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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2-9 10:13



水边一翁 发表在 光阴故事|小说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7-1.html


  雪

  她的名字叫雪。
  在这个最冷的冬日夜里,她来到了这座城市。
  这时,你已睡去。她不想打扰你,她想让你温暖地睡。她想给你惊喜,她希望你清晨醒来时望见窗外的一片耀眼的白而欢欣。那时,她再告诉你,她来了,到了你的身边……

  从火车站一路步行,雪湿透了鞋。按照你姐给的路线图,雪走了两个小时。因为下雪,夜里没了公交。这城市的路到底比乡下好走些,她一点没觉得走的辛苦。
  放下行李那会,她在小旅馆的接待厅里感觉心和你越来越近了,这么些年来从未近到这种程度。旅馆值夜的老头带着被吵醒的不情愿,给雪打开了一楼的一间房,收了一张大票子回去烤火了。
  雪进门后,房里的寒气扑来。这时,她倒是感觉冷了,尤其是那双在鞋里湿透了的脚。她打开热水器,让热雾弥漫了整个卫生间。她在热雾中浸润,雾中镜里透着她朦胧的白……
  雪把暖暖的身体钻进旅馆冰冷的被窝后,她满脑子里想着的是依然还在甜睡的你,直到天亮。

  昨夜的雪,覆盖了大地。雪的白,给清晨添了几分光亮,天似乎要比平日亮得早些。
  雪在这个陌生城市的雪晨,没感觉到陌生。她想有熟悉的你在,在哪里都不会让她陌生。只是,在都不再年轻的这个时候,才第一次走近你。

  雪拿到你姐画的线路图时,她抱住了你姐,你姐在她的箍紧中有点喘不过气来,费劲地说:“老大不小了,还跟姑娘一样?!”雪没反驳,脸上升起两朵红晕,在白净的脸上烧烫着……雪这时想起来,觉着自己当时是有些失常。其实那时的雪,对这线路图如获至宝。她知道这是去向一个地方,一个她曾经渴望找到的地方。因为在那里,有你。你住在那里。
  雪是一个冷静的人,心里能装事,装着的事可以封藏很多年。你姐是否有过觉察,她没去探究过。但早年的丝丝风声,你姐一定有所耳闻。只是时间久远了,你姐肯定不会与之联系起来。而在雪的记忆深处,却一直鲜活着。
  雪在雪的记忆中,是一年最美的风景。她从小就喜欢雪落在头上、落在脸上、落在手上的那种感觉,凉凉的冰冰的,挂在发间,披在衣上,任性地站在雪中,看着山野漂白……于是,这雪就和她的名字一样,仿若是与生俱来的,已然牢固在她的心上。只要是下雪,雪自己就觉得她是房前屋后冬天翩跹的蝶,那是她的欢喜,灵动了冰天雪地。
  雪后来在每年,带给雪的是喜悦后的惆怅。雪花漫天飞舞在她的面前时,不一定会在你的天空中飞花。你离她越来越远。不像小时候,只要下雪,她就会跑去把你拉出来,在雪地里看她同雪花一样舞蹈。也不像初中毕业前的那场雪,她安静地走在你的前面。雪把小路掩盖了,一对浅浅的脚印在你的前面延伸。更不像那年的大雪,雪迎头撞进了你的怀里……

  雪望着窗外的雪,绒绒的,呈现出波浪形的曲线,柔美而光滑。道路上有车行后的辙印,把雪压实的路面变成了灰白色。
  雪转身查看了一下昨夜湿透了的鞋,摸了摸鞋里,似乎已干了水汽。她提了提随身携带的行李,一个大包和两个小包,这时在房里占据一角。雪记得上下车时的放和取,热心人还费了不少的劲。她不知道,几十斤重的东西,昨夜她在雪中走的那两小时,是如何将这包包拎过来的。
  这包里的东西,除了换洗的衣裳,都是雪为你准备的特产和干货。你姐考虑这大冷天带东西不方便,而且你在城里什么都不缺,劝雪不要带。雪没听你姐的劝说。她想着你在城里吃的都是些让人不放心的年货,哪有雪自己种植的安全。
  雪准备这些东西时,想着这个年将在外地过,而且是在你的身边过,心头有种雪被融化了的湿润荡漾着。这荡漾加速着她的心跳。就像那年的那场大雪,是因为雪下得太大,看不清方向。她才有了一生中的最大偶然。撞入你怀中后,当雪确认是你时,雪没有了一点羞涩,双手紧紧地吊住了你的脖子……
  那瞬时加速的心跳,让雪有了第一次被融化的感觉。以至于,这感觉后来一直相伴于雪,滋润了这么些年。那年以后,雪都会在雪中去那条小路上停留。她知道,她不会忘记。但她也知道,等不来什么。

  你姐那天找到雪时,你姐刚从你那里回来。你姐说,不是儿媳要生产不会回来,还会在你那里过年。你姐当时喜忧参半,喜的是添了孙子,但忧虑的是你。
  雪从你姐的叙述中,连贯地知道了这些年来你的生活。这叙述让雪身临其境,她的心里酸酸的。虽然你的事业有成,但你姐说你看起来比你姐还显老气!你们姐弟相差有八岁呀,这让雪感到十分怜惜。

  雪没按照你姐的嘱咐,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接,具体出行时间也没告诉你姐。雪是个不愿麻烦别人的人,就算女儿的父亲因事故离去,她也是一个人咬牙、力所能及地把女儿养育成人。
  当雪后来怀上女儿后,她去那条小路上停留看雪时,她想这种盼往后只能淡化成一种怀念了。而这之前,雪多少次都想去你住的那个城市找你。找到你,哪怕能有一次拥抱,她愿再次融化在你怀里。是女儿的降生,让雪把那渴望封藏在了心底。
  女儿在远方读完书也在那里成了家,说今年要在婆家过年。雪这才在雪花纷飞中毫无牵挂地上了火车……
  在火车上的迷迷糊糊中,雪半梦半醒。雪强制自己不能深睡,她担心怕这次错过了你住的这个城市。而那浅梦还依稀记得,那条小路也被这次的雪垫厚了,雪看见你走过来伸出双臂……雪却躲闪开了……你问为什么?她却说:“我是雪,千万不能给我温暖。温暖了我,就融化了,我就不是自己了……”
  雪想着才做的这个梦,不觉有些尴尬和好笑。老人们释梦,说梦见好的一定成真;差的就会和现实相反。这给了多少人以慰藉。人们都期待好梦和美梦,梦会实现吗?

  雪坐在床沿,感觉有点冷了。她站起来动了动。点开手机,看时间快到六点半了。
  不早了,雪心头有点急了。你这时一定是在手忙脚乱。她想早点去为你分担一些,必须得在你出门前,开始为你做些自己该做的,让你能腾出些许精力来保重身体。
  雪想象不出,你每天早上紧张的样子。你姐说,你每天得先管上高三的儿子的早餐,然后去医院帮已经躺了一年的夫人换衣穿衣上洗手间、在喂完流食后赶去上班。晚上会在儿子回家后再去一趟医院……如此循环重复,那一定是会拖垮你的。
  雪急急地肩背手提着行李,急急地走出了小旅馆。

  雪仍在天空中飞舞。雪的发间、雪的衣上,雪花开始停留。街上行人稀少,马路上有一辆车上坡打滑,无论油门如何喘息,车还是没有前进半步。
  雪踩着积雪,急急地向前行走。一步一步地、脚印深深地,走向你、走近你……
  作者声明:本帖为本人原创,未经本人和华声论坛许可,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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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狭而后阔,水润丝更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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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2-9 1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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