇道:“今天是我们沈鸿志老板请客,想请各位兄弟聚聚,他还把酒庄里最靓的小姐妹都叫出来了,大家一定要喝好啊。”

  梁健与各位点头示意,这些人里除了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宋城,曾经到十面镇检查工作,他有些眼熟,其他人都是陌生的。梁健心道,这难道就是朱怀遇所说的“惊喜”让他跟一桌陌生人吃饭就叫惊喜还是有两个美女陪酒,就是惊喜不至于吧

  大家开始闲聊时,梁健就歪过身子,问朱怀遇:“你不是说有惊喜吗惊喜在哪里”朱怀遇恍然大悟,双手一拍:“对,惊喜,沈老板,你给梁部长的惊喜,快快让她出来吧”

  这个惊喜怎么会跟酒庄老板沈鸿志有关系梁健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沈鸿志也咧着嘴道:“是啊,是啊,绝对是惊喜。梁部长,这绝对是给你的惊喜哦再过半分钟就到”被沈鸿志这么一吊胃口,在座的男人都相互望着,嘴里道:“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到底是什么惊喜”

  朱怀遇和沈鸿志就是笑而不答,两个美女也是抿着嘴笑。梁健见坐在身边的雪娇笑得可人,就问她:“到底是什么玩意”雪娇捂着嘴道:“不是玩意,是人。而且这个人你肯定认识”梁健想,这就奇了怪了,这个人我肯定认识,这人会是谁呢对我来说还能称得上惊喜,这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服务员引着一位女客人进来了。她身着一袭橘色长裙,黑色长发披肩,手中一个白色小包,款款走进来,很时尚、很考究的样子。梁健先是眼前一亮,继而认出了这女人是谁这不是春节前来过衢州老家的表妹蔡芬芬又是谁呢

  梁健这才想起,蔡芬芬到衢州自己父母家拜访时,带去的是红酒,还说要到镜州来发展,不想这句话她还真给他兑现了。又想起朱怀遇给自己卖的关子,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看来这一切都是这个表妹一手策划的。梁健心道,这个表妹还真不简单了,以这种兴师动众的方式出场,梁健就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心里对蔡芬芬和酒庄老板沈鸿志,也就多了一份谨慎。

  朱怀遇起哄道:“梁部长,这算不算惊喜啊”不知道的,就好奇地问:“这位美女到底是谁啊”梁健只好答道:“这是我的表妹,蔡芬芬。”蔡芬芬站着笑道:“表哥,我算不算惊喜啊”从心底里说,梁健还真不想说“是”,因为在春节以前他对她还是陌生的,如今她却搞得人家误认为他们很熟的样子。他勉强笑笑不答。

  林镇镇长唐磊就道:“看来这个蔡表妹,跟我们梁部长是青梅竹马吧”梁健道:“不是的,小时候接触很少。”朱怀遇道:“不管以前接触多少,到底还是表妹,如今你表妹来镜州发展,以后接触就更多了。”唐磊道:“漂亮的表妹,你还不赶紧坐到你表哥那里去”

  朱怀遇赶紧道:“唐镇长,你这话就不对啦没看到我们梁部长身边已经有美女了吗我们雪娇已经在了不是说秀色可餐嘛,美女多了,会吃不下的。我们蔡芬芬就坐你唐镇长边上,还有小宇美女就坐在宋部长边上,我和鸿志兄,沾点美女的边就行了”

  唐磊看蔡芬芬的第一眼,就被其惊艳迷住,让她坐自己身边当然开心,可嘴上还是说:“那不合适吧,这么亏待你们两大男人。”朱怀遇道:“合适,合适。”蔡芬芬主动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啊是不是嫌我不够漂亮啊”唐磊笑道:“你已经足够漂亮了既然美女都这么说了,我还真不能让你坐别人那里了,否则就变成我对你的不认可了。”

  梁健心道,这个表妹摇身一变,仿佛就成了交际花了。

  大家坐好,服务员问,可不可以上菜。朱怀遇道:“再等两分钟”宣传部副部长宋城问道:“还有人啊”朱怀遇又转向梁健道:“还有一个惊喜,要给梁部长。”梁健笑了:“还有惊喜你别给我刺激就行了。”

  梁健这话一出,唐磊就有意见了:“梁部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的意思是你表妹蔡芬芬对你来说是一个刺激你呆会要罚酒了”梁健一听要罚酒,赶紧道:“我可没这么说,是唐镇长您误会了。”唐磊扭住不放:“你让别人误会,也得罚酒。”大家都笑了。三个美女也不知道要等谁,都问:“到底还有谁啊”

  朱怀遇一看手机屏幕,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到了,我到门外迎接一下”说着,就站起来,出了包间。大家在包间里傻等,心想接下来要出来的到底是哪路神仙。沈鸿志吐了一句道:“肯定是美女,否则朱怀遇哪有这么大劲头”

  只见朱怀遇忽然连走带跳回了包间,双腿交叉,右手从下往右做了个舞台上请人出场的手势,嘴里道:“欢迎大美女”

  接着有个女人面带微笑步入了包间,嘴里道:“对不起,我来”话才说到一半,她就直勾勾蹬着梁健,再也说不下去了

  梁健也是半脸尴尬、半脸迷惑,心里只有一个巨大问号,冉冉升起:“这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会是她”

  李菊一看包厢里有梁健,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个世界上真是冤家路窄,吃个饭怎么就又碰到了一起李菊也不顾桌上其他人,转身就要走人。朱怀遇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早在身后拦住了李菊的去路。

  李菊脚一跺,朝朱怀遇道:“老朱,你让我走。”朱怀遇道:“不让,不就是吃个饭嘛,干嘛呢”李菊坚持道:“不是吃饭不吃饭的问题,有些人在我没有胃口。”

  大家都面面相觑,接着都盯着梁健看。大家都已经发现了,李菊是因为梁健在,所以立马要走。梁健心里暗骂:“这个朱怀遇到底要干什么明明知道他跟李菊闹翻了,晚上还硬是把李菊叫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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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激烈拼酒

  还有一个纳闷的事情,那就是朱怀遇不是说不认识李菊吗这会怎么跟李菊很熟悉的样子看来又着了朱怀遇的道了。

  正这么想着,飘来一丝秀发的清香,雪娇转身亲密地问道:“你是不是曾经欺负过人家姑娘,怎么人家一见你就走啊”梁健抱怨道:“还不知是谁欺负谁呢,这个世界已经是女人的世界了”雪娇笑道:“还挺有体会嘛,知道就好,还不挽留一下人家”梁健道:“我怎么挽留啊,今天可不是我请客。”

  梁健这么一说,被沈鸿志听到了。沈鸿志站了起来,走到李菊和朱怀遇边上道:“这位美女就是老朱的神秘嘉宾吧,来了干嘛走啊,少说也要喝上几杯吧”李菊不理会沈鸿志,只是冲着朱怀遇道:“你倒是让,还是不让。”朱怀遇死死守着门口,不肯放,“好不容易把你骗来,我是不会放的。”

  李菊骂了句:“无耻。”朱怀遇道:“你人都骂了,总该给大家一点面子吧。大家都是为了你,才等到现在的,不能让大家都白等吧。”朱怀遇这话一出,李菊脸上才掠过了一丝犹豫的神色。宋城也说道:“李主任,坐下来吃点吧,我们也好久没一个桌上吃饭了。”

  宋城是区委宣传部的副部长,组织、宣传同属党群系统,平时也在上下楼办公,两人比较熟悉。李菊看了看宋城,实在感觉就这么走了,是打击一个伤了一片,得罪不少人。可她实在对梁健这个新来的副部长不服气,不想就这么算了。于是她索性豁出去了,就道:“我留下来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朱怀遇见李菊愿意留下来,高兴道:“只要你留下来吃饭,两个条件也答应你。”李菊道:“不用两个,就一个条件。”朱怀遇道:“什么条件,说吧。”李菊道:“我想跟梁副部长喝两杯。”

  一听李菊这么说,大家都起哄,“好哦,原来是要敬梁部长啊”“好,好”梁健有些云里雾里,都不知道李菊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对我有想法,应该是不敬自己酒才对啊,怎么会要敬我酒呢

  在座的人中,只有朱怀遇开始为梁健捏起了一把汗。李菊的酒量他是见识过的,李菊喝酒的疯劲他也是看到过的。

  李菊与朱怀遇是镜州中专的校友,别看是中专,目前镜州市、区两级机关中很多中层力量都出自这所学校,当时考上中专就能从农村户口迁为城市户口,很多尖子生初中毕业宁可上中专,而不是去考有风险系数的高中。但中专的学历,在机关里毕竟低了一点,所有这批人后来都在职函授大专和本科的学历。李菊比朱怀遇小了六七岁,中专读书时两人没有交集,但在函授时却认识了,也吃过几次饭。就是在一次饭局上,李菊把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喝得胃酸都吐了出来。

  早前朱怀遇让梁健约李菊出来,是故意为之,想让他和李菊接触接触,毕竟李菊也还没有结婚,有点从中撮合的意思,没想到两人初次见面,就星宿犯冲,吵上了。朱怀遇想,两人之间肯定有误会,更非得把两人都请到桌面上,尽弃前嫌。没想到,他把李菊的人是留住了,可李菊提出要和梁健干两杯,让朱怀遇挺替梁健担忧。于是朱怀遇打圆场道:“喝两杯当然可以,还是坐下来慢慢喝吧”说着,朱怀遇把李菊拉到了自己边上的空位上,想让李菊坐下。

  李菊却不坐下,将包往座位上一放,就叫服务员:“帮开两瓶52度的白酒。”服务员问什么酒,李菊道:“52度的有没有,甭管什么酒,只要52度就行。”

  其他人就傻傻的看着李菊,不知她接下去会是什么疯狂的动作。服务员把酒拿了上来,打开交给李菊。李菊接过就给自己的酒杯里倒酒。

  朱怀遇赶紧张罗服务员问其他人要喝什么。但大家都等着看好戏,让服务员等等再说。这会,连服务员也不工作了,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女人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李菊面前的杯子还真够大的,杯子倒满了,一半的酒瓶就空了。她把瓶子递给梁健,道:“梁副部长,也请你把你的杯子倒满吧。我们来一个满的。”

  朱怀遇眼看梁健会被喝得很惨,心想,没想到两人的星宿相冲到了这个份上,早知道还真不该把他们弄到一起来。

  梁健却朝李菊笑笑道:“李主任,你真想跟我喝一杯满的”李菊抬着下巴道:“不是不是一杯满的,是两杯满的。”

  朱怀遇知道梁健酒量不是太差,但这两个满杯的52度白酒下肚,肠胃不烧着才怪呢赶紧道:“李主任,我们大家还没倒酒呢你先坐下来”李菊倔得可以,偏偏不坐:“我和梁副部长很快就结束。”

  梁健瞧着李菊一味拒绝朱怀遇的好意,对李菊就很气恼,既然你要疯一回,我就陪你疯一回,既然你要这么喝,我就喝得你够呛。梁健毕竟年轻气盛,宁可死也不会在李菊这样的女人前面疲软下来他站了起来,将杯子倒满,瓶子就空了。他对服务员道:“再开一瓶。”然后又对李菊道:“既然李主任这么豪放,我们男人可不能跟不上啊,我先来。”

  刚说完,他就托起酒杯一口闷,把酒杯底朝天,让在座的人看。大家都惊呼了:“梁部长先喝了,我们看李主任的了”

  李菊冷笑了一声,把杯子放到了唇边,快速地喝了下去。然后,她也不停下来歇歇,就接过了服务员新开的酒,倒入了自己的杯子,又拿起来迅速喝完,一滴不剩。这回轮到大家为她叫好,催促梁健:“梁部长,你也得喝得那么快啊”

  梁健心道,这个李菊恨我真恨得可以,想这么把我灌翻,我偏不翻,气死你。他把另一个满杯也灌下了肚子,顿时感觉胃里有些翻江倒海。

  李菊冲着梁健笑笑,提了自己的小包,对边上的朱怀遇道:“老朱,我的任务完成了,谢谢你今天的酒,我走了。”说着就离开位置,向包间外走去。

  再也没有人阻拦她,大家都已经忘记了阻拦,心里只有一个惊叹号:还有喝酒这么不要命的女人

  李菊走后,朱怀遇赶紧对梁健道:“赶紧去厕所挖了吧”梁健仗自己年轻体质好,逞强道:“不用。”沈鸿志就感慨道:“梁部长到底是年轻有为,身体好,酒量好,不得了”梁健道:“别说我了,刚才大家都看我们的好戏,饭都忘了吃了。这饭还是要吃的菜都没动过。”

  此刻大家才开始动筷子。大家见梁健一斤酒几秒钟下去了,就不再来为难他,梁健与其他人也点到为止,他知道如果再猛喝强灌,肯定就得翻。他让服务员倒了淡茶,大口、大口地喝,吃菜的时候也尽量沾了点醋来吃,后来老鸭汤上来,他又喝了几大碗。强烈的酒劲,终于缓解了下去。到晚饭结束时,人也舒服了很多,就有一种暖洋洋、微醺醺的感觉。

  在酒店门口告别时,表妹蔡芬芬道:“表哥,我这会到了镜州,你可要关照我啊,过两天我到你办公室去,专程拜访你。”梁健说:“行啊。”喝了这次酒,他对表妹的生疏感减轻了不少。

  其他人上车的上车,走路的走路,走得差不多了。朱怀遇道:“梁部长,我们再去放松放松,我今天可也喝多了,这么醉醺醺的回家,准给老婆骂”梁健喝了酒,也不想马上回家,就道:“你说去哪吧。”朱怀遇道:“清池会所,我们好久没去了,去清池会所吧。”

  朱怀遇一说到清池会所,梁健就想到了,跟朱怀遇去过一次,会所里还有两个美女足浴师,一个叫梁梁、一个叫菲菲。那次菲菲要给他“特别服务”,他找了借口,从菲菲那里逃跑了,没有接受所谓的“特别服务”。

  也许喝了酒的缘故,这会梁健倒还真想去一趟清池会所放松放松,看看那个菲菲是不是还在。

  两人打了车来到清池会所,梁健看了看门面,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的瑰丽堂皇,还是一样的霓虹闪烁。朱怀遇驾轻就熟的与老板要了包间,就躺在铺着白色毯子的舒适睡榻上等足浴师。

  一会就来了一个服务员,问两人有什么熟悉的足浴师吗她可以帮助安排。朱怀遇说:“你新来的吧,我还是17号,这会有空吗”服务员道:“先生,17号正好有空。”梁健知道,那个17号就是梁梁。

  服务员又问梁健有没熟悉的,梁健那次来的时候没有问几号,但他知道那个女孩子叫菲菲。梁健还没说出口,朱怀遇就道:“你让21号来,叫菲菲。”服务员看了手上的记录,道:“不好意思,菲菲正忙着给一位客人足浴呢要等的。”朱怀遇道:“怎么又要等啊能不能快点啊”服务员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的足浴是按照程序来的,不能时快时慢的,否则就是对顾客的不负责任,你说是吧”朱怀遇道:“那你说要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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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不忍拒绝

  服务员答道:“估计还要半个小时,长的话要三刻钟。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这位先生,如果嫌时间长,也可以考虑换一位足浴师,我们这里优秀的足浴师可多了,我能帮助介绍一位,保管先生满意。”朱怀遇问梁健道:“既然这位服务员说,保你满意,那要不换个新鲜的试试”梁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不换了,我就等等好了。”

  朱怀遇手指在空中朝梁健点了点道:“看来上次还是挺满意的吧呵呵,这会都不想换了。你这人跟我还真是一样,恋旧,我也一来这里就点梁梁,其他都不要。”朱怀遇胡言乱语地评论了一番后对服务员道:“先让17号过来吧,这位先生的,也尽量让快点。”服务员向梁健笑笑道:“好的,没问题。”说着转身就要走。

  朱怀遇却又突然叫住了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块,递给了服务员。服务员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冲朱怀遇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办。”

  等服务员走了,梁健道:“没必要这样吧。”朱怀遇道:“在这地方,一张人民币就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过了几分钟,朱怀遇点的17号梁梁就捧着足浴木桶进来了,朝朱怀遇嫣然一笑,道:“你可是好久没来了。”朱怀遇舒适地躺着道:“这不是来了嘛”梁梁又朝梁健看看道:“今天梁先生也来了啊我的同事菲菲,可常说起你呢”

  梁健没想到菲菲还说起过自己,这让他很是惊讶,问道:“她说什么”梁梁笑道:“她说你这人很特别。”朱怀遇插话道:“原来是少女怀春啊既然菲菲这么想我兄弟,怎么还不快点来啊”梁梁道:“她正给一位客人足浴呢,恐怕还要点时间的。”梁梁就先开始给朱怀遇足浴。

  梁健继续一边看电视,一边等。

  另一个包间里,菲菲正在给一位头顶微突的中年男人足浴。那个男人肯定是喝高了,进来就是被人架进来的,菲菲最不喜欢给这种酒鬼做足浴,你做得再好,你技术再高,人家愣是跟死猪一样毫无知觉。也正是这种人,让菲菲觉得,自己所做的只是一种非常机械的事情。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短信响了几声,菲菲一只手没停,一只手在布上擦干,动了下屏幕,信息是给足浴师排班的服务员发来的:有两个年轻男人来了,一个三十岁不到,长得高大英俊,说非你不足浴哦。

  菲菲心里一跳,难道是上次那个梁先生付了特别服务的钱却半途离开了菲菲回道:你能不能安排另一个人过来,完成我这一半的活,只要是个人就行,我这个客人睡得跟死猪一样。

  信息很快回过来:两分钟后做交接。

  两分钟后一个新来的女足浴师进来,她培训还没有完成,平时一般都不正式给人足浴,不过面对这种烂醉如泥的客人,正好用来练技巧,又能挣几个钱。菲菲与她轻手轻脚地完成了交接,原本麻木的心情这会变得轻松快乐。她赶紧去领了木桶,来到了朱怀遇和梁健所在的包厢。

  一看菲菲进来了,朱怀遇就对梁健笑道:“你看看,这就是人民币立竿见影的效果”原本服务员说要等半个小时,可才过去了五分钟,这应该完全是朱怀遇给的那五十块钱的效果了梁健佩服道:“服了你了”

  梁梁和菲菲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好奇地问:“什么事啊”朱怀遇道:“没什么事情,菲菲,我们梁兄弟可是非你不足浴哦,你可要好好服务我这位兄弟。”梁梁在一边道:“这还用你说我们俩可以算得上清池会所最敬业的足浴师了菲菲你说是不是”

  菲菲“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梁梁,而眼角却朝梁健兜了眼,眼神中似乎含着羞怯。梁健也察觉到了菲菲的变化,心道:“这女孩难道还真有些喜欢我啊”不过他知道,在这种服务业里,一切都是逢场作戏,不必挂在心上。只见菲菲这女孩,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楚楚动人、含苞待放,他就彻底放松下来,享受着她手指在足心滑动时那种异常舒坦的感觉。

  开始时,梁健和朱怀遇与两个足浴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梁梁问他们为什么好一段时间没来,朱怀遇就编了些理由。后来,进入足浴的核心环节,她们就不再多问话,专注于手上的力量,梁健瞧着她们的认真劲,心道,这两人还真是有点专业的技能呢就舒舒服服地享受她们的指尖功夫。

  朱怀遇问道:“新上任,有什么感觉吗”梁健笑道:“还能有什么感觉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跟你那个师妹吵了架,晚上还拼酒。”朱怀遇道:“我相信你们俩没有什么本质的冲突,以后肯定也能和解。李菊这人,其实不错,就是死心眼、古板,这跟她那张漂亮脸蛋还真不相称。”梁健道:“就是嘛我觉得你评价得很客观”

  朱怀遇道:“其他呢分管什么,明确了吗”梁健道:“还没有,朱部长说,部里分管什么还要向区委书记汇报。”朱怀遇道:“哦,这也正常,你们组织部,不比我们体育局。组织部是党委的组织部,胡书记肯定很关注。”

  说到了胡小英,梁健突然记起来上午胡小英找过自己,就道:“今天也是奇怪,一早上我刚到单位报到,朱部长就通知我,说胡书记让我去她办公室”朱怀遇一听,从睡榻上支起了身子道:“真的啊你说这个胡书记,是不是看上你这青年才俊了”梁健斥道:“说什么荤话我可告诉你,胡小英书记,我可是满尊重的,你别在我面前胡言乱语啊”

  朱怀遇笑道:“哎,梁健,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人大局意识强,维护领导权威和形象,胡书记不提拔你提拔谁”梁健道:“胡书记哪里提拔我了啊”朱怀遇道:“你不是胡书记提拔的,难道还是钟涛提拔的啊整个区的干部谁提拔、谁挪位置,难道还不是胡书记说了算而且,你这次从十面镇突然一下子跳到了组织部,如果不是胡书记的意思,还会是谁的意思你算算看,还有谁会帮你说话”

  梁健想了想,还真找不出这么一个人来。黄少华是唯一可能的人,但他显然没有这么大的能量,道:“胡书记为什么要提拔我我跟她又不熟,又没送过她礼”朱怀遇道:“你这就错了,并不是所有领导都喜欢礼物的,有些人爱的不是礼,而是才,看中了谁,谁就飞黄腾达了,所以我说,你肯定是被胡书记看中了”梁健道:“没有道理啊,大家都说,胡书记与钟涛是党校同学,她重用钟涛,而我跟钟涛的关系,你也知道,她不可能又来重用我啊”朱怀遇道:“领导的心思你别猜,有时候领导并不跟你我一样考虑问题。党校同学怎么了在整个官场,一切关系都只不过是利益,她一天重用钟涛,可另一天她也可以重用别人,关键是她需要使用怎么样的人”

  梁健见朱怀遇说得越来越玄乎,就道:“我也不多想了。早上我去胡书记办公室,可她有事情去了市里,没见到。区委办主任陈政说,她还会让人联系我。等下次见了胡书记,就全明白了”朱怀遇道:“我相信,肯定是好事。不过,领导有时候很忙,她今天想到的事情,明天未必想到。所以如果明天胡书记没有找你,你也可以主动点,上门去拜访。”

  梁健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比我更合适到组织部当领导。”朱怀遇摆手道:“不行,不行,我这人没什么能力,也没什么大志向,我看我这辈子也就只能在体育局混到退休了。”梁健道:“你年纪又不大,领导肯定会考虑把你放到一个更高、更重要的岗位去。”朱怀遇笑道:“那就全靠梁部长了,你就是组织部的领导。”

  足浴的项目都结束了。梁梁问朱怀遇:“接下去,还要点特别服务吗”朱怀遇就转向梁健道:“要不我们都换小包厢”梁健道:“我就不用了,你去好了。”梁梁道:“你们也已经好久不来了,就跟我们去嘛,让我们再给你们提供些服务嘛菲菲,你说是吗”

  菲菲被问,就转过脸来看着梁健,眼神中充满着让他答应下来的期待。梁健心里就有些不忍拒绝,迟疑了下。梁梁见梁健迟疑,就道:“老朱,我们先走,梁先生就交给我们菲菲好了”

  朱怀遇道了声:“菲菲,我兄弟可交给你了”说着就跟着梁梁去了小包厢,剩下菲菲和梁健两人。

  菲菲让服务员来收拾了,然后问道:“我们去里面吗”梁健道:“我觉得还是算了”菲菲眼中有些红,像是在强忍着心里的不开心,一会儿终于道:“你是不是,嫌我不干净”梁健见她误会,就道:“怎么会呢”菲菲却不听他说,自顾自地道:“我跟客人接触,仅限于手,其他的我都不会容许别人碰我的。即使是手,每天我都要洗上十五遍。”梁健听她这么说,心里对她升起了同情,知道他们女孩子干这一行,其实也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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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如此拥有

  菲菲继续道:“可是,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脏。 我就不断洗手,有时候把自己的手洗得都洗出血来”说着,泪珠就从眼眶中溢出来,犹如晶莹的水珠。

  梁健瞧见她这个可怜模样,心道,不管干什么行业,眼泪都是一样的晶莹他瞧着流泪的菲菲,忍不住就起身,将她搂在了怀里。菲菲也伸出了手,将他紧紧的搂住,她道:“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像喜欢上你了。我知道,喜欢一个客人是很不对的。可我就是忍不住。”听着菲菲这么说,梁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知道,他与菲菲之间,肯定是不可能的,这里面也许有很多原因,总之,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但作为一个男人,他又挺怜惜她。

  他想,按照她的外貌条件,她去当一个电影明星也完全不为过,可她却入了足浴这一行,这个社会是很不公平的、很多事情都是偶然间就发生了、定型了,这才叫,天地以万物为刍狗。

  这么想着,他更加抱紧了菲菲,她圆润的身躯在自己的臂弯里,她丰满的身体紧贴着自己。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已经磕碰着她,她却毫不躲避,紧紧贴近他。

  菲菲在他耳边说了句:“如果你不想在这里,晚上你可以把我带走。”

  菲菲的这句话梁健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却非常矛盾。一方面如果不带她走,她可能会觉得自己嫌弃她;另一方面如果把她带走,他跟她到底算什么关系呢他要付多少钱还是不付钱

  菲菲似乎察觉了他的犹豫:“你不要想太多。我让你把我带走,就像一个平常男人把一个平常女人带走,我不会要你的钱,我也不要你承诺任何东西,我只是希望今天晚上可以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回宿舍去。”

  梁健好像再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清池会所不远,就有一家三星酒店,客房也不错,梁健曾经作为工作人员来过,觉得这地方还不错。从清池会所出来,梁健就在这家酒店要了一个房间。

  到了房间里,梁健给菲菲发了个短信,就写了酒店和房间号码,其他什么也没说。

  在等菲菲来时,梁健还有一分犹豫。他想到了几个女人,一个就是自己的前妻陆媛,她背叛了自己跟了别人;另一个就是项瑾,她本说要等他升任副部级,然后嫁给他,但项瑾回到北京没多久,就发短信给他,不能等他了;还有一个就是余悦,两人虽然办理了结婚手续,可第二天她说已经不相信婚姻,并没有真正爱上他。梁健心想,女人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就没有一个是百分之百爱他的这么想着,他觉得,与女人的交往,还是随遇而安吧,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说不定就已经各奔东西。

  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梁健过去开门。门外的菲菲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她身穿白色长裙,在这春夏之交的季节里,显得异常动人。看着菲菲,你绝对不会认为她是一位足浴师,你会觉得,她可能是一位钢琴师。足浴师和钢琴师,都是靠手上的活儿。

  这么想着,梁健不由就微笑起来。菲菲道:“你笑什么”梁健道:“没什么,我看到你,所以就笑了。”

  菲菲原本有些微微发白的脸颊上,又沁出了红晕。她道:“你的笑很好看。”

  梁健想,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许这个世界上,还真有所谓的缘分在,如果不是这种叫做缘分的东西,那菲菲为什么偏偏就会看上他梁健呢

  梁健请菲菲进屋,顺便又看了看走道里有没人盯着。菲菲发现了他的举动,道:“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下套的,如果我这么做,那我就不是女人”

  一般人都会说“那我就不是人”,而菲菲却说“那我就不是女人”,让梁健不由又笑了起来,觉得这小女孩,其实还真有点意思。他也就放下心来。

  房间很整洁,床新铺的,没有人坐过的痕迹。菲菲用手在床单上抚过,说:“这里挺好的。我想先洗个澡。”

  梁健说:“请便。”

  浴室里响起了淋浴的水声。

  梁健拉开了窗帘,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楼下的街景,清澈的灯光。因为玻璃的隔音,外面的世界是没有声音的,显得非常寂寥。梁健想,与外面的寂寞相比,自己要幸运得多,房间里有一个漂亮的女孩,正等着他。

  这么想着,梁健顿时感觉到身体的饥渴。其实,从与余悦办理了离婚手续,他就没有再碰过其他女人。这段时间以来,身体的就像潘多拉的盒子给关上了,直到今天碰上菲菲,的盒子才砰然打开。

  “梁先生。”菲菲的悦耳声音,从浴室传了出来。梁健从窗口转过身来,问了声:“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菲菲道:“能不能帮忙从我包里拿一瓶东西”梁健找了找,看到菲菲的小包就放在电视机边上的实木桌上,问道:“行啊,你要我拿什么”

  菲菲道:“里面有一个小瓶子,是加拿大的精油,我擦身体用的。”梁健打开了菲菲的小包,小包里的小物件很多,但放得都整整齐齐。梁健心道,菲菲还真是个心细的女孩。他见过有些女人的包里,什么东西都有,但要找一样东西,却在里面翻来翻去找不到,就说明里面乱得可以。而菲菲不属于那样的女孩子。

  不一会儿梁健就找到了精油,敲了敲浴室的门。菲菲道:“不好意思,能帮我拿进来吗”

  梁健怦然心动,难道菲菲找精油是假,其实是让我进浴室他轻轻转动了浴室的门把,走了进去。

  蒸腾的雾气使得浴室变成了一个花非花雾非雾的朦胧世界。从挂满了水珠的淋浴房玻璃,可以依稀瞧见里面的洁白身体。梁健一瞧见玻璃背后,这朦胧的身体,全部的感觉都被调动了起来,明显感觉到了血液加速流动,喉咙也干渴起来。他说道:“菲菲,我就放在这里吗”

  菲菲清脆的声音道:“麻烦你递给我吧。”梁健听到这么说,身体的感觉细胞更加活跃,内心里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嘛,菲菲要的是什么,不要再装正经了。”

  梁健拉开了浴室的玻璃门,一个犹如象牙般的女人酮体显露在梁健面前。雾气从里面冒出来,莲蓬头上的水线洒在菲菲头顶,一直往下犹如瀑布般滑落。梁健看得有些傻眼了,每个女人的身体还真不一样,菲菲的身体,给人的感觉,就如雨后的山峰,如此清丽,又如此妖娆。

  菲菲接过了他的精油,将精油盖旋开,并没有往身上抹,而是将精油全部倒进了脚边的瓷砖上。梁健不知她为什么这么做,急道:“菲菲,你怎么把它全倒了”菲菲道:“这瓶精油,是一个顾客送给我的,他说,这是他到加拿大去带回来的,说起码几千块。我管他几千块,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梁健没想到菲菲会这么做,可她何以这么做,他完全明白了。他不说话,将身上的衣服全部撤下,跨入了淋浴房,来到了菲菲身边,两人只相差呼吸能够感受到的距离。

  莲蓬头上的热水,淋湿他们两个人的身体。菲菲脸上微笑着,而且是非常迷人的,快乐的微笑。这会梁健觉得,这微笑这么可爱。起初,梁健还担心菲菲的动机,这会他已经无所顾虑。

  十来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床上。到了床上,菲菲变得主动,她坐在了梁健身上

  梁健感受到了长长的晕眩。就是在这一刻,他的思绪飘得老远老远,他好像看到了有些早已经忘却的道路,又看到了童年时已经不在的脸孔,依稀之间,他似乎还看到了陆媛,又变成了项瑾,还有蓝蓝的天空,还有恐惧的黑夜,但这一切都又渐渐远去就如火车一样慢慢、实在的行近。

  早上醒来时,梁健瞧见菲菲屁股睡过的地方,有一块殷红。这让他诧异不小,问道:“菲菲,你是第一次”

  菲菲不说话,只是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梁健从宾馆退了房,他也没有让驾驶员周强强来接,自己打了车去上班。与以往在十面镇上班不同,长湖区的办公楼就在市区,打个车十来块钱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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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领导私心

  走在楼梯上时,看到有人拿着茶杯和热水瓶去泡水,梁健心道,又忘了拿茶杯,看来今天又只能喝一次性纸杯了。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他听人说起过一个星巴克指数,这个指数说啊,一个地区自带杯子到星巴克买的咖啡杯数除以卖出去的星巴克总数,这个数字就是星巴克指数。这个指数可以看出文明程度,或者经济状况。梁健想,这其实能测出的就是一个环保意识。

  梁健不喜欢用纸杯,倒也不是环保意识有多强,只是自己的杯子用习惯了,喝纸杯,就是讨厌那种化学品的味道。

  办公室门已经开了,说明王兆同已经到了。梁健想,组织部的领导看来都特别勤快,上班也自然比别人早,以后自己也还真得勤快点了。

  王兆同也正好走出来,打了照面。王兆同突然停住,笑着对梁健道:“梁部长,温暖啊,有人想着你呢”

  梁健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嘣地一跳,暗道,王部长是什么意思难道昨晚我跟菲菲的事情,这么快就已经被人知道了

  梁健不放心,就问了句:“王部长说什么啊”王兆同伸出手,朝梁健办公桌上指了指笑道:“你瞧那是什么啊”

  梁健看向自己的办公桌,上面是一个中型的水杯,道:“谁这么好啊,我刚才还在想,今天又把杯子忘记了,还真有人替我考虑啊”王兆同笑道:“梁部长幸福啊,刚到部里,就有人这么关心你啊”梁健问道:“王部长,这是谁给我的啊”王部长道:“你自己问去吧,反正不是我。”

  梁健道:“我知道不是王部长,王部长要送我东西,也就不会是一个水杯了”王兆同用手朝梁健点点道:“你呀还有一件事,昨天没空带你走科室,待会我带你去走走,认识一下科室里的人。”梁健道:“好啊”

  王兆同带着梁健来到了办公室。李菊和方羽都在。梁健瞥了李菊一眼,她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想到昨天她干白酒的场景,心想,这个女人的酒量真是不得了,昨天这么喝,今天脸色还是很红润有光泽,半点看不出

  王兆同道:“朱部长让我带着梁部长走走科室,我想,你们俩跟梁部长都已经认识了吧”李菊站了起来,只朝王兆同点了点头,并没有多看梁健一眼。梁健也不在意。

  方羽站起来问道:“梁部长,那个水杯还喜欢吗正好办公室有多余的水杯,是一次活动留下来的,我就给你找了个。”梁健这才想起,昨天方羽就问过他要不要水杯,当时他婉拒了,没想到这个方羽还真放在心上,心下感激:“多谢了,还真用得上,我今天又忘带了”方羽露出开心的笑:“那我还没有白费劲,以后你就不用带水杯了。”

  王兆同道:“梁部长,现在你终于知道谁在关心你了吧能得到办公室的关心,你以后就有后勤保障了。”梁健听着王兆同的话外音,怎么都像是在往哪个方向引导呢

  这时李菊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这个温暖牌的水杯,够梁副部长用的了我们方羽是真关心梁副部长,水杯是办公室的,但方羽送给梁副部长,都没跟我说,看来是对我保密的”

  方羽被李菊这句带有半分责备的话一说,脸上顿时羞红了。梁健知道李菊责怪方羽,就替方羽抱不平道:“李主任,如果那个水杯另有用处,我马上去拿过来还给办公室,我明天把家里的带来就行了。”

  王兆同一听两人这么对着干下去,说不定又要闹将起来,就马上道:“这怎么会呢办公室就是为部委领导服务的,梁部长用一个水杯,我们李主任肯定没有意见的。”李菊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不再理会两个副部长。

  在走向组织科的过道里,王兆同道:“梁部长,李菊这女孩子性格耿直,还有些特殊情况,所以你也担待一点。”梁健道:“她有什么特殊情况”王兆同不再往下说:“等熟悉了部里的情况,你就知道了。”梁健知道组织部的人,嘴巴都紧,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在组织科里,见了组织科长和其他副科长、科员一共五个人。见完了,还去了人才科,剩下一个干部科还没走。这时候王兆同接到一个电话,他道:“梁部长,不好意思,万书记叫我去一趟。”

  梁健想,万书记,应该就是区委副书记万康了,以前出席过十面镇北部新城拆迁动员会,因而梁健还有印象。梁健道:“王部长,那你去吧,我这不算什么事”王兆同道:“等我回来再带你走干部科。”梁健道:“不用了,就剩下干部科,我自己走吧。”王兆同一想,干部科长姜岩,是再婚,而且再婚的对象就是梁健的老婆。梁健和姜岩如今在一个单位工作,两人相见肯定分外尴尬,他可不想趟这浑水,于是干脆地道:“那也好,我先过去了,万书记叫得急。”

  等王兆同走了,梁健没有马上去干部科。他先回办公室用方羽送的杯子泡了茶,喝上几口,才向干部科走去。起先他还真有些尴尬,干部科科长姜岩目前是前妻的老公,这会他跟姜岩是上下级关系了,这种关系很是别扭。但不管怎么样,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还好的是,他而今的职位比姜岩高,否则真会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憋屈。

  干部科的办公室门关着,梁健在门上意思性的敲了下。没有人应门。梁健就扭动门把,开了门。

  里面有三人正挤在一台电脑前,一边看一边笑,也不管开了门进来的是谁。梁健客气地道:“你们好。”这三人有说有笑,没听清楚梁健的声音,只顾聊着:“你看李主任那哭样”“哈哈,真是太丢脸了。”“现在,整个区里的qq群上都在传了”

  梁健见他们没有回应他,心里又好奇他们在看什么好玩意,就走了过去。一看到画面,他的脑袋就有些炸开的感觉,原来是一段昨天他和李菊争吵时的视频。

  这时才有人注意到,有人从外面走进了办公室。手一动,赶紧将视频关了。干部科长姜岩就坐在电脑前面,回过头来,看到是梁健,心里慌了,一句“梁健”脱口而出,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又赶忙改口:“梁部长。”

  梁健心里五味杂陈,心道,哪个王八蛋,把他和李菊争吵的场面拍了下来,还上传到了网上不过外表上,他还是强自镇定道:“你们在看什么啊”

  姜岩和其他几个干部科的干部,心里都想,难道他没有看到,还是看到了故意装作没看到但不管怎么样,这会只能装傻了。姜岩道:“没什么,只是一个无聊的视频。”梁健点了点头道:“哦,原来这样啊。我刚来部里,看看大家,认识一下。”

  姜岩道:“梁部长,我们早认识了。这两位是我们科室的。”姜岩给介绍了一下,又道:“我们科室还有一位副主任科员,研究生毕业的,车小霞,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等她回来了,我让她专门去拜访您”

  梁健道:“没事的。你们先忙吧。”

  说着梁健就出了干部科的门。心想,这个组织部还真是暗礁重重,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看来都得小心谨慎一些,否则被人拍了放到网上,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朱庸良心里挂着一件事。那就是区委书记胡小英干嘛要把梁健弄到组织部来关于组织部要增加一名副部长的事情,原本是朱庸良提出来的。他考虑到如今的常务副部长邵有康已经五十二岁,到了不上就下的年龄。市委组织部对邵有康近期就会作出安排,如果不是到人大政协担任一个副主任或副主席,就会解决一个职级退居二线,因此朱庸良向胡小英提出,要提前增配一名副部长,确保工作的延续性。

  胡小英同意了朱庸良的建议,这让朱庸良心里着实开心了一下。他想,这样就可以把办公室主任李菊的副部长给解决了,到时候整个部里就再也没有像邵有康那种唱反调的人了。然而到了酝酿具体人选的时候,胡小英却问道:“朱部长,你真认为李菊当副部长合适吗”朱庸良自然力推李菊:“李菊在组织部工作时间六年了,时间不短了,能力也很强,年轻干部要提拔,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再推迟恐怕以后再难有发展了。”

  胡小英却道:“朱部长,我在考虑一个问题,我说一下,你看看是不是合适。我想,组织部的工作强度很大,李菊呢,是女的,还没有结婚,如果一旦她结了婚,肯定就要生孩子,到时候肯定要请假,影响部里的工作。另一方面,对于李菊同志,我也听到些传闻,说她工作方法有时候有些简单。我想,组织部的领导干部,应该是周密、严谨的。我倒有一个人选推荐给你,十面镇的党委委员梁健不错,你可以去了解一下。”

  朱庸良还是极力为李菊说话:“可李菊对组织部的工作非常熟悉,文字综合能力和组织协调能力都很强”胡小英却打断道:“你先去了解一下梁健吧,他很优秀。李菊同志,我们以另外的方式考虑她的提拔,你看怎么样”

  朱庸良不是傻子,在组织线上工作了十来年,对于主要领导的意图当然也是明白的。既然胡小英已经说梁健“很优秀”,其实等于是要让梁健来当副部长。如果是关于其他单位的干部,朱庸良可能会找很多理由出来,说服胡小英,但如今讨论的是他自己部里的班子,他就不好多说话了,如果一定要争,就显得是跟胡小英对着干。在这件事情上,朱庸良采取了保守的态度,屈从了胡小英的意志。

  可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弄不明白,胡小英干嘛把一个梁健从十面镇弄来,塞入他的班子里呢难道是对他的工作不满意还是梁健是胡小英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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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妖人作怪

  昨天是梁健第一天上班,胡小英一早就打电话给朱庸良,让梁健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这又是为的什么呢这个疑团不解开,朱庸良就吃不好,睡不香。他又不能直接去问梁健,显得自己跟胡小英的关系非常一般。

  为解开这个疑团,一早他就踅到了区委办,进了区委办主任陈政的办公室。毕竟是区委常委来了,委办主任陈政赶紧站了起来,与朱庸良握手道:“尊敬的部长来了。请坐,请坐,我来沏茶。”

  朱庸良道:“沏茶就不必了。”陈政还是很客气:“要的,要的,部长大人驾到,我这里蓬荜生辉啊。”这组织部长的待遇,让朱庸良感觉慢慢好了起来,他道:“胡书记在吗”陈政道:“和胡书记有要事商量”朱庸良道:“哦,没有,没有,今天主要是来看看你的。”

  陈政道:“那我可是受宠若惊了。”陈政将茶端给了朱庸良,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道:“朱部长,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朱庸良道:“我哪里敢吩咐委办主任啊我想问问,昨天胡书记,跟我们新来的副部长梁健,见过面了吗”陈政道:“真是不巧,昨天梁健过来的时候,胡书记已经到市里跟领导汇报工作去了所以没有见到。怎么了,朱部长”

  朱庸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没有见到啊”陈政心里好奇,就问道:“朱部长,你肯定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朱庸良道:“也没什么大事。说来,其实也是家丑不可外扬,不过,对你陈主任,我也没有必要隐瞒。昨天梁健一到我们部里,就和我们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李菊吵了一架,还把人家女孩子弄哭了。”

  陈政转动着眼睛道:“啊,还有这种事情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朱庸良道:“都是小事情,没什么实质性的,可两人脾气都不好,就这么炸开了”陈政道:“哦,是这么回事啊”朱庸良道:“我今天来,也不单是这件事情本身,而是这件事引发的辐射性后果,我想先跟你通个气,如果胡书记问起了,你也有个心理准备。”

  陈政赶紧问道:“哦,朱部长请讲。”朱庸良道:“现在整个区委区政府机构的许多qq群里,都在传梁健和李菊争吵的视频。委办的一些干部那里肯定也收到了。所以,请你关注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动用区委区政府的技术手段,将视频禁了。免得因为一位新来的副部长,将我们组织部的形象给破坏了”

  陈政一下子感觉到了这话的份量,赶紧道:“朱部长请放心,我一定协调有关部门,把这件事情处理了,至少不让影响扩大化。”朱庸良表示了感谢,就离开了委办,得意自己把该说的都说了,他相信,陈政肯定会把他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胡小英。到时候,胡小英对梁健的印象,恐怕就没那么好了。

  那段视频,梁健虽然假装没有看见。可回到办公室后,心里越想越不舒服,谁拍的视频,又是什么居心梁健顿时觉得,这个组织部还真有不少人,在暗地里要他好看他有种如芒在背、暗箭难防的感觉。

  正恼着,朱怀遇的电话打来了。梁健接了起来。朱怀遇说话始终那么乐观:“梁部长,早上是不是开心得很啊”梁健哼了一声道:“当然开心,能不开心嘛”朱怀遇顺着梁健的话说:“昨晚上,那个菲菲很不错吧为你献身了吧”梁健就知道朱怀遇打电话来,肯定就是那档子事,老朱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逗乐的机会的。梁健却不愿意让他乐:“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朱怀遇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道:“跟兄弟就没必要装了嘛你昨晚丢下我一个人在清池会所,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如果你昨晚跟菲菲出去共度良宵,那我没意见,这账算结了,哪个男人不这样啊,见色忘义才是正常的;可如果你不是跟菲菲,一个人回家去了,那就叫不仗义,我肯定得找你算账。”

  梁健这会没就这个话题侃下去的兴趣,就道:“老朱,有啥事啊”朱怀遇道:“刚才问的是一个事,另外还有一个事问问。昨天我们足浴的时候,你不是说,胡书记找你,今天你去过了吗”

  一早上他就在走科室,后来在干部科又看到那段不愉快的视频,把胡小英书记昨天找自己的事情,几乎忘得一干二净。他道:“你不提,我差点还忘了这事。”

  朱怀遇在那头大说梁健糊涂:“在单位上班,还有什么比胡书记找你更重要的事情啊昨天我不是跟你说了嘛。领导都很忙,昨天记得的事情,今天未必记得。如果胡书记今天没找你,你可以主动找上门啊”

  梁健一想朱怀遇的话,还真有些道理。区委组织部里,情况复杂,特别是组织部长朱庸良对自己也不是特别待见,如果没有一个比朱庸良官大的领导支持,要在组织部风生水起就彻底没戏。如果胡小英真的关心自己,这是一个非常可贵的机会。梁健道:“老朱,谢谢提醒,我这就去区委办走一趟。”老朱道:“如果你说人话,那就别谢我。我们兄弟俩还要这客套”

  区委书记胡小英,一上午应付了两个来汇报工作的乡镇党委书记,中午稍作休息,想起昨天通知了区委组织部的梁健来见她,后来她自己有急事出去了,就没有见到。这会正好有了点空,她就打电话给区委办主任陈政。

  胡小英问道:“昨天我说要见组织部的梁健,后来他有没来过”陈政答道:“他昨天就来过了。”胡小英道:“那好吧,现在你再通知他过来下,我正好有点空。”陈政道:“好的,不过”胡小英听出陈政有些什么话要说,就问:“不过什么”陈政道:“胡书记,我先到你办公室来一下,我有点东西要给你看,是关于梁健的。”

  陈政很快就敲了敲胡小英的门,进来了。胡小英问道:“要给我看什么东西”陈政将手机放到胡小英面前的办公桌上。手机上有一段视频已经开始在播放了。

  这段视频,就是梁健和李菊吵架的那一段。本来他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一早上朱庸良来告诉他梁健的事情后,他赶紧叫人从qq群里把这个视频到了手机上,准备胡书记叫梁健的时候,就给她看。

  胡小英看着视频,眉头就一点点皱了起来,问陈政:“这是怎么回事梁健怎么跟组织部办公室的李菊吵起来了”陈政把早上朱庸良告诉他的,都说了一遍。胡小英听了道:“梁健怎么第一天上班,就跟人吵架这跟副部长的身份很不相称”陈政道:“可能都是年轻气盛,从乡镇提拔到了组织部当副部长,更加自负了吧”

  胡小英眼睛从视频移开了,问道:“这段视频,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陈政道:“区级部门的大多qq群里都在传,搞得好不热闹。当然,现在我已经让人屏蔽了,应该不会再扩大了。”胡小英道:“这件事情你做得好。”

  陈政得到了表扬,心下欢喜,又故意问道:“胡书记,那么我现在通知梁健过来”胡小英阻止道:“先别叫他过来了,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梁健来到区委办公区域,他记得区委办主任陈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没人。他正要回出来,听到身后有人说道:“哦,组织部梁部长啊”

  梁健回头一看,正是区委办主任陈政。梁健赶紧招呼道:“陈主任你好。”

  陈政昂着头,从梁健身边直走入办公室,头也不回地问道:“梁部长,今天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啊”

  梁健感觉陈政有些明知故问,但又不好指摘,就答道:“昨天没见到胡书记,不知书记现在有没空了”

  陈政回头看了一眼梁健,有种上下打量的意思,从这种打量中,梁健看到了一种并不十分友好的轻视。陈政收回了目光:“哦,这么回事啊梁部长,胡书记刚才还特意说了,也没什么大事,面就不必见了,如果以后有事情,她会再找你,梁部长不必挂在心上了,请回好了。”

  陈政这话一说,梁健心里就犯嘀咕了:昨天好好地叫他来见面,今天情况一变,不见了。一位区委书记,如果没什么事,肯定不会想起叫一个副科级干部来谈话。今天说不见他了肯定背后有什么原因。

  梁健脑袋里冒出一个问题:这难道跟网上流传的视频有关系

  副部长王兆同分管干部,就显得忙忙碌碌,更显得神神秘秘,下午他又不在办公室。梁健目前还没有分工,就在办公室看报纸,喝茶。梁健心想,人人都说组织部一年忙到头,看着也不见得嘛刚把镜州日报放到一边,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门就推开了。

  一看,竟然是组织部长朱庸良。梁健赶紧从位置上站起来,道了声:“朱部长,你过来了。”说着就去倒水,朱庸良阻止他道:“你给我还倒什么水啊,我办公室只有几步远,不麻烦了。”梁健只好停下来,问道:“朱部长如果找我有事,打个电话,我过去一下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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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旧友接车

  朱庸良道:“没关系,没关系。 我也来你办公室看看,工作环境也很重要嘛”梁健心里狐疑,今天朱庸良是怎么了突然很关心我的样子昨天在欢迎会上,他对我提意见时可是差点发火啊,难道是良心发现,认为我说得是对的梁健很快又否定自己的念头,在官场从来没有哪位领导会真心认为自己是做错了的梁健道:“工作环境挺好的。”朱庸良道:“就是办公室少,让你们两个副部长挤在一起了。这点不如乡镇。”

  梁健在乡镇,倒是一人一间办公室,可他说:“工作,一人一个办公室,跟两人一个办公室,也没多大差别。我挺习惯的。”朱庸良道:“这倒是,年轻人嘛,适应能力强。”梁健想,朱庸良难道真的只是来看看他的办公室

  正这么想,朱庸良道:“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梁健道:“朱部长,你说吧。”朱庸良道:“昨天我不是通知你去胡书记那里吗你去了吗”梁健想,原来朱庸良来问这件事啊,就道:“去了,就是没见到。胡书记有事到市里去了。”朱庸良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道:“那么,今天你去过了吗”梁健道:“下午刚去过。”

  听到梁健说下午刚去过,朱庸良从窗口转过身来:“你见到胡书记了”梁健摇头道:“没见到。”朱庸良问:“怎么会没见到呢胡书记今天下午应该在办公室。”梁健道:“也不知胡书记昨天找我什么事,今天又说不用见了,说没事了。”

  朱庸良心道,看来自己上午去了陈政那里一趟,产生效果了。由此看,胡书记和梁健的关系,也不过如此。

  朱庸良满面喜色地道:“好吧,你办公室我也来过了,回去了。你可以考虑一下,十面镇镇南村党员服务中心建设的事情,从明天开始,就着手准备迎接市委魏部长的工作吧”说着就出了梁健办公室。

  梁健心里暗道,胡书记没有见我,朱部长却看上去很开心。

  朱怀遇也很关心梁健的事,晚上又打电话来问梁健,有没见到胡小英。梁健说,自己去过了,又把胡书记暂时不见他的情况说了。朱怀遇道:“这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有人在胡书记面前说了你坏话”梁健道:“我也这么想,你说,会不会跟我和李菊吵架的事情有关系”

  朱怀遇激动地道:“肯定有关系我也看到了,有人故意在网上传你和李菊争吵的视频。我说了嘛,李菊其实人不错的,就是性格有点直,你跟她不搞好关系,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还不如找个机会和解。”

  梁健从昨天拼酒之后,虽然对李菊的看法有些改观,但还远远没有到主动与李菊和解的程度,他道:“有什么好和解的性格合不来,又加上星宿犯冲,最多是老死不相往来。”朱怀遇道:“何必呢冤家宜解不宜结。”梁健道:“你怎么不去劝劝李菊呢在这个部里,到底谁是领导而且是她多次有意得罪我。”朱怀遇道:“她那边我也会去劝,你要答应我,下次别再跟她冲撞了。你们俩都是我好朋友。”梁健只好敷衍他:“好吧,我尽量。”

  第二天一早,梁健准备到十面镇镇南村去一趟,看看党员服务中心的建设情况。十面镇是梁健的“老巢”了,此去身份又不同了。但到十面镇去,需要用车。梁健打了电话给办公室,李菊接起了电话。

  梁健道:“李主任,我要去十面镇一趟,麻烦给我派一辆车。”李菊冷冷地道:“梁副部长,不好意思,现在没车。王部长和江部长都出去了,除了朱部长的车,部里已经没车了。”梁健道:“那怎么办朱部长让我去十面镇了解党员服务中心的情况,没车我就下不去了。”李菊道:“如果一定要去,那就只能等等看了。等哪一辆车回来了再派给你”

  梁健心道,等部里的车要等到什么时候还不如自己开车算了。可一想,自己为什么要私车公用这不是给李菊行方便啊以后她肯定就干脆不派车了。况且到基层去,自己开车和专车接送,在别人眼里完全是两个概念。有专车接送,才能称为领导下基层。所以,梁健打定注意,就等部里的车回来再说。

  等着等着,车子一直没有回来,快到吃饭时间了。梁健想,还是吃了饭再说吧。

  一会儿,他又想到,要到镇南村去,该先跟村委委员楼新江打个电话。想到以前被钟涛整的日子,到村里搞拆迁工作,楼新江还是挺关照自己,帮助走访和签订了大部分的拆迁协议。既然要去镇南村,提前给老朋友打个电话,还是需要的,否则人家心里要有想法了。

  楼新江很快接起了电话,梁健说了要去镇南村的事,楼新江说:“这很好啊。现在当了副部长了,还能想到我楼新江,心里开心。”接着楼新江就问他,此时在哪里了梁健说还在部里。楼新江问,干嘛还不出发啊梁健说,部里车子紧张,给别人用去了。楼新江道:“不早说我就在镜州市区,马上来接你。”

  梁健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会在市区,楼新江就已经挂了电话,赶来了。

  十来分钟后,梁健就接到了楼新江的电话,说已经等在楼下。

  梁健拿起公文包,刚打算关门,见到朱部长也从他办公室出来。朱部长问道:“梁部长,你还没有去村里”办公室就在一边,梁健故意将声音放大了:“办公室没有车子送我过去,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我让朋友的车送我去了。”朱部长朝办公室瞥了眼道:“原来是这样的情况啊,部里用车的确紧张了点,让办公室合理安排一下。”

  梁健没理会,心道,李菊估计是不会给自己合理安排了。他对朱庸良说了句“我先过去了。”就出了组织部。

  区委组织部办公室里的人,对梁健和朱庸良的谈话,听得很清楚。方羽朝李菊瞄了眼,低声道:“李主任,刚才梁部长和朱部长说话,你听到了吗”

  李菊没好气地道:“当然听到了,我又没聋。”方羽又问:“梁部长怎么会说没车去呢跟江部长出门的周强强,不是早已经回来了吗他的车就在楼下啊。”

  李菊当然知道周强强送了江部长后已经回来了,但她就是不想马上给梁健安排车子。李菊装作不知道:“哦,周强强已经回来了,我还忘了呢”方羽道:“那现在要不打个电话给梁部长,让他坐部里的车去”李菊道:“他不是说,已经有人来接他了吗那就不用麻烦部里的车了,给部里省几个油费不好吗”

  方羽就不再多说了,是人都看得出李菊是故意的。方羽心道,梁部长人很不错,为什么李主任偏偏要跟他过不去呢

  梁健来到楼下,看到大楼门厅停着一辆凯迪拉克轿车,就是不见其他车。梁健心想,楼新江该不会已经换了凯迪拉克车了吧正想着,凯迪拉克轿车的车窗已经摇了下来,楼新江的脑袋从中探了出来,跟梁健打招呼:“梁部长,这里”

  没想到,这还真是楼新江的车。几个保安看看梁健,又看看凯迪拉克,也许正在猜测这是哪个老板来接领导了。

  梁健上了车,看看凯迪拉克的车内饰,道:“不错嘛,新江同志,你发财了啊”楼新江笑笑道:“这还不是你的功劳啊”梁健道:“这哪能是我的功劳啊”楼新江道:“还真别说,这跟你完全有关系。”梁健问:“有什么关系啊”楼新江道:“你在十面镇不是搞了一个规范权力运行机制吗十面镇规范多了,现在招投标什么的,都公开化,所以我一连接了好几个拆迁和土方工程项目。”

  梁健道:“是吗我只记得,第一次拆迁工程招投标,你的条件不错,后来却被赵弓给弄去了”楼新江道:“当然记得,这哪能忘记啊后来,你和金凯歌镇长搞了那个规范权力运行制度,十面镇上至领导,下至一般干部,都规矩多了,所以我才能接到工程,才能挣钱。”梁健道:“你的业务又从摩托车业,拓展到了工程领域了,很不错嘛”楼新江道:“其实,也就是混口饭吃。”

  凯迪拉克车果然舒服,坐在里面几乎感觉不到大的震动。楼新江道:“不说我了,说说你吧。现在是组织部副部长了,是大官了”梁健笑道:“区里组织部的副部长,哪里是什么大官啊,也就一个副科级。”楼新江道:“这个副科级,和一般的副科级不一样,含金量高。”

  梁健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是没感觉到。”

  楼新江道:“你刚才电话里跟我说,要看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梁健把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魏洋要来考察党员服务中心建设的情况说了,并说,自己目前在部里没有分工,所以部长朱庸良把准备工作任务交给了他。

  听完后,楼新江道:“这也就是说,这是你到区委组织部后的第一项工作”梁健道:“没错,是我负责的第一项工作。”楼新江道:“那这第一炮可得开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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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最伤离别

  梁健道:“尽力而为吧。 :efefd”楼新江又问:“你让我把你先载到镇上,还是直接去我们镇南村”梁健道:“我还真没有跟镇上联系过呢,我想,到了镇上就得让组织委员傅栋带路了,还必须去看看金镇长”楼新江提议道:“梁部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呢,你就当第一次出来实地暗访,先就别惊动镇上,直接到我们村上去看。看完了,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上几杯,你的工作任务也就算完成了。明天或者后天,你再找镇上提要求怎么样因为你实地看过了嘛,提的要求肯定也就有针对性了,你说是不是”

  梁健道:“你说的没错。就这么办吧,要不你打个电话,把厉峰也叫出来”楼新江道:“行啊,没问题,都是兄弟。”说着就打了电话给厉峰,厉峰说马上从镇上出发,到镇南村碰面。

  镇南村是十面镇政府所在地,因此村域内有一条小街,平时还挺热闹,街上饭馆、超市、五金店都有。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就在村部外面,跟便民服务中心一起,占据了临街的一间小屋子。相比其他镇的党员服务中心,这里提供一站式入党申请、组织转接等服务,很有些特色。这也正是市委组织部部长魏洋要到这里来的原因。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镇南村面临着整体拆迁,这个服务中心可能也将在不远的将来乔迁新址。

  梁健他们看了服务中心,就是硬件条件有些差了,但这也正是这里的特色,有时候软件比硬件更重要。所以,梁健不认为这是缺点,到时候让他们在台帐、制度等方面,完善一下就行了。

  梁健、楼新江和厉峰,从党员服务中心出来时,村支部书记茅阿宝,正好从镇上回来,他看到了梁健他们,而梁健他们钻入了楼新江车内,没有看到茅阿宝。茅阿宝认出了梁健,心想,梁健已经成了组织部副部长,今天怎么到村上来了肯定是楼新江,又在想什么花样了茅阿宝给镇上组织委员傅栋打了个电话,说看到梁健在村上。傅栋说,知道是党员服务中心的事情,但他到村里来,居然也不跟镇上打个招呼,也太不懂规矩了

  看完了党员服务中心,梁健心里有个数了,知道迎接工作该怎么搞,心下也就轻松了。楼新江把他们载到了镇上一家特色农家菜馆,把车停了,跟他们喝起酒来。

  当时,还没有中饭禁酒的惯例,而且梁健从乡镇上去,知道镇村干部中午也会喝,他也不推脱,三个人就喝了起来。干完了几杯后,厉峰道:“你有没听说过,镇上可能有人要倒霉了”

  梁健还真没听说,就问:“你说的是怎么回事”厉峰道:“有人牵涉受贿,有人反映到了市里,已经督办下来了。”梁健道:“谁”厉峰道:“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主要领导。”梁健想主要领导,那就只有钟涛或者金凯歌。他对金凯歌是了解的,他不会做出那种事来,难道是钟涛这也只是道听途说。梁健就道:“这些事情,先不管它,我们仨聚在一起不容易,今天多喝点。”楼新江和厉峰都道:“对,我们一定要好好喝。”

  每人半斤白酒下肚了,李峰说,每人再开一瓶,喝完酒不喝了。楼新江买单,但他一点不在乎喝酒这点钱,让服务员“拿酒、拿酒”。梁健拗不过他们,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新来的酒一斟满,梁健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竟然会是余悦

  自从两人离婚以后,他与余悦基本上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心里问,余悦又打电话来干什么梁健心里有气,没有将电话接起来,任由余悦的来电在那里响。

  厉峰和楼新江交换了下眼神,两人都不知道梁健为什么不接电话。过了好一会,电话才不响了。

  梁健端起来酒杯,对两人说,“我们再干上三分之一。”酒过了八分,就只会嫌少,不会嫌多了。厉峰和楼新江都道:“好,我们喝吧。”

  三个人又把杯中的三分之一酒喝下了肚子。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梁健还是没接电话。电话则一直坚持不懈地骚扰着。

  厉峰道:“部长大人,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是不是哪个红颜知己打来的,不好意思接啊”梁健烦着呢,道:“甭瞎猜,是垃圾电话。”垃圾电话打两次是有的,但打三次就不正常了。果然,第三次,余悦的电话还是响了起来。

  这次厉峰和楼新江都道:“这就不正常了啊,电话又来了。我看你还是乖乖的接吧,我们最多把耳朵捂起来,不听你那些肉麻的话。”

  梁健道:“有肉麻的话倒好了。”他本想把手机直接关机,可后来一想,余悦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是紧急状况,我不接听会不会坏了大事。这么一想,梁健就有些担忧了,不管怎么说,两人都曾经是夫妻一场,万一是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怎么办

  这么一想,梁健hold不住了。接起了电话。厉峰和楼新江假装把耳朵捂起来,梁健作了个手势,让他们放下来,别鬼头鬼脑。

  两人就在那边笑。

  梁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冷的:“喂。”余悦的声音从手机中传过来:“是我。”梁健简单地道:“我知道。”余悦道:“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一声,今天我要去北京挂职了。”梁健原本以为,余悦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现在人家告诉她的是去北京挂职。梁健顿时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就道:“哦,好事情啊。”

  电话那头的余悦,正靠在机场候机厅的栏杆上,外面可以看到升起降落的飞机。她的手在眼角擦拭着,因为眼泪怎么也忍不住地在夺眶而出。余悦道:“你认为这是好事情”梁健心想,余悦曾经是胡小英的秘书,胡书记把她安排到北京挂职,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梁健道:“当然是好事情,挂职回来就能提拔了。”

  余悦拭干了泪水道:“提拔不提拔,对我根本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梁健听余悦说的话,有点言不由衷,加之心里有气,就狠狠地说:“我不知道,在你心里还有什么是重要的事情你那么容易就决定跟我结婚,又那么容易就决定跟我离婚。我实在搞不清楚,你认为什么是重要的”

  听梁健这么冷冰冰的话,余悦的眼泪又汹涌而出。她实在太想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诉他了,让他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不想让他有任何负担,让他还能快快乐乐的过自己的日子。她说的要去北京挂职,其实只是去北京一家著名的肿瘤医院就诊

  但这些她都不能说,如果她这么说了,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梁健肯定会马上飞奔来机场,要陪同她去北京,今后还会一直陪同在她左右,带着一个身患肿瘤的妻子那他的前程也就此结束她不想欠梁健这么大的情。于是她道:“梁健,我想说最后一句话。我永远祝福你”

  梁健听了这句话,感觉余悦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又似乎感觉她的确心情沉郁。难道她真后悔跟自己离婚了梁健问道:“你在哪里”

  余悦道:“不说了,我马上要登机了。你只要记住,我永远祝福你。你也能这么祝福我一下吗”

  梁健觉得今天的余悦有点神经质,不过他一想到她马上要去北京挂职,心里就不舒服了。但既然人家说让他祝福一下,他也还没小家子气到不说一声的地步,毕竟出门在外嘛,也挺不容易,于是梁健道:“我也永远祝福你。出门在外,自己小心。如果有什么急事,还是可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那一头的余悦,再也忍不住,她赶紧关闭了手机,俯在扶手上放声痛哭起来。她是多么希望能和梁健快快乐乐的生活

  而这头的梁健,说出了祝福的言语,似乎之前对余悦的所有不满,都冲淡了,稀释了,不见了。他体会着这种转变,也觉得很奇怪。

  厉峰和楼新江见他挂了电话,就道:“我们再喝一杯。”梁健发现自己没了喝酒的心情,再也喝不下了,就道:“今天我们就喝这么多吧,下次我请你们。”

  厉峰道:“你知道现如今最不靠谱的一句话是什么嘛就是下次请你吃饭。不过我还是很相信你的为人的。”

  中午时分,区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李菊,拿着文件夹去请组织部长朱庸良签阅文件。朱庸良签了文件后,手故意在李菊的手臂上轻拍了拍,道:“李菊,你坐一会。”李菊瞧出了朱庸良亲昵的表情,就坐了下来。

  朱庸良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朱庸良亲自站了起来,去将办公室门锁上了。朱庸良道:“本来,我是没必要锁门的,但和你谈的事情,不想别人听到。以前没人敢横冲直撞,现在我们部里来了个副部长梁健,不得不防啊。”

  说着,朱庸良为自己的玩笑,呵呵笑着。一听到梁健的名字,李菊就有气,哪里笑得出来。李菊道:“朱部长,你为什么允许这么一个不懂规矩的副部长在我们部里呢”朱庸良伸出手,就如安抚一般在李菊手上轻轻的拍拍,其实也是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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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回镇看望

  李菊也没有躲开,这也不是朱庸良第一次了。 朱庸良一边拍,一边道:“任用干部,是区委的事情,特别是我们部里的干部,我不好太多表示反对,否则让人觉得,我是在跟胡书记对着干。”

  李菊哼了声道:“胡书记也太不会看人了。居然会选择梁健作为副部长”朱庸良道:“你也知道,其实我是最想你当副部长了,我也尽努力争取了。胡书记跟我谈了交换的条件,让梁健到部里来,你就另行安排。”

  听到自己会另外安排领导职务,李菊总算稍稍解气了,就道:“反正,我是跟这个梁健合不来。”

  朱庸良笑着道:“谁让你跟他合得来了你只要跟我合得来就可以了”李菊看了一眼朱庸良,稍有些撒娇地道:“我还跟你合不来啊,我都已经什么都听你的了”朱庸良眼中露出亮色:“你真的什么都听我的那今天跟我一起吃饭去,晚上别回去了”李菊摇头道:“吃饭去可以,但晚上我肯定要回去的。你什么时候离婚,我什么时候便跟着你,晚上不回家。”朱庸良顿时泄气了:“我想,应该快了”李菊道:“我也希望你快点。你也知道,我年纪也不小了,我老妈可是天天在催我相亲啊”

  朱庸良脸上的笑没影儿了,点着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快点的。”

  李菊自幼丧父,由母亲带大。母亲是一个基层干部,凭借着一些关系,得到了很多照顾,最初李菊只是一个小学教师,母亲托人帮忙,把她弄到了组织部。进了组织部,年年有进步,出去后一个副科级领导干部是笃定的事情。由此,李菊自幼也感觉到了权力和职位的重要性,有了权力好办事。所以,李菊天生就仰慕那些位居高位的男人。

  也许正是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李菊根本看不上那些没有一官半职的同龄人,渐渐她的岁数就大了起来。在组织部这么几年,她看到朱庸良始终对自己保持着笑脸,她本能的意识到自己的美色让朱庸良心动,而朱庸良身上的权力也让她有一种安全感。只是朱庸良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但一次外出喝酒,饭后k歌,酒能乱性,朱庸良就在现场把李菊搂在怀里,李菊在酒精的作用下,也顺从了。

  那天部里的几个副部长都在,大家看在眼里。知道朱庸良对李菊有意思,他们平时也就忌李菊三分。自此,李菊在部里就能横着走路了。李菊很享受这种有人护着的感觉,可她母亲告诫她,如果朱庸良不答应跟老婆离婚,就绝对不能把自己的身体给他。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是唯一的资本了。李菊从小听母亲的话,每次朱庸良色迷迷的提出要求,她都拿让他离婚作为条件,朱庸良答应尽快去办。李菊非常希望有天自己能够成为部长夫人。

  朱庸良让李菊陪她晚上吃饭,又道:“从明天开始,我会操练操练梁建,让他懂点规矩。”听朱庸良这么说,她脑袋里猛然闪出了昨天跟梁健拼酒的场面,心里不由一动,那时候的梁健好像不怎么讨厌。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梁健对她不够尊重,她不应该对他有任何的仁慈,对朱庸良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这天上午,梁健没到单位,直接给组织部长朱庸良打了电话,说自己去十面镇指导党员服务中心建设。朱庸良说,很好,是应该到基层一线去看。这事要抓紧,说不定魏部长哪天突然就说要来看了。

  这次梁健觉得奇怪,跟办公室要车,李菊很快就答应专车送他到十面镇去。梁健心想,这次怎么这么爽快他哪里知道,李菊听说这两天朱庸良要操练他,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他了。在车上,梁健给十面镇党委委员傅栋打了电话。傅栋接起了电话后,故作客气地道:“梁部长新上任就来指导工作,欢迎,欢迎啊。”

  梁健想,当了副部长还真不一样,人家都得敬你三分了。

  车子在这条梁健来回开了四五年的国道上行驶,想起以前自己一个人开车上下班的日子,那时候大学生村官莫菲菲还经常搭车呢,但在半年前莫菲菲就已经离开了村官的队伍,还向他借了三十万去投资。自此就没有再联系过他。想到莫菲菲,梁健不由自问,莫菲菲会不会骗了我的钱不还了他又下意识地摇摇头,不可能,莫菲菲不像是这样的女孩。他得相信她,得等待,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个女孩子就来到了他面前,把钱都还给了他。反正目前他梁健是一个和尚,啥都好解决,也不急着用钱。

  车子停在了十面镇大楼前。梁健刚下车,就看到组织委员傅栋从党政办里跑了出来,上前跟他握手,非常客气地道:“梁部长,你到啦,欢迎”

  大厅里也有几个干部,正在走动,不少都是认识的,他们见到梁健,都纷纷上来打招呼:“梁委员啊,哦,现在该叫梁部长了。”“梁部长,梁部长,区领导来下基层了啊”梁健与他们也都寒暄着。尽管在十面镇时,受了不少钟涛的气,可如今来到老单位,还真有种特别的感情在。

  梁健跟着傅栋上楼时,听到楼梯上有高跟鞋的声音,“笃笃”地下来。梁健无意间抬头一看,正好下来的人也在看他。两人对望一眼,先是一愣,梁健很快就大方地道:“曹主任,你好”曹颖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才在脸上挤出了笑容道:“梁健,来啦”

  一边的傅栋纠正道:“应该叫梁部长才对。”曹颖这才意识到在称呼上的疏漏,赶紧弥补道:“不好意思,是梁部长,梁部长。”梁健又看了曹颖一眼,感觉这段时间她有些显老,看来,女人是相差不了一个月的。梁健想到以往竟然会对曹颖想入非非,看来人在不同环境之中,也会有不同的和追求。梁健客气地说了声“再见”就上楼去了。

  在楼梯的转角处,曹颖回头瞧着空空的楼道,心想,当了更高的领导,还真是不一样。当初梁健还是一般干部,她根本不会容许他碰自己一下,那次还在一个茶馆里对他实施美人计可如今的梁健看起来,又是英俊又有潇洒,仿佛还增加了不少成熟男人的魅力。如果他现在开口,说要和自己她不由有些心神荡漾起来,可她现在也不再自信,梁健会看上自己。

  到了二楼,傅栋问梁健,要不先去看看钟书记一般情况下,区委组织部的领导到乡镇,都会先去拜访一下党委书记,算是让主要领导知道到了他的地盘,这也是一种礼貌。可梁健却说,“不用了,我要先去金镇长那里转一下,然后我再到你这里来”既然梁健这么说,傅栋也不好阻止。心想,看来梁健还是对钟书记有想法,这也难怪,以往钟书记也没给梁健好果子吃,谁想到人家一下子就到组织部这样的权力部门当领导去了呢这么一想,就觉得以后十面镇到组织部办事,可不一定好办了早知如此,以前干嘛不对梁建好一点

  镇长金凯歌一看到梁健来了,赶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上前紧紧握着梁健的手,摇晃了好几下。梁健感受到金镇长对自己的欢迎之情,心下不由感动:“金镇长,这段时间都好吧”金凯歌给梁健倒水:“好,没什么不好的。要说啊,现在工作这么顺利,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弟弟你的功劳啊”

  梁健赶忙谦虚:“这是哪里话啊怎么会是我的功劳呢”金镇长就坐在梁健边上的沙发上:“怎么不是你的功劳啊,规范党政权力运行的那一套制度建立后,镇上各项工作规范多了,什么东西都不能个人说了算,都必须集体讨论、公开透明,不作为、乱作为、隐作为的事情少了。”梁健道:“这应该主要还是得到了市纪委高成汉书记的支持。”金凯歌道:“那是啊,高成汉书记的关注和支持,是这些制度得以执行的关键。但前期准备工作,当时都赖老弟完成的啊”梁健说:“过奖了。今天来,主要是为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魏洋来调研党员服务中心的事情。”

  金凯歌点头道:“这件事情,我也在班子会议上听过组织线上的汇报。这件事情主要是钟书记抓,你去过他那里了吗”梁健道:“没有,我不去了。”金凯歌用手指朝梁健点了点,笑道:“你该不会一来,就到我这里坐了吧”梁健笑道:“那我还到谁那里坐啊”金凯歌笑道:“是啊,你现在是区委组织部的领导,不用去谁那里拜访了”

  梁健谦虚几句,又问:“前几天,偶然听人说,镇上某位领导可能要出事镇上有这种说法吗”金凯歌看了看梁健道:“这都是道听途说的事情,做不得准吧”梁健道:“我想,反正肯定不会是你。”金凯歌道:“兄弟,你放心,老哥我不会做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情老哥官可能当不大了,但手脚一定是干净的”梁健道:“我当然是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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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标准更高

  听到金凯歌这么保证,梁健总算是放心了。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前一天在跟厉峰、楼新江一起喝酒时听到那些风声

  ,尽管梁健也有把握不会是金凯歌,但心里总是有些隐隐的担心,今天听到金凯歌这么保证,梁健就彻底踏实了。至于到底会是另外哪个人,就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了。虽然他也不认可钟涛,但他并不希望那人真的会是钟涛,毕竟他不想看到一个曾经认识的人锒铛入狱。

  从金凯歌那里出来,梁健走向傅栋办公室。经过自己曾经的办公室时,镇财政服务中心主任沈连财正从里面出来,一见梁健,赶紧拦下梁健,“梁部长,今天领导下基层了啊”,说着就掏出了中华烟,给梁健点上。梁健抽了一口,低声问:“我以前的办公室,现在谁在用啊”

  沈连财嘿嘿笑了两声,凑到梁健耳边说:“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情。以前农业副镇长史国良出事了,这间办公室给哪个领导都不要,所以给你用了。现在倒好,你一提拔到了区里,这间办公室变废为宝了,大家都抢着要,特别是石宁副镇长和常戚副镇长,为抢这个办公室还脸红过呢”梁健无语,石宁和常戚都是以前很熟悉的同事,想他们俩为抢坐自己的办公室脸红耳赤的场景,还真是一件滑稽有趣的事情,道:“看来办公室,也讲究风水轮流转。”沈连财道:“不仅仅是办公室,啥都讲究风水轮流转。”

  告别了沈连财,梁健推门进入了组织委员傅栋的办公室。不进去还好,一进去,居然看到里面阵势还蛮壮观的。

  梁健原本以为傅栋的办公室,应该就只有他一个人在,没想到镇党委书记钟涛、镇党委副书记章华也在。他们见到梁健进来,就都站了起来。钟涛首先站起来,客气地跟梁健握手:“梁部长,回老家来了,欢迎,欢迎。”

  梁健看了看出奇客气的钟涛,发现这段时间钟涛也显得憔悴和衰老。这让他不由又想起了厉峰说的那句“镇上有人要倒霉了”,又想起刚才看到曹颖暗淡的神色,难道钟涛和周边的人已经感受到了要出问题梁健看到钟涛过分的客气,也还礼道:“钟书记好”

  党委副书记章华也跟梁健握手道:“梁部长,你下来指导工作,怎么单枪匹马,不带个下属来”

  梁健笑了笑道:“还没有适应组织部的工作,而且我也还没有具体分工,手下还没有指定的兵呢。这次主要是市委组织部魏部长要来,我来看看镇南村党员服务中心建设,觉得一个人来也就行了,工作主要还是靠十面镇来做的。”

  钟涛听了,道:“组织部吩咐的事情,尽管说好了。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而且,我们梁部长是从十面镇出去的,更加好说了。具体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们章书记和傅委员提吧”

  听到钟涛这么说,傅栋就有些不痛快了,他想,一个人的地位可真是相差不了半点的,如今梁健到了组织部当副部长,钟书记对他就这么百般客气,官场可真够现实的。傅栋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梁健如果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来,到时候他伺候不好怎么办

  本来梁健跟钟涛他们就没什么好聊,但钟涛一直呆在办公室里,东拉西扯,梁健只好勉强奉陪。后来钟涛接了个电话,脸色立马变得阴沉,朝梁健道了句“你们聊吧,我有点事情”就出去了。

  章华和傅栋说,“梁部长,今天就留在镇上吃中饭,我们也是好多天没见了,喝几杯。”梁健提不起跟他们喝酒的兴趣,就道,下午朱部长还要找他商量党员服务中心的事情,上午就马上去看,中午饭他赶回区里吃。章华和傅栋力邀不过,也就算了。

  梁健也实话实说,说自己昨天因为正好到镇南村看朋友,顺便去看了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他提出了三点要改进的建议:一是硬件实在太差了,有一把给来办事的党员坐的凳子已经快要倒下了,如果年纪大的党员来坐上去摔倒在地,发生了什么意外就不好办了;二是服务人员比较随意,态度也是很一般,最好能够提醒一下;三是软件可以做得更加规范一点,特别是台账资料可以统一装订一下。

  对于这三条意见,章华和傅栋也都是认可的,认为梁健说到了点子上,也比较切合实际。最高兴的是傅栋,他还以为梁健会因为以前他们对他不够着道,趁此机会就会故意找茬。可梁健并没这么做,使得傅栋省了心。

  为了保障能够改进到位,三人同去村里。傅栋打电话找来了村支部书记茅阿宝。茅阿宝听说区委组织部的领导来了,赶紧跑出来,一看原来是梁健,跟梁健热情握手之余,心里暗暗叫苦:“人以前自己为难过他,在拆迁户安排上给他钉子户,还让亲戚故意刁难,现在人家当了副部长,会不会也来为难自己”

  梁健也知道茅阿宝曾经听钟涛的话,特意给自己颜色看。可那些事归那些事,他不想公私不分,影响工作。所以,在向茅阿宝指出党员服务中心存在的问题时,他也只是就事论事。茅阿宝感觉梁健说得都在理上,一概答应下来,会尽量整改。

  梁健在重新检查的时候,还发现党员服务中心地上有几个烟蒂,服务中心里却找不到一个烟灰缸,只是用一次性杯子当烟缸。他就说:“让村里的干部禁烟,有些为难他们了,但这里起码可以备几个烟灰缸啊。”

  副书记章华道:“梁部长这个说得对,环境卫生和安全也很重要,茅书记,赶紧去弄几个烟缸过来,实在没有就把你办公室的挪过来。”茅阿宝笑道:“烟灰缸还是有的。”

  具体问题说完了,梁健又提了时间要求:“最好,这些改进工作在后天上午能够完成。朱部长早上跟我说了,市委魏部长说来就来,一切准备工作都要提前。”镇村两级都答应了,接着又提请他留下来吃饭的事情。

  梁健还是坚决婉拒,他们苦留不住,也只好放梁健回区里。

  看着梁健的车子走远,茅阿宝道:“这个梁健,当了副部长,很有领导的样子了”傅栋道:“屁股指挥脑袋嘛,谁当了副部长,还不就是副部长的样子”章华却道:“其实,我现在倒觉得梁健这个人,还是挺正气的。以前我们对他也不够好,可他并没有藏在心里,也没有故意找机会报复我们。”

  “这倒是的。”另外两个也都表示同意。

  梁健回到区里,将上午去十面镇实地踏勘的事情跟朱庸良作了汇报。朱庸良道,对乡镇工作要严格一些。梁健想了想自己所提的要求,都已经比较到位,如果再严格,就要伤筋动骨,也不符合基层的实际了。于是,梁健道:我已经跟他们讲清楚,让他们后天上午准备好。朱庸良道:那就行,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看一次。梁健道:好。

  梁健刚从朱庸良办公室回去,李菊就进了朱庸良的办公室,问道:“朱部长,你说要给梁健颜色看,让他懂点规矩,如今怎么样了”朱庸良道:“在酝酿,快了”李菊知道“快了”两字是朱庸良的口头禅,本想抱怨道“你什么都说快了”,可一想还是算了,道:“我等着看好戏呢”朱庸良道:“要看好戏,就急不得会让你看好戏的”

  这天梁健吃中饭已经相当晚了,差不多十二点半左右,梁健走入食堂的时候,身边有两人也匆匆往前赶,梁健眼睛的余光,瞧着两人熟悉。正眼一看,原来是区委书记胡小英和委办主任陈政。

  胡小英无意间看了梁健一眼。梁健称呼了一声:“胡书记。”胡小英认出了梁健,就有意放慢了脚步,道:“唉,你好,梁健。”

  记起上次胡小英说要跟自己谈谈,后来就没了声音,梁健想,不如趁此机会就问问。梁健也调整了脚步,走得快一些,跟上了胡小英,问道:“胡书记,上次你让朱部长通知我,说想跟我谈谈,不知有什么事吗”

  胡小英想起了那次找梁健有事谈,可后来听说梁健一进组织部就跟李菊吵架了,还闹到网上去,对梁建就有些气。这几天过去了,回想一下,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闹到网上去,只能说明有人故意要梁健好看,并不能怪他,就又生起了找他谈谈的想法。

  胡小英刚想开口,委办主任陈政就道:“胡书记,已经晚了,市领导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胡小英一听,就没有回答梁健的话,匆匆往食堂二楼赶去。

  梁健甚觉没趣。他想,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谈就不谈,只顾自己吃饭去了。

  下班后,梁健以为没事,按照正常时间下班了。车子在半路上,组织部长朱庸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梁健问什么事情。朱庸良电话中急切地道:“魏部长后天上午就要来看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你马上通知十面镇,让他们抓紧整改,我们明天下午就去看一趟,让他们一定要标准更高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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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两种人烦

  梁健心想,市委组织部的领导怎么说来就来,这不是打乱人家工作的节奏嘛但事情已经如此,梁健也只好照办,拨了傅栋的电话,一想还是直接跟副书记章华打电话吧,以示问题的紧迫性。

  章华接了电话,也是抱怨,怎么说来就来,准备时间太紧张。梁健任他抱怨,然后说,抱怨过了,事情还是得做好。之后,他又给傅栋打了电话,毕竟具体还是要傅栋去干。

  第二天中午本来有个休息时间,朱庸良说,我们不要再休息了,马上出发。朱庸良、梁健和李菊一起上了朱庸良的专车。梁健心想,为什么要带上李菊又一想,李菊既然是办公室主任,外出同往也很正常。赶到十面镇的时候,也才十二点三刻左右。

  镇党委副书记章华和组织委员傅栋在镇政府大门口等候。这是去镇南村的必经之路。镇上本想请区委组织部长朱庸良去坐坐,被朱庸良拒绝了。朱庸良道:“都火烧眉毛了,还坐什么坐,直接去看点。”

  在基层把领导要去调研检查的现场叫做“点”。李菊当然也希望马上去点上看,她想快点看到朱庸良操练梁健的好戏。梁健通知镇上在门口等。

  章华和傅栋见组织部的车来了,就打了招呼,上车,在前面带路。

  到了镇南村党员服务中心门口。大家都下了车,章华和傅栋赶上来道:“我们钟涛书记处理一个事情,待会就马上赶来。”朱庸良点了点头,说:“我们先看看再说。”

  章华在前面解说,哪些地方经过了改装,哪些材料重新统一装订了

  梁健看了整个服务中心,比前一次来,的确有了些变化,虽然算不得焕然一新,至少也花了些功夫。要知道,这是昨天晚上才通知的,他们花了一个早上就做完了,不管怎么说,还是有效率的。梁健说:“十面镇和镇南村动作还是蛮快的。”

  朱庸良却只当没听到,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却非常严肃。梁健心道:“难道朱部长还不满意”李菊不时瞥一眼朱庸良,心里暗喜道:“梁健要挨批了”

  等看完了党员服务中心,朱庸良冷冷道:“章书记,镇南村有没有小会议室我们开个短会”章华道:“我马上安排”

  这时候镇党委书记钟涛也赶来了。镇南村党支部书记茅阿宝本想让人去安排水果。朱庸良道:“都不用了。大家坐下来,不要再走来走去了,时间很紧,大家难道感觉不到吗”

  朱庸良的话里充满了火药味,搞得大家都莫名其妙:不就是迎接一个市领导的调研吗,有必要搞得紧张兮兮吗可朱庸良是组织部长,大家也就不好多说,赶紧找位置坐了下来。

  朱庸良看了一圈道:“这就是镇南村的服务中心这就是你们要让市委常委看的党员服务中心”

  听朱庸良这么批评,章华、傅栋和茅阿宝就面面相觑。梁健也觉得莫名其妙,昨天的党员服务中心比今天看起来要糟糕多了,做了整改才有点模样了,怎么一棍子打死了大家都没有回答。这时候,李菊就发话了:“章书记,朱部长在问话呢你说说看。”

  章华只好硬着头皮道:“朱部长,我们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本来基础还算不错的了。这两天为了迎接魏部长的调研,有些地方我们特意做了完善和改进。而且我们的这些完善和改进,也是按照区委组织部梁部长的指导意见来做的。”章华这么一说,等于把皮球踢给了梁健。

  镇党委书记钟涛,见朱庸良对党员服务中心很不满,就补充道:“章书记说的是啊,昨天我、章华和傅栋都在办公室,听梁部长给我们提党员服务中心的整改意见,我们镇上是严格按照梁部长的意见来的。”

  梁健一听心里就冒烟了:狗改不了吃屎,钟涛最终还是对他落井下石,他原本以为此人变好了,没想到还是那副德行,以后不管钟涛到了什么悲惨处境,都不值得同情他。

  李菊看到梁健引火上身了,就火上浇油:“朱部长,原来这也怪不得十面镇,这是梁部长指导出来的。”

  梁健听到李菊这个女人又要来劲,心里冒火,就道:“朱部长,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原本的硬件和软件水平都还要差,昨天我提出了几条意见。经过整改,应该说比以前好多了。如果还要再改进,那就是伤筋动骨的事情,比如对上墙的东西进行重新装修但这些是不符合实际的,毕竟镇南村属于拆迁村,如果对党员服务中心重新布置,那就要花一大笔钱,恐怕是巨大的浪”

  梁健“浪费”两个字还没说完,朱庸良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梁健,你先别讲了,今天我先来讲”梁健只好停了下来,等着朱庸良会说出什么来。

  朱庸良道:“时间不等人啊,明天魏部长就要来了。而我们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呢,还是这个样子”梁健心道,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到底怎么样子了还不是好好的嘛,一个农村的党员服务中心难道要弄得富丽堂皇吗心虽这么想,他知道朱庸良不爱听,也就不再提了。

  听到朱庸良继续道:“有两件事情,我在这里还是不得不说:第一,市委魏部长来调研镇南村党员服务中心,代表的就是我们长湖区的形象,所以我们必须使镇南村成为一个大大的亮点;第二,从现在开始,你们要马上进入加班加点的状态,服务中心内所有座椅,要全部换新的,上墙的制度要全部换新的,党员服务中心的人员别再是刚才那种老同志了,换成你们村里拿得出手的女同志,如果村里没有,镇上支援,反正也就这么一天嘛明天魏部长看好了,就还是回镇上嘛这两件事情,你们听清楚了嘛”

  大家都惊呆了,不管是梁健,还是镇上、村里的人员,以为这个朱部长的脑袋是不是敲坏了,一个市领导来,何必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组织委员傅栋感觉压力巨大,问道:“朱部长,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恐怕时间来不及啊,还有几个小时就下班了”

  朱庸良道:“傅委员,你还有没大局意识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正常下班啊今天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9点钟,还有20个小时,大家一步都不要离开镇南村如果这20个小时开足马力,还有什么事情做不了今天,我对你们都不放心,特别是梁部长,你来指导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对乡镇的要求要高一点、再高一点,但看来梁部长刚从乡镇上来,还没有适应区委组织部高标准、严要求,指导出来的东西也就这么回事。从现在开始,梁部长,你一定要严格要求了,你听懂我的话了嘛”

  李菊听着朱庸良严厉批评梁健,心里那个舒服,有如食蜜糖、饮甘露,脸上朝梁健露出幸灾乐祸之笑。梁健就朝她鄙视回瞪,她才稍作收敛,看向了别处。

  梁健本就认为朱庸良的脑子有些不正常,为了领导来调研,要把一个好好的党员服务中心推倒重来那是故意作假,不让上级领导看到基层真实的情况。

  他对朱庸良算是已经彻底失望了,特别是对他的工作作风,是怎么都不会认可。他就道:“朱部长,你是领导,你说了算。但我在这里还是想说一句,为了上面领导来,而要把党员服务中心重装一番,这也太刻意为之了,而且浪费大量人力物力”

  朱庸良看到梁健又跟他较劲,火冒三丈:“我们缺钱吗趁魏部长来调研的契机,我们把党员服务中心提升一个档次,有什么不对吗我看,老百姓、广大党员肯定是支持的嘛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别多说了,你只要负责监督加快进度就可以,具体施工和布置由镇上和村里联系有关广告公司和单位搞,钱用组织部的经费也没关系”

  钟涛听到朱庸良解决了钱的问题,又看到梁健被当面批评,心下舒坦不少,就道:“朱部长说的是啊,市委魏部长来,可不是小事情,我们一定要把党员服务中心搞得焕然一新”

  梁健看着钟涛这幅德行,心里异常不爽,就道:“恐怕监督这件事情,就我一个是做不好了。朱部长,我想,你也一同留下来加班吧”朱庸良倒是强硬地道:“我没有说要走,我会跟你们一起加班到明天早上。我现在对你们谁都不放心,一样东西好了我看一样。”

  梁健本想,朱庸良只是嘴上说说,说完了就会走了。没想到朱庸良真留下来,跟他们一起搞,心里暗叫不好:“朱庸良看来是个工作狂”

  这个世界上,梁健最烦两种人,一种是色情狂,一种就是工作狂。两种都不可原谅。

  镇里和村里的干部,被逼得手足无措。有句话说得好,你想让基层手忙脚乱,那就去基层调研。调研这玩意,到底有什么意思,说不上来,可很多领导都喜欢这玩意,动不动就到基层调研,其实也就是走马观花,吃吃喝喝,可基层还得把他们当老佛爷一般供着,稍有不慎,领导不高兴,就要吃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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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劳命伤财

  这种调研的方式真是害苦人。 梁健瞧着,章华和傅栋联系广告公司、联系搬运工、油漆工、水电工真是一副翻天覆地的模样。在对接广告公司的过程中,还出了一个问题。

  联系了的几家广告公司,一听时间这么紧,明天一早就要完成,都好自为之地谢绝了。只有一家广告公司愿意承担这个业务,但开价非常吓人,整套东西要价10万。

  章华向朱庸良汇报了价格,朱庸良只说了声:“只要能做出来,形象好,20万也给,我们缺钱吗”章华愣怔了一会,才缓过神来:“知道了,朱部长,我马上让他们排版、马上去做”

  既然朱庸良现场督办,梁健也只能呆在原地。看到朱庸良将公家的钱花得行云流水、气势磅礴,梁健有种心疼,又有种想笑:我们为什么会容许这样的人,当一个领导干部呢

  加班还真是深更半夜都继续着。镇南村的小街上,有人看到党员服务中心里一整个晚上都在赶工,纷纷议论:“这到底是搞什么鬼”“听说明天市里有个领导要来看,晚上在赶工。”“临时抱佛脚啊平时怎么不见他们来修修补补”“都是形象工程”最后,大家也实在撑不住了,这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花得也是国家的钱,睡觉的睡觉

  镇南村部小会议室的灯一直亮着,中间还吃了一顿水饺、方便面夜宵。朱庸良见施工进度蛮快,心情大好,吃着方便面道:“这是我吃过的最有意义的一次方便面夜宵。”梁健胃里的隔夜水都差点吐了出来。

  梁健已经感觉到,自己与眼前的这位领导,永远都不可能站在一个阵营里了。

  到了早上,看去一切都停当了。李菊说,单位里有事要处理,朱庸良就批准她先回去。

  一早上区委书记胡小英也赶来了。市委组织部长管干部,所以县区委书记也就特别重视。朱庸良到了镇南村大门口去接胡小英,等胡小英下了车,朱庸良道:“魏部长的秘书,打过电话来了,他们还有半个小时到。”

  胡小英道:“那还有些时间,我们去看看党员服务中心。”

  梁健他们早已经查看过党员服务中心,如今这个党员服务中心,跟昨天已经有着天壤之别,桌子、凳子、椅子已经换了新的,台账又重新做了新的,墨迹还没有干,墙壁被刷白了,有些油漆味,朱庸良就让人用香水喷了下。朱庸良道:“这样香喷喷的,味道好闻。”而对梁健,这种油漆和香水搅合在一起的味道,闻了只会让人作呕。

  朱庸良在一边邀功道:“胡书记,从昨天下午到这里后,我就一直没有离开过镇南村。”胡小英听了,看了一眼朱庸良道:“你们加了一整夜的班”朱庸良笑道:“是啊,整整半个白天加一个通宵。你看,胡书记,这些已经全部换成了新的,昨天那种座椅、办公用具全都是不堪入目,魏部长看了,不还得把我们整个长湖区都看低啊”

  胡小英知道,朱庸良之所以如此,是为了让魏部长对自己有个好印象,这种不惜代价的疯狂行为,胡小英并不是很认同。胡小英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胡小英一进门,看到这里的东西全部是新的。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她以前来看过,虽然有些老旧,但也很有生活味,跟老百姓贴得也很近。现在呢,完全是把以前的所有痕迹都一概抹去,给人的印象,就是把一个朴实的农村老汉,涂脂抹粉了一番,胡小英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她也不好马上发作,毕竟朱庸良在这里加了一个晚上的班,况且他比较了解市委组织部魏部长,如果领导喜欢呢

  只是这里的味道实在有些呛人,她道:“还是开开门、开开窗吧。否则领导来了也受不了。”朱庸良对梁健道:“你让他们把门窗都开挺。”梁健也没叫工作人员,自己去开了。

  回来的时候,听胡小英问朱庸良:“这重新装修了一番,花了不少钱吧”朱庸良不以为意地笑道:“没多少钱,才10万。”胡小英皱了下眉头道:“10万这么多”朱庸良道:“不多,不多。只要魏部长对我们镇南村留下好印象,以后10万很快就以补贴的形式回来的”

  胡小英也不再多说,一切等魏部长来了之后再说,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这个朱庸良真是为了讨好上面,不惜代价啊这么一想,她就转身看了一眼梁健。然后问朱庸良:“梁健部长都在这里,晚上你还通宵加班干什么让梁健部长加班就行了啊”

  朱庸良看了一眼梁健,又对胡小英道:“梁部长刚从乡镇上来,对我们区委组织部工作的严谨性和高标准还不适应,昨天他指导出来的东西,肯定不能满足领导的要求,所以我自己来才放心。”梁健就当不听见,他从此对朱庸良所说就当放屁。

  胡小英听出了朱庸良和梁健之间的龃龉,于是对梁建又多看了一眼,心道:“这个小伙子到底怎么样看他的样子,跟朱庸良不同,是比较注重实干的。但上次他一到组织部就跟李菊吵架的事情,处理得不太好。再看看情况,找机会跟他聊聊。”

  朱庸良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一看,对胡小英道:“魏部长马上就到了。我们去外面接吧。”区委领导、乡镇主要领导和区委办主任等人都来到了外面,迎接市委组织部长的到来。

  一会儿就见两辆车进入了视野。

  魏洋下了车,跟胡小英和朱庸良等人握了手。魏洋身穿蓝色西服,架着黑边框眼镜,年纪四十五岁左右,他看人的眼神有些老学究的样子。他以前一直在省委组织部任职,从科员一路上来,攀到了处长,又提拔为镜州市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长。

  梁健看了魏洋的样子,心道,在机关里几十年时间,看起来是个学究也正常。

  魏洋握好手道:“胡书记日理万机,今天也抽空亲自来陪我啊”胡小英道:“魏部长来,我不陪的话,那是没有履行好岗位职责。今天魏部长来调研党员服务中心,希望能够给我们指示啊,以便我们能做得更好。”

  接着就去看党员服务中心。朱庸良平时始终一副大领导的做派,这会魏洋来了,他在前面就一路小跑,几乎变成了酒店里跑堂的了。

  梁健心道,有必要这样吗他紧紧跟上前去,主要也是想看看魏洋,到底对这个重新装修的党员服务中心是什么看法。

  魏洋进了党员服务中心,第一句话就道:“嗯,这里的党员服务中心这么新啊”朱庸良就赶紧解释道:“为了给村里的党员一个好的环境。我们党员服务中心,其实跟便民服务中心合在一起,共同为党员群众服务。”魏洋昂着头,双手背在身后道:“硬件不错。软件怎么样”朱庸良又赶紧把台账资料拿过来。魏洋稍低了下头道:“也不错,很新。”

  胡小英这才感觉到,原来魏洋也是喜欢只看表面的,看来朱庸良对魏洋的心思摸得还挺透的。心里,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领导,她更喜欢像市长宏叙那样注重实干、不看表面的领导干部。

  朱庸良又指了柜台内的女人道:“这是我们党员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梁健一看,居然是镇上的一名女干部。他先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呢看来是镇上按照朱庸良的要求,从镇上找了一名长相还过得去的女干部,来充当服务人员。那名女干部一见魏洋,就露出媚笑道:“魏部长好,我们这里的党员都很喜欢这个服务中心,这里就等于是党员之家。”

  魏洋看着女干部的媚笑,心里也很舒坦,就伸出手去,要跟女干部握手。女干部主动伸出手来,与魏洋紧紧的握了下。魏洋心下有股麻酥,就道:“不错,镇南村的党员服务中心不错啊。是值得推广的”

  魏洋还没说完,他的秘书就把电话递给了魏洋。魏洋接听了下,马上说,“好的,好的,我马上赶回镜州。谢谢。”

  魏洋放下电话,转身对胡小英和朱庸良道:“事还真是不巧,省委组织部有通知,下午要来推荐干部。我马上得赶回去。本想留在长湖区好好听听你们的组织工作,只有下次了。”

  胡小英道:“魏部长你忙,下次我单独到部里向您汇报工作。”然后送魏洋上车。

  朱庸良未免有些失望,他本想好好汇报汇报,可领导只看了几分钟,就又回去了。脸上有点失落。见魏部长车子开远,他对胡小英道:“胡书记,看起来魏部长对我们的党员服务中心,还是满意的。”

  胡小英只是“嗯”了一声,也坐上了车子,“你们辛苦了,我也先回区里了。”

  镇、村的干部都愣在原地,他们开了一个通宵的夜工,花了十来万,领导就看几分钟走人了这叫什么事情嘛

  梁健心里更是气愤,他并不是气愤魏洋,而是气愤组织部长朱庸良,劳命伤财就是为了讨好上面的领导。

  朱庸良也觉没趣,不好多说,就上了车准备回区里。梁健刚一上车,就接到了王兆同的电话。王兆同在电话中火急火燎:“梁部长,朱部长在你边上吗”梁健道:“在。”王兆同道:“部里出事了你们能马上赶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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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事故突然

  梁健听到王兆同这么惊慌失措,赶紧问道:“王部长,部里出什么大事了”王兆同在电话那头道:“邵部长心肌梗塞,昏死过去了”梁健问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要朱部长听一下吗”王兆同道:“来不及了,我们马上要送他去医院。 ”梁健道:“你们做过心肺复苏了吗”

  梁健略懂些急救知识,怕部里人忘记急救,错过最佳时机。王兆同道:“做了,没什么效果,我们这就送市第一医院,等120车过来恐怕来不及了”梁健道:“好,你们赶紧去吧,我跟朱部长报告一下。”

  朱庸良听了汇报,心里也是一沉,心想,邵有康怎么突然就心肌梗塞了呢

  在整个组织部里,邵有康年纪最大,资格最老,原本是有机会胜任区委或区政府领导的,但领导干部的提拔任用,本身就充满了各种变数、无数玄机,好几趟车他愣是没搭上。邵有康也是整个部里,朱庸良自认最难驾驭的班子成员。听到邵有康心肌梗塞,朱庸良心里的第一反应是一喜,可接着又想,在自己的班子里出事,总不是太好。

  朱庸良问道:“刚才怎么不让我跟王部长说几句”梁健道:“王部长说,他们急着送邵部长去医院。”朱庸良不满道:“这个王兆同,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朱庸良拿起电话一看,原来王兆同是打过电话来了,也许刚才忙着应付市里领导了,没有听到。

  朱庸良又觉奇怪,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办公室主任李菊怎么都没有一个电话朱庸良就问道:“梁部长,李主任有没给你打过电话”梁健道:“没有。”梁健心想,李菊根本不可能跟我打电话。

  听了梁健的回答,朱庸良就拨了李菊的电话。过了好一会,李菊才接了电话。朱庸良就问:“李菊,部里怎么样”

  那一头,李菊拿着手机,手不停颤抖着,她像要哭出来,又哭不出来,人的神情也愣愣的,跟平时的傲气和机灵大相径庭。李菊旁边是照看她的方羽,方羽提醒李菊道:“李主任,你已经接起了朱部长的电话,朱部长好像在那头问你话呢”

  李菊这才反应过来,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朱庸良听对方没有出声,就有些急了:“李菊,你在不在听我说话”从手机里听到,李菊突然哭了出来,说不出完整的话:“朱朱部长,不关我的事。我我只是,跟我只是跟邵部长稍微稍微吵了几句,没想到他他就背过去了”

  听李菊这么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朱庸良也大体明白了,邵有康的事情,与李菊有关系。刚才他还在为邵有康出事有点小高兴,现在是再也高兴不起来了朱庸良毕竟还是当了十来年的领导干部,安慰李菊道:“你先别急,你在电话中把情况跟我说说清楚。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听完李菊在电话中抽抽噎噎的讲述,朱庸良总算是知道了:早上李菊回了单位,到了单位,她就去处理几笔报销的事项。在区委组织部经费支出都要由常务副部长邵有康签字。邵有康看了李菊拿来的几笔报销单,有几笔他根本不知晓。邵有康觉得李菊是仗着朱庸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心里有气,就说这几笔开支他不知道,他不签字。

  李菊有朱庸良的靠山,平时根本就没把邵有康放在眼里,就说,这都是朱部长让安排的,你为什么不签,难道要朱部长亲自来求你签邵有康前一天晚上失眠,心情烦躁,就跟李菊吵了起来。李菊也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引来其他办公室很多人旁观。邵有康就说:“今天我是怎么都不会签的,你出去。”

  最后李菊恼了,出口伤人:“没想到,你邵部长脑子这么不好使,怪不得一直提不上去,占了茅坑不拉屎”邵有康本就对没被提拔的事讳莫如深,如今被李菊拿出来说事,气血攻心,骂道:“你放”这个“屁”字还没说出来,就觉得心脏一阵剧痛昏死了过去。

  梁健和朱庸良没再回单位,直接奔赴市第一医院。问明了地点,来到了急救室。副部长王兆同、江海宏,干部科长姜岩还有几个部里的小伙子都在。朱庸良问王兆同:“情况怎么样”王兆同道:“还不清楚,医生在抢救。我已经跟他们院长打过招呼,他们答应全力以赴抢救。”朱庸良点了点头,就在一边坐了下来,眉头紧锁。

  梁健也开始问边上的人,到底是啥情况,大家说了,梁健才了解了情况。听到这跟李菊有关,梁健心里还真有些高兴起来,可他马上又冷静下来。他知道,一个人要幸灾乐祸很容易,但要冷静理性却需要毅力。部里发生这种事情,不管是自己讨厌的人也好,还是喜欢的人也好,都是很不幸的事情,都会影响到每一个人。他立刻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时他听到朱庸良的电话响了起来。朱庸良一看,就赶紧走向一个角落,接起了电话说:“胡书记,是的,我刚刚到医院你不用过来了,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的,请放心”

  梁健猜到了这个电话应该是区委书记胡小英打过来的,看来事情已经惊动了区委主要领导。朱庸良回到座位上时,脸色更加阴沉。他想起了什么事情,问王兆同:“邵部长的家里,你们有人通知了吗”

  王兆同答道,已经通知了,应该就快到了

  突然,电梯门响了,从电梯里冲出来五个人,一起挤进了急救室外的等候区,其中一个女人边走边哭:“有康,有康,你怎么样了”

  一看,大家就猜到,这应该就是邵有康的老婆了。看到来人情绪都比较紧张冲动,梁健主动上前安慰,做他们工作,让他们稳定下来,给他们腾出了几把椅子,让他们坐了下来。梁健道:“大家别急,有话慢慢说。”

  经介绍,才知道,来的人是邵有康的老婆陈小珍、邵有康的女儿邵佳佳和女婿童伟、还有两个兄弟邵有家、邵有国。梁健观察邵有康老婆的穿着,应该是家庭妇女,她哭哭啼啼,由女儿邵佳佳搀扶着。女婿是个膀大腰圆的,邵有家、邵有国的两兄弟虽然将近五十,也是人高马大,他们这些人脸色都沉着,有点来兴师问罪的样子。

  梁健让边上的干部科副科长凌晨赶紧去拿了几瓶矿泉水来,陈小珍和邵佳佳都拒绝了,说不渴,三个男的都拿了,喝起了水来。梁健心下放心,只要他们手里拿着矿泉水喝,就不会乱来。

  副部长王兆同就跟他们聊如何第一时间把邵有康副部长送到医院的事情。家属听到部里还算重视,情绪就渐渐平复。

  一边的朱庸良收紧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他以为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就走过来,跟家属们寒暄,问候,还与邵有康的女婿童伟、兄弟邵有家、邵有国等握手。

  邵有康的老婆问道:“我们老邵在心脏病发之前,到底是在做什么呢为什么会突然发起了病来”一边也在喝矿泉水的凌晨,似是无意的说了声:“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的办公室主任李菊跟他吵了一架”

  “什么吵架”邵有康老婆陈小珍,顿时屁股底下着火,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谁跟我们老邵吵架谁跟我们老邵吵架”一边的邵佳佳也听得清楚,道:“就是那个女办公室主任李菊”

  “哇,这个狐狸精果然是这个狐狸精”陈小珍大喊起来:“我们老邵,早就说过,部里有个狐狸精,勾引朱部长,在部里作威作福、狐假虎威,不把他们副部长放在眼里这个狐狸精在哪里这个狐狸精在哪里”

  说着陈小珍四处寻找,像是要把李菊找出来,一巴掌打死。

  大家谁都没有想到,陈小珍听说“李菊”的名字,反应会如此剧烈。看来,邵有康对李菊也是恨之入骨,在家里经常骂李菊是狐狸精。

  朱庸良一听,就更加感觉没脸了,因为刚才陈小珍的话里清清楚楚的有一句“部里有个狐狸精,勾引朱部长”,他也被实打实的牵扯其中。朱庸良对说出李菊和邵有康吵架的干部科副科长凌晨横了一眼。

  看到朱庸良眼神后,副部长王兆同扯了一把凌晨,来到门口质问:“你怎么回事这种场合怎么随便乱说”凌晨装出无辜的摸样:“我怎么乱说了我不过是如实说了而已”王兆同见凌晨毫不认错,严肃地道:“你是干部科副科长,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话什么场合能说,有些话什么场合不能说,难道你不知道嘛刚才没有人让你说话,你说了,就是乱说。”凌晨无话反驳,只是红着脸不说话,其实他当然明白这种场合不该把李菊拖出来,但一直以来,他就是对李菊“横着走路”的做派不感冒,这时候不倒打一耙更待何时所以被领导批评他也受了,心里暗自高兴来着。

  “喂,别动手”里面又传来了大声的喧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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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该说已说

  王兆同再没空理会凌晨,赶紧跑到里面。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只见邵有康的女婿童伟,伸出了胳膊,指着朱庸良道:“朱部长是吧今天我不管你是朱部长还是鸟部长,我丈人的事情,你是要负责的。别以为当了领导,就可以为所欲为,搞了单位的女人,还要纵容女人胡作非为。我听很多人说过,你这个部长不正常你看着办吧你别走”

  这个童伟是市体育馆的拳击教练,本来脾气就很暴躁,刚才老婆用眼睛示意他拿出点威慑来,他当仁不让,针对朱庸良发起威来。

  离朱庸良最近的,要算副部长江海宏,可江海宏一直在机关工作,应付这种情况比较少,一看这个场面,就有些措手不及,干愣在原地。

  梁健在乡镇处理过群众来访,什么状况没见到过他知道,这种场合,第一责任人最好赶紧离开,否则被打了也是白打。虽然他对朱庸良这个部长很不满意,但同为一个单位,部长被打,班子成员也会没脸,就挡在朱庸良前面,回头对朱庸良道,“朱部长,你还是先走吧。”又对愣在一边的副部长江海宏道:“还愣着干嘛送朱部长先走。”

  江海宏听到有人指挥,就照着梁健的意思做,为朱庸良挡着往外走。朱庸良感激地看了一眼梁健,心道“在关键时刻,这个梁健的思路可比江海宏清楚百倍”

  “你别走有种别走”童伟指着逃离的朱庸良,邵有国和邵有家也跟着上来了。人追过来,可惜被梁健挡住了。童伟人高马大,虎背熊腰。梁健虽然不及他四肢发达,但也是一米八的身子,挡住了去路,童伟也无法马上绕过去。

  可邵有国、邵有家上来之后,梁健就有些势单力孤。王兆同见势,也跟着组织科长沙俊、副科长凌晨等堵上来,童伟他们就追不上去了。

  梁健看到朱庸良已经撤离,就对童伟大声道:“童教练,还想不想解决问题这么吵吵囔囔能解决问题吗你丈人还在急救,你这么吵闹影响医生急救怎么办”

  梁健句句说到点子上,童伟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清醒了许多,就转头去瞧老婆邵佳佳。邵佳佳朝他稍微点了下头,童伟就退了回去,嘴里说了句“当然要解决问题,你们要负责”

  梁健就在一瞥之间,已经知道,原来人高马大的童伟,却唯娇小玲珑的邵佳佳是听,这就好办了。梁健就道:“邵部长,是我们的常务副部长,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肯定都是要负责到底的这你们放心。大家都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下一步我们看看该怎么办,这些都是需要冷静商量的事情。”王兆同听梁健说得在理,就附和道:“梁部长说得有道理,我们得商量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

  梁健几句话给邵有康的家人吃了定心丸,又看到肇事人李菊和相关的朱庸良都不在场,家属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

  经过一番抢救,常务副部长邵有康总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处于昏迷状态。以梁健和王兆同为主,跟家属进行了商量,组织部建立了值班组,每天派两名同志到医院作为看护人员,陪同家属一起照顾邵有康,其他一切费用都由组织部垫付。

  邵有康的家属对这样的安排还算满意,但邵有康的老婆对一件事情耿耿于怀。梁健回部之前,陈小珍道:“我现在没空跟狐狸精算账,但你转告她,有康的事情是她直接造成的,她别想脱了干系,等这里一空我们就会去找她”

  车上,王兆同道:“陈小珍现在是在气头上,过阵子可能就好了”梁健却隐隐感觉不对,他说:“陈小珍对李菊的成见好像很深,说不定什么时候真会找上门来。”王兆同道:“不会,不会,怎么说,陈小珍都是领导干部的家属,应该不会这么鲁莽。”梁健也就不再争辩。

  回到部里,梁健先到办公室转了圈,想去看看李菊现在是怎么样的状态。没见到李菊,她的座位空着,方羽道:“朱部长让李主任先回家去,说通知她可以来了再来。”梁健想,朱庸良可能是怕邵有康的家人会来找李菊麻烦,所以才让她回家避一避了吧

  没有李菊,他去朱庸良办公室就不用通报了。朱庸良见梁健进来,就道:“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梁健把情况说了,处理办法朱庸良还算满意。加上之前梁健帮助朱庸良脱离邵有康家属的纠缠,这天朱庸良对梁建很客气,心道:“这是个人才,如果能够把他拉到自己这边,应该会派上用场。”于是就客气道:“梁健,今天你表现很不错。”

  梁健心想,看来自己帮他从邵有康家属那里脱险,让他对自己的看法有了些改变,就道:“没什么,应该的。”朱庸良又抱怨起邵有康的妻子来:“邵部长的老婆也真是,血口喷人嘛说我和李菊怎么、怎么样的,真是无中生有,胡言乱语。你是新来的,别听他们乱说。”

  梁健听朱庸良矢口否认,就感觉不舒服,心想,说你和李菊的事情,也已经不是一两个人在说,要让人不说,除非己莫为,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梁健就又感觉到朱庸良的不真实。梁健就道:“人家爱怎么说,那是人家的事,反正自己心里最清楚。”

  朱庸良听着梁健的这句似乎有着双重意思的话,先是脸色一变,继而又道:“那是。让他们去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他看到梁健没有再附和,就又道:“还有一件事,李菊这方面我已经让她先回家去。看到陈小珍那副样子,我怕邵部长家里人来找李菊麻烦,最好是让她先避一避。”

  梁健却有不同的看法,他说:“朱部长,我倒有个建议,不知你想不想听。”这会朱庸良想拉拢梁健,就故作认真的听着:“有建议就说嘛。”梁健道:“我觉得,应该让李菊主动去认个错,陪个不是。这件事,从我对陈小珍的观察来看,怕是没这么简单就能结束,躲怕躲不过去,还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朱庸良想,你这么说,不等于是说我让李菊躲躲做错了朱庸良道:“这件事,虽然邵部长发生了意外,但谁对谁错,还很难说,让李菊主动去认错,就等于把责任全部推她身上了,这样不妥,还是让她避一避吧。”

  梁健见朱庸良听不下去,也就罢了,心道,我该说的都说了,怎么做是你们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他这话只跟朱庸良说了,李菊并不知道情况。于是他打电话给李菊。李菊正在家里愁眉不展,心下郁闷。她觉得自己没啥不对,谁想到邵部长这么脆弱,吵了几句就心肌梗塞。李菊一看来电竟然是梁健,非常诧异:“他这个时候怎么会打电话来幸灾乐祸嘛”

  李菊接起了电话:“你好,梁副部长。”梁健对李菊的这个“梁副部长”的称呼,已经习惯了,也就不再介意。梁健问道:“李菊,你现在还好吧”这句“还好吧”,就如是老朋友一样的关心,让李菊心里为之一热。

  李菊想,自己以前真不把这个从乡镇来的梁健放在眼里,在不少地方刁难过他。可到了自己有事的时候,他居然还能想到打个电话来问一声,这说明梁健是一个心地很好的领导。再想想部里的其他人,除了朱部长让她早点回,没有一个人打过电话来问候过。她早前还听朱部长说,干部科副科长凌晨,还把她和邵部长吵闹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家属。与他相比,梁健已经待自己算是非常之好。于是李菊答道:“梁部长,我还好,谢谢关心。”

  梁健听到李菊称呼自己,突然从“梁副部长”变成了“梁部长”,心里不由笑了起来,看来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关心一下别人,别人就能感觉到。这也让梁健很有些成就感。梁健道:“李菊啊,我有一个可能也不是太妥当的建议,我刚才跟朱部长也说过,朱部长没有认可。可我想想,还是再跟你说一下,采不采纳最后都是听你自己做主。”李菊听梁健说得谦虚,就道:“梁部长,你说吧。”

  梁健道:“我希望你能主动去看一趟邵部长,见一见他们家里人,跟他们道个歉。”李菊一听说要道歉,心里就不耐烦了,道:“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有错。我是为了朱部长的开支去报发票,可邵部长一定要卡住不签,才会闹起来的。我根本就没有错”梁健道:“错,或者没有错,这都是可以再评判的。但如今邵部长心肌梗塞,直接诱因是争吵,如果你去道了个歉,也就是争取了主动,以后人家也不能多说你什么,多对你做什么,如果你不去,人家就会觉得”梁健还没说完,李菊就道:“谢谢了没有错,我是不会道歉的谢谢你的建议,我不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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