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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5 08:17
  “不怕。”杨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您会自重的。”
  自重?信辉的眉头一跳,恼怒地笑了。用他的身份挟制他。还真是个好策略啊。要是一般人,恐怕真不好意思动她了……忽然感到欲火被怒气引爆,一时只想捏住她的脸蛋,狠狠地亲吻她,然后把她扔到床上,撕掉她的衣衫,狠狠地蹂躏她。
  这种想法是他前所未有的,因此他在实施之前迟疑了一下。也幸亏他迟疑了一下,让他发现冉玉正藏在窗外的花树后朝他们偷看。信辉一凛,接着轻蔑地笑了。他那些“荒唐”的念头已经如退潮般退了。男人可能完全瞧不起一个女人,也可能完全不在意一个女人,但绝对不愿意在她面前丢脸。在他看来,真正成功的男人就应该高高在上,等着女人自己来献殷勤。如果自己“死乞白赖”地对杨真用强,那真真正正是丢脸一彻底。他对冉玉其实是非常蔑视的,因此绝对不可以在她面前丢这个脸。“你还真特别。”信辉冷笑一声开门走了出去,一眼并没有朝杨真多看——只是装的。他在从眼角瞥着她,观察她的情绪反应。结果杨真仍是面无表情,不由得又受挫了一次,因此更加恼怒。拂袖而去。
  估摸信辉走远后杨真的表情才开始活络。她小心翼翼地走出门,冷不丁看到了两道蛇一般的目光——冉玉正躲在花树后,恨恨地朝她瞪视——她对她是如此的仇恨,以至于眼中像要喷出火焰,指甲也几乎要抠到树皮里去了。对此杨真只是轻蔑地朝她瞄了一眼,然后飘然而去——从她的神情来看,似乎根本没把冉玉当成“人”一类的生物,这就是蔑视到了极点。冉玉更加生气,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一时间只想扑过去狠狠地抓烂杨真的脸,却没敢轻举妄动。她已经知道杨真在信辉心中有着特殊的地位了。如果她贸然抓破信辉的脸,天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杨真按着自己之前的路子,很快就走出了花园。回到席间继续吃酒,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但是喝酒夹菜的时候手却微微有些发抖。回家之后她便深居简出,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每天就坐在亭子里作针线,倒也算惬意。不知为何,柏杨渐渐不来“陪杨眉下棋”了。杨真乍一下不知是怎么回事,但看到杨眉经常莫名其妙地乱使小性儿,渐渐地便明白了——杨眉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儿,恐怕又看上柏杨了。
  柏杨不来也是为了不惹麻烦——他是知道了杨眉是要被送去取悦信辉?还是因为他心里已经另有其人呢?想到这里她不禁对柏杨“心里的人”产生了好奇。然而还没等她好奇之心彻底展开,答案就来了,而且让她颇为措手不及。
  那是一天下午,傍晚的彩云像被夕阳染得一片红彤彤,杨真也在亭子里绣火烧云。就在这时,粗使丫鬟扇坠儿一脸诡秘地走了过来,递给杨真一个缎子做的小袋儿,上面用五色丝绳系着口儿。杨真打开缎袋,立即闻到一股甘冽的香气,里面赫然是一卷香草纸,上面用绛红的丝带系着。杨真打开纸卷,只扫了一眼,就飞快地把纸卷合上了。甚至还有把纸卷匆忙藏起来的冲动。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书名:锁茜香。出版单位:百花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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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6 08:30
  是柏杨的信。约她今天晚上,到龙眼湖边相见。没想到他看中的人是她。看来有点麻烦啊。
  杨真并没有去。柏杨会不见到她就不走么?未必。在她看来,柏杨依旧是小孩儿家,难有什么坚决的意志。再说她见今晚上浓云遮月,应该有大雨——她在宫里闲极无聊,各种知识都学了一点。就算柏杨有那么点意志,遇到大雨,肯定也会回来了。
  然而事情不像她想得那样。这天晚上暴雨倾盆,整整下了一夜,第二天就听到邻家门口大呼小叫。原来柏杨一夜未归,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倒在龙眼湖边,衣服湿透,已经烧得人事不省。杨真听到后颇受震动,也颇有些为难。
  柏杨一病不起,据说天天都烧得火滚,一时清醒,一时糊涂。大家问他到底为什么要在下大雨的夜里到湖边去。他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杨真听到之后只是叹息,便找到了扇坠儿,给了她一根银钗,叫她偷偷跑到柏杨家去,把自己从宫里带来的冷香散放进柏杨的药罐里。冷香散是她从宫里带来的珍品之一,对风寒之类的疾病有奇效。她叫扇坠儿谨慎办事,不可被人撞破,办完事之后就溜回来,之后也要守口如瓶——她在宫里历练过,各种指点自然到位,恐吓也自然有用。
  柏杨吃了冷香散之后很快就痊愈了。之后又来找杨眉下棋。杨眉凑巧出去了,他便坐着等。杨真以为他已经对她没了念想,安下了心,却也有些惘然,便坐到亭子里作针线。她今天绣的是鲤鱼戏青荷——一只俏生生的小鲤鱼从碧波里探出头来,朝天空看。她正绣得出神,忽然从眼角瞥见一个人影。
  是柏杨。她吃了一惊,慢慢地把绣花绷子放了下来。
  柏杨一言不发地走了过来,眼睛水汪汪的似乎有话要说。
  “杨眉出去玩了,应该很快就可以回来。”杨真知道自己应该自己引导话题。
  “我知道。”柏杨苦笑了一下,“所以我才过来。”
  杨真轻轻地垂了垂眼帘。她明白了。柏杨是专程来找她的。他一点都没有想明白。她拿起绣花绷子,转头便走。因为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太大用处。
  “其实……我只是想面对面地问问你,你和信辉大人……到底有什么渊源?”柏杨也很机灵。知道现在不能和杨真谈感情问题,就只有谈能谈的问题。
  杨真果然站住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渊源。”
  “那……是信辉大人……要和你相好么?”一提到这个问题柏杨就紧张得不可自制,以至于无法找到更文雅的说法。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书名:锁茜香。出版单位:百花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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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7 08:56
  杨真微微一怔,犹豫了片刻后才说,“是。”

  “那……你……怎么想呢?”虽然知道杨真肯定是拒绝了,但柏杨心里还是非常惶恐。

  “我拒绝了啊。”杨真苦涩地笑了笑。

  亲耳听到这话后柏杨心里的石头才真正落地,接着便要欢呼雀跃,却依然有点无法相信。“那可真……不过……为什么呢?”

  杨真的眉头微微一跳,冷笑着说,“难道很奇怪么?”

  柏杨尴尬起来,想了半天才想到合适的词,“是奇怪,不过也不奇怪……普通的女人自然不愿放弃这个机会,如果放在她们身上,当然是奇怪。但是对于你这种超然脱俗的人来说,一点都不奇怪。”

  “超然脱俗吗?”杨真晦涩地笑了笑,未置可否——这可不仅仅是用“脱俗”就可解释的,有很多很多的原因。柏杨偷看着她,感到心和脸都烫得难以言喻:原来真有倾国倾城,同时又视权势和财富如粪土的佳人。而这位佳人又是他的心上人,也是怎样的机缘?

  因为激动过度,柏杨倒不知道该如何延续话题了。两人这样相对无言地站着,不仅气氛尴尬,而且杨真之后也可能会走——杨真其实已经有了要走的苗头。柏杨一急,一直在心口萦绕的话冲口而出,“我知道是你给了我神药,我才能痊愈……赐药之德,没齿难忘!”虽然话终出口,但因为紧张过度,想要说情话,却说得不伦不类。

  杨真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柏杨的脸红了,因为他又想起了自己发现药里有蹊跷时的激动忸怩的心情,“之前很多药都不见好,但是吃了那一副药就见好了,我就觉得有蹊跷。仔细回忆喝药的时候,好像有股冷冷的香味……我听说过中华上国有一种宫廷御药,应该就是这种滋味……而细想能得到这种药的人,似乎就只有你了。”

  杨真悻悻地笑了笑,心情十分复杂——没想到柏杨还挺聪明。

  “喝了那副药之后,我的病没到一天就大好了……我便时时刻刻记着你的恩德……”柏杨觉得自己只差一点就可以说出自己“为她夜夜不成眠”,但不知为何怎么都说不出。

  “你不用感念我的恩德。”杨真冷冷一笑,“毕竟当初是我害得你得了病。而且这幅药虽然治好了你的风寒,却让你得了另一种病。”

  柏杨知道她说的是相思病,心里忽然激动了到了极致,接着便什么都不顾了,“那就请你好人做到底,也了了我的心病吧……”说着双膝一屈,跪倒在地,“我不敢再瞒你……其实为了你,我天天夜不成眠……我的眼里已经没有其他女人……如果你可怜我,不想让我孤老一生,就请下嫁于我!”

  (该篇书摘部分结束,各本原创书籍的书摘按顺序排列)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书名:锁茜香。出版单位:百花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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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8 09:16
  见他如此情状,杨真却依然淡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已经不能再嫁了。”

  “为什么?!”柏杨感到膝下的地面在崩裂,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坠入万丈深渊。

  “我是出宫之妃嫔啊。”

  “出宫之妃嫔可以再嫁啊!”

  “但是依然无人敢娶,害怕惹上无妄之灾。”

  “在中华上国是这样的么?可是这里是茜香国,应该没有关系的……”

  “现在也不行啊。”杨真凄然一笑。“有信辉大人在那里看着啊。”

  柏杨立即省悟她是说现在信辉觊觎她,任何和她有勾扯的人肯定会遭到信辉的嫉恨,在茜香国难以立足。顿时感到一股热血冲到头顶,冲口就说,“我不怕!”

  “但是我不能连累你……注定是悲剧的事情,干嘛要去做呢?”杨真的神色凄凄的,但也淡淡的。可见她已下定了决心,而且不可动摇。柏杨顿时感到满头的热血都变成了岩浆,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烧融——不仅仅是因为愤怒。更多的是羞耻。都怪他太没用,不是吗?如果他也是有权有势的人,至少不会连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杨真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而去。柏杨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然后也走了。杨真其实没有远离,而是站在不远处的花丛后朝他窥探,见他终于走了,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许有点可惜吧。也许她也有点冷血无情。她拒绝他,其实大部分不是因为信辉。主要是她自己的原因。只能这样。在宫里她学会的不仅是见机行事,还有顺其自然——她现在的心门还是锁着的。在险恶的环境里,跟人勾心斗角久了,心门就轻易打不开了。当然了,拒绝信辉不仅仅是因为心门无法开启的原因。还有很多很多的原因。其中一条几乎可以说是她毕生的惨痛经验……

  柏杨走后日子又归于平静。杨真便在家里做做针线,偶尔上街买点衣料和首饰——其实她从宫里带出了一些高级的首饰和衣服,也有些高级衣料,本来完全不必再买。但她买这些东西并不只是为了穿戴。这对她来说是和社会交流的一个途径,也是从生活中汲取零星快乐的渠道。这天她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丝绸店,有买中华来的丝绸,便过去看看。一般丝绸店也会附带帮人加工衣物。杨真到那里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位“贵客”坐在绛珠帘后一起注视,颐指气使地“教”老板如何如何为她做衣服。杨真对此人并没有如何在意,只是朝她瞥了一眼就去查看那些衣料。

  (该篇书摘部分结束,各本原创书籍的书摘按顺序排列)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书名:锁茜香。出版单位:百花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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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9 20:04
  悄无声息间,一个女人靠了过来。杨真警醒,而又不失礼数地让开,斜眼一瞥,发现她是冉玉。杨真对冉玉可以说是非常的厌恶,但看到她时还是淡淡地一笑。冉玉却是高傲地侧目看向别方。杨真轻蔑地一笑——即便如此,她的笑容在别人看来,还是温暖可亲的。里面的刺,只有冉玉能看得见。
  冉玉其实一直从眼角偷看着她,看到杨真如此,顿时恼怒地笑了,故意把袖口伸向杨真,“杨真‘姐姐’,你觉得这衣香好不好闻啊?”
  “很好闻。”杨真觉得这香味似曾相识。
  “你别告诉你想不起来吧。”冉玉盯着她的眼睛,眼中流出滚烫的毒汁般的高傲和恶毒,“这是信辉大人的衣香哦。他赏了很多给我……他现在已经把我当成他的身边人了……你再也没有机会了哦。”
  杨真的心头微微一动,但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动,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转身仪态款款地走了出去。刚走出门就听到了后面有跳脚的声音,看来冉玉真是怒到了极致。她笑得更加轻蔑,快步而去。被她拒绝了就投入这等荡女怀抱,信辉也不过如此嘛……当然了,还有其他可能,不过她认为自己不需要为此揣测。
  再过不久,又是灯会——这算是京城比较盛大的活动,达官贵人都会订下豪华的楼阁,端坐在里面观灯。至于豪富人家的人,也会有专门的聚集的场所——比如说商会的领头人会租下某座大茶楼,让商会成员极其家眷在那里观灯。至于平民百姓,就只能挤在街道里了。
  不过杨甲家是例外。杨甲家的男丁在杨甲参加的商会租下的茶楼里观灯,杨甲的女眷却可以在官家女眷所在的高级楼阁上观灯——这都是托了杨真的福。因为杨真形象美丽,气质高雅,又有从中华上国宫廷里带出来的高贵感觉,使得那些达官贵人的女眷都喜欢和她结交。她们邀请杨真去她们所在的豪华楼阁观灯,她的姐妹和母亲自然也可以同行。然而她刚登上楼阁,就感到有两道目光针一般刺了过来。她心头一紧,赶紧朝目光飞来的地方看去,竟然看到信辉坐在对面。
  糟了。她在心底苦笑起来。竟然忘了达官贵人都是聚在一起的。信辉所在的楼阁,就在她的对面,人也几乎就在她的对面。不过她虽然感到不适,但没有慌乱。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她又坐在诸多官太太之间。信辉还能当众对她干什么么?
  信辉从她刚刚登上楼阁就盯着她看了。没办法,一看到她目光就移不开了。她还是那么高雅和迷人,就像一朵会走路的兰花——这兰花却有牡丹的娇艳。历来女人,要么是有高雅的气质没有美貌,要么就是有美貌有气质却不风骚迷人。而杨真却三者兼有——当然了,她的风骚可不是那种带有风尘气的、会让人流于下作的那种气质或行为。而是一种迷人的、让人想入非非的特质。这样有趣的女人他自然不会放过——其实他接近冉玉也是在对杨真用计。那天他其实没有急着离开,也是站在花树间看这两个女人之间会如何收场。结果让他发现杨真对冉玉非常轻视。他便立即想到了一个邪恶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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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10 09:40
  有时候,女人看到自己鄙视的女人获得了比较好的对象,也会但但因女人间的龃龉而生出嫉妒之心,会想把对方的男人抢回来,至少也会对这个男人产生兴趣。他接近冉玉就是这个目的。等到发展到一定阶段后,他会命人向杨真泄露消息的,没想到冉玉早早地和杨真不期而遇了——因为冉玉当天被杨真气得够呛,之后恨恨地对他身边的丫鬟说起了此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丫鬟听说了这事后,赶紧跟信辉禀报。信辉知道杨真“心里已经有了数”,今天便饶有兴味地看看杨真会有什么表现。然而令他失望和迷惑的是,杨真依旧很淡然,一脸平静地愉悦地观看各种花灯。也不会特意避开他的目光,偶尔也会和他目光相对,但依然淡然得可恶。而且那种目光极是微妙,似乎在看他,又似乎不在看他,让他既是挫败,又是猜测万端,更是心痒难熬。不过信辉毕竟不是愚蠢和易被挑动的小伙子。心里只是波动了一会儿就平静下来,继续饶有兴味地欣赏他的猎物——他今天是输给她了。输了就输了呗。就是因此才觉得她更加有趣。真的,越来越对她向往了。

  一个烟花冲天而起——灯会可不是只有灯可看的,在天空散成一朵金菊,金灿灿的菊瓣似乎有无数片。大家全都惊喜地看向金菊,脸都被花火照亮了。杨真也出神地朝天空看,如玉的脸孔被金光镀上了一层魅惑的金边,散发着玲珑的金光。信辉心头一动,忽然有了个邪恶的想法,如果能学小说里那种没节操的恶霸,把杨真抢回家就好了。起来等会儿灯会散的时候肯定会乱糟糟的。那个时候就是抢人的好时机——这是显然不可以的。那样不仅不成体统,也等于在杨真面前满盘皆输。但是遐想一下总是可以的:其实,在他和华英夫妻关系最糟的时候,他曾经想过如果华英变得不可理喻,他该如何暂时逃离她的魔爪。于是他就在城西买下了一座大宅院,修葺得和王府一样豪华,打算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到那里去暂住。如果他真要把杨真抢走的话,就把她带到那个宅院,关上门慢慢玩……这个想法是够邪恶了。信辉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了一下,

  他在不动声色地欣赏杨真,杨真也在看他的好戏。她看到冉玉不知是怎么撒娇撒痴,竟然能在信辉所在楼阁上一起观灯。不过也只能列席在末尾——即便如此也已是很大的恩典了,冉玉却不知足,硬要到信辉身边坐。信辉没有理她,她便妖妖娆娆地在信辉身边晃。信辉依然没有理她,华英夫人却大感不满,亲自把她赶到了末位。冉玉不愿吃这个亏,故意在那里唉声叹气装可怜,华英夫人听到了,再次发怒,要把冉玉赶出楼去。冉玉自然不干,当时就哭得梨花带雨,要信辉为她主持公道。信辉不胜其烦,脸一拉叫她们“自便”。信辉发怒时很有威势,华英和冉玉都不敢再做声。之后华英就坐在那里生闷气,十分碍眼——人在生气的时候会产生一种气场,让身边的人很不舒服。身居高位的人一般都感觉敏锐,信辉一定感到了华英的怒气,虽然假装没有感觉,但心里一定很不爽。冉玉则一脸苦相地坐在席末,自己觉得没趣,悄悄地离开了。杨真悄无声息地看着这场好戏,看向信辉的目光多了几分冰冷,也多了几分嘲弄:有妻有妾,还有情人,家务事还如此之乱,竟然还想拥有其他女人,不觉得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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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11 08:47
  再盛大的集会也有散的时候,而且散的时候都是一片混乱。灯会到下半夜才散,众人不管贵贱,全像顺着退潮离开的鱼虾蟹一样,乱哄哄地归家。不知道有多少贵妇掉了香囊,丢了首饰,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偷了钱包,更不知道有多少无知少女被无赖少年骗去毁了一生。在这片嬉闹都归于寂静后,很快便迎来了早晨。一个昨日没份观灯的老妇一脸不满地打开院门扫地,看到不远处有一团白晃晃、一端又有些黑糊糊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走到跟前,低头仔细一看,顿时吓得跌坐在地上。躺在地上的,竟然是一具裸体女尸,雪白的身体已经僵硬,肌肤也开始发青,一头黑发也散了,半月形地散在地上。身上连根布丝儿都没有,也没有任何饰物。

  老妇坐在地上抖了半天才想起来去报官。主管京城治安的京兆尹命仵作勘验尸体,并发布认尸启示,叫认识她的人来认尸。在有人认尸之前,他忽然心血来潮,想去看看这个女尸的情况,结果一看就惊得差点尖叫。

  这个女尸他认识。她就是京城出名的交际花,信辉大人的情人冉玉!

  京兆尹主管京城的治安,理论上来说任何杀人案他都有责任。看到被杀的人竟然是冉玉后,他被吓得呆了半晌——如果信辉大人怪罪下来,这可不是玩儿的。冉玉可不像莫云一样是“弃物”,据说正得宠呢,信辉大人一定会非常生气。就算信辉大人不会怪罪,之后也一定会督促他尽早破案,他如果不能在信辉大人满意的时间范围内破案,恐怕也得吃不了兜着走。想到这里他顿时感到压力山大,赶紧拿来仵作的记录,仔细验看,希望能立即找出破案的线索。

  可惜这只是他的美好愿望。杀死冉玉的人很是精明,没有留下一丝线索——这和她衣物被剥光也有关系。从案卷上只能看到她的死因和尸体状况:她是被掐死的,肚子上有一块淤痕。这就证明凶手是把她推倒在地,用膝盖抵住她的肚子,再用力掐她的脖子,把她掐死。凶手剥光了她的衣服,却没有对她施暴,可能是因为求财——昨天她为了陪信辉大人观灯,穿上了她最值钱的行头,衣服上也嵌有珍珠宝石。也可能是还没来及对她施暴就被人吓走了。当然也可能是故布疑阵,总而言之有很多种可能……

  办案就怕有很多种可能。京兆尹立即把冉玉家里所有人都叫来,叫她们事无巨细,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说出来。然后贴出布告,给出赏银,叫所有人提供线索。然后再根据线索抓人。这不抓不要紧,一抓就抓了一批。因为线索实在太过繁杂,而京兆尹又名言宁愿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结果把任何有一点可疑的人全抓来了。

  令人骇异的是,杨甲竟然也被抓了。因为冉玉的丫鬟说,之前她去杨甲所在的商会的店里买脂粉,跟店里的伙计闲聊,竟然意外得知杨甲对冉玉很是垂涎,有一段时间还天天涎着脸说他要是能一亲芳泽,就死而无憾,“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而街边一个卖面条的人则说,他依稀有看到杨甲走进过冉玉尸体被发现的巷子。这两下一凑合,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杨甲也光荣地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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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12 09:13
  罗氏知道这件事后一方面气了个死,一时间只想冲到牢房里,把这个老不羞狠狠地咬几口,一方面又吓了个死——他们夫妻一直想走官商勾结的道路,知道得罪大官是什么下场。没想到还没把女儿成功送给信辉,就出了这档子事,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她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心神,拿钱贿赂了看守,带着饭菜进去探望杨甲,既是给他补充营养,让他不至于倒下,也是探听口风。
  面对妻子的询问和指责,杨甲赌咒发誓说自己没有杀冉玉。说自己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说法也是在和别人调侃时说出的玩笑话,只是图个嘴快活。没想到竟然被人穿凿附会,当成了嫌疑犯。而自己那天只是为了找茅厕,暂时离开了妻女,根本没注意自己去了哪个方向,解决了问题之后就回来了,根本连冉玉的影子都没见到。没想到被人看在眼里,还和之前的话对上了,竟让他成了嫌疑犯。说到这里夫妻两人又是捶胸又是顿足,想了半天也只有“尽快打点”一条路。
  杨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听到他们说这话时只想苦笑,但是没有笑出来。现在他们就算能搬来一个银山,恐怕京兆尹也不敢收。这次的“苦主”可是信辉啊。在茜香国,人人恐怕都“宁愿惹皇帝,不愿惹信辉”。而且,更要命的是,她不知道京兆尹抓杨甲是他自己病急乱投医,还是信辉的意思。当然了,她不是怀疑信辉是为了专门设陷阱逼她献身而杀死冉玉。目前看来没有证据,也不大可能。如果抓杨甲是信辉的意思,那么他有可能只是趁机……想到这里她忽然惘然地笑了,暗暗骂自己是笨蛋。其实就算抓杨甲不是信辉的意思,只要他有心逼她,看到杨甲在嫌犯的名单上的时候一定会趁机利用他。
  但信辉想不想借此逼她呢?这似乎是个很难确定的事情。要是按照一般人的做法,如果信辉想逼她献身,肯定会派人来暗示她。但这只是一般人的做法。信辉可不是一般人。也许他就等着她心领神会,自己来找他献身呢。这种方法并不失体面,也算保险——之前有过那么几段尴尬事。只要是智力正常的女人,一定会心领神会……杨真这样想着,忽然又暗骂自己笨蛋。其实就目前来看,不管信辉想不想逼她,她都只有向信辉献身这一条路——如果信辉不想逼她,顶多就是把案子全权交给京兆尹处理。而京兆尹是否会秉公办理,却是个很大的问题。枉法可不仅仅由贪赃引起。京兆尹能及时找到罪犯还犹可,如果他不能及时找到罪犯,很可能就会迫于压力,在诸多嫌疑犯中胡乱找一个人顶罪。目前被抓的嫌疑犯中,除了杨甲之外,不是官宦子弟,就是和诸多贵族沾亲带故。杨甲的身份可以说是最低的。京兆尹为了找人顶罪,十有八九会选上杨甲。而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京兆尹及时找到罪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要想让杨甲避免这种命运,非得求信辉帮忙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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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13 08:35
  杨真感到一股火辣辣的味道涌上心头,忽然勃然大怒。这就是她不愿意跟有权有势的男人发生勾扯的原因。在这种男人面前,你没有尊严,也没有自主,只能像罐子里的蛐蛐一样供他挑选,被他赏玩,再被他囚禁,稍不合他的意就会被抛弃……很多时候甚至连他心里想什么都无法窥知……罗氏和杨甲商议了半天也没商议出个所以然。只有郁郁地走了,一边走一边蔫蔫地抹眼泪。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身上的钱,连带自己的钗环全都给了狱卒,请他们一定要善待杨甲。
  杨真也是默声不语,却一点都不蔫。虽然现在形势很糟,她依然要想办法让自己和家人全身而退。现在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真正的凶手,再促成他伏法。当然了,她不是侦探。但是她在宫里历练了多年,善于估摸形势,谋算他人。冉玉绝不是简单地死于盗贼之手。只要能看清冉玉死亡背后的种种勾扯,她就能找到真正的凶手。只要能善于利用这些勾扯,她也能很快促使他伏法。
  正在思忖着,杨真忽然看到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在附近探头探脑。杨真觉得她有些眼熟,略一回忆,立即想起她是冉玉的丫鬟。当天在绸缎庄看到过。
  她主子已经死了啊。她不在家里帮着治丧,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有什么内幕么?
  杨真故意掉了队——罗氏晕晕乎乎地,也没有发现。朝那个丫鬟走了过去。本来她能清楚地看到丫鬟的动向,结果中途被几个玩耍的孩子冲撞了一下,再回过神后发现丫鬟已经不见了。杨真暗叫倒霉,依然朝丫鬟原先站立的方向走去——她是站在一个巷口附近的柳树下,因此很可能是退进巷子里去了。巷子里堆了很多杂物。杨真试探着走进去,忽然感到一股异样的气息袭来。她本能地朝旁边一让——在宫里呆了十年,她对危险的感应十分灵敏。觉得冲出危险范围后往后一看。发现是那个丫鬟拿着簪子对准她,一脸的狠劲,却也满含惊慌。
  “你干什么?”杨真冷笑着问。
  丫鬟没有回答,更加凶狠和惊慌,攥着簪子的手也在剧烈地颤抖,似乎马上就要戳过来。
  杨真微微有些惊慌,却装得若无其事,“妹妹,别冲动。巷子外面就是人群。我离你也不近。我随时可以大叫,这样就算你能在之后戳死我,你也逃不了。再说你也未必能戳中我。即便戳中我了,也未必能一下就戳死我。”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她经常面对刀光剑影,被人用锋利的簪子对着的时候也有。
  丫鬟更加犹豫,忽然盯着她的眼睛低吼起来,“是你杀了冉玉小姐,对不对?是你叫你父亲杀了冉玉小姐对不对?”她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也在剧烈地颤抖,愤怒和惊慌同时达到了极限。
  “哦?”杨真的心头微微一动。这丫鬟是怀疑她是凶手,要为主报仇?看起来还挺像的。这么说杀死冉玉的人不是她了——以前杨真还怀疑是她和冉玉有矛盾,杀了她后乱指凶手扰乱视线的呢。不过也有可能在演戏。哈哈,还是暂时作出相信她的样子吧。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书名:锁茜香。出版单位:百花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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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14 09:11
  “我没有杀她。”杨真盯着她的眼睛,一脸淡然。

  “但是最有可能杀她的人就是你!女人对情敌,什么事做不出来啊?!你父亲现在也被抓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从来没把她当作情敌。”杨真轻蔑地一笑,“我从来没打算作信辉大人的女人。”

  “什么?”丫鬟根本无法相信她的话。“你撒谎没打草稿吧?”

  杨真又是轻蔑地一笑——看来这个丫鬟也是糊涂人。没办法,无论到何时,都是糊涂人比较多。“跟有权有势的男人在一起其实很辛苦。你跟在冉玉小姐身边,相信也知道一点。”

  丫鬟一怔,眼中的敌对和质疑瞬间淡了,接着便露出了和她“心有戚戚焉”的神情。

  杨真微微有些意外——这丫鬟倒比冉玉品性高洁不少。要是冉玉之类的人,即使被信辉之流玩弄得很惨,都会执迷不悟吧。便温和地一笑,继续解释,“再说,就算我要杀冉玉,也不会派我父亲去。我父亲已经六十多岁了,怎么还能杀人呢?而且如果查到他,很快也会抓到我。我是不会这么笨的。”

  丫鬟渐渐被她说服,握着簪子的手也不再那么紧张,但是依然没有放下,“你是说你父亲是被冤抓的?”

  “的确是这么回事。”杨真看着她的眼睛,已经气定神闲,“我正要想办法为我爸爸洗清冤屈呢。”说着探头朝巷子外面看了看。

  丫鬟立即觉得是有人发现她们了,赶紧把簪子插回发髻里。杨真在心底狡黠地一笑,表情却更加温和可亲,“你要为主报仇,就要找出真正的凶手。我要为我爸爸洗清冤屈,也要找到真正的凶手。既然如此,我们不合作,”没等她回应就补上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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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15 08:33
  “我叫秋霜。”秋霜立即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这代表她愿意合作——其实就算她心里还在犹豫,报上名字后也会反过来给自己一个“合作关系已经成立”的心理暗示。这就是杨真不给她反应时间,紧接着问她名字的原因。在宫里过了这么多年,人心的窍门她还是懂得不少的。

  杨真立即带秋霜去了一家茶楼,点了个包间——她得找个背静的地方跟秋霜说话,却不能带她去荒山野岭。她还没有真正信任她呢。秋霜一坐下来就开始说冉玉对她的恩德。原来秋霜是被丢在育婴堂的弃婴,从小就不受管事的喜欢。她十岁那年,育婴堂的钱粮紧张,管事的竟然动了坏心思,要把她卖给妓院当清倌人(待接客的妓女)。当时她死死地赖在地上不愿跟妓院的人走,被拖出门的时候还死死地抓着门框。就在这时,冉玉和奶妈路过。冉玉当时也只有十三岁,却坚定地见义勇为,拿出十两银子把秋霜赎了回来,放在身边服侍她。当然了,冉玉不是什么圣女仙女,喜欢使小性子,有时候作的事情也下作,但秋霜念着她的恩德,一直尽心尽力地服侍她。冉玉知道秋霜是真心对她好,对她的感情也超越一般主仆。因此冉玉这次死得这么惨,秋霜是一定要为她报仇。

  秋霜没有文化,这些东西陈述得很琐碎。这是建立信任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步骤。如果她显示出不耐烦,或是走神,刚刚建立好的同盟关系就可能出现裂痕。秋霜终于说完了,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杨真知道她是回忆以往的点点滴滴外加平复情绪,也没有打扰她。

  “算了。”秋霜重重地叹了口气,用力握紧杯子,“以前的事,想也没用了……我本来可以对小姐更好的,可是我不懂事……算了算了,只要能找出杀死小姐的凶手,让他为小姐抵命,我就算尽了为人婢仆的责任了。”

  杨真微微一笑——她知道现在可以进入正题了,但语气依旧轻缓。“你认为是谁杀了你家小姐呢?”

  “就是不清楚啊……”秋霜重重地揉了揉头,之后说的话让杨真哭笑不得。这个冉玉,正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女王,跟谁都很难相处,无论到哪里都会得罪一大票人,想杀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听起来最想杀她的人,应该是那些丈夫和她有染的贵妇——即便范围缩小到这个程度,嫌疑犯的人数依然有一大把,需要好好分析。

  不过杨真没有去分析。之前已经说过,她不是侦探,也没打算当侦探。而且有时候真相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局势。

  “其实……也许这些人我们都不用考虑。”她沉着嗓子说,“因为感觉这些人都没有胆子对正在信辉大人面前得宠的冉玉小姐下手。我就怕……凶手是华英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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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16 09:11
  秋霜的脸立即白了——很是害怕,但不意外——估计她一早也怀疑凶手是华英夫人。之前与其说是怀疑杨真是凶手,倒不如说是希望杨真是凶手。因为比起华英来,杨真怎么都好对付一点。

  杨真思忖着,把她们共同的担忧娓娓道来,“如果华英夫人是凶手,那京兆尹肯定不敢将她捉拿归案……顶多是把案情呈报给信辉大人,让他自己定夺……”

  “那不就成了信辉大人的家事了么?”秋霜急了,“信辉大人会不会秉公办理呢?”

  杨真垂了垂眼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可能秉公办理……”

  “可是,信辉大人和华英夫人夫妻好像不好,而且他身为监国大臣,如果不秉公执法的话……”

  “这跟夫妻关系无关。”杨真把声音和气息含在喉底,慢慢地往外吐,“人们一般都认为夫妻一体,华英夫人犯了罪,在人们看来等同于信辉大人犯罪。再加上这又是夫人和情人争风吃醋导致的血案,说出去非常不好听。正是因为信辉大人身任监国,所以格外要维护自己的人望。因此如果凶手是华英夫人,信辉大人绝对会帮助她脱罪,并且……”

  “并且什么?”秋霜紧紧握着茶杯,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杨真顿了一顿,声音更是低沉,“就会胡乱找个替罪羊,杀死了事……目前在所有嫌疑犯中,我父亲身份最为低微,如果他这样做……我父亲最危险。”

  “什么?!”秋霜放开茶杯,猛地拍向桌子,“这不就一点办法没有了么?我家小jie……难道就注定要冤死了?!”

  杨真静静地看着她。对秋霜来说,如果华英是凶手,她就的确是没办法了。不过对她杨真来说还不是。如果华英夫人真是凶手,她就得在信辉找替罪羊之前放出华英夫人就是凶手的消息。当然了,在这种情况下,信辉有可能会为了证实华英夫人的清白而暂时不找替罪羊,也可能会着急找替罪羊为华英夫人洗白——这样的话她父亲就危险了。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人去向信辉晓之以理,告诉他不得急找替罪羊——这种方式不仅不义,还可能弄巧成拙。促使他放弃这个想法。这个人显然不能是她,目前来看也不能是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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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17 08:26
  她必须另找一人。当然了,现在还不需要考虑这个,因为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不过就算能让信辉放弃找替罪羊的想法,也只是暂时的——这案子一天不结,华英夫人就会被人议论一天。这时候又要有一个人,告诉他正确的替罪羊的人选——这个人必须罪大恶极,死有余辜。这样百姓就会被对这个人的仇恨和看到他伏法的快慰而淹没,而忘记追究冉玉的真正死因。毕竟冉玉不是什么人人喜爱的圣女。这个人现在还没有,但是过几天应该会有——被称为本国神捕的燕如飞正在追捕一个犯案累累的悍匪。据说此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如果燕如飞抓到了悍匪,信辉再通过某些手段把罪名加在悍匪身上,民众已经应该可以接受。如果老天帮她,让这全套计策实施得顺利。她就可以救出他的父亲。不过,这套计策风险极大——正如之前所说的,必须在老天帮她的情况下才可以成功。因此只有在华英就是凶手的情况下她才可以冒险发动这个计划。现在她也和秋霜一样,希望华英不是真正的凶手。

  “不过。”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然低沉,语气却轻松了许多,“虽然现在看起来华英夫人最像是凶手,但仔细想想未必是……也许这就是凶手的目的。”

  “怎讲?”秋霜本来已经愤懑到绝望,听她这么一说又觉得有了希望。

  “你想啊。大家都觉得最恨冉玉小jie的是华英夫人,而当时大家又都看到了华英夫人和冉玉小jie发生了争执。而之后冉玉小jie被杀害,大家肯定都会怀疑华英夫人。如果华英夫人是凶手,如果她有点脑子的话,一定会避免这种状况的发生。”

  秋霜信服地点了点头,之后却又狐疑起来,“如果华英夫人没这么聪明呢?再说,凶手已经把小jie搞得像遭遇奸杀和劫杀了。她会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掩护自己了呢?”

  杨真一呆,微微苦笑。是啊。也许华英没这么聪明。看来现在的的确是“万事皆有可能”。

  “她的智商我暂时还不了解……我只是想说,这也表明,华英夫人可能不是凶手。也许真正的凶手就是觉得大家会怀疑华英夫人,所以才会特意在那个时候犯案,嫁祸给华英夫人。”

  “嫁祸给华英夫人?”秋霜乍一下不敢相信,“那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如果被查出来了,一定死无葬身之地了么?怎么敢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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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18 08:27
  “这种计策看起来很险,但其实也安全。”杨真揣测着京兆尹之流的想法,露出嘲讽的冷笑,“那些官员们,只要觉出凶手可能是华英夫人,肯定会全面放弃调查,然后胡乱结掉此案。这样真正的凶手就永远不会被发现……很聪明,非常聪明啊。”

  “可是京兆尹大人不也抓了一些替罪羊……啊!就是说那个人非常注意隐蔽自己,知道自己一开始不会被发现?”在杨真的影响下,秋霜的思维也开始活络了。

  “是。”杨真抿紧嘴唇,呼吸又开始变得沉重。虽然她不愿意当侦探,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当侦探,却发现自己终归还得当下侦探。

  “你们小姐还和什么人有纠纷?告诉我吧。”

  信辉处理完了一天的政务,忽然觉得自己也许该关注一下冉玉的案子,便找京兆尹调出了案卷——毕竟他和冉玉也算是有一段情。看着京兆尹列出的乱七八糟的嫌疑犯名单,他不时皱眉和摇头:看起来都不靠谱。而当他看到案卷上的最后一个名字时,却是眼前一亮。

  哦。杨甲。这不是杨真的父亲么?这下可有趣了。

  那边秋霜如流水般跟杨真说了很多人和事,但杨真没觉得哪个有用——应该说是她还没发现哪个有用,只有把它们都记下来,回去再慢慢梳理。她叫秋霜自己回家,也别告诉别人他们见过面,以防又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再生事端,然后自己再小心翼翼地回家,一路不时回头,谨防有人跟踪。

  杨真的家里自然是一片愁云惨雾。杨真苦笑了一下,径直回房去睡。不是她冷血,不知道安慰家人。而是因为她现在没有时间多愁善感。她必须休息好了,才能知道下一步如何走。

  然而因为心里有事的关系,即便想要闷头大睡,也睡不长久。睡到清晨忽然醒了,心里乱乱的再也睡不着。此时大多数人还没起,整个世界都很安静。她便慢慢地走到天井里,想借清晨清寒的空气醒一醒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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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19 08:25
  咦?天上怎么飘着一个风筝?此时不是放风筝的时节啊。又有谁在这个时候放风筝?她感到很蹊跷,仔细看,发现风筝上连着的线来自东墙外,便小心翼翼地走到东墙边——她怕东墙外有歹人,没有走得太近,只是走到和东墙还隔一座假山和小池的阁楼上,朝那边望。
  哦,是柏杨啊。正焦急不安地拽着风筝等着呢。原来放风筝是为了吸引她注意啊。这方法还真是独特啊。
  要是本时,她肯定以为柏杨是在耍花招求爱,只会皱眉一笑然后走开,此时却觉得他肯定有别的事情。便走到东墙边,轻声唤他,“你有什么事么?”
  “是的!是的!”柏杨颇有些激动。“我知道你父亲被冤抓了……不过别担心!我找到个人可以帮你!他一定可以帮你!”
  冤抓?听到这个词后杨真的眉头稍稍抽搐了一下。他这是因为觉得“心爱的人身边无罪犯”呢,还是知道什么内情呢?
  “你可以见见他么?”那边他还在着急地问。
  “好吧。”杨真只是“暂且”答应他,却忽然看到人影一晃:一个身影竟如燕子般飞了进来,轻轻地落到她的面前。杨真吃了一惊,发现是个个子瘦高的年轻男人,他穿着捕快的服色,面孔却如女人般秀丽,只有那一对刀裁般的剑眉颇有英气。
  杨真已经知道他是谁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名捕,燕如飞。
  燕如飞朝她微微一笑。他大概是习惯女性为他的魅力所倾倒了,这份笑意里骄矜十足。杨真却丝毫没对他的魅力有感应,只是像大姐姐嗔怪小弟弟一样微笑:你这样太孩子气了哦。燕如飞立即不好意思起来,对她也尊敬了许多。
  其实就燕如飞的相貌来说,已经是第一流的美男子了。杨真之所以觉得他的相貌没什么大不了,是因为她见过更好的——信辉,而且还在追求他。不管她想不想要,只要被美男追,见识和心气就会高起来,女人都是如此。
  既然燕如飞已经进来了,不让柏杨进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杨真便打开侧门,让柏杨进来了。
  “燕大哥分析了此次的案情,觉得里面很有玄机。他想问一些事情……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柏杨觉得杨真一定会带他们去她的香闺细谈此事,不由得激动得掌心冒汗——虽然只是去谈公事,,但想到能去杨真的香闺去看看,还是激动得不能自已。
  杨真微笑着点头,然后带他们朝屋中走去。柏杨觉得她不像是带他们去她的闺房,正在犹疑,忽然听到杨真大声招呼家中的人,“娘!大姐夫!柏公子带燕大人来帮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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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20 08:37
  柏杨猝不及防,一时间尴尬异常。杨真朝他偷瞥了一眼,在心底微笑了一下。既然是正事,就不要遮掩。否则说不定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罗氏感激为他们收拾好一个偏厅,送上了最好的茶和果子,怕他们饿,又命厨下烧了一盆鸡端上来。燕如飞随便吃了枚果子,就跟杨真谈起了案情——他有搞任何的繁文缛节,也不说任何废话,直接进入正题,倒是颇有个性。也让杨真很安心:这种人是干正事的人,而且可以干大事。
  ‘你父亲是被冤抓的,这一点我已经可以确定了。那个指证你父亲的摊贩,在指证你父亲后就不知所踪了。我觉得他可能是受人指示,诬陷你父亲。然后为了避免被揭穿,拿了钱逃走了。”因为觉得杨真不同寻常,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杨真的反应,想看看她会有何见解。
  “他应该是受人收买才指证我父亲的。”杨真思忖着说,“不过,我觉得他之后消失,并不仅仅是因为做了假证供。事实上他指证得十分模糊,即便之后被证实他说的不是实情,他也可以用看错了来搪塞。
  不逃走的话也可以。我倒觉得,他可能还看见了什么。也许他看见了真正的凶手……而且,”说到这里嗓音下沉,“而且说不定他不是逃走,而是被处理掉了。”在宫斗之中,凡是看到秘密的人,都是会被灭口的,之后灭他口的人都会以他“失踪”作为搪塞。以此反推,莫名失踪的人可能都是因为看到了什么秘密而被灭口的。当然了,这里不是宫廷。但杨真就是觉得这次她遇到的应该和她之前朝夕对付的人是一类人。
  燕如飞一凛,慢慢地点了点头。悄悄地仔细看了杨真几眼。这种可能他也想到过,但是想了一会儿才想到的,不像杨真这样张口就来。“是的。”不知不觉中,在杨真面前说话,他变得格外小心。
  “其实我也想到了这一点。而且我觉得,那个幕后黑手一定不是叫那个摊贩随便诬陷一个人。诬陷你爸爸也许是有特别的原因。也许他和你爸爸有仇,或许可以通过诬陷你爸爸达到特别的目的……你能不能想起来,什么人符合这样的条件呢?”
  杨真一惊,忽然感到一丝凉意裂纹般爬上心头。如此推理的话,她爸爸真有可能不是被随便冤抓的。叫人诬陷他的人和他有仇?似乎有点不大可能。他来这里还没多久,势力也没有扩展开来,还来不及惹到上层人物。是因为他诬陷杨甲应该可以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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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20 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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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22 09:17
  杨真忽然感到心头像被冰针刺了一下,接着一层冷汗沁出后背。也许,杨甲被诬陷和她有关。这是那个人走的第二部隐棋。目的依然是让京兆尹胡乱结案,放弃调查。那个人一开始是想让京兆尹误以为是华英夫人下的手,让他不敢再追查,胡乱了解此案。但之后肯定想到如果华英夫人凑巧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自己与之无涉,那他这个计策就落空了。既然如此,他就要为自己的计策再加一层保险。这个人肯定知道信辉在追求她,所以才设计把她的父亲也诬陷进来,这样就会让信辉和京兆尹在是否秉公执法上纠结,而渐渐地忽略,甚至淡忘调查……如果是这种情况,她的父亲应该还算安全……

  嗯?杨真忽然如雷轰电掣般想到了一件事,顿时又是惊慌又是恼怒——生她自己的气。杨真啊杨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和驽钝了。那人把你父亲诬陷进去,固然是想让信辉和京兆尹放弃调查,但最主要的目的恐怕是让信辉以为是她为了争风吃醋才让自己的父亲杀了冉玉——她说她父亲已经没能力杀冉玉,只是说给秋霜听而已。她父亲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了,但是因为很早就暴富,没受过亏,又练过些强身健体的功夫,杀死个女人还是不在话下的。如果那人能让信辉这样想,就可以一举毁掉她和冉玉两个。她会怎样她现在来不及考虑,但她父亲已经危在旦夕:现在那人要保证这个阴谋得逞,就必须将她父亲灭口,再弄个畏罪自杀的假象!

  “我要去看下我父亲……”杨真来不及对柏杨和燕如飞说明,就抓了个金元宝冲向监狱。她把金元宝塞给狱卒的头儿,又给了其他狱卒一些银子,本意是求他们告知她父亲的现况并对其多加照顾,结果却得到了一个令她发懵的消息:昨天夜里上面来人,已经把杨甲带走了!她问“上面人”是谁,狱卒却茫然地说“不知道”,那些人拿着京兆尹的令符,他们不敢不从。

  杨真感到背后一股冷风吹来,接着全身都僵硬了。一定不是京兆尹要找杨甲。他根本不用如此神神秘秘。这种遮遮掩掩的做法只证明提走杨甲的人是另有所图……另有所图,还能使唤京兆尹……除了信辉还能有谁?

  杨真顿时感到全身都凉透了,接着心里剧烈翻腾起来:信辉这是想以她父亲为人质,逼她就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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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24 08:23
  杨真满腹心事地回到了家。柏杨还在等她,燕如飞却已经不在了。柏杨告诉她,他已经把她和信辉之间的隐情告诉燕如飞了。燕如飞立即推出凶手是想毁掉她们两个,并且以此得利的人,觉得凶手应该是也想得到信辉宠信的女人,或者是这位女人的亲属。他立即排出了几个可疑的人物,起身调查他们的事情去了。

  听了这话后杨真秀眉微蹙。宫中的生活还给她留下了一个不是太好的心理习惯,就是不喜欢轻易和人分享知道的所有事。不过燕如飞是必然会知道这些事的,因为柏杨知道她和信辉之间的尴尬事。而且如果燕如飞能尽快查出凶手,也大大有利于局势的改变,说不定会有用。所以对此她应该表示高兴和接受。
  不过,即便他找到了凶手,也只是“说不定有用”啊。想到这里杨真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现在信辉已经发现了杨甲,并且打算利用他了。说不定就算燕如飞找到了真正的凶手,他也会暂时不承认,继续揪着杨甲借题发挥……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他会通过折磨杨甲来逼她就范……那她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当然,以她对信辉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做这种事。不是因为觉得他有风度,而是因为他十分自负。不过她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完全了解信辉,也可能使一开始就看错了……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像有千万把刀子在搅,但也只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绝对不可以乱。如果乱了,就真的一切都完了。

  柏杨看着她忐忑不安、满心愁闷的样子,很是关切,却几次欲言又止。杨真知道他现在也一定是心事满腹,但现在没空搭理他,只有先向他道谢,然后礼貌地请他回去休息。柏杨只好回去,走的时候还不时回头。

  杨真走回房间,坐在窗前足足苦思了半个时辰。按照理性的推断,信辉也许是在故意吓她,让她误以为他要把杨甲关起来折磨,为了救父自己去找他献身。这样事后他可以说他只是把杨甲弄去问问话,只是她自己胡思乱想,既不失身份,也不失脸面。不过这也只是推断而已。她在宫里还学到一件事,那就是人心是不可测的。她不可以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信辉的自负上。为今之计,她只有尽快找到能制衡信辉的人,尽快把杨甲救出来……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找她了。她狐疑地出门看,一看清她就心头一紧。这不是那个当初收信辉指使,骗她去他和冉玉所在房间的小丫鬟么。原来她是信辉府上的人。这次来,肯定是为信辉传话了。

  小丫鬟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神情,请她去僻静地方单独说话。杨真只好和她走进小巷。

  “请你看看这个。”小丫鬟从怀里套出一张纸条,上面赫然是两个字“救我”。

  杨真窒息了片刻。

  “这是杨甲伯伯叫我给你的。”小丫鬟低低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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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5-26 07:23
  杨真仔细看了看那个纸条,发现它的确是杨甲的笔迹,顿时牙齿咬得都要冒出火来。
  一天前。杨甲正在牢中假寐,忽然冲进来几个锦衣华服的人,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杨甲惊恐万状,本能地使出了防身的功夫,却发觉那些人的手像铁钳,自己落入他们的手中,只有服服帖帖的份儿。那些人把他制服后就拿出一副精细的铁镣,把他拷了起来,然后用个袋子套住他的头,把他拉出去推上一辆车。杨甲以为这是要抓他去秘密处决,不由得惊恐绝望到了极点,又是愤怒莫名,忍不住把天上的神仙菩萨全部骂了一遍: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竟然要被当成凶手处死,还这么快?
  杨甲糊里糊涂地被拉到了一个地方,又糊里糊涂地被推进了一个屋子。那些人打开他的镣铐,拉去他头上的布袋,扬长而去。杨甲惊恐不安地打量着四周,发现这是一个石头砌的房子,门是铁门,窗户上也装着铁栏杆,不由得更加害怕:难道这里是信辉府上的私牢?信辉是要亲自拷问他?
  杨甲在中华的时候和官家有关交情,自然知道官家拷问犯人的法子。此时不由自主地把那些法子都想了一遍:抽皮鞭、烙烙铁、老虎凳、灌辣椒水……越想越是害怕,恨不得立即去死——愿意审讯他就代表他还有活的机会,也许撑过酷刑就有机会?这只是没经过历练的年轻人的想法。杨甲知道这些当官的其实都是想当然地断案,认定一个人,就会一直严刑拷打到他承认为止。如果犯人死不承认,就会被折磨到死。冤杀?他们不怕的。尤其像信辉这样的大官,碾死他绝对跟碾死一个蚂蚁一样。想到这里他欲哭无泪,忍不住又将所有的神仙都骂了一遍:我到底做了什么坏事,死也不让我好死啊?
  “咔!”铁门忽然开了,进来几个拿着布包的大汉,最后一个人还拿着一个大木桶。杨甲以为他们这就要对他用刑,那个大木桶就是将他倒吊浸水用的,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那些大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放下手中的布包,打开——竟然是铺盖和衣服,看起来很干净,料子还不错。他们先把铺盖放到石室中的铁床上,小心翼翼地铺好,然后把木桶摆好。其中两人用小桶拎进热水来,一桶一桶地把木桶灌满,然后在桶的边缘铺上毛巾。这些毛巾也是一尘不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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