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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7-3 08:58

《步步高升》 作者:烟斗老哥 连载中



zyesheng 发表在 光阴故事|小说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7-1.html


  第一卷 市委新贵!


  第0001章 擦肩而过的艳遇
  看女人是否极品,三眼即可。第一眼,先看身材,由下至上,小腿细、大腿直、腰身柔,才值得看第二眼;第二眼得看头发,发质若能黑亮顺滑,说明这女人生活品味很高,那便过了第二关;第三眼则是看肌 人,这女人便很耐看,符合极品的范畴,除了具备以上三个优点,她身上还有特殊的气质,优雅如兰,宠辱不惊,坐在那里静静不动,整个车内弥漫着一种香气,这味道如有灵性,往你心口钻,咬得你心痒难耐。
  ——与佳人一起练车,这让工作中阴霾的心情一扫而尽:
  不久之前,方志成以笔试第一,面试第二,综合成绩第一,考入了市委办公室秘书一处。然而市委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邓能仁翻看他的简历后,还是挑了刺,“小方各方面综合素质不错,也仍有不足,居然都没有一本驾照,要做一名合格的秘书,那可得十项全能,而驾照可是秘书必须的硬件。”
  方志诚的编制名额原本应是为另一人量身打造的,但因为他的笔试成绩太好,所以硬生生地挤掉了那位既定的竞争者。等方志诚被录用之后,邓能仁自然不会让方志诚再次打乱自己的部署,于是用吹毛求疵的评语,硬是将他从市委书记秘书候选人的名单中给摘掉了。
  刚工作没几天,便被办公室一把手批评打压,方志诚按只得捺住心头的火气,在驾校报名,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驾照——不是说我没驾照吗?等拿了驾照,用绿本子呼死你!
  今天一起来练车的,共有四人。除方志诚与那位被教练称作“赵总”的女人外,还有两名中年男人,从他们射向赵总的目光中,能瞧出若隐若现的炙热。
  而赵总却显得很平静,没有因为两人的无礼而羞怒,她嘴角翘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伸手压了压黑色裙角,玉腿交叠,却仍遮掩不住肉色丝袜下流畅的线条,尽显神秘。
  女人嘛,总有虚荣心,别人越欣赏她,她才越满足——方志诚猜想。
  “小方车练得不错,大家注意仔细看,一踩、二挂、三打、四鸣!”教练见方志诚学得很快,很满意地说道。
  方志诚谦虚笑道:“这其中的主要原因还是我们教练教得好。银州首席教练的金字招牌,那可不是吹的!”
  教练被拍了一下马屁,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出笑意,暗忖这小子嘴巴倒是挺甜的,这么会做人,不妨就多给你点时间练练吧。
  半个小时之后,方志诚主动要求换人。教练便让赵总试了试,赵总似乎不太擅长,五分钟车子熄火好几次,教练无奈地摇摇头,又让另外两人轮流练车。
  后排空间很狭窄,赵总上车后,方志诚被挤在中间,车行驶到土路,车身剧烈地颠簸起来,方志诚的肩膀不经意地碰到了赵总的身体,这使得车内原本诱人的香味更加浓烈。
  赵总上衣领口开得低,方志诚瞄了一眼,修长的脖颈下大片白腻一览无余。他连忙收回眼神,不过肘部传来的阵阵棉柔感,却愈发清晰。
  “对不起!路段太颠簸,挤到你了。”方志诚挪了挪重心,摆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道。
  赵总微微一怔,淡然一笑,道:“没关系,地方不大,坐得不舒服吧?往我这边来一点也没事……”
  赵总这样的女人,有很深的背景,可不是轻易能碰的——蔷薇虽美,可惜带刺。方志诚有自知之明,可没得寸进尺,他讪讪地笑了笑,把屁股往前面挪了挪,用手撑在前排座椅的背部,保持身体的稳定。
  练完车,回到驾校,已是傍晚。众人散去后,赵总突然喊住方志诚,“小方,能不能帮一下忙呀?”
  赵总一路上寡言少语,方志诚没想到赵总会主动与自己说话,心中很诧异,疑惑道:“赵总,请问有什么事?”
  正面看赵总,少了距离感,让人很亲切,从外表看,她其实年纪不大,大约只有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肌肤白腻润泽,五官精致小巧,两条柳眉如同月牙,声音很悦耳,温婉柔和,略带磁性。
  赵总纤手指了指,不远处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宝马,从红色皮包里取出了一把车钥匙,道:“能不能帮我把车开回去?”
  2004年银州牌照的宝马还屈指可数,方志诚暗忖这果然是个富婆,疑惑道:“赵总,我驾照还没拿到呢?若是让我开车,你放心吗?”
  赵总用尾指勾了勾鬓角的发丝,微笑道:“我相信直觉,你能把我安全地送回家。”
  也不知是胆子够大,还是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方志诚略微犹豫后,竟然真从赵总手里接过了车钥匙。
  赵总坐在后排,从皮包里掏出梳妆盒,余光不时瞄向方志诚,她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因为今天在教练车上的邂逅,其实是她精心筹划的,方志诚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而她接下来该怎么做呢?让这个年轻人替代他,填补自己心灵的空缺?
  手忙脚乱地试了一阵,方志诚将车开出驾校,赵总坐在后排,对着镜子补妆,漫不经心地轻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送我回家?”
  “觉得我驾驶车时,特有安全感?”方志诚胡扯道,扶着方向盘的掌心在出汗,心里却浮想联翩,暗忖,你这是在故意“钓”我啊!
  “因为你很像我的前男友。”赵总玩味地说道。
  方志诚压住心中的火热,佯作生气道:“赵总,不要开玩笑,我可不容易上当受骗呢!”
  “我叫赵清雅,以后喊我雅姐吧。”赵清雅情绪变化很快,突然伤感道,“今天有劳你送我了,以后若是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言毕,她从后排伸出玉手,塞了一张名片,放在方志诚的口袋里。
  一路有惊无险,宝马车驶入金色家园小区,最终停在一栋别墅前。别墅内有花园,几株郁金香开得正艳,天空却有点不作美,两人刚下车,乌云密布之下,周围瞬间阴沉,几声闷雷后,闪电撕裂天际,风雨欲来。
  走进别墅,赵清雅给司机打了电话,又与方志诚道:“司机正在往我这边赶,先进去喝杯茶,等会让司机送你回去。”
  “那就打扰雅姐了。”方志诚点头应诺,一边打量着周围。
  别墅装潢得极为高档,大理石地面,天花板上吊着水晶灯,墙角立着一对清朝瓷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赵清雅端出两杯咖啡,方志诚喝了一口,味道很好,笑道:“从没喝过这么香的咖啡。”
  “以后若是有空,便经常过来坐坐,姐,我泡给你喝。”赵清雅盯着方志诚看着,似乎有点出神,不知为何手一抖,咖啡溅出,滴在她的胸前,散成一团污渍。
  她用纸巾在衣襟上擦拭了两下,发现除不干净,轻叹一声,把咖啡杯搁在一边,起身往客厅旁的卧室去了。
  外面电闪雷鸣,雨势远比想象中要大,卧室门没关严,亮着灯,从门缝流出来的光线,在大理石地板上晃动,能猜出那是赵清雅的身影,稀稀疏疏,她似乎在换衣服。
  这暗示未免也太赤裸裸了?方志诚感觉血液上涌。
  而赵清雅放缓换衣服的节奏,感觉灵魂在颤抖,给他留了个门,那小子能不能把握好机会呢?
  方志诚下意识地往那道门挪了几步,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将咖啡一饮而尽,为转移注意力,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书架上的一张合照上——他眉心跳了跳,惊讶之余,又有种灵异之感。
  照片上的赵清雅更年轻一些,正挽着一名青年,那青年模样竟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恰在此刻,赵清雅在身后清咳一声,方志诚才回过神。
  赵清雅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打底衫,身材饱满,线条流畅,成熟御姐风韵皆现,叹道:“这就是我的初恋男友,跟你很像吧?”
  方志诚隐约见到白色薄衣下方,将肩膀勒得紧绷绷的火红色长带,有点恍惚,似有似无。他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一开始还以为雅姐逗我玩的……”
  “我可没那么无聊!”赵清雅见方志诚脸色涨红,故意调笑道,“要不,你变成他吧,做我男朋友如何?”
  方志诚嘴巴张大,不知该如何回答。赵清雅很漂亮,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这样的邀请,但是让自己成为他初恋男友的替代品,也太令人接受不了了!方志诚怔怔地盯着赵清雅看。
  “逗你玩的!呆子!”赵清雅见方志诚痴痴地看着自己,脸涨得通红,用手指轻戳他的脑门,低声嗔笑道。
  “雅姐,你笑得真好看!”方志诚心中腾起一股勇气,鬼使神差地一把抓住她柔软的手指,同时伸手揽住赵清雅只堪一握的楚腰,目光迎上了赵清雅失神的美眸……
  赵清雅对方志诚的举动,感到很震惊,她仿佛回到了过去,如同在梦中一般。
  那时候,他也是这般拥抱自己,让自己呼吸加速,霞飞两腮……
  时间过去十几秒,两人似乎能听见对方心脏跳动的声音,方志诚竟然有种冲动,想要俯身吻住赵清雅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手机铃声恰好响起,赵清雅恢复理智,推开方志诚,轻轻抚平微颤的胸脯,接通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抿嘴笑道:“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雨也没有那么大,你可以回去了。”
  方志诚暗叹可惜,感觉怀中还留有余香,压下心中诸多的疑惑,微笑着与赵清雅告辞,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等宝马车驶离别墅门口,赵清雅端着咖啡,眯着眸子,凝视着窗外的花圃,轻声自言自语:“他如同五年前的你,一样阳光帅气,可我知道,他终究不是你……”
  回到家中之后,方志诚一直翻着手中的那张名片“玉湖酒楼总经理——赵清雅”,手指在键盘上重复摁了几次号码,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拨通。
  阵雨还在间断地下着,窗户没关严,咕咕的水声从阳台传来,方志诚走到阳台,拉起窗户,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提示收到一条短信。
  “淮南省气象台发布暴雨橙色警报,琼金、登昌、银州、临丰……十二市将出现持续降雨天气。市委组织部发出紧急通知,要求全市各级党组织和广大党员、干部高度重视,迅速行动,积极投入到抗洪抢险救灾工作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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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02章 搏一场锦绣前程
  短信刚看完,手机铃声接着响起来,秘书一处的副处长王柯打来电话,吩咐方志诚明早八点之前赶到大院,参加市委办公室的防汛动员大会。
  市委刚换届不到一个月,原市委书记被调任后,市委书记秘书、秘书一处的处长被调入省里。秘书一处一般由市委书记秘书担任,现在市委书记秘书未定,便由王柯暂时负责秘书一处的工作。
  王柯是银州市委第一支笔,写得一手锦绣文章,但凡办公室下发的文件,均要经过他的过目才可以,不过他为人太过谨慎,不够圆滑,以至于级别一直卡在副处长的位置上。
  第二日,果然不出方志诚所料,防汛动员大会过后,市委办公室便拟定了抽调名单。方志诚是新人,又没有背景,不可避免地被安排参加一线抗洪救灾。前线传来的汛情很紧张,需要立即动身至幻海县,方志诚急着回家收拾行李,踏出办公室的时候恰好与一人迎面撞。
  “没长眼睛啊!”邵凌峰捂着胸口,揉了一阵,凝眉怒骂。
  邵凌峰块头很大,不过一身膘肉,与看上去瘦削的方志诚撞了一个满怀,竟倒退数步,倚着墙才站稳脚跟。
  其实,邵凌峰是故意朝自己身上撞,方志诚反应很快,算准了角度,故意肩膀上用了点劲,最终吃亏的还是邵凌峰。
  邵凌峰养尊处优惯了,比不上方志诚经常锻炼,一个照面,便被抗飞了。
  邵凌峰偷鸡不成蚀把米,又不愿息事宁人,眼前正好是冤家对头,抢了自己位置的方志诚。若不是方志诚,他便可以顺利转正,正式成为市委办公室的一员,如今工作两年,动用很多关系,买通人给自己定制了个职位,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原先的怒火,一并发了出来。
  方志诚乜了邵凌峰一眼,并不示弱,不悦道:“走得太急,不是没看见吗?”
  邵凌峰冷笑道:“好狗不挡道,但凡挡道的,早晚一点都会被宰掉,做成狗肉火锅。”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谁是狗,自己心里清楚!”方志诚有急事,不愿与邵凌峰多费口舌,匆匆往外走了。
  邵凌峰盯着方志诚的背影,恶毒地吐了一口吐沫,冷笑连连,暗忖这小子蹦跶不久了。邵凌峰的父亲是市电视台的常务副台长,早已帮自己疏通好关系,“那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还得还给自己,至于方志诚,被挪到政协、人大那些冷部门,凉快着去吧!”
  ……
  幻海县处于银州的西北角,位置偏远,是所有增援小组中,任务最为艰难的一个。倒不是险情严重,而是银州通往幻海的县道还没有打通,有许多路段,都是比较难走的乡道。
  一路上弯路泥泞,同车的一位女同志,忍不住颠簸之苦,捧着一个口袋吐了许久。方志诚有所准备,清早在药房里买了晕车药,如今便派上用场,拆了一盒,递给那位女同志。
  见方志诚有晕车药,陆续便有人过来借了一两粒。甚至,车队中途还停了几分钟,前面有领导似乎也晕车,过来讨了药……
  因为雨势很大,道路难行,足足花费了三四个小时,车队才抵达幻海县政府。
  小组组长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邱恒德,他在市委大院很有名气,在组织部排位第三,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幻海是邱恒德的故乡,所以他主动请缨来幻海县增援抗洪。邱恒德命令以最快的时间上抗洪前线,众人在县政府食堂草草吃了个饭,便赶往险情最严重的幻海湖。
  这一行人大约有十来个,雨越下越大,能见度不超过三米。方志诚很低调,走在队伍的中间,等上了湖堤,才感到生命的脆弱与渺小。
  肆虐的洪水夹杂着折断的树枝和石块从远处奔泻而下,不断冲入早已翻腾汹涌的湖水中,那轰轰隆隆的声音愤怒地拍打着岸边,波涛汹涌,山崩地裂,排山倒海,怒浪涛天!
  邱恒德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他身边站着的是幻海县委书记杨藩。
  邱恒德脸上露出焦灼之色,问道:“之前决堤的口子,都已经堵上了吗?”
  杨藩点头,凝重道:“都堵上了,不过新源乡那边情况复杂。新源乡位于幻海湖的西北面,如果雨量持续增加下去,恐怕明天便会出现险情。现在已经疏散人员,但是很多乡亲不愿意离开……”
  新源乡每年都是洪灾重点防范区,若是出现严重的洪涝,为了保全大局,首先要放弃的便是那处。当地政府的工作人员,早已在那里开展起疏散人群的工作。不过,乡亲们哪里轻易舍得离开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家园?
  邱恒德望着汹涌澎湃的湖水,沉声道:“去新源乡那段去看看吧,给乡亲们先做工作。一家一户地说服。实在不行,那就通知军队,强行疏散。比起家园,生命更重要!只要活着,便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杨藩点头,旋即与身后的县委秘书长吩咐事宜。
  众人乘车行了五六公里路,前面的乡道彻底毁了,邱副部长一声令下,众人徒步淌水进入新源乡。
  半个小时之后,终于来到了新源乡的大坝上。不少人正在抗沙包,打木桩,加固堤坝。
  新源乡党委书记梁大海汇报工作道:“现在我们正在两步走,一方面继续巩固堤坝,已经把全乡所有青壮劳力都调动起来了;另一方面,在全力做说服工作,增坝、龙河两个村,处于一级危险区域,正在做工作,进行紧急疏散。”
  邱恒德点了点头,沿着堤坝一路走,不远处出现嘈杂声。
  “怎么回事?”邱恒德凝眉问道。
  梁大海也不清楚,猜测道:“可能是村民不愿疏散,闹上堤坝了。”
  天色已黑,等走近,才看清,十来个年龄大的村民在哭闹,死活不愿意撤离。
  邱恒德叹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杨藩紧紧地跟在邱恒德身后,介绍道:“乡亲们,我是县委书记杨藩,我身边的是市委领导杨部长,他代表市委来看望你们。你们不要急躁,有事好好说!”
  邱恒德的嗓门大,很有穿透力,掷地有声道:“乡亲们,我知道你们不愿意离开,但这是天灾。现在让你们避灾,是为了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等洪灾过去了,政府保证,一定支持你们重建家园!”
  “房子便是我们的命,没了房子,我这条命也不要了!”其中一名老者捶胸顿足,痛苦地说道。
  场面很复杂,人乱糟糟的,足有三四十人,七嘴八舌,事态越来越严重,继续动摇军心,还会影响加固堤坝工程的进度。
  邱恒德当机立断,脱离了队伍,主动走到村民中,他弯下腰,将为首坐在地上的老者扶起。这时,不好的感觉,扫过大脑,惊得他头发根根直立,如同要炸开,随后从腰侧传来一个很大的力量,狠狠地推他一把。
  邱恒德一个踉跄,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正想站起来,脚步却一打滑,顺着堤坝坡度往下滑。
  “糟了!邱部长坠湖了!”
  风雨交加,水声涛涛。
  幻海湖没了平时的温柔,露出了獠牙,水底的暗潮,如同魔兽,将邱恒德一口给吞了下去。几秒的时间,他已经被卷远,自己离岸边有十来米的距离。
  邱恒德会游泳,可他刚刚用力扑打两下,腿部便传来激烈的疼痛感,竟然抽筋了!
  身上的衣服越来越重,如同蜘蛛网一般,把他越缠越紧,邱恒德想要呼吸,但浑浊的湖水源源不断地涌入口中,呛得他几欲眩晕过去。
  自己会死吗?邱恒德恐惧了,面对死亡,谁能毫无惧色?
  “赶紧救人啊!”
  杨藩焦躁地在堤坝上喊着,周围没人出声,或有行动,水势这么大,谁敢跳进去,这不是找死吗?
  “我下去,你们赶紧通知捕捞队!”方志诚站了出来,开始脱衣服,他也不知为何胸腔里燃烧起了一把火。
  “对啊!赶紧通知捕捞队!”经过方志诚提醒,下面赶紧有人拿着手机去打电话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邱恒德被大浪席卷,已经越来越远,微弱的灯光下,只能看到他在水中挣扎的身影。
  “噗通……”
  方志诚跳下了水,阴冷的寒意让他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顺着水势,缓缓地往远处淌过去。
  方志诚敢于跳下水,最大的依仗,怕是他曾经在大学时代,参加过学校游泳队,还在大学联赛中获得过不错的名次。
  不过,游了三五米,他便后悔了。
  暗流汹涌,人力太渺小,若是与波浪博弈,直接会被吞噬。
  方志诚咬了咬牙,奋力地挥舞着双手,往前方冲去。现实,让他没有任何退路,既然脑袋一热下了水,如今只有破釜沉舟,勇往直前!
  邱恒德身体已经沉了下去,再过十来秒,想要找到他的位置,那就更不容易。
  方志诚深吸一口气,往水底扎了下去。湖面上风浪很大,湖下水流略微小一点。他保持着灵台清新,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摸了过去。
  水下很浑浊,清晰度不高,难度也不小。
  又过了一分钟,他暗呼侥幸,终于看到邱恒德的身影,精神振奋之下,发酸肿胀的小腿竟又多一股力,往那身影挪了过去。
  命运对邱恒德有所眷顾,方志诚若是迟一秒找不到他,邱恒德便没意识,随着大浪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
  方志诚靠近邱恒德,几乎脱力,他换成仰泳的姿势,一手搂住邱恒德的腰部,一手托住他的下巴,从水底浮了上来,岸上的人心情异常激动,人群中发出惊喜之声。
  不过,危险并没有完全解除,方志诚水性好,若是在寻常情况下,救一个人轻而易举,但如今在肆虐的湖浪之中,显得势单力孤。
  方志诚咬牙坚持,往岸边缓缓挪移,邱恒德已经失去了意识,需要尽快地送上岸治疗。
  十米、八米、五米……岸上抛出一根长绳,方志诚眼疾手快抓到了手中,随着拉力,缓缓飘向了岸边。
  得救了!
  方志诚趴在湖堤上,大口地喘息着,又过五六分钟,救护车的声音响起,停在不远处,医护人员抗来担架,将处于昏迷中的邱恒德搬上车。
  身边传来喝彩与称赞声,方志诚只觉得耳鼓很疼,精疲力竭,脑袋一阵放空,眩晕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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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7-3 08:59
  第0003章 获市委书记亲睐
  邱恒德连夜被送至市人民医院,经过抢救,保住了一条性命。清晨七点左右,市人民医院高级病房,便来了一名特殊客人。
  身材高大的宋文迪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盯着躺在病床上邱恒德苍白的脸色仔细看看,笑问:“在鬼门关走一圈的感觉如何啊?”
  邱恒德面露苦笑,叹道:“原本以为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现在仔细想想,自己很怕死!沉入水底的那一瞬间,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那么多事情没有做,现在就死了,岂不是太可惜?”
  “当官的,谁对权力没有执念?岂会那么容易死!”宋文迪笑了笑,放下茶杯,突然严肃道:“推你下河的人,我已经安排人调查,初步分析,应该是有人故意动的手脚……”
  “哼!”邱恒德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低声道:“把他逼得太紧,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老曹那帮人够毒辣!他们已经瞧出了我的布局,所以才会如此无所不用其极。”宋文迪拍了拍邱恒德的肩膀,站起身踱步到窗口。
  市委书记宋文迪在银州上任后的这一个月,频繁的人事调动,引起了银州地方派系的警惕。若是把地方派系的主要核心市委组织部长曹红章调出银州,邱恒德就可以再往上走一步,帮宋文迪主持组织部工作。
  曹红章把邱恒德视作潜在的竞争对手,才会动杀机。
  邱恒德点头,冷笑:“曹红章在银州组织部多年,身后有复杂的关系网,如果打掉这只打老虎,对于你稳定银州的时局,有很大的好处。”
  “想要稳定银州时局,先要经营维护好身边的人。”宋文迪轻描淡写道,“对了,你有没有什么可靠的人,我现在缺一名信得过的秘书。”
  邱恒德沉思片刻,踱步到床边,在柜子第二层翻出了一份材料,递到宋文迪的手边,笑道:“看看他的简历……”
  “哦?”宋文迪翻了两页,“今年市公务员考试状元?”
  邱恒德笑道:“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我这条命,就丢在幻海湖了。”
  宋文迪盯着邱恒德上下打量,好奇道:“你要推荐他?素质很不错,也有胆气,不过,没有足够的经验,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邱恒德挺直腰板,沉声道:“他的优势就是一张白纸,你现在拿到的那些简历,想必都有些背景,不是眼线就是卧底……咱们现在最能信得过的,无疑便是白纸……”
  宋文迪未作多言,默默地将材料放入文件包内。
  等宋文迪离开病房,邱恒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绪翩然。
  邱恒德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俗语云,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既然你救我一命,那我就送你一场锦绣前程的机会,不过,一切还得看他的运气与实力,能否成为市委书记的秘书,还得过市委书记宋文迪那一关。
  宋文迪可不是好应付的人物。
  ……
  暴雨持续下了十多天,最终迫于天威,市委还是放弃了新源乡,这使增援小组每个人的心里都笼罩了一层阴霾。到七月初,天空放晴,增援小组才由幻海撤回银州。
  刚回到办公室之后,方志诚从王柯那里得到一个消息,因为自己救了邱副部长,市委组织部及市委办按照《公务员奖励规定》,竟然要给自己记二等功。方志诚听到这个消息,偷偷溜到厕所,一边抽着烟,一边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抛开生死,用性命搏杀,成了组织部副部长的救命恩人,原本以为要沉寂的仕途之路,无疑要迎来转机了。
  快下班的时候,市委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丁能仁将方志诚喊至办公室,开门见山道:“小方,这次防洪表现得不错,所以办公室决定给你一个机会,明天参加市委书记秘书的面试会,结果不重要,关键是要展示出咱们办公室的风采。”
  方志诚不动声色地点头道:“我会努力的,丁主任。”他心中了然,这不是办公室给自己的机会,肯定是邱恒德在暗地里帮忙。
  丁能仁微微一笑,起身在方志诚的肩膀上轻拍一下,又道:“我知道这对于你而言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过我还想跟你深入地探讨一下……”
  方志诚微微凝眉,问道:“还请丁主任明示!”
  丁能仁亲自用一次性茶杯给方志诚倒了一杯水,微笑道:“展示风采固然重要,但我希望你能注意尺度与分寸,不要觊觎那个不属于你的位置!”
  方志诚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丁能仁另有深意,绕了一个弯儿,原来是希望自己放弃成为市委书记秘书的机会。
  他尽量克制着心中的怒火,反问道:“面试的时候,宋书记是主考官,我能不能成为他的秘书,可不是我能说的算的,按照丁主任的意思,莫非要我故意在面试环节,制造失误?”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丁能仁对方志诚的悟性很满意,“虽然你这次选不上市委书记秘书,但我会给你在市招商局或者财政局安排一个位置。这两个部门的发展平台都很好,能让你一展所长。”
  丁能仁给了一个不错的选择,市委书记的秘书,方志诚不一定能竞争得上,若是他主动放弃,自己可以为他谋好后路。
  “请问另外一名候选人是谁?”方志诚悄悄地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现在秘书二处的邵凌峰。”丁能仁淡淡笑道。
  虽然在公务员考试中,自己挤掉了邵凌峰的位置,丁能仁还是动用资源,帮邵凌峰在二处谋得一个职位,如今丁能仁用邵凌峰来挤掉自己成为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这便有报复的意味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方志诚冷笑道。
  丁能仁见方志诚想要反抗,板起面孔,赤裸裸地威胁道:“如果不同意,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不过,我要提醒你,市委书记秘书虽然身份特殊,但站得高,摔得重。千万不要看着眼前的利益,而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丁能仁是正处级干部,身上自有一股不可拒绝的威势。
  方志诚轻蔑地笑意一闪而过,站起身,主动告辞道:“丁主任的意思,我明白了。究竟该怎么做,我心中自有评判,还请您放宽心。”
  等方志诚转身处了门,丁能仁目光中很厉之色一闪而过,似是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很有个性,如果让他成为市委书记秘书,岂不是还得翻了天?一定要阻止他!”
  言毕,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文件袋,然后他拨通了邵凌峰的电话,吩咐道:“小邵,你过来我这边取个资料,希望明天对你面试能有帮助。”
  ……
  第二日,市委办内部第三次选拔市委书记秘书。
  邵凌峰从市委书记办公室内出来之后,心情舒畅。虽然直面市委书记有点紧张,但所有的题目都在丁能仁交给自己的那份材料上,自己虽然没有超常发挥,但也能打个九十分吧。
  他见方志诚正迎面走来,轻声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方志诚眉头一皱,道:“有什么话,就这么直说吧,鬼鬼祟祟的,让人厌恶!”
  邵凌峰抽动脸部,不自然地低声笑道:“方兄,如果你愿意退出这次市委书记秘书选拔的话,我可以给你点好处。”
  “哦?什么好处?”方志诚似笑非笑地问道。
  邵凌峰轻声道:“男人爱的,无非金钱、美女,如果放弃这次选拔,我给你五万块现金,同时还让市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人,陪你睡一晚,如何?”
  方志诚大笑两声,指着邵凌峰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垃圾,认为我会如此短视吗?竟然妄图用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成为市委书记秘书?你认为我会被这种花招给迷惑?”
  方志诚不给邵凌峰好脸色,邵凌峰做贼心虚,他意识到自己碰到了软硬不吃地家伙,愤怒地跺了下脚,低骂了两声“不知好歹”,灰溜溜地下楼。
  进了市委书记办公室,宋文迪正坐在沙发上泡茶,他抬头瞄了一眼方志诚,指着对面,道:“坐!”
  方志诚依言坐下,主动请缨,“宋书记,请让我来泡茶吧?”
  “哦?”宋文迪微微一怔,笑道:“可以啊!”暗忖方志诚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刚才面试的邵凌峰见到自己,满头大汗,唯唯诺诺,而方志诚临危不惧,倒是有大将风度。
  方志诚其实掌心全是汗,他轻吸一口气,保持平和地心态沏茶。
  宋文迪见方志诚洗茶、泡茶动作流畅,没有一点生涩感,目光中闪出一道异芒,淡淡问道:“你对茶艺有研究?”
  方志诚点头,道:“我妈喜欢喝茶,去世之前,我经常泡给她喝。”方志诚知道宋文迪若是看过自己的简历,肯定知道自己的家庭背景,现如今孑然一身。
  宋文迪轻声道:“倒是一个挺重感情的小子。”
  “今天原本市委办公室给我拟好了面试的题目,但我觉得题目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你是今年银州公务员第一名,基础知识想必很扎实,问你其他问题,也没有太多用处。”喝完两杯茶,宋文迪放下瓷杯,倚着沙发,沉声问道,“你认为市委书记秘书,首要素质是什么?”
  “运气!”方志诚毫不犹豫地答道。
  宋文迪被这个匪夷所思的答案给逗乐了,幸好茶水饮入腹中,不然要当场喷出来,他笑了一阵,追问道:“你这个答案,让人耳目一新,为什么说是运气呢?”
  方志诚见宋文迪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暗忖正中下怀,与领导谈心,切忌不能死板,需要出其不意,抢到话语权。
  他不动声色地侃侃而谈道:“但凡能成为市委书记的秘书,经过层层筛选,基本素质都过硬,若是细分的话,可以分为三种人,第一种人拥有足够的家庭背景,靠的是家运;第二种人与市委书记关系很亲密,能受到书记的信任,靠的是人运;第三种人是为应届生,是一张白纸,靠的是机运。无论哪种人,能受到市委书记的认可,运气都是极好的,因为这是可以看到未来的岗位。”
  宋文迪点头道:“虽然有些牵强,倒是分析得倒是有点道理。不过,我问的是素质,你说的只能算是共性吧?”
  方志诚微微一笑道:“不知宋书记听过福将没有?”
  “哦?”宋文迪面带笑容,暗示方志诚继续说下去。
  方志诚道:“古人言,勇将不如智将,智将不如福将。魏太祖重用曹子孝,唐太宗重用程咬金,便是深知其中道理。”
  宋文迪点头,笑道:“你这个观点很有意思!那你认为,自己是福将?”
  “能在滔天洪水中,救出邱副部长,这本身便是一种证明!”方志诚目光中闪过狡猾的精光,机智地问道:“宋书记,您是想当魏太祖,还是唐太宗呢?”
  “哈哈……”宋文迪先是沉默,旋即被逗乐,他指着方志诚笑了一阵,挥了挥手,道,“我对你已经有所了解,回去之后,等待消息吧。”
  方志诚出了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才觉得自己后背完全湿了。与市委书记的对话,果然很有压力,若不是自己昨日对着镜子,演练了很多遍,怕是难以做到如此宠辱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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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04章 恋人已名花有主
  下午三点左右,市委秘书长刘强东将方志诚喊入办公室。方志诚进入之后,发现丁能仁也在,他瞄向自己时,脸上虽带着笑意,但笑得很不自然。
  方志诚再次打乱丁能仁的布局,这让他恨到骨子里。如果邵凌峰能顺利成为市委书记秘书,无疑在关键位置安插了一枚重要的棋子。
  市委书记秘书虽然级别不高,但身后是市委一把手,在关键时刻能给自己美言一句,抵得过千军万马。
  不过,丁能仁很老辣,他知道现在必须要转变以前的态度,暂作伪装,若是以后方志诚背着自己在宋文迪面前咬自己一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仕途之路,要擅长见风使舵。丁能仁能到如今的位置,便是深得其中之玄妙。
  刘强东低头批改完两份文件,摘下黑框眼镜,微笑道:“小方,首先要恭喜你,宋书记亲口下达指示,决定以后由你作为他的秘书,这对于你而言,是一份荣耀,也是一份责任;其次要提醒你,市委书记秘书可不是轻松的活儿,以后做任何事,都要小心谨慎,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我,或者问能仁同志。”
  方志诚谦虚道:“谢谢刘秘书长的指导,以后一定恪尽职守,做好本职工作,不让刘秘书长失望……”
  他故意决口不提丁能仁。
  丁能仁脸皮很厚,笑着接话道:“放心吧,秘书长。小方原本便是市委办的人,以后大家相处起来,绝不会有任何隔阂,有什么需求,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他的……”
  “那我就放心了。”刘强东点头微笑,“虽然与宋书记共事没多久,但能瞧出他很勤奋的领导,经常加班至半夜,小方,你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成为宋书记的得力助手,帮助宋书记承担部分压力才行。”
  方志诚拍着胸脯,保证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尽快上手,完成组织下达的各项任务。”
  随后,刘强东又随意问了方志诚的一些生活情况。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他翻了翻腕上的手表,表示要急着参加一个会议,丁能仁、方志诚相继起身,主动告辞,从办公室里走出。
  丁能仁在前,方志诚在后,丁能仁故意落了两步,准备与方志诚搭讪几句,不过方志诚快走几步,将丁能仁抛在身后。
  被晾在一边,丁能仁脸上红白一阵,心中愠怒无比,暗下决心,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点苦头才行。
  回到办公室,方志诚找了个大纸盒,开始收拾办公桌上的一些用品,王柯走过来,笑道:“小方,高升了,也不庆祝一下吗?”
  王柯虽然性格古怪,但平常对方志诚不错,在公文写作的指导上,算得上是方志诚的师父,仕途上的领路人。
  方志诚豪爽地笑道:“如果方便的话,请大家晚上吃顿饭吧?”他与一处的人并不是很熟悉,平常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秘书一处总共有七个人,见方志诚要请客,均欣然赞同。
  官场便是如此,如今方志诚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市委书记的秘书,秘书一处的同事心中都揣摩着要巴结方志诚,他主动要求请客,哪里还有不给面子的道理?
  在市委大院附近,选择了一家野味馆,方志诚经不起众人灌酒,喝得酩酊大醉。王柯与一位同事,将方志诚一直送到家门口才离去。
  等王柯离开之后,方志诚醉眼迷离地掏出钥匙,在防盗门上鼓捣了一阵,许久也对不上锁孔,索性便依着门沿,席地坐下,不知不觉竟然昏睡过去。
  沉睡中,如同进入梦境,他见到一个美妇迎面走来,她穿着轻薄的衣衫,身段纤长,如梦如幻,口中莺莺燕燕,蹲下身,对着自己不知说着什么,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门,还向自己勾了勾手指……
  方志诚感觉自己如同被催眠一般,站起身,跟在美妇身后,晃晃荡荡地进了屋子。美妇见方志诚动作不稳,又将自己引到了一条大床上,巧笑倩兮一阵,又帮方志诚宽衣解带。
  方志诚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香气,又叹道:“好热啊……”
  美妇叹了一口气,从客厅里搬来电风扇,对着方志诚吹,然后又取了一杯凉水,递到他嘴边,让他饮了一口。
  被冰水刺激了一下,方志诚才舒服许多,他缓缓地躺下,沉沉地睡去。
  美妇给方志诚掩好被角,转身见他电脑开着,便走过去,准备想把电脑关掉。美妇摸了摸鼠标,不经意点亮显示器,见桌面上有一个文档,署名《暗恋日记》,犹豫一番,终究道德感败给了好奇心,她竟然贝齿咬着红唇,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卷首语:暗恋是一种痛苦的事情,尤其还是暗恋一个名花有主的女人,那种滋味便更加令人心碎。我喜欢她,但不能告诉她,只能将心中的悸动,化为文字……她若幸福,我便安好……”
  “志诚竟然有喜欢的人了。”美妇自言自语,语气古怪,说不清滋味。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美妇知道自己在侵犯别人的隐私,但心中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觉,似乎是嫉妒,又似乎是关心,她侧身看了一眼方志诚,见他在熟睡,又继续看下去。
  “6月3日,嫂子请我吃饭,庆祝我公务员考试笔试获得了第一名,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西装,很漂亮。嫂子做了丰盛的一桌菜,有我最爱的卤猪蹄。我说,如果一辈子都能吃到卤猪蹄就好了。嫂子说,如果你愿意,我就给你做一辈子。这是多么美丽的谎言?……”
  “5月28日,我亲爱的嫂子,你知道我在想你吗?今天程哥跟你又吵架了,你蹲在小区花坛边哭泣,我看见了,但没有勇气去安慰你。只能站在阳台上,静静地守着你。阳台,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只因那里视野开阔,仅有一墙之隔……每次你落泪了,都会让我的灵魂颤抖,我想要保护你,可惜没有资格……”
  看到这里,美妇眼眶里泛起了泪花,溅落在键盘上。
  她捂着嘴,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深情款款的字里行间,令她清醒过来。嫂子,还能是谁,日记的女主人公,竟然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原来志诚一直暗恋着自己。
  鼠标继续往下滑落,日记里详细记录每天他与自己的故事。那些故事很细碎,她从未关注过。
  “4月9日,妈妈的祭日,我抱着吉他在坟前唱了一首她最喜欢的歌。其实,妈妈并不知道,我之所以开始学吉他,是因为嫂子喜欢。我尽量让自己多才多艺,如此一来,她才会多看我一眼,称赞我一句。若是有一天,她愿意静静地听我唱一首,那该多么幸福?妈妈,若你在天堂能听见,帮我完成这个心愿吧!”
  “3月15日,我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因为昨夜梦中,我竟然梦见了嫂子。嫂子你躺在我的身侧,跟我低声耳语,然后,我忍不住抱住你,吻了你,甚至还……在梦中,你和我纠缠在一起,梦境如同现实,你的诸般美好让我迷醉,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双手搂住你的身子,而你口中不停地念着我的名字……这是一种下流的行为,卑鄙的想法,龌蹉的春梦……请原谅我,我实在忍不住,深爱你,让我亵渎了你……”
  看到这里,美妇再也看不下去,她关掉了文件窗口,忘记还得关掉电脑,慌慌张张地冲出了卧室。而躺在床上,发出鼾声的方志诚,似乎有所感应,转过身继续酣眠。
  第二天清晨五点多,方志诚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是程斌打来的。他撑起身体,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努力回想昨夜发生的事情,依稀记得是嫂子——程斌的媳妇把自己搀回家的,心里一惊,莫非昨夜发生了什么事,程斌兴师问罪来了?
  程斌的笑声很古怪,道:“诚少,能不能帮个小忙?”
  程斌比方志诚大三岁,与方志诚是十多年的老邻居。方志诚对程斌很了解,从这语气瞧出,这家伙八成又惹事了。
  方志诚皱起眉,道:“你又怎么了?”
  程斌叹了一口气,苦笑:“这次我惹上麻烦了,估计有一段时间回不来。看在你妈还在世的时候,我对她老人家不错的份上!你帮我照顾一下玉茗吧。”
  “让我照顾你老婆?你没搞错吧?”方志诚觉得程斌的话很荒谬,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板上。
  程斌犹豫半晌,终于说出实情,叹道:“我这次惹到了丁广义,他发出江湖通缉令,要我的一只手……”
  方志诚瞪大眼睛,吃惊道:“丁广义?你怎么会惹上他?”
  丁广义在银州很有名,人称丁爷,手段通天。
  程斌摆了摆手,后悔道:“你说还能是什么事,谁知道那个八婆,竟然是丁广义的姨太太……”
  “这才多久,你又在外面拈花惹草了,怎么对得起玉茗嫂子。”方志诚打抱不平道。
  程斌是市话剧团的当红演员,人长得风流潇洒,器宇轩昂,如此一来,桃花运也就不断。程斌经常与自己吹嘘他多么女人缘,没想到如今遇到桃花劫。
  毕竟是多年的邻居,方志诚沉稳道:“玉茗嫂子这边你放心,我会盯着。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千万别闹出什么事,等过了风声再回来吧。”
  “还有一件事……”程斌欲言又止。
  方志诚没好气地笑道:“是不是借钱?”
  程斌嗯了一声,道:“再借我五千,跑路要经费,前后借你一万,等回来再一起还给你。”
  “你把银行帐号发给我,我明天一早便给你打过去。”方志诚无奈道。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
  方志诚主要看在秦玉茗的面子上,才愿意如此帮助程斌。自己在外面上大学那几年,妈妈没走之前,身体一直不适,秦玉茗经常从旁照顾着。妈妈去世的时候,秦玉茗也一直鞍前马后地帮忙。
  方志诚从心底早已将秦玉茗视作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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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05章 鲜花插在牛粪上
  程斌虽然很风流,但唯一还能让人谅解的是,他对秦玉茗是真心的。两人结婚这么多年,程斌行为出轨很多次,但精神从来没有出轨过,每次被秦玉茗发现之后,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与第三者结束关系。被丁爷发了江湖通缉令,他还想着秦玉茗,让方志诚保护秦玉茗,这便说明秦玉茗在他的心中份量很重。
  程斌给丁爷戴了绿帽子,丁爷要找回场子,岂不是要给程斌送一顶绿帽子?所以秦玉茗还真挺危险!
  方志诚匆匆洗漱,十来分钟后站在隔壁门口,理了理衬衣领角的褶皱,摁响门铃。
  秦玉茗只开了半扇门,躲在门口,她昨日失眠,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如今还未睡醒,见是方志诚站在门外敲门,先是一愣,想起昨夜的事情,脸色不自然,旋即笑道:“原来是你啊,等我去换身衣服。”
  两分钟后,秦玉茗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下身是条牛仔短裤,上身是件宽松的T恤。秦玉茗今年二十八岁,虽然结婚多年,但因为是银州大学舞蹈学院的形体老师,又没有生小孩,所以身材保养得很好。
  方志诚坐在沙发上,秦玉茗在厨房里准备早饭,未过多久,捧了一碗鸡蛋面出来,笑问:“上班之后,你就早出晚归,很少见到你,今天怎么有心专门来看嫂子?”
  尽管秦玉茗掩饰得很好,但目光与方志诚交汇时,她在下意识地闪躲。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想了一夜,已决定藏在心中一辈子。
  方志诚琢磨着开诚布公地说出来不太好,一边吃面,一边应付道:“一直想来这边坐坐,只是程哥在家,我过来怕打扰你们休息。”这话说完,他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不对劲,耳根突然红了。
  “难不成咱俩还必须单独见面了?咱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秦玉茗柳眉一挑,咯咯笑道,“对了,你怎么知道程斌不在家!”
  方志诚干咳一声,撒谎道:“程哥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他要随团下乡义演,走得很匆忙,估计要有一两个月回不来。”
  秦玉茗隐约觉得不对劲,凝眉道:“他随团下乡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跟你说了?”
  方志诚继续圆谎:“他说打你的手机没拨通……”
  他觉得这个借口没有说服力,声音弱了下去。
  秦玉茗茶几上取过手机,翻了翻发现没有未接来电,又给程斌拨了一个,那边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于是盯着方志诚上下扫了扫,沉声质问:“志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嫂子?”
  方志诚见秦玉茗的目光如炬,觉得这件事纸包不住火,沉默许久,放下碗筷,索性坦白道:“程哥出事了,要出去躲一段时间,他让我跟你说一声……以后有什么事要帮忙,你直接找我便可以。”
  方志诚说完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秦玉茗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秦玉茗虽然坚强,但毕竟是个女人。
  秦玉茗清秀的脸呆滞片刻,旋即掩面痛哭了起来,恰如“玉容忧愁泪澜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方志诚则坐着,进退两难,过了半晌,走到秦玉茗身边,胆子一大,把她半个娇躯搂在怀里。
  秦玉茗没反应过来,闻着方志诚身上浓烈的男人气息,顿时芳心乱颤,想起昨夜偷窥的日记,更是觉得尴尬无比,便推了方志诚一把。
  可方志诚的力气很大,她没能挣脱开。其实方志诚只是想给嫂子一个安全的依靠而已。
  方志诚没注意到秦玉茗的反抗,他摩挲着秦玉茗柔滑的玉背,轻声道:“嫂子,你心中不舒服,就爽快的哭吧,如果觉得懊恼,就打我几拳……”
  秦玉茗意识到方志诚并不是恶意,而是想要安慰自己,便索性倚在方志诚的怀里,哭了起来。
  方志诚搂着秦玉茗的香肩,一动也不动,感慨良多,暗忖秦玉茗嫁给程斌,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终于,秦玉茗停止哽咽,从桌上取了纸巾擦了擦眼角,轻声道:“事情我知道了,放心吧,嫂子没事,你还得上班,回去休息吧!”
  见秦玉茗委婉下达逐客令,方志诚没起身,低声道:“程哥,这次惹的人挺厉害……我怕他们找上门,从今天起,我住在你家的客房吧……家里有个男人,也好有个照应?”
  “志诚,你的好意,嫂子心领了。程斌只是躲躲风声而已,又不是‘死’了,你进这个家里,掺合一脚,这算是什么事?你还没娶媳妇,就少操心吧,免得污了你的名声。”秦玉茗凄美地笑了笑,挥手道,“明天起,我住学校单位宿舍,谅那帮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去学校找我。”
  秦玉茗的话也没错,两家关系虽好,但毕竟是邻里,惹出什么闲话那可就不妙了,住学校,的确比住小区要安全些。
  从秦玉茗的语气,听得出她对程斌失望透顶,否则也不会说出“死”字。但方志诚不知道,秦玉茗果断拒绝方志诚,其实也是为了断了他的念想。
  秦玉茗既然知道方志诚暗恋自己,自然要与方志诚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怕是会玩火自焚。
  方志诚叹了一口气,只能告辞,带着满腹心思回到家中。从冰箱里取水,喝了两大口,他突然发现胸口一片湿漉漉的,才想起秦玉茗刚才便倚在那里哭的,沾满了秦玉茗的泪水,便下意识捻了一下,似乎还留有香水的味道。
  ……
  回到市委大院,方志诚便开始忙碌起来,宋文迪虽然没有吩咐任何事,但方志诚还是努力做些什么,比如梳理工作行程表,打扫卫生、整理文件档案。市委书记的工作量很大,因此保证清晰合理的计划性,这是至关重要的,也是秘书的本职所在。
  宋文迪中途出来了一次,见方志诚在给近期的文件编号,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下午去组织部开会。”
  方志诚随即给司机刘师傅打了个电话,交代宋书记改变了行程。
  刘师傅跟着宋文迪有七八年了,铁打的司机,流水的秘书。对于领导而言,司机比秘书更为重要,一些比较隐秘的工作,领导会安排司机私下去做。因此方志诚给刘师傅打电话时,异常地客气。
  下午来到市委组织部,先召开了组织部工作会议,组织部长曹红章主持会议,宋文迪眯着眼睛听完众人所做的汇报之后,提出了几点批评意见,这让曹红章光秃秃的脑门上满是汗珠。
  原来前段时间,政和县县长洪光然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竟然说“县长的电话是一般群众不能打的电话”。这段话经过媒体曝光之后,引起轩然大波,严重损害了银州官员的形象。省委书记为此还特地给宋文迪打电话,专门对此事进行了批评。
  宋文迪是一个儒官,看上去没有杀气,但坐在正中,自有一股凌然的官威。他缓缓道:“第一,组织部要坚决管理一下银州部分官员的‘臭嘴’!洪光然酒后失言的事情,我已经在常委会上安排组织部处理,但组织部却在刚才给我一个回复,管不了!那么组织部究竟能管什么呢?难道组织部只管官员擢升,出了问题,是他们自己的事情,那不如改为银州市委干部擢升部,如何?”
  “第二,组织部要注意对官员素质进行严格筛选,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咱们已经过了土匪当官的时代,如果官员素质不提升,如何代表堂堂国家职能部门?因此组织部要把素质不过关的官员,清除出咱们队伍。”
  “第三,组织部要那处具体的处罚措施,以文件的形式下发至各级部门,杜绝官员再发生乱说话的行为。不要遇事都打醉拳,这件事在全国引起热议,要处罚合理,并进行公示,让外界知道,咱们银州是主动处置此事的。”
  会议结束之后,曹红章满脸郁闷,垂着头走在最后面。邱恒德站在宋文迪身侧,竟然将宋文迪带到自己的办公室。众人对这个细节洞若观火,知道在宋文迪的心中,邱恒德比曹红章更重要。邱恒德在组织部的人气自然要水涨船高,渐渐压过曹红章了。
  方志诚坐在办公室外面,与邱恒德的秘书宋进书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同时琢磨着今天会议的关键所在。
  宋文迪此举无疑是在给曹红章施加压力,同时给邱恒德予以坚定的支持。对于市委书记而言,必须要抓住组织部门,才真正拥有权力,而曹红章与市长夏翔走得太近,所以宋文迪必须要把曹红章从这个位置给撵出去。而邱恒德便是宋文迪用来制衡曹红章的关键人选。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邱恒德将宋文迪送出来,并与方志诚用力握手,感激道:“小方,一直没找到机会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方志诚谦虚道:“邱部长言重了,那是我应该做的。”
  “当时岸上那么多人,只有你一个人敢下水,这充分说明你侠肝义胆,勇气可嘉!”邱恒德拍着方志诚的肩膀,幽默地邀请道,“等有时间,去我家吃顿饭,我老伴一直说想见见你。不然啊,她可得每天垂泪,独守空房了啊!”
  方志诚点头微笑道:“等您有空,我亲自去邱部长家拜访吧……”
  想进邱恒德家中的人,如同过江之鲫,但大多被拒门在外,如今邱恒德主动邀请,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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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06章 误入另一个江湖
  回到市委一号楼,等宋文迪离开办公室,方志诚进入其中,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熟悉了一下他的办公环境,记住宋文迪的习惯,比如纸、笔、烟灰缸、文件等物品都喜欢放在哪里。
  一个秘书,若能达到善解人意的境界,那便离成功不远了。要了解领导的心意,做领导肚子里的蛔虫,必须要沉下心来,观察领导的行为习惯,工作方式,生活环境。只有熟悉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做到未卜先知。
  宋文迪的办公室有一种雅致的气息,墙壁上挂着两幅山水画,没有落款,应该是他自己所作,意境悠远,气息沉浑。宋文迪喜欢书法、国画,平常也会动几笔,但从不炫耀,这说明他是一个挺低调内敛的人。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方志诚看了一眼号码,心头一热,竟然是赵清雅,连忙接通,笑问:“雅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赵清雅正坐在办公室内,她佯作不悦道,“最近这段时间,你怎么没来练车了?”
  方志诚暗忖赵清雅果然还惦记着自己,心中升起满足感,笑着解释道:“最近刚换了工作岗位,事情比较多,所以便没来练车。雅姐,是因为想我了,才给我打电话的吗?”
  “还真自以为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呢!”赵清雅轻啐了一声,“今天晚上我过生日,你要不要过来参加?”
  “啊……”方志诚吃惊道:“那自然要来,地点在哪里?”
  赵清雅笑道:“玉湖酒楼,不要来得太晚哦?”
  方志诚还没来得急说话,那边已经忙音,暗忖不知为何,虽然跟赵清雅只是初识,但她总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两人曾经见过,而且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
  赵清雅是一个复杂神秘的女人,她的性格百变,时而热情,时而冷淡,时而疯狂,时而优雅。这样的女人,对男人而言,有很强大的吸引力。
  出了市委大院,方志诚特地赶往商业街的饰品店挑选一个精美的胸针,然后匆匆赶到玉湖酒楼。进了玉春包厢,只见里面已经有四五人,赵清雅见方志诚来了,走近拉起方志诚的手,笑着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方志诚。”方志诚感受着赵清雅身上传来的香气,心头一热。
  赵清雅与方志诚介绍了一下其他人,当介绍到一个中等个子的中年男人时,方志诚微微一凛,因为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丁广义。
  丁广义咧嘴笑道:“赵总,咱们银州这么多人追求你,难怪你不加以颜色,如今才知道,原来跟我一样,喜欢老牛吃嫩草啊。”
  “丁老板,你可不要乱说话,谁能跟你一样。”赵清雅伸出五根手指,正反比划了一下,淡淡笑道,“你姨太太可有五个,谁能比你还逍遥?”
  丁广义老脸一红,讪讪道:“那些都是残花败柳,哪能能跟你比啊……”
  坐在丁广义旁边,是一位胖胖的女人,故意嘲笑道:“老丁,听说你五姨太前段时间跟别人跑了,是真还是假?”
  丁广义冷哼一声,道:“董姑,没事提这个干嘛?”
  董姑撇嘴道:“还不是关心你老人家吗?”她言语之间,可没有关心的模样,丁广义在这个圈子里混得明显不是很好。
  丁广义恶狠狠道:“小丽那**是被抓住了,不过那小白脸跑得很快,现在不知溜到哪里去了。不过,我查到他家住址了,据说他媳妇挺漂亮,还是一名大学老师。老公的债,自然得老婆来偿还。”
  听丁广义这么说,方志诚脸色微变,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拳头,心中暗下决心,若是丁广义敢动秦玉茗,自己拼了性命也要阻止。
  赵清雅见方志诚脸色不好,以为他反感这种事情,便摆手打断丁广义,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别说煞风景的事情……”
  丁广义果然不再提及此事,方志诚暗自心惊,因为没想到赵清雅外表、声音甜美,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大姐的风范。
  “小方,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酒过三巡,丁广义已经满脸通红,他主动给方志诚敬酒道。
  方志诚随口应付,笑道:“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混日子。”
  丁广义笑道:“既然你是赵总的弟弟,那也是我的朋友,以后若是有需要,尽管说一声。”
  方志诚心里苦笑,若是求你不在计较被戴绿帽子的事情,你能答应吗?他嘴上却是应付道:“谢谢义哥了。”
  方志诚瞧出丁广义与赵清雅的关系,其实很一般,与其他几人相处得也是格格不入。丁广义几次提起沣德集团想要收购的玉湖酒楼的事情,都被赵清雅给绕了过去。
  丁广义坐回原位没过多久,接了个电话,踉跄起身,往门外去了。
  方志诚也觉得小腹沉甸甸地,便往厕所行去,刚进厕所,却听见丁广义正在里面打电话,他口气冷静无比,哪里还有一点醉意?
  “三子,你安排好人,再过一会,就让人冲上来!今天是玉湖酒楼老板娘的生日,他们肯定没有防范,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威逼利诱,一定要让赵清雅把酒楼的转让合同给签了!”丁广义声音虽然很小,但方志诚听得清晰。
  原来丁广义有阴谋,想要突施冷箭,对赵清雅不利!
  方志诚再也顾不上小解,匆匆地回到玉春包厢。包厢内众人还在酒桌上酣战,却不见赵清雅的身影。
  方志诚询问了董姑,才知道酒楼内出事,赵清雅正在一楼出面调解。
  方志诚二话不说,便往一楼去了。只见三个裸露着上身的大汉,正围着赵清雅指指点点。而赵清雅毫不畏惧,目光冷峻地盯着大汉们。
  其中一人掏出了文件,淡淡道:“赵总,今天是你的生日,咱们有话也好好说,你若是把转让合同签了,事情就算完了,大家也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可以吗?”
  赵清雅冷笑一声道:“你们这是强买强卖的意思吗?合同我肯定不会签,如果你们想把事情闹大的话,那我可以奉陪。”
  为首大汉目露凶光,开口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这么不懂事,那么也不客气了。兄弟们,开始办事!”
  言毕,其他两人从腰间掏出一尺长短的砍刀,踢翻身侧的酒桌,顾客们早已被吓得跑出了酒楼,其中一名歹徒更是挥出一刀砍向赵清雅。
  方志诚见手边桌上有一个啤酒瓶,情急之下,捞到便掷过去。
  “咔擦”,瓶子正巧砸在那歹徒的太阳穴,他捂着脑袋瘫了下去。赵清雅朝方志诚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失神之色。
  外面此刻又来三辆面包车,从车上下来一群人,往酒楼里冲,方志诚三两步走到赵清雅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往外跑,道:“雅姐,赶紧跑!我刚才听见丁广义打电话,他们准备里应外合,逼你签转让合同呢!”
  赵清雅被方志诚这么拉着,也不说话,跟在他身后,从后门溜了出去。
  不过,未过多久,后面的人便跟上来,前面也早已有埋伏,总共八人,把两人围成了一个圈子。
  丁广义从人群中走出,甩了甩手上的一份文件,得意地笑道:“赵总,听说你练过功夫,不过今天咱们这么多人,你就是本事太大,怕是也要认栽了!不如把合同乖乖签了,价格好说,如何?”
  方志诚挡在赵清雅的身前,指着丁广义,怒道:“丁广义,你们这么多人,竟然欺负一个弱女子,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方志诚知道这话说了无济于事,没有威慑力,他只是想拖延一时半会,等酒店里的人报警,警察来了,自然可以解围。
  丁广义大笑出声,指着方志诚道:“你小子太可笑!第一,赵清雅可不是什么弱女子,第二,王法这东西,在你丁爷爷这里可吃不开!既然你这么维护赵清雅,那么我就拿你先开刀了。”
  方志诚见赵清雅不动声色,以为她吓傻了,轻声道:“雅姐,你赶紧逃,这里我挡着!”
  逃?哪里还来得及,一群人已经往前逼迫,把方志诚与赵清雅堵在了中央。
  那明晃晃的黯淡刀光,映在了脸上,寒气十足。
  “啊……”
  一声惨叫,从背后发出,方志诚侧身看了一眼,发现赵清雅竟然“飞”了起来。
  自己仿若进入另外一个江湖。
  只见赵清雅身法轻灵,握手成刀,伸手一摸,对方的砍刀,便落入她的手中,再飞踢一脚,直中对方的咽喉要害,竟将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大汉给踹倒在地。
  随后,方志诚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武林高手,赵清雅力量看似不足,但轻飘飘的一击,便让对方痛呼倒地,几个呼吸之后,地上已经趴了一堆人,只留下丁广义呆若木鸡地站在不远处。赵清雅缓缓地走过去,看似轻飘飘地扇了丁广义一记耳光,丁广义如遭雷击,与断线的风筝一般,摔了个狗吃屎,牙齿不知碎了几颗。
  方志诚从地上捡了一把砍刀,走到赵清雅的身前,然后将刀抵在了他的脖子边。
  丁广义回过神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哭腔道:“姑奶奶,我错了!”丁广义见风使舵的本事,当真是无人可敌!刚才还威风凛凛,现在处于下风,立马投降,一点不含糊。
  方志诚叉腰扇了丁广义一个耳光,冷笑道:“谁是你姑奶奶,她有那么老吗?”扇完之后,发现自己色厉内荏,狐假虎威,朝着赵清雅讪讪地笑着挠头。
  赵清雅则站在他身边,“噗嗤”笑出了声。
  又过了十来分钟,街道长笛声才响起,十多名警员荷枪实弹封锁现场。
  为首的警员似乎跟赵清雅很熟,连声道歉:“赵总,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赵清雅不屑道:“这些人平时都为非作歹惯了,汤所长还是得要下点功夫才行!”
  汤所长在额头抹了一把汗,苦笑道:“放心吧,这次我们一定会重视的。”
  赵清雅拧着秀眉,冷冷道:“如果事情不能妥善解决,我会跟大哥说一声,汤所长好自为之吧。”言毕,她转过身,拉着方志诚离开了。
  见赵清雅离开,丁广义松了一口气,与汤所长轻声笑道:“老汤,那母老虎已经走了,赶紧把我松开吧!兄弟们也放了,我请大家吃宵夜!”
  “蠢货,你让我的人晚点来玉湖酒楼,我还以为你跟谁闹上了呢!”汤所长愤怒地踹了他一脚,低声骂道,“你在银州混十几年,连赵清雅的底细都不清楚!你知道她大哥是谁吗?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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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07章 秘书长暗中敲打
  玉湖酒楼总经理办公室内,孤男寡女独处。
  见方志诚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赵清雅面颊腾起两抹绯红,笑道:“我脸上有东西吗?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方志诚叹气道:“原来我不相信武侠小说里那些高手飞檐走壁,但今天看了雅姐的身手,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眼光太狭隘。”
  方志诚对赵清雅充满了好奇,赵清雅身上的神秘感更浓郁了,让他情不自禁地想深入地了解赵清雅。
  赵清雅伸出玉葱般的手指,在方志诚脑门上弹了一下,没好气道:“呆子,飞檐走壁,那太夸张了。不过武术练到一定的境界,三五六个人无法近身,那还是可以做到的。”
  方志诚摸了摸脑门,嘻嘻笑道:“雅姐,要不,你收我为徒吧,教我几招防身术如何?”
  赵清雅微微一怔,旋即摇头,道:“你过了练武最好的时间,不过,有空我可以教你几手擒拿格斗术,对付一般的小毛贼还是很有用的。”
  方志诚拍着胸脯,得意道:“名师出高徒,雅姐,你这么厉害,教出来的徒弟,肯定也不会差。”
  赵清雅笑而不语,突然脸色微变,因为发现方志诚手臂处,竟然有一道大口子,渗出血丝,紧张问道:“你受伤了?”
  方志诚瞄了一眼,无所谓地挠头道:“是有点火辣辣的疼,现在才发现呢。”
  “你真呆!”赵清雅没好气地骂道,转身从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里取出急救箱,从里面拿出了纱布、棉签、药水。
  方志诚瞧出赵清雅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感动地说道:“流了一点血而已,已经结痂了,不用担心。”
  赵清雅秀美拧成一团,轻声命令道:“把外衣脱了!”
  “啊?”
  赵清雅笑:“怎么了?小男生,很腼腆嘛?”
  “脱就脱!”方志诚盯着赵清雅火辣辣的目光,还是把衬衣给脱了。
  大学时代,方志诚经常参加体育运动,尤其喜欢游泳,所以练了一身精瘦的肌肉,八块腹肌十分明显,配上一米八五的身高,走在大街上,经常被认为是模特或明星。
  “臭小子,身材不错!”赵清雅心里暗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见方志诚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她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取了棉签,先帮方志诚清洗伤口,然后又上药。
  手臂处传来清凉的感觉,犹如一阵清风拂过,酥酥麻麻,让他没有感到任何痛苦,反而有一种淡淡的爽感。
  赵清雅忙碌的身影很好看,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衣襟处有漂亮的蕾丝花边,羊脂白玉般的玉臂露了半截在外面,柔嫩的香肩轻轻颤抖;下半身是一条及膝的中裙,裙下为肉色的丝袜,看起来成熟风韵……
  方志诚侧过脸,从赵清雅的领口望下去,只见那大片雪白如腻滑的凝脂,忍不住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
  “咝……”
  方志诚被一阵痛感给惊醒,抬头看了一眼赵清雅,只见她美眸流转,似笑非笑。
  方志诚轻声抱怨道:“雅姐,你弄疼我了!”
  赵清雅瞧出方志诚的眼神不老实,上药时故意用了力气,她轻啐道:“呆子,谁让你瞎看的?”
  方志诚胡扯道:“哪有?我是正人君子,甚至非礼勿视的道理。不过,雅姐,你这么漂亮,拥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惹人欣赏几眼,这也在情理之中。”
  赵清雅扬起下巴,轻声抱怨道:“真会狡辩!嘴巴这么甜,肯定骗了不少小姑娘吧?”
  言毕,她嘴角扬起了弧度,蹲下身子,移到方志诚的身侧,凝眉给方志诚涂抹最后一层药膏。
  方志诚伸出两根手指,立于耳侧,道:“我发誓,刚才没说假话,还有,我从来不骗人,更不骗小姑娘,所以现在还没女朋友!”
  “一周之内,伤口不能碰水,等会你带点伤药回去,每天早晚各换一次,不会留疤留斑……”赵清雅念叨道,她听见方志诚没有女朋友,不知为何心中一宽。
  方志诚油嘴滑舌地笑道:“好麻烦啊,要不,每天我来雅姐你这换药如何?”
  赵清雅伸出手指,又在方志诚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想得美!”
  方志诚唉声叹气道:“我就知道,自己没那个好命!”
  赵清雅笑着嗔骂道:“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之所以今天为你上药,是因为你刚才表现得不错。若是你以后再做了什么,让我感动的事情,我倒是可以考虑,再多给你点奖励。”
  赵清雅话音刚落,脸色涨红,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失言了。
  自己与方志诚才见过几次面而已,却说出了这么暧昧的话,与她平常的风格完全不一样。赵清雅意识到,自己把方志诚当成他了,所以情不自禁地与方志诚斗嘴,而且还乐在其中。
  方志诚见赵清雅失神,突然打了个响指,从身侧取过皮包,从里面翻出一个漂亮的盒子,推到她的身前,笑道:“差点忘记了,雅姐,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赵清雅瞳孔放大,闪过惊喜之色,打开礼品盒,取出金色胸针,在手中把玩一番,轻声道:“很漂亮,谢谢你。”
  言毕,她俯下身,突然在方志诚的左颊轻轻地啄了一下。
  呃……方志诚呆滞了,他感受到了赵清雅嘴唇的柔软,冰凉,湿润,灵魂瞬间飘到九霄云外。
  赵清雅轻轻地踢了方志诚一脚,轻声笑道:“呆子,我很喜欢你给我的礼物,这是姐给你的奖励!”
  ……
  翌日,方志诚还在做春梦,被电话铃声给惊醒,又是程斌打来的。
  程斌哈哈大笑,嘚瑟道:“真是天助我也,丁广义被抓进去了!我程爷明天就可以回银州了。”
  方志诚揉了揉眼,暗忖程斌怎么消息这么灵通,昨晚发生的事情,今天一早便知道了,他警惕道:“你不会还跟他的五姨太,牵扯不清吧?”
  程斌干咳一声,敷衍道:“那女人总是缠着我,我也没办法,作为一个男人,总不能太绝情吧,毕竟我也把她害得挺惨!丁广义原本包养她,她可以过得很好,被丁广义发现之后,没有经济来源,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方志诚冷笑道:“你倒是会替别人着想,玉茗嫂子呢?她就不惨吗?”
  程斌沉默片刻,叹道:“诚少。我知道对不起玉茗,不过我就这个性格,改了这么多年,总是改不了……不过,这次给我一个深刻的教训,等回到银州,我肯定洗心革面,不再胡搞了……”
  方志诚哪里相信他的鬼话,苦笑道:“丁广义昨晚在玉湖酒楼闹事,的确被抓进去了。你赶紧回来吧,不要让玉茗嫂子太担心。”
  程斌“嗯”了一声,低声道:“我也想回来呢,不过路费不够……要不,你再支援我一点?”
  方志诚愕然无语一阵,实话实说道:“银行卡里还有一千块钱,再要就没有了。”
  程斌惋惜道:“那就一千吧,等发工资了,一起还给你。”
  ……
  上班之前,方志诚先找了一个自动存款机,给程斌汇了一千块钱,随后一回到办公室,便开始打扫卫生。
  八点半,宋文迪准时走入办公室,方志诚抱着材料,跟着走进去,站在一旁,与宋文迪汇报今日行程。宋文迪带着黑框眼镜,默默地审批文件,等方志诚说完之后,宋文迪放下了手中的钢笔,轻声道:“下午去玉湖生态区参加三期奠基仪式的行程取消,你等下给强东同志打电话,让他准备三点多,组织召开书记碰头会。”
  方志诚用笔在本子上认真记录下来,见宋文迪又开始批阅文件,便起身出门,然后给秘书长刘强东打了个电话。
  从刘强东的反应,能瞧出他很讶异,因为宋文迪此举,打乱了整个市委办的部署,让他陷入难堪之地。
  玉湖生态区一直是市长夏翔主抓的重点项目,从1999年开始筹建,目前三期工程开始启动。但三期工程项目款超出预计,使得政府财政压力很大,宋文迪突然决定不参加奠基仪式,然后要求召集书记碰头会,信号很强烈,以此表达反对之意。
  书记碰头会一旦召开,夏翔自然也要参加,那样便不能出席奠基仪式,因此仪式上出席的领导级别会大幅度下降,这寓意着银州市委对玉湖生态区的建设的关注度将开始弱化。
  这是宋文迪的高明之处,他轻松地利用书记碰头会,便给夏翔施加不小的压力,以此来慢慢渗透,将自己的触手探入政府工作。
  方志诚想清楚个中缘由,刘强东匆匆踏入办公室。未等方志诚通报,刘强东便强行推门而入。市委秘书长看似为整个市委服务,其实归根到底,是为市委书记服务,刘强东其实是宋文迪的大管家,帮助宋文迪打理好整个市委大院。但宋文迪事先不通气,便打乱刘强东的工作安排,这让他心情难免不佳。
  方志诚端了一杯茶进去,放到刘强东的手边,只见他面色阴郁,对自己保持无视的态度。
  十来分钟之后,刘强东气哼哼地走出办公室,又未与方志诚打招呼。
  方志诚敲了两下门,进去把茶杯收拾掉,宋文迪突然喊住方志诚,轻声道:“以后任何人进入这个办公室,都要由你事先通报。”
  方志诚点头,又解释道:“刚才想拦住秘书长,不过他动作太快,没有拦住!”
  宋文迪不动声色,目光如刀子在方志诚脸上逡巡,“他这是在示威,你出其不意地给他打电话,说改变行程,他自然也要打你个出其不意。小方,以后工作还是得多长一个心眼才行。”
  出了办公室,方志诚咀嚼宋文迪的话语,很快恍然大悟,刘强东方才与宋文迪交涉,目的并不是与宋文迪争执,而是想给自己一个教训。
  刘强东在暗中敲打方志诚,也是在暗示他,以后宋文迪此处有动静,要先稳住宋文迪,为自己留有余地,而不是直接传达旨意。
  刘强东在强调自己的权威,方志诚的领导,不仅仅是宋文迪,还有他刘强东。
  仕途之路,并非那么简单,动静之间,每个细节,都要深思三巡,才能谋定而后动。
  刘强东没法对付宋文迪,但对付方志诚,还是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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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08章 银州重机涅槃路
  刘强东回到办公室之后,将丁能仁喊了进来,吩咐完书记会的工作安排之后,抛给丁能仁一支烟,轻声问道:“小方,在秘书一处呆过一段时间,你对他有没有了解?”
  丁能仁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烟,不知刘强东这句话的意思,委婉道:“小方,综合素质还是挺高的,不过刚来政府工作,难免有些稚嫩。”
  刘强东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凝眉道:“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至关重要,我把这项工作交给你,是希望你能找到信得过的人,这小方素质虽高,但明显不受咱们的掌控,老丁,这件事,你办得有点糊涂啊。”
  丁能仁目光中露出一丝狡猾的精光,轻声道:“方志诚虽然是宋书记亲口选用的,但毕竟刚出社会,才入官场没多久,若是经常办错事,宋书记自己怕是也要重新考虑吧?”
  刘强东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轻声道:“方志诚是邱恒德给宋书记亲自推荐的人选,若是给他一点磨练,还需要注意手段与方法,千万不能露出破绽。毕竟在宋书记心中,他宁可相信一张白纸的方志诚,也不愿轻易依赖咱们。”
  丁能仁拍着胸脯,承诺道:“还请刘秘书长放心,我自然有妙招。”
  等丁能仁离开办公室后,刘强东眉头锁起,一个不被市委书记信任的秘书长,无疑在刀剑跳舞,唯一解决的方法,必须要让市委书记秘书成为自己的人。
  他现如今两步走,软硬兼施,一方面让丁能仁设置困难,给方志诚施加压力,另一方面让方志诚主动投入自己的阵营,不怕方志诚到时候不成为自己的棋子。
  ……
  下午的书记碰头会在市委一号楼小会议室内召开。小会议室大概只有二十几平米,座椅以圆形环绕,方志诚也参与其中,作为主要的会议记录者,坐在主座后面一排。
  方志诚第一次参与这种高级别会议,气氛看似平淡,但内中的波澜,比想象中要跌宕。市长夏翔的心情不佳,虽然语气很温和,但用犀利的言辞对宋文迪进行了反击。
  会议议题主要是商量市内最大的国有企业——银州重机改制转型的事情。宋文迪认为,银州重机必须要在年底完成财产分离,明年年初进行全面改制,不过,夏翔持有不同的意见。
  夏翔深吸一口烟,轻声道:“宋书记,银州重机已经病入膏肓,如今即使改制,恐怕也没法拯救,当务之急,我认为,经济工作还是转向银州的大规划。玉湖生态园,代表了未来城市的发展趋势,以生态园为中心,一定能为银州注入新鲜的活力。”
  夏翔说的在情在理,银州重机连续两年销售下滑,欧洲两家重点客户开始转移订单,导致银州重机如今举步维艰,如果不是银州政府去年为银州重机争取到一笔不菲的款额,银州重机早已倒闭。
  不过,银州重机曾经是银州市的明星企业,推动银州发展的主要力量。市政府绝无可能轻易地任由银州重机一步步走入绝境。
  宋文迪从省工业和信息化厅调入银州,需要解决的重点问题之一,便是要让银州重机起死回生。
  而夏翔抓住这一点,对宋文迪进行有效狙击,显然是不希望宋文迪通过整合银州重机,掌控政府事务。夏翔的策略很清晰,通过玉湖生态园,转移视野,弱化银州重机的重要性,把市政府所有的资源全部转移到玉湖生态园的建设上,谁还有精力去管银州重机的死活?
  这是一种巧妙的策略转移计谋,用得十分隐蔽,也难怪宋文迪要召开书记碰头会。
  宋文迪瞄了一眼党委副书记金国定,道:“国定同志,你怎么看?”
  金国定在市委排名第三,分管党务,年轻时曾是银州市很有威望的干部,不过现在年龄踩线,即将止步于副厅级,最大的愿望是退休前,以正厅级进入政协,所以作风保守,不愿意得罪任何人,因此打起太极,他喝了口茶,淡淡道:“银州重机如果按照现在的发展态势,年底便面临破产,因此改制迫在眉睫;玉湖生态园的发展也很重要,市政财政对这个项目投入很大,若是现在放弃,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纪委书记邓方圆对金国定的态度不满,凝眉质疑道:“一个是老国企改制,一个是产业结构规划,分为两步走,根本不矛盾。夏市长,莫非认为若是要对银州重机改制,那么就搞不好玉湖生态园了?”
  邓方圆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坚决拥护宋文迪,他知道现在必须站出来,支持宋文迪才行。夏翔将烟灰掐灭在烟灰缸内,沉声道:“方圆同志,你主管纪委工作,对银州市政府的工作不太了解。现在并非市政府不愿去救,而是根本救不活。打个比方,家里有两头牛,一头牛已经濒临死亡,另一头牛却正值当年,咱们该把资源往哪一方倾斜呢?政府不是慈善基金,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夏翔这句话很有杀伤力,暗示邓方圆不要把手伸得太长,政府工作你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
  夏翔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尽管银州重机曾经是市内最大的企业,不过连年亏损,已经严重地拖住银州经济发展的脚步,国企改制也并非治疗百病的神药,一经改制了便能药到病除,其中还存在很大的风险。
  不过,随后邓方圆性格火爆,立马反驳道:“银州重机,一共有五千六百名工人,若是置之不理,任期倒闭,这将导致很多人失业,更会为社会的稳定,带来不可控制的影响。”
  这时,与夏翔统一阵营的政法委书记柳港生放下手中的香烟,淡淡道:“五千六百人,若是全部交给财政来供养,这可是恶性循环啊,咱们早已过了吃大锅饭的时代,不能短视,而要放眼未来……”
  宋文迪见众人讨论不出结果,咳嗽了一声,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他轻声道:“银州重机并非一文不值,虽然全国现在大部分工业都往第三产业转型,但我认为重工业还是稳定社会经济的主体。银州重机一直没有推进改制,是因为市政府没能拿出一个很好的方案,导致一拖再拖。夏市长,请你安排相关部门,在三天之内,重新拿出银州重机的改制方案,然后在常委会上进行表决,此事还需夏市长跟进才行。”
  宋文迪没有发表任何观点,而是直接拍板了,而宋文迪也没有采取“一言堂”,他的意思很明显,在常委会上进行大范围商议,这也是给夏翔留有余地。
  在宋文迪威风凛凛的目光下,夏翔尽管心头有火,但还是点头应诺。
  夏翔是银州地头蛇,但宋文迪可是省里来的过江龙,与宋文迪硬碰硬,显然不是好方法,还需要从长计议才行。
  这次的书记碰头会上,给方志诚的印象很深,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权力与谋略。
  尽管宋文迪不多言,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分寸、火候拿捏得极佳,让一向很强势的市长夏翔没有找到反击的突破口。
  宋文迪在官场上的老辣,让如今还很稚嫩的方志诚学到很多。方志诚意识到,宋文迪才是他在官场上最好的老师。
  散会后,邓方圆在市委书记办公室内坐了有半个小时,方志诚进去蓄了两次茶水,宋文迪与邓方圆的交谈,并不避讳方志诚,两人正在讨论,整治“泉安帮”的细节。
  表面上团结如一人的政界,存在着很多小群体,每个群体都有自己的人马,相互之间为了共同的利益明争暗斗。
  泉安帮由来已久,最早成立者是九十年代初的一名银州市委书记,他是泉安县人,因为在工作中偏向于使用泉安人,所以导致很多泉安人进入市政府。省委其实还是注意到这个现象,所以银州的市委书记向来是由省里指派,不过泉安帮并没有因此销声匿迹,而是慢慢壮大,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夏翔便是如今泉安帮的核心,他牢牢地掌控者市政府的工作,甚至还利用常委会控制党务工作。宋文迪的前任,便是因为对银州彻底失去控制力,所以被省委调离。
  邓方圆离开之后,宋文迪拿着一只钢笔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目光注视着一份文件,沉默着。
  这是宋文迪思考问题的习惯,方志诚给宋文迪蓄满一杯水在,宋文迪突然抬头问道:“小方,你今天也参加了书记碰头会,对于银州重机的问题,应该有自己的看法吧?”
  方志诚的确有很多想法,不过这些想法都不成熟,因为他毕竟站的高度还不够,考虑问题的层次也很稚嫩。不过,见宋文迪询问,方志诚也就侃侃而谈:“老板,我认为银州重机最大的问题,在‘银州’二字上!”
  “哦?”宋文迪挑眉。
  方志诚继续道:“作为政府而言,对于企业应做好后勤工作,而不是成为它的衣食父母。”
  宋文迪叹气道:“你也赞成夏市长的建议,放弃银州重机?”
  方志诚连忙摇头,轻声道:“放弃银州重机,这会影响到社会的稳定。我的意思是,要让银州重机有更好的发展,政府必须要放开手脚,让企业直面市场。现在不少地方政府开始培育上市企业,让企业直面市场的洗礼,而银州现如今一家上市企业也没有。银州重机的固定资产可观,若是能将不良资产剥离,借助上市之风,改头换面,一定有望恢复生机。不过,银州重机一旦上市,那就意味着,它不再是银州的企业,需要直面市场的考验……”
  宋文迪不置可否道:“上市?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啊。”
  见宋文迪再次陷入沉思,方志诚踏出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他回味刚才在宋文迪面前的表现,意识到自己太过轻浮了一点,宋文迪是何等人,他又怎么没想到类似的方法。
  银州重机是老牌国企,一旦上市的话,让原来那些有行政级别的高层干部何去何从?而且,国企高管大部分都有很深厚的背景,若是动了他们的利益,宋文迪势必要面临强大的反扑。
  作为地方一把手,稳定胜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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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09章 邱部长的小姨子
  下班之后,方志诚先给邱恒德打了个电话,询问今天拜访是否合适,邱恒德欣然将地址报给了方志诚。
  方志诚在处人与事上很有一套,既然被邱恒德主动邀请,他自然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与邱恒德再次靠近。
  邱恒德现在是组织部副部长,有望很快转正,方志诚若是能与他打好关系,以后的前途,无疑一片光明。
  方志诚原本想多买点礼品,不过因把钱全部借给程斌,所以囊中羞涩,他料想自己若是买了太贵重的礼品,反而太显功利,便在百货商店买苹果、香蕉、葡萄等水果。
  来到市委家属大院,按图索骥找到邱恒德住处,方志诚摁响门铃,却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过来开门。
  小姑娘大约七八岁,粉嘟嘟的圆脸,精致的羊角辫,嘴角有浅浅的酒窝,不过她瞪着方志诚半晌,很鄙视地“哼”了一声,扭着屁股跑进去,轻声道:“姨妈,外面有坏人。”
  “坏人?”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系着围裙,疑惑地走到门口,盯着方志诚上下打量,“请问你找谁?”
  方志诚见乐乐躲在女人在对着自己做鬼脸,失声笑道:“你好,我叫方志诚,过来拜访邱部长的。”
  “哦!原来是小方啊!”女人连忙打开门,将方志诚迎了进来,见他手上提着水果,笑道,“人来就可以了,怎么还带水果?”
  方志诚挠头道:“空手而来,很不礼貌,一点水果,略表心意。”他意识到这个看上去很有气质的女人,应该便是邱恒德的妻子谢芳。她其实已有四十多岁,只是保养得很好,所以看不出真实年龄。
  乐乐在一边闷闷不乐地说道:“姨妈,你不是说送礼物的都是坏人吗?你怎么能把坏人放进来呢?”
  谢芳给乐乐敲一个爆栗子,板起脸道:“不准乱说话。这位叔叔是你姨夫的救命恩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乐乐嘟着嘴,坐到沙发上看电视,不一会儿,便被动画片逗得咯咯直笑。
  谢芳给方志诚倒了一杯水,笑道:“老邱估计还有很久才回家,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我去厨房再炒几个菜!”
  方志诚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撸起袖子,笑道:“芳姐,要不,我给你打下手吧?”
  谢芳微微一怔,连忙摆手道:“这哪能行?你可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呢?”
  方志诚笑了笑,已经进了厨房,见砧板上放着洗净的蔬菜、肉类,取过刀熟练地切起菜来。谢芳见方志诚动作清爽干练,便不再阻拦,与方志诚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聊到家庭情况,得知方志诚没有父母,谢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穷人孩子早当家,难怪你这么懂事呢?”
  方志诚笑道:“虽然我一直跟妈妈生活,但我从未感到过贫困,妈妈对我很好,她让我知道需要享受生活……”
  谢芳欣赏道:“你很不错,很少能见到如此阳光的年轻人。”
  七点左右,饭菜上桌,邱恒德正好回到家。
  邱恒德见到方志诚十分高兴,在餐桌上扫视一阵,与谢芳道:“老婆,申请一下,中午喝点酒,如何?”
  “你啊,总是说戒酒,从来没有成功过。”谢芳笑眯眯地从柜子里取了一瓶茅台。
  邱恒德取过,开了酒盖,笑道:“小方,今天我可是沾你的光,若不是你,你芳姨可舍不得把这么好的酒给我喝呢。”邱恒德在工作中十分严肃,但在生活中却是风趣幽默。
  方志诚笑道:“芳姨刚才已经跟我说了,您血压有点高,胃也不太好,不能喝太多酒。她不是舍不得酒,而是舍不得你的身体。”
  谢芳微笑道:“还是小方情商高,老邱,你学学人家的觉悟!”
  邱恒德哈哈大笑两声,与方志诚碰杯。八钱的小酒杯,他仰着脖子,一干而净,说不出的豪爽。
  乐乐在一旁轻声道:“姨父,你慢慢喝,小方叔叔酒量肯定比你高。你喝快了,会醉的。”
  邱恒德摸了摸乐乐的羊角辫,笑问:“为什么小方叔叔比姨夫酒量高啊?”
  乐乐轻声道:“因为小方叔叔个子高!”
  “哦,原来个子高,酒量就大啊?”邱恒德被乐乐的童言惹笑了,选了一个鸡腿,放到乐乐的碟子里。
  饭桌上的氛围,其乐融融,让方志诚很感动,因为这里有家的感觉。
  晚饭结束之后,邱恒德将方志诚喊至书房。
  邱恒德书房里摆放着很多书,一眼望去,涉及各种学科,内容丰富,从书外表来看,邱恒德应该经常翻阅。
  邱恒德笑着解释道:“我有收藏书的怪癖,这里的书,是我从八五年起开始收集的,虽然并不是每一本都看过,但大部分的内容都有印象。小方,你喜欢看书吗?”
  方志诚点头道:“喜欢看,不过与邱部长的阅读量相比,不值得一提……”
  “哦?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书?”邱恒德笑问,他也是在考核方志诚。对于一个人的熟悉,从日常阅读习惯,便能窥知一二。
  方志诚笑道:“我喜欢看一些哲学和心理学方面的书……”
  邱恒德拧眉,笑问:“能举例吗?”
  方志诚道:“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以及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
  邱恒德微微一笑,踱步到书架前,用手指点了点,找出两本书,递给方志诚,道:“这两本书,分别是我在92年和95年找到的珍贵版本,现在送给你了。”
  方志诚见书的封面很有历史感,连忙拒绝道:“这么珍贵的书,我可不能要!”
  邱恒德摆了摆手,风轻云淡道:“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比生命更珍贵?送你这两本书,是为了表达我对你出手相助的感激,若是你不收下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对生命不够感恩?”
  见邱恒德郑重其事,方志诚将两本书收下,轻声道:“我会好好保存这两本书的。”
  邱恒德借送书一事,其实是在表明感激之情,方志诚能感受到邱恒德善意,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救了一个正直的人。
  随后,邱恒德又与方志诚交流了一会,同时还给方志诚透露了个信息,以后一些聚会,会喊方志诚参加。这种内部聚会,是分享信息与人脉,邱恒德在培养方志诚,这让方志诚感到振奋。
  方志诚在邱家又坐了半个小时左右,见时间已到九点,便起身告辞。乐乐却有点不乐意,轻声道:“小方叔叔,能不能再陪我玩一会?”
  方志诚点了点乐乐的脑门,笑道:“等下次吧,小方叔叔,带你去游乐场,如何?”
  “好啊!”乐乐拍着手掌,“不准撒谎,否则会变成匹诺曹!”
  方志诚伸出手指,与乐乐拉钩,保证道:“小方叔叔,一定说到做到!”
  邱恒德、谢芳、乐乐两人一起将方志诚送到楼下,正好迎面走来一个漂亮的少妇。乐乐很兴奋地跑过去,笑道:“妈妈!你终于来接我了啊?”
  方志诚仔细看了那少妇一眼,暗自心惊,这少妇不是别人,正是银州著名的新闻女主播,谢雨馨。谢雨馨竟然是邱恒德的小姨子?
  谢雨馨可是银州无数男人心中的偶像,方志诚没想到能在银幕下能看到她,忍不住愣住了。
  谢雨馨穿着一身职业女装,上身紧身粉色衬衣,下身及膝黑色中裙,精致白皙的俏脸,小巧丰润的红唇,水润明媚的双眸,笔直修长的玉腿,如梦如幻。
  方志诚从四年前起,便喜欢看银州电视台的新闻栏目,并非对时政新闻感兴趣,而是因为能在电视节目中看到谢雨馨。有一段时间,方志诚疯狂地在网络上收集谢雨馨的资料,才得知,原来谢雨馨看上去美丽动人,其实自己的感情生活,却是不太顺利。
  谢雨馨曾经沉寂过一段时间,为了婚姻,她选择退出主持届,成为一名全职太太,不过那段婚姻并不圆满,谢雨馨的性格很刚烈,选择了离婚,同时独自抚养女儿。
  谢雨馨重新回到荧屏,没有隐藏单亲妈妈的身份,以干练清爽的主持风格,再次重获观众们的支持。简而言之,谢雨馨在银州人的心中,就是女神的存在。
  乐乐拉着谢雨馨的纤手,介绍道:“妈妈,这位是小方叔叔,他答应我,周末带我去游乐园玩呢?”
  “哦?”谢雨馨上下打量方志诚,旋即点了点乐乐小巧的鼻尖,轻声啐道,“乐乐,你怎么这么麻烦别人呢?”
  乐乐低下头,轻声道:“妈妈,你又不带我去,我只能跟小方叔叔去了。”
  方志诚从短暂的失神中走出,笑道:“我和乐乐非常投缘,如果你放心,周末我带乐乐去游乐园,也无妨。”
  谢雨馨与方志诚初次相识,哪能轻信,疑惑地看了一眼姐姐和姐夫。谢芳将谢雨馨拉到一边,轻声说了几句,谢雨馨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年轻人是姐夫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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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7-3 09:00
  第0010章 被堵在了嫂子家
  谢芳笑道:“雨馨你来得正好,不如送一下小方吧?”
  不远处停着一辆红色的小车,谢雨馨工作很忙,平常没有时间照顾女儿,大多数时候,她回将乐乐放在姐姐谢芳处照顾,但偶尔也会下班后接乐乐回家。
  方志诚连忙摆手道:“我打出租车回去便好,不用麻烦她了。”
  邱恒德点头吩咐道:“还是让雨馨送你回去吧,她正好顺路,何况乐乐这么舍不得你,你就陪她多玩一会儿吧。”
  谢雨馨也微笑道:“姐姐和姐夫都这么说了,你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否则,倒是显得我小气了。”
  谢雨馨比想象中要亲切,方志诚心中其实很想与谢雨馨多相处一会,谢雨馨可是全民偶像,若能由他送自己回家,这是何等的幸福?
  方志诚见谢雨馨说得真诚,将乐乐抱了起来,道:“那就谢谢了。”
  见方志诚进了谢雨馨的小车,谢芳突然用肘部拱了拱邱恒德,轻声问道:“你觉得小方怎么样?”
  “当然不错,否则我会把他引荐给宋书记吗?”邱恒德哪里不知道谢芳的用意,轻哼一声道,“你不会想着要把小方介绍给雨馨吧?这可不合适!”
  谢芳拧眉,不悦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觉得雨馨比小方年纪大,还有一个女儿吗?”
  邱恒德连忙摆手,苦笑道:“这只是表面问题,主要看两人之间的相处,你没瞧出雨馨对小方不感兴趣吗?你那妹妹,经历过一次很严重的情伤,她眼界高得狠。”
  谢芳瞄了邱恒德一眼,哼了一声,道:“我倒不这么认为。雨馨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知冷暖,懂分寸的年轻人。小方虽然经济情况稍微差了一点,但人品不错,还会做家务。若是两人深入相处一下,说不定会摩擦出火花。”
  邱恒德撇嘴,叹气道:“如果你想插手的话,尽管去尝试吧。这种妇道人家的事情,我可不愿多管闲事!”
  谢芳噗嗤笑出声,伸出手道:“那你把小方的手机号码给我,我也来做一次月老,穿针引线一番,看能不能促成一段姻缘。”
  邱恒德无奈地摇了摇头,经不住谢芳的要求,最终还是把方志诚的手机号码给了谢芳。
  ……
  乐乐坐在后排昏昏睡去,方志诚坐在副驾驶,偷偷地瞄了一眼谢雨馨。
  车载电台里正播放《风筝与风》,“没有灯,背影怎可上路;如没云,天空都不觉高;我与他,若似天生一对多么好。单手怎可以跑?我怕在乎地跌倒……”
  谢雨馨情不自禁地跟着旋律哼起歌,声音虽然很小,但声线婉悠扬,融入很深的情感,方志诚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这种心潮澎湃的滋味,犹如追星多年的狂热分子,与偶像能够单独相处,那种漫溢全身的幸福感。
  谢雨馨突然停止哼歌,问道:“我有一个问题!”
  方志诚微微一怔,好奇道:“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姐夫?”谢雨馨将车载音响的音量调小。
  “本能?”方志诚简短地答道。
  谢雨馨淡淡笑道:“骗人……”
  方志诚反问道:“那你觉得为什么?”
  谢雨馨修长的柳叶眉,微微挑动,轻声道:“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当时那一刻,对于你而言,是人生最大的一次机遇。救了我姐夫,也意味着你鲤鱼跳龙门了。”
  方志诚苦笑道:“原来我在你眼里,是一个很腹黑的阴谋家?”
  谢雨馨毫不犹豫地点头,道:“那是自然,若是换做一个平常家庭,你会轻易允诺,陪他们的外甥女逛游乐场吗?”
  谢雨馨的声音很甜美,但言辞却犀利无比,在新闻节目中,经常可以感觉到谢雨馨这种“杀气”,方志诚没想到,自己能在生活中有幸能感受到谢雨馨的“盛气凌人”。
  方志诚耸了耸肩,解释道:“在下水之前那瞬间,我脑海里盘旋过很多念头,其中也有你所说的,带着功利目的去救人。不过,我想,归根到底,我还是迫于本能。我曾经学过游泳,水性很好,在场所有人,除我之外,没有人有这个能力,若是我不下去救邱部长的话,很多年后一定会于心不安。至于答应乐乐带她去游乐场玩,因为我感觉到她很孤单。跟她一样,我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尽管妈妈给我提供了一个幸福纯净的生活环境,但我还是比其他人,渴望温暖,渴望热闹,渴望受到关注……”
  听到单亲家庭,谢雨馨脸色微微一变,许久之后,她轻声道:“对不起,我误会了你。”
  “没事,我知道你也是出于母亲的本能,觉得我故意接近乐乐,所以想要保护她。能说出一些心里话,除去彼此间的误会,这也是一件好事。”方志诚摇头,温柔地笑道,“前面那条小巷,请把我放下,离我所住的小区不远,我走回去便可以。”
  等方志诚下了车,往前走了好几步,谢雨馨摇开车窗,轻声唤道:“周日,你答应乐乐的事情,能办到吗?”
  方志诚转过身,做了个OK的手势,笑道:“那是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谢雨馨未作应答,踩了一脚油门,轿车驶离,方志诚呆呆地看了许久。
  ……
  回到所住的楼层,方志诚见隔壁程斌家中门缝间透出光线,他伫立良久,终于鼓起勇气,摁响门铃。
  未过多久,门被打开,只见秦玉茗素面朝天,眼睛哭得红肿,惹人心疼。
  “怎么了?嫂子!”方志诚关心道。
  秦玉茗拉开了门,身子簌簌地发抖,等方志诚走进,整个身子扑到了方志诚的怀中。
  方志诚脑海中没有一丝亵渎的想法,他知道秦玉茗受了很大的打击,慢慢地扶着秦玉茗坐到沙发上,起身给秦玉茗倒了一杯水,轻声问道:“嫂子,你仔细跟我说说,是不是程哥那家伙,又做浑事了?”
  秦玉茗从纸巾盒内抽了面纸,擦拭着眼泪,许久才道:“我刚才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她让我跟程斌离婚,并跟我说了这段时间,程斌没有回家的原因。原来程斌跟那女人跑到云滇去旅游了。”
  “太可恨了!”方志诚挥出一拳,砸在茶气上,桌上的果盘因为受到震动,往上蹦了几寸,一粒紫色葡萄借力滚落。
  方志诚很憋屈,自己前后借给程斌一万一,这家伙嘴上说是避风头,事实上却是带着相好的游山玩水,这滋味多么令人不爽。
  一万一,那可是自己所有的积蓄,若是程斌用在秦玉茗身上,他自是没话说,可是用在野花身上,他气愤难消。
  秦玉茗情绪低落,她哽咽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其实,这个家早就散了,或许,我该放他自由,跟他离婚,成全他和那个女人。”
  “千万不要!”方志诚发现自己这句话说得极为言不由衷,他轻声劝道,“别听那个狐狸精的一面之词,等见了程哥,两人坐下来仔细谈谈,那样再作决定吧。”
  听到秦玉茗准备离婚,方志诚其实心中一阵狂喜。对于秦玉茗而言,离婚并不是一件坏事,他们俩没有小孩,秦玉茗即使离婚了,也不会有什么眷念。到时候,方志诚若再主动追求秦玉茗,说不定会有机会……
  秦玉茗咬着红唇,痛苦地摇头,轻声叹道:“不行,这种日子,我真不想过了。我甚至想一死了之得了。”
  方志诚心头一热,将秦玉茗的玉手捏在手中,动情道:“千万不要,如果你死了,那……那多么不值得!”方志诚后面的话,在喉咙里转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他其实想说,“那我该怎么办?”
  秦玉茗心神颤动,她读过方志诚的《暗恋日记》,知道方志诚的心思,感受从他手掌传来的热量,忍不住警觉,心里在默念,“不行,我不能跟他再这么下去,否则,会引火自焚!”
  于是,秦玉茗硬起心肠,轻轻地收回自己的手,抹掉眼角泪花,勉强笑道:“放心吧,志诚。刚才的话,只是嫂子的气话,我说着玩的,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回去吧,我没事了。”
  方志诚摇头道:“嫂子,你现在心情不佳。我还是陪你一会儿吧……”
  秦玉茗站起身,离方志诚远远的,抵在房门边,依旧拒绝,“不早了,我太累了。你还是回去吧……”
  方志诚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往门口走,突然又缩了回来。
  秦玉茗被方志诚的举动给吓到了,好奇道:“怎么了?”
  方志诚面色难堪地说道:“楼道里有声音,好像是程哥回来了。”
  “啊?他还敢回来?”秦玉茗咬牙切齿道,“你走吧,我得好好问问他。”
  方志诚摇头苦笑,“嫂子,如果我现在出去的话,会不会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秦玉茗脸红耳赤地问。
  方志诚轻声道:“要不,我还是到你房间里躲躲吧。”
  秦玉茗哪里知道方志诚的心思,他做贼心虚,惦记着别人的媳妇,每次跟程斌说话,都心惊肉跳,所以程斌跟他狮子大开口借钱,方志诚二话不说,便借出去了。
  如今半夜三更,两人被堵在房子里,方志诚越想越怯懦,感觉没法直面程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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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11章 谁睡床谁睡地板
  当然,方志诚还有另外一种担心,程斌这么晚归来,夫妻俩肯定有一顿吵闹,方志诚害怕秦玉茗在这轮争吵中吃亏,若是自己不离开,关键时刻,或许能给秦玉茗一点帮助。
  方志诚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秦玉茗,若是程斌还是不悔改,自己一定要给程斌教训,帮秦玉茗出头。
  见方志诚钻入卧室,程斌已经到了门口,他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秦玉茗知道这时候让方志诚离开,已经来不及,便把卧室门给虚掩起来。
  程斌推开门,见秦玉茗板着脸倚在卧室门边,他挠头,讪讪笑道:“老婆,我回来了。这次下乡义演,走得太匆忙,所以没能跟你说清楚,我保证下不为例!”
  秦玉茗见程斌满口谎话,忍不住冷笑一声,淡淡道:“你竟然还有脸回来!”
  程斌心里一紧,装模作样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挑眉道:“出差这么久,我也是为了工作,你对我这么凶做什么?”
  秦玉茗见程斌不愿主动交代,指着程斌的鼻尖,轻蔑地笑道:“那你跟我解释一下,小虹是谁?”
  程斌微微一怔,干咳一声,反问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秦玉茗见程斌脸皮甚厚,怒不可遏道:“程斌,你还是不是男人?带着女人出去游山玩水,竟然回家跟老婆,说随团下乡义演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恬不知耻的男人。”
  程斌见事态败露,脸色难堪,估摸着肯定是方志诚走漏风声,窘迫道:“你别听方家那小子胡扯,我哪里有闲工夫,做那种事情,你就不要疑神疑鬼了。”
  方志诚在房间里听得火大,程斌这小子也太不讲义气了,自己做错事,还把火势往他身上引,太不上路子了。
  “你竟然还怪志诚,人家可是千方百计地帮你圆谎。”秦玉茗对程斌实在太失望,程斌一次次地犯错,秦玉茗每次都包容,同时这也助涨了程斌的气焰。
  秦玉茗掏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把手机抛到程斌的手边,“我打电话给剧团,你们最近根本没有随乡义演的活动,还有这个电话号码,想必你一定很熟悉……”
  程斌眉心颤抖,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没想到小虹竟然给秦玉茗打电话。秦玉茗原本是何等高傲的性格,被小三如此挑衅,事情要恶化了。虽然程斌此前出轨过很多次,但大多是捕风捉影,没有留下证据和把柄,如今证据确凿,秦玉茗自然要大闹一场。
  小虹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丁广义被抓,她彻底失去依靠,只能缠着程斌了。
  “老婆,原谅我吧,这次我是有苦衷的……”程斌不再那么镇定,从沙发上往秦玉茗走过来,他想要抱住秦玉茗。
  秦玉茗往后退了两步,沉声道:“不要碰我,离我远点,我嫌你脏!”
  程斌见软的不行,便来硬的,哼了一声,怒道:“玉茗,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你相信外人的话,却不信我的话?”
  秦玉茗冷笑连连,轻声道:“程斌,我这辈子最大的蠢事,便是当初相信你,你还记得,跟我求婚时许下的承诺吗?”
  程斌微微一怔,面色黯然,道:“当然,我从来没忘记过去……”
  秦玉茗对程斌失望透顶,她眼角溢出晶莹的泪珠,低声道:“我不愿跟你再说什么……你好自为之吧……”
  言毕,秦玉茗闪身走入卧室,并将门给反锁上,程斌回过神来,他用拳头轻轻地敲打门身,低声求饶道:“玉茗,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发誓,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程斌从秦玉茗的眼神中瞧出决然,那是放弃的意思,他脑海中回想起这么多年与秦玉茗相处的日子,突然有种不舍之感,若是与她离婚了,自己岂不是真的一无所有?
  秦玉茗捂着脸,倚在墙角,默默地哭泣着。身侧坐着方志诚,他叹了一口气,将肩膀借了出去。
  程斌得不到丝毫回应,如同疯了一般,他在门口来回逡巡,大声道:“玉茗,让我进屋吧,咱们面对面谈谈,如何?”
  卧室内如同死寂一般,这让程斌更加心烦意乱,他威胁道:“玉茗,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要冲进来了!”
  听说程斌要冲进卧室,方志诚与秦玉茗两人均吓了一跳,房间里只有两人,虽然他们之间关系清清白白,但若是被程斌发现,那岂不是要误会很深。
  方志诚连忙给秦玉茗使了个脸色,秦玉茗蹙眉思索,轻声道:“程斌,现在我们俩的心情都很激动,彼此还是冷静一下吧。”
  程斌在外面抓着头发,焦急道:“不行,我必须要跟你当面说,你赶紧开门。”
  秦玉茗面色泛白,若是开门的话,程斌见到方志诚,到时候自己可就没理了。她转身看了一眼方志诚,目光露出求救之色,方志诚脑筋急转,伸出手指,往窗外指了指。秦玉茗了然,与程斌怒声道:“程斌,不要逼我了,如果你赶冲进来,我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这里是三楼,摔下去,非死即伤。
  程斌见秦玉茗以死相迫,犹豫起来,他低下头,如同霜打的茄子,依着门边坐下来,低声道:“唉,那我坐在门口,就等着你出来吧……”
  外面逐渐安静下来,不过方志诚的心情却是异常的烦躁,程斌现在就在外面候着,岂不是断了自己的去路?
  方志诚凑到秦玉茗的耳边,窃声道:“嫂子,现在怎么办,虽然程哥不闹了,但是他在外面候着,我出不去啊。”
  秦玉茗也很无奈,叹气道:“我也没办法,他的性格便是这样,每次吵架,都在卧室外躺着,如果我不原谅,他就不让我出门呢。”
  程斌的脸皮很厚,不过这倒也是一个让老婆回心转意的妙招。
  方志诚犹豫道:“要不,你出去骗他,就说原谅他了。然后,我再找个机会,偷偷溜出去?”
  “那可不行!”秦玉茗直接驳回,“这次想让我轻易原谅他,绝无可能!”
  方志诚与秦玉茗靠得很近,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心神微颤,暗思若是自己出不去,岂不是要跟嫂子在这间卧室住上一宿。程斌在外面守着,自己与秦玉茗独处一室,想想这也是非常刺激。
  方志诚正欲说话,秦玉茗轻声道:“要不,你在这里住一晚吧,等明天早上,再作其他打算!”
  方志诚心头一热,便点头答应了。
  秦玉茗从橱柜里找出凉席,铺在地面上,从床头取过枕头,放在凉席上,努嘴道:“你睡床,我睡地板……”
  “那怎么能行?”方志诚不依,“还是我睡地板吧,否则多没风度……”
  两人拉着枕头相互扯了一阵,秦玉茗没方志诚力气大,手一松突然放掉枕头,方志诚重心不稳,倒在床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玉茗,你怎么了?”程斌耳朵贴在木门上,紧张道。
  “没怎么?你不要再吵我,让我安静一下,好不好?”秦玉茗不耐烦地回应程斌,见方志诚躺在床上抱着枕头,尴尬地不敢动弹,差点笑出声。
  “哦……”程斌见秦玉茗没事,依着房门,又坐了下来。
  方志诚见拗不过秦玉茗,叹了口气,很“没风度”地躺在床上。
  秦玉茗关掉了房内的灯,卧室内光线很昏暗,方志诚侧过身,头歪向秦玉茗所在的那处,只见她平静地躺着,双目闭着,浓黑的头发,散乱在两肩,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如同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般,温柔、优雅、迷人。
  秦玉茗虽然闭着眼睛,但她知道方志诚在关注着自己,内心也很复杂。这一刻,她对程斌反而没有太多的仇恨,在考虑与方志诚之间的关系。
  自从看了方志诚的《暗恋日记》,秦玉茗故意与方志诚保持着距离,但今天与方志诚处于单独的房间内,让她在思考,以后又该怎么办?
  对于方志诚的情感,秦玉茗一直以弟弟来看待,她觉得方志诚聪明、阳光、善良,待人真诚,但从来没有想过,会与他发生感情纠葛。
  不行……我不能害了方志诚,我已经嫁给程斌,而方志诚还是小伙子,自己如何能以不洁的身体,误了方志诚呢?而且他现在是个公务员,完全可以找一个很优秀,有一定家庭背景的女朋友,如此可以让他前程似锦,而自己,什么都没有,只能是累赘。
  秦玉茗咬牙,给自己打气,暗示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迷迷糊糊之中,秦玉茗睡着了,她感觉到方志诚起身,然后来到自己身边,用手轻轻在自己脸颊上方扫了扫。
  他是在想做什么?莫非……秦玉茗天人交战着,方志诚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与自己独居,有了邪念,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自己该如何是好呢?反抗吗?秦玉茗否定了这个想法。
  随后,她感觉腰部一麻,被抱了起来,然后平躺在床上。
  秦玉茗内心羞愧,原来自己误解了他,他是想让自己睡床……
  方志诚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他恋恋不舍地朝着床上酣眠的佳人,深看了一眼,双手一撑,踏上阳台的围栏,然后奋力一蹬,整个人横空鱼跃,落在隔壁的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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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7-4 08:39
  第0012章 事关去留的考验
  这一夜,方志诚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醒来之后,冲了一个凉水澡,他头脑才清爽一些。作为市委书记秘书,每天保持充沛的精力,这是一个起码的要求。
  来到办公室,邵凌峰笑眯眯地走进来。邵凌峰在市委书记秘书选拔过程中输给自己,但在丁能仁的运作下,还是进了综合处,如今成为丁能仁的直接属下,自然趾高气扬。邵凌峰脸上带着笑意,心中对方志诚充满不屑,尽管方志诚现在是市委书记秘书,但他这个秘书还不知能当多久呢?宋文迪对秘书是出名的严格,来银州三个月,已经以各种要求委婉“炒掉”了五六名秘书。
  那些秘书大都拥有很强的业务能力及工作经验,方志诚刚入官场,又能有几斤几两?
  邵凌峰将综合处整理的文件材料递到方志诚的手边,笑道:“这是刘秘书长安排我送过来的行程表,已经给送宋书记审核过,现在交给你了。”
  宋文迪每周的工作行程是由市委办各部门按照需要汇总,然后由综合处统一整理,最后经过秘书长审核后,再交予市委书记办公室。当然,在此之前,秘书长会与市委书记进行沟通,让市委书记预先知道下周的工作计划,最终拥有拍板与决定权的还是市委书记。
  不过,秘书长在其中还是有较大的权力,大部分工作行程,需要经由他先过滤筛选一遍,最终才会形成计划,交到市委书记的案头。
  邵凌峰把材料放下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给出了握手言和的信号,笑道:“志诚,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市委大院这么多人,能凭借自己的本事成为市委书记秘书,你是唯独一个。之前的事情,我有不对的地方,咱们既往不咎如何?”
  伸手不打笑脸人,邵凌峰能有这般见识,方志诚又岂会再与他深究,摆手笑道:“凌峰兄,客气了。”
  邵凌峰见方志诚埋头处理文件,便笑着告辞了。等出了办公室,邵凌峰脸上露出冷色,暗忖先让你快活几天吧,过几日,你就笑不出来了。
  回到综合处,丁能仁正好与邵凌峰迎面撞,凝眉问道:“行程表,送过去了?”
  邵凌峰微微一怔,道:“是啊……”
  丁能仁对他招招手,等邵凌峰进入办公室之后,轻声道:“这是一份新的行程表,等下你抽空,放到方志诚的位置上去!”
  “啊?”邵凌峰没反应过来。
  丁能仁暗忖这邵凌峰不够机灵,没必要与他点破,不耐烦道:“赶紧去,记住不要让方志诚发现。”
  邵凌峰拿着文件出门,躲在走廊许久,见方志诚捧着茶杯出去,进了办公室,连忙将行程表压在一个角落里。
  方志诚从茶水间往回走,见邵凌峰鬼鬼祟祟地从房间蹿出,不仅眉头蹙起,暗忖邵凌峰刚刚不是来过吗?怎么又出现了?
  方志诚按照宋文迪的习惯,斟酌份量,泡好一杯茶。宋文迪品了一口之后,满意地点头,发现每天喝方志诚泡的浓茶已经慢慢成为一种习惯。一开始觉得有点淡,但回味之后,发现有一股甘冽,他笑问:“这茶怎么跟我以前喝得不同?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甜味!”
  方志诚轻声笑道:“我所住小区有一个水井,每天早上五点左右,我会从那里打水,因为是清澈的井水,所以才能泡出甜味。”
  宋文迪微微点头,道:“倒是让你费心了。不过,以后不需要这般。”
  方志诚摇头道:“我每天都会晨练,所以也是举手之劳。”
  “哦?小方,你也有晨练的习惯?下次有空一起吧……”宋文迪又喝一口茶,便埋下头,继续伏案批改文件。
  宋文迪邀请自己一同晨练,这可是好消息,能在工作上为宋文迪分担压力,这并不算什么,关键是要融入宋文迪的生活,与他培养起感情,获得宋文迪的信任,如此一来,才能成为合格的秘书。
  方志诚刚坐定未过多久,宋文迪打电话催周行程表,方志诚便拿着邵凌峰给的那份,送了进去。方志诚对着行程表念了一阵,宋文迪皱起眉头,摆摆手,让方志诚不要继续,随后直接拨通个电话,道:“你过来一下!”
  五分钟之后,刘强东匆忙走进来,宋文迪倚着座椅,不悦道:“强东,你看一下小方的那份行程表!”
  刘强东取过之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难以置信道:“这份行程表,不是最终版本。”言毕,他板起脸孔,训斥方志诚道:“我不是吩咐综合办那边,更换过新的行程表了吗,怎么还把老版本的行程表拿给宋书记,作为秘书,怎么能如此麻痹大意?”
  方志诚脑海中闪过亮光,意识到前因后果,原来邵凌峰给自己递交的那份行程表,是故意给错的。后来,邵凌峰又进了办公室,肯定是将新的行程表,又放到自己办公室了。
  方志诚只能哑巴吃黄连,因为若是他申辩的话,与邵凌峰当面对质,邵凌峰咬住自己把旧行程表亲手交给方志诚,那种不大气的做法,反而会让宋文迪觉得反感。
  方志诚面不改色,轻声道:“啊,对不起!刚才综合处那边后来是补交了一份材料,因为要泡茶,我没有在意,没想到竟然是新的行程表,对不起,宋书记、刘秘书长,我现在便把新的行程表给拿过来。”言毕,方志诚便匆匆出了办公室,在桌上翻了一阵,在一堆文件里果然找到了那份新的行程表。
  自己被阴了!
  虽然方志诚做事小心谨慎,但对方有心算无心,终究还是吃了个闷亏。
  别人都说官场勾心斗角,一个个官场老油子均是老谋深算,腹黑阴沉之辈,如今方志诚算是领教了。
  吃一堑长一智,方志诚反应很快,意识到当下道歉,其实是最好的判断,以自己刚入行的资历,宋文迪尽管不满,但肯定还是会包容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方志诚借用刚才给宋文迪泡茶的理由,这也让宋文迪心中的怒意减缓不少。方志诚做事毛躁,那也是因为为宋文迪尽心服务导致的,交行程表一事虽然做得不够谨慎,但那杯茶却是很符合胃口,功过相抵,宋文迪的心情自然也不会太糟糕,不至于直接把自己送入冷宫。
  刘强东原本留有很多后手,他更希望方志诚决口否认,然后把事情闹大,没想到方志诚小事化了,硬生生地将恶气忍下去,他也就不好再接着把事情扩大化,沉声道:“小方,你还是太年轻,工作如此马虎,很难符合宋书记的要求啊……”
  “罢了……”宋文迪蹙眉,摆手,“事情太多,忙忘了,是正常事。小方你先出去,强东,你留下,正好有事与你商量……”
  刘强东见宋文迪维护方志诚,内心一突,知道此事并没达到意料中的效果。
  方志诚看似面不改色地出门,其实心中气闷无比。
  刘强东推门而出,对方志诚冷笑一声,旋即挺着将军肚,气势十足地离开了。
  方志诚性格看似温和,其实如同一把利剑,把刘强东打上黑名单。
  又过了半个小时,方志诚犹豫一番,敲门进入办公室,想借着蓄茶水的机会,看看宋文迪的脸色。
  宋文迪见方志诚目光躲闪,突然笑出声,轻声道:“平常胆子很大,现在怎么怯若老鼠了?”
  方志诚挠头,苦笑道:“刚才犯错,所以……”
  宋文迪摆了摆手,轻声道:“刚才应该错不在你吧……”
  方志诚微微一怔,见宋文迪高深莫测的笑,暗忖莫非一切宋文迪都知晓,只不过是他没点破而已。
  宋文迪站起身,在方志诚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道:“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你为人谨慎小心,若是有人送新资料过来,即使你再忙碌,也会看一遍。”
  方志诚张大嘴巴,目光中露出钦佩之色,宋文迪可谓是料事如神。
  宋文迪又道:“若是你跟我一样,在官场上行走多年,深知察言观色之道,一样能从细节瞧出别人的心理。”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刘强东以为他这个雕虫小技,能骗过我,只是他自作聪明而已。”
  方志诚轻声叹道:“宋书记,谢谢你的理解。”
  “刚才你的表现不错,没有与刘强东当面顶撞,否则事情闹大之后,我只能批评你。毕竟,刘强东是秘书长,而你还是处于试用期的秘书。你是个懂得分寸之人,知道取舍进退……刚才表面上,虽然你犯了很大的错误,但骨子里却让我更欣赏你,所以你不必再沮丧。”宋文迪微笑道,“借着刚才那件事,我还与刘强东商量,有一个重要的事情,交予你来办。这是一次考验,也是一件证明你自身实力的任务。若是你办不好,按照刘强东的意思,可能要你离开现在的位置,你可有把握?”
  “还请宋书记吩咐。”方志诚心头一紧,一脸郑重,沉声道。
  事关去留,方志诚暗思,一定要办得漂亮,一方面不辜负宋书记的期望,另一方面让刘强东赶走自己的计划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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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13章 巧遇综合处奸情
  宋文迪淡淡笑道:“针对银州重机改制一事,市委准备拟建专门的工作小组,我方才与强东同志商量一下,把你安排进入该小组的名单,你后期的工作要偏重此事,代表我协调完成这个项目。”
  方志诚心中一惊,因为没想到宋文迪交代的是这件事。银州重机改制,是宋文迪针对玉湖生态区项目打出的一张牌,对于宋文迪掌控市政府权力而言,事关重要。宋文迪之所以安排自己进入工作小组,定是想对这个项目更为洞彻的了解。
  阳奉阴违,这在官场随处可见,尤其是宋文迪来银州时间还短,根基浅薄,若是有人故意欺上瞒下,宋文迪只能慧眼蒙尘。
  宋文迪把自己安排进入银州重机改制小组,这也说明对方志诚高度重视。
  方志诚点头沉声道:“请老板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有任何不妥之处,随时与您上报。”
  宋文迪淡淡一笑,又道:“下面是关于你的级别问题。你才进入市委没多久,暂时还不好给你申请调整级别,不过,只要你沉下心来,很快便有好消息。虽然公务员想要晋升,必须严格按照《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但对于一些特别优秀的干部,还是予以破格选用的。”
  市委书记秘书的级别一般很高,起码得正科级,若是根基深的市委书记秘书,甚至达到正处级,担任市委副秘书长职务。而现在方志诚因为资历浅,现如今级别连副科都不是。
  方才刘强东与宋文迪私下交流,显然在级别问题上,对方志诚留在市委书记秘书位置上提出质疑,不过被宋文迪轻描淡写地给挡下了。
  宋文迪这是在给方志诚许下前程似锦的承诺,尽管虚无缥缈,但方志诚还是忍不住,隐隐感到振奋。
  按照正常的公务员,从正副股级走到副科级,起码要三至五年的时间,由副科级爬到正科级又要三至五年的时间。但因为成为宋文迪的秘书,这其中的跨度显然缩短了起码五年。这也是为何许多人想成为市委书记秘书的原因。
  宋文迪如今才四十六岁,已经是市委书记,属于淮南少壮派,加之省委一把手李书记十分看重他,可谓前途不可限量,极有可能在五到十年内,踏入副部级。
  等方志诚离开办公室之后,宋文迪捏着钢笔,沉思起来。
  玉不琢不成器,现在的方志诚初入官场,犹如一块璞玉,需要施加压力,小心打磨,才能让他成为一块精美的艺术品。宋文迪看人的眼光十分毒辣,尽管方志诚在很多方面还略显稚嫩,但宋文迪瞧出方志诚是一个具备前途的官员。
  方志诚拥有夯实的知识储备,灵活的处事计较,不强争、不做作,识大体、懂进退,更重要的是拥有一颗赤诚之心,若是悉心培养,总有一天能成为闪闪发光的金子。
  转念一想,对于刘强东,宋文迪自有另外一番考虑。刘强东在市委秘书长的位置上呆了足有五年之久,在这段时间,银州陆续来了两任市委书记,刘强东都没有离开,这充分说明刘强东在市委办公室的经营之深。
  刘强东之所以拿方志诚开刀,一方面是因为方志诚不是他体系的人马,另一方面也是与宋文迪略表能力,让宋文迪意识到刘强东的作用性。
  其实,刘强东此举可以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刘强东以大欺小,故意排挤打压方志诚,这更让宋文迪确信,方志诚没有任何身份背景,而对于弱势者,人总有一种同情心,此番一来,宋文迪内心反而更加愿意接纳方志诚。
  哼……
  宋文迪是外柔内刚的人,面对刘强东的威胁,哪里会轻易将这口气给咽下去。
  方志诚现在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再宽容大量之人,也有护短之心,何况宋文迪原本就是一个极为注意保护嫡系的人,又怎么能让自己人吃亏?
  宋文迪皱眉,拿起电话给邱恒德打了个电话。邱恒德听了微微一惊,低声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文迪淡淡道:“市委班子适当调整一下,这样有利于后期工作更加良好的开展嘛。”
  邱恒德沉声道:“市委分工调整,这影响面很大,不知省委是什么意思?”
  宋文迪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李书记那边,我会与他沟通,相信他一定会支持我的。”
  邱恒德心情略微一松,笑道:“若是省委那边能顺利通过,事情就好办了。不过,我怕夏市长那边,会从中阻扰,毕竟如此调整的话,会引起泉安帮的乱斗。”
  “这件事可由不得他,我只是调整一下分工而已,并没有动他的根本,若是泉安帮那边因此而内斗,只能说明他们人心不齐,夏翔的控制力还不够。”宋文迪高深莫测地笑道。
  等宋文迪挂断电话,邱恒德脸上浮现出笑意,不得不说,宋文迪此举很是高明,利用省委调令,将市委组织部部长曹红章调入省委组织部,为自己腾出位置,然后再调整任务分工,提名刘强东成为分管工业的常委副市长,引起泉安帮内部竞争,同时还增设常委,由现在的十二人,调整为十三人,加大自己对市委常委会的控制力。
  宋文迪在人事方面安排布局,视野广阔而手段隐蔽,令夏翔防不胜防。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方志诚在互联网搜索了一下银州重机的情况,银州重机总资产约二十五亿元,年主营业务收入十二亿元,净利润亏损九千万元,以银州重机的资产规模,可以在全省排到前十位,不过架子大,亏损也十分严重。现在的银州重机进入恶性循环,因为订单量不足,已经出现人员工资都拖缓的情况。
  随后,方志诚又熟悉了一下银州重机的领导班子,他忍不住皱起眉头,银州重机的董事长名叫马向南,行政级别副厅,曾担任银州市政府副市长。若是银州重机进行改制,那意味着马向南的职务将面临调整,他愿意迎接波云诡谲的市场变化吗?
  其实对于马向南而言,这一个挑战,同时也是一个机遇,若是银州重机顺利改制,然后再以上市的形式进入金融市场,极有可能让他成为身价百亿的官商。当然,这是一面双刃剑,其中也要面临许多挑战,官场之人,向来求稳,马向南棱角若是磨平,绝不会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市委办拟好《关于成立推进银州重机改制专项小组的通知》,组长为宋文迪,副组长为夏翔、金国定。而方志诚作为小组最后一名成员,赫然在列。方志诚看了一眼其他成员,均为正处级干部,不仅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与这么多高官“平起平坐”,这也就是市委书记秘书的优势。
  下午工作小组召开第一次会议,丁能仁作为主要组织者,主持本次工作。市发改委、财政局党组书记、国资委党组书记、纪委副书记等均参与本次会议。会议上丁能仁宣读了工作要求及方案,预计在一周内分批次进入银州重机调研,在一个月内形成调研报告。
  尽管方志诚的级别不高,但因为是市委书记秘书,所以众人对他都表现出一定的善意。按照小组要求及方案,纪委副书记魏民与方志诚第二批进入银州重机调研。
  会议结束之后,方志诚与魏民主动索要联系方式。魏民是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是宋文迪重点拉拢的对象,安排方志诚与魏民在一个小组,宋文迪显然也有深意。
  魏民虽然为人严肃,但也聪明,知道这也是宋文迪的试探,不过,他对于是否站队,显然还在犹豫。魏民并非泉安帮一员,他身后是省纪委书记赵新强,是否在银州与宋文迪联手,还得考虑赵新强的具体部署。
  官场是一座金字塔,上面的人撒豆成兵,下面的小兵如何冲锋陷阵,还得看塔尖的人如何部署。
  散会之后,已经到五点,方志诚先与宋文迪汇报了下午开会的情况,然后便到下班时间。等宋文迪离开后,方志诚进办公室打扫卫生,不知不觉天已黑,他又仔细想了想,把明天的工作记录,方才离开。
  途径综合处的时候,方志诚突然听到办公室里出现奇怪的声音。时间已到七点半,综合办怎么还有人?方志诚悄悄地站到门口,从门缝往里面望去,突然愣住了。只见邵凌峰虚掩着办公室的门,抱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嘻嘻地看电脑。而电脑里则播放着不堪入目的画面。
  “这邵凌峰胆子也忒大了吧?竟然把女人带到办公室,看不健康的视频?”方志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动声色地拍了几张照片。
  邵凌峰怀中的那女人长得很不错,好像是市电视台一个著名的女主持人。
  虽然手机像素很低,但依稀能看清楚,邵凌峰的模样。
  方志诚冷笑一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做这种龌蹉的事情,竟然被我逮到,也活该你倒霉了。
  刘强东以周行程表一事,在宋文迪面前,给方志诚穿小鞋,而邵凌峰是执行者,虽然方志诚动不了幕后黑手,但借用此事,让邵凌峰吃个大亏,那是一报还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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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14章 小方并非省油灯
  “峰少,上次你说帮我的事情,怎么还没影儿?”吴倩与邵凌峰亲热一会,突然问道。
  邵凌峰蹙眉,敷衍道:“你在生活频道,主持情感节目不是做得挺好吗?为什么要去新闻频道?我觉得你的性格,还是适合感情栏目,新闻栏目多死板?”
  吴倩气呼呼,撒娇道:“新闻频道现在收视率最高,收入和曝光率也更好,在情感栏目,再辛苦也没有名气,所以我想去新闻频道。”
  吴倩跟邵凌峰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对彼此的需求都很了解。邵凌峰要的是皮肉之欢,而吴倩看重的是邵凌峰父亲是市电视台的副台长。
  邵凌峰想吃肉,那也得给吴倩一点好处才行,否则以邵凌峰的模样,吴倩又如何能看得上他?
  邵凌峰委婉地跟市电视台新闻频道某个领导提过几次,不过那领导把事情推到了他爸爸身上。新闻频道是邵凌峰的爸爸主抓的工作,邵凌峰又如何敢跟他老子亲自说这事?
  邵凌峰为难了,但见吴倩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透着楚楚可怜,咬牙承诺道:“放心吧,明天我便请新闻频道的主任吃饭,到时候也把你喊着。”
  “亲爱的,你真好!”吴倩笑眯眯,吊带衫被扯落一半,扭动着身子,勾着邵凌峰的脖子,凑在他耳边,低声道:“要不换个地方吧,在这里做这种事情,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邵凌峰嘿嘿笑道:“若是换成酒店、宾馆那种寻常地方,哪里有这么刺激?难道你不觉得兴奋吗?”言毕,邵凌峰开始不老实,而吴倩也不阻扰,最多推搡两下,个中味道让邵凌峰浑然忘记身处何处。
  方志诚并没有着急离去,他冷静地看着两人纠缠着,准备把更为香艳的画面拍下来,突然暗自一惊,“不好”,只见吴倩转头望向门口,他连忙缩回头,心慌无比,甚至比办公室内那一对男女,还感到刺激。
  方志诚躲在墙壁后面,只听吴倩在里面轻声道:“我可以在这里陪你玩一会,不过,你总得把门关上吧。”
  邵凌峰大喇喇地甩手,耸了耸肩,安慰道:“放心吧,这个时间点了,肯定没人进来了。”
  “不行!”吴倩不悦,“峰少,我虽然喜欢刺激,但也要脸面呢,若是被人撞破,以后还怎么混?”
  “罢了,罢了!”邵凌峰苦笑摇头,走到门口,把门给狠狠地关上,叹道,“现在可以了吧。”
  “这才乖嘛,现在人家就不怕了。”吴倩掩口嘻嘻笑了一声,奔跑几步,往邵凌峰身上一跳,主动奉承起来。
  方志诚躲在门沿边,被吓了一跳,若是邵凌峰小心点,说不定就逮着自己了,他不再逗留,匆匆离开。
  回到小区,路过网吧,方志诚走进去,在前台办了一张临时会员卡,然后在角落里选择一台电脑登陆上去。网吧电脑都是二手货,发出嗡嗡的声音,方志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两口,不一会儿,旁边来了两名小姑娘,方志诚便把烟头捻灭,登陆“银州论坛”。
  “银州论坛”在当地很有影响力,方志诚登陆自己的帐号之后,先看了很多留言,大多是一些网友发来的信息。自从进入市委办公室,方志诚很久没在论坛上厮混,他发现不少人都在问自己,最近干什么了,便一一留言,随后找到“闲话”板块,将手机上刚拍的一些照片给传了上去。
  未过多久,网名“一剑封喉”的网友发来了即时消息,“‘至诚至性’,难得见你上线,最近怎么样?”
  “一剑封喉”是方志诚的网友,两人有一段时间聊得很多,不过,方志诚也只知道他是市内某个报纸的记者,经常在银州论坛上找新闻素材。
  方志诚笑着回复,“比较忙,所以很少逛论坛了。”
  “咦?你刚才发的那张几张图,女主人公很像咱们银州的一个主持人嘛?”一剑封喉惊讶地问道。
  方志诚发出一个笑脸表情,直接退出论坛。
  “一剑封喉”呆呆地看着那几张照片,原本以为“至诚至性”发的图片莫名其妙,但仔细一瞧:不得了,这不是银州小有名气的女主持人吴倩吗?
  一剑封喉琢磨出这条消息其中内在的看点,赶紧把这几张照片保存下来,然后选择几个点击量比较大的综合性网站发布上去,未过多久,点击率和转载率开始飙升,很多网友开始评论:
  “美女主持人吴倩跟胖子在办公室乱搞,这些公众明星人品还真够差的!”
  “这胖子是谁?吴倩坐在他身上,真是一朵牛粪插在鲜花上!”
  “市电视台真够混乱,我原来还以为吴倩是什么冰清玉洁的玉女呢,现在看来,天下乌鸦一般黑,她肯定是靠潜规则爬上去的!”
  一个小时之后,有网友开始人肉,从蛛丝马迹找到胖子的身份,原来这胖子不是别人,是市电视台副台长的大公子——邵凌峰。
  某知情人士出来曝光,“两人所处的环境,怎么这么眼熟?邵凌峰是市委办公室的公务员,他们俩不会是在办公室乱搞吧?”
  经过深挖之后,帖子的流量开始暴涨,有些综合新闻网站还写了极为香艳的标题:《某女主持人私照曝光照》,虽然照片尺度很小,但言语在暗示,银州女主持人似乎与男友在政府的某个办公室进行大尺度表演,然后被人偷拍。
  这条新闻有香艳、有隐秘,甚至还有图,所以导致被很快炒热。
  等到晚上八点左右,回到家中的方志诚才关掉网页,然后关掉电脑,他舒坦地伸了一个懒腰,暗忖邵凌峰这小子这次完蛋了。
  之所以在网吧上传照片,是因为怕有人通过蛛丝马迹找到自己,至于银州论坛的那个帐号,没有透露任何真实信息,而且注册时间在两年前,根本不可能找出幕后黑手是自己。
  邵凌峰这次被曝光了,恐怕连背后是谁捅刀子都不知道。
  方志诚倒也不是喜欢背后打黑枪的小人,主要是邵凌峰屡次三番主动挑衅,让方志诚厌恶到骨子里。
  邵凌峰平常市委办目中无人,人缘极差,如今竟然敢在办公场合做这种人所不齿的事情,方志诚自然要给他一点教训。
  邵凌峰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网络名人,他在办公室与吴倩胡天胡地一阵之后,又约了几个死党在酒吧内喝得酩酊大醉。
  回到家中已经凌晨两点左右,他推门而入,发现父亲邵波坐在沙发上,大吃一惊,连酒意也消掉不少。
  邵凌峰恬着脸皮,笑道:“爸,你怎么还没睡啊?明天周末,所以我才迟点回家的,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哼!”邵波冷笑连连,低声骂道:“我怎么有你这么个败类儿子?”
  邵凌峰大吃一惊,苦笑道:“爸,你怎么这么说?”
  邵波见邵凌峰蒙在鼓里,恨铁不成钢地道:“真是没用的家伙,进了别人的陷阱,你还不知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言毕,他将一叠传真纸摔在地上,邵凌峰缓步挪过去,捡了一张仔细看了一阵,大惊失色道:“爸,这个……”
  邵波走过去,狠狠地踹了邵凌峰一脚,怒道:“原本以为你进了市委办,终于知道成熟点了。没想到,还是这么轻浮,你知道现在惹了多大的祸事吗?你老子我,因为这件事,成为宣传部副部长的机会飞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儿子,真想用手把你按回娘胎!”
  邵波此刻恨不得将邵凌峰一巴掌给呼死,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个机会,没想到儿子竟然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若是事情在银州范围内传播,以他在宣传系统的能力,还能强行压下。不过,互联网的传播速度如同电闪雷鸣,现在全国都知道银州市电视台副台长的儿子与一个女主持人勾搭上了,他还有什么回天之力?
  见邵波要继续打儿子,他老婆终于舍不得,冲出来拦住了邵波。
  邵波只能狠狠地跺脚,连声骂道:“慈母多败儿。”
  尽管第二天是周六,但市委书记宋文迪还是对此事作出批示,对邵凌峰进行处罚并公示,因为其道德品质极差,对政府形象造成极坏的影响,予以开除处置;同时,纪委对其父邵波进行审查,主要调查其是否存在利用职务,非法牟取利益的情况。
  王柯拟写好通知之后,便给方志诚打了电话。王柯是个实诚人,他知道方志诚与邵凌峰之间的矛盾,邵凌峰经过这件事,仕途之路断绝,王柯心中暗自为方志诚高兴。
  方志诚暗忖事情正如自己猜想发展,也怪邵凌峰其身不正,被自己撞了个正着,他开口惋惜道:“没想到邵凌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惹出这么大的事情,对咱们市委的形象影响太大了。”
  王柯嘀咕道:“宋书记为此大发雷霆,可能要从邵波顺藤摸瓜,要找出一个利益集团。”
  方志诚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说道:“宋书记的心思,谁能猜得明白?”
  挂断王柯的电话,不远处停下一辆小车,乐乐从后排车窗对着方志诚摇手。方志诚脚步轻快,往小车行去,今天空气真好,心情也在放飞,没想到偶像竟愿意与自己一起同游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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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15章 银州游乐园风波
  谢雨馨今天穿了一身运动服,虽然衣服略显宽松,但依旧掩不住那曼妙的身姿。作为一名优秀的主持人,她平常都要化妆出门,不过今天却是素面朝天,虽然能瞧见眼窝下略带一点暗色,但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仿佛年轻了五六岁,与二十一二岁的少女一般。
  银州游乐园是淮南省最大的游乐场所,始建于九五年,是银州旅游文化的地标之一。虽然是银州人,但方志诚之前却从来没有进去玩过。
  来到游乐园门口,方志诚准备去买票,却被谢雨馨给拦住了,她从皮包里取出三张门票,在方志诚眼前得意的晃了晃,方志诚不禁哑然失笑,暗忖这谢雨馨看似像女神,但内里与普通女子没有什么区别。
  进游乐园之前,谢雨馨从皮包里掏出了一副墨镜,方志诚笑了笑,暗忖谢雨馨想得挺周到,虽然她素颜与化妆的模样,有很大的区别,但游乐园内游客那么多,难免有些眼尖的会发现端倪。
  进了游乐园,乐乐兴奋地又笑又叫,拉着谢雨馨要玩这个要玩那个,谢雨馨跟在乐乐后面玩了一阵,便没力气了。方志诚拿了冰激凌递给谢雨馨和乐乐,谢雨馨微微一愣,笑着接过,道:“谢谢!”
  乐乐笑眯眯地舔了一口,道:“真好吃!”言毕,她蹦蹦跳跳走到一边。
  方志诚感叹道:“今天出来一趟,感觉乐乐心情真好,以后你应该多陪陪她,不要让她太孤独。”
  谢雨馨瞪了方志诚一眼,显然对方志诚跟自己说教不太满意,旋即叹气道:“你说得没错。其实乐乐比正常女孩是要孤僻一点,幼儿园的老师经常跟我说,乐乐没有朋友,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玩,她从小没有父亲在身边,少一份关爱。”
  方志诚微笑道:“从现在开始改变吧,乐乐其实骨子里是一个挺活泼的小女孩。”
  谢雨馨点头不言,朝着不远处乱跑的乐乐,深情地凝望一眼,目光中满是母爱,这让方志诚心神微颤,想起了过世的妈妈。
  对于谢雨馨而言,乐乐现在就是她的全部精神支柱,之前送方志诚回家,谢雨馨听见方志诚从一个单身家庭的角度,说出了些感受,谢雨馨回去深思很久之后,她发现自己以前很多地方做错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把很多精力放在工作上,给乐乐提供一个不错的生活环境,那是最重要的,但现在发现乐乐更渴望的是陪伴。
  不远处,乐乐奔跑过程中,绊了一跤,手中的冰激凌抛飞砸在一个中年妇女的身上。
  “哎呀……我的衣服,哪里来的野孩子!”中年妇女气急败坏,指着乐乐训斥道。
  乐乐被吓傻了,站在一边,不知该如何是好,谢雨馨赶忙起身,把乐乐拉到一边,然后与那中年妇女道歉,“对不起,小孩子太皮了,不过她并不是故意的!”
  中年妇女见谢雨馨身材高挑,样貌精致,连身侧老公也多看两眼,她心中不知为何升起尖酸刻薄的怒气,泼辣地骂道:“没教养的人,养出来的女孩更没教养。你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吗?可是第一次穿呢,回去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谢雨馨性格虽然要强,但哪里见过这等市井女子,顿时愣住了,她犹豫一番,道:“要不,我给你清洗费吧?若是清洗不掉,我再赔你的衣服如何?这是我的名片。”
  中年妇女一把打掉谢雨馨的名片,怒骂道:“狐狸精,你看不起谁呢?你认为我是想讹诈你的钱吗?你也不打听一下我是谁!我老公可是在市委工作!”
  方志诚原本以为谢雨馨道歉,事情便就此了结,没想到那中年妇女泼辣无比,竟然想把事情闹大,便准备过去拦一下,又听中年妇女说他老公是市委领导,他不仅眉头微蹙,不会遇到什么了不得的官太太了吧?
  方志诚盯着那中年妇女身侧的中年男人看了几眼,觉得眼熟无比,突然记起,他好像是市委办机关车队的一名司机,曾经偶然见过几面,彼此没有什么来往,方志诚并不记得他的名字。
  车队司机也有层次之分,如果是领导专职司机的话,一般手中有点资源,但很多司机都属于流动的,市委办若是有需求的话,车队会随机安排司机,这部分司机则没有专职司机吃得开。
  谢雨馨见中年妇女蛮不讲理,终于怒起来,眉头微蹙道:“跟你没法沟通……”
  言毕,她拉着乐乐的手,准备离开。
  中年妇女被无视,泼辣劲更胜,竟然伸手拉住谢雨馨的胳膊。谢雨馨细胳膊细腿儿,哪里比得上那中年妇女,顿时没招了。这时方志诚出面,伸手一扫,便把中年妇女给隔开。谢雨馨盯着方志诚看了一眼,目光中多了感激之色。
  中年妇女见方志诚突然出手,顿时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起来,中年男人这时候也没辙,虽然老婆没理,但胳膊肘不能往外拐,见方志诚出手,撑腰怒道:“你干嘛动手打女人?”
  方志诚不屑地歪嘴一笑,怒道:“我什么时候打她了,分明是她先动手打我姐,我才出手拦住她。”
  中年男人愤怒地指着方志诚,叫嚣道:“你小子,挺横的,给我等着。”言毕,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未过多久,游乐园的保安过来三个。
  为首那名保安大约四十来岁,与中年男人是熟人,打招呼道:“老赵,怎么了?”
  老赵指着方志诚道:“老王,这小子打了我老婆!”
  保安老王微微一怔,与方志诚凝眉质问道:“是真的吗?”
  方志诚见乐乐被吓得躲到谢雨馨的身后,心中不平,沉声道:“是真是假,在场人不少都看见了。你问问他们就知道。”
  老赵连忙凑到保安耳边低声说几句,老王面露了然之色,命令道:“鉴于你们影响到游乐场的秩序,所以现在请你们离开游乐场。”
  被驱逐了?方志诚皱眉,不屑道:“这是哪条规定?”
  “嗬!这小子脾气还真够倔的!你如果不主动出去的话,那我可就‘请’你出去了。”老王是保安队长,气焰很是嚣张,他与老赵很久之前是同事,原本都在园林局当差,两人混得都还行,后来一个被调入银州游乐园,一个被调入市委办。
  平心而论,保安觉得中年男子比自己混得更好点,都是体制内的人,知道市委办那是什么地方,他可以经常与市委领导在一起,若是突然被某个领导看中了,说不定便飞黄腾达了。
  谢雨馨见人越来越多,怕被曝光,拉了拉方志诚的衣角,暗示离开得了。
  方志诚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他掏出手机给宋进书打了个电话。
  宋进书是邱恒德的秘书,这种事情还不至于求邱恒德出面,宋进书如今跟着邱恒德水涨船高,是市委组织部红人,想要办这种事情还是轻而易举的。
  宋进书一听谢雨馨和乐乐在游乐园被欺负了,他怒道:“你等着,我现在便让干部科打电话……”
  银州游乐园属于公共机构,机构高层自然也归属银州市委管理,而作为干部管理部门,组织部想要找到负责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老王见方志诚有恃无恐,顿时心里开始嘀咕,暗忖这方志诚身份看来有点特殊,也不敢轻举妄动。
  又过了五分钟左右,方志诚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方秘书吗?我是市旅游局柳园音。”对方主动自报家门。
  方志诚不知对方深浅,礼貌道:“您好。”
  柳园音又问道:“听说你们在游乐园遇到麻烦,现在在哪儿,我安排人过去找你们。”
  方志诚从柳园音的语气听出,他起码是处级以上领导,否则客气没那么大,便将地址告诉了柳园音。
  保安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是聪明人,从方志诚的态度语气,猜出自己这次恐怕踢到铁板,正准备想着如何办才好,不远处匆忙赶来一批人。带头的是游乐园副园长丁泽华,他眼力甚好,见面便握住方志诚的手,笑眯眯地说道:“你就是方秘书吧,对不起,刚才肯定有什么误会……”
  方志诚将事情的始末与丁泽华说了一遍,丁泽华瞪了那保安一眼,怒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咱们游乐园有两种人,一种是编制内人员,另一种是外聘人员,难免素质良莠不齐,方秘书别生气,你们先玩,等一会我自然会给你一份满意的答案。”
  中年妇女见事情急转直下,有点慌张,低声道:“老赵,怎么回事?”
  老赵哼了一声,低声道:“这次估计被你害惨了!”
  方志诚想起谢雨馨与乐乐刚才遭遇到的冷言冷语,心中怒火未平,准备要好好收拾那仗势欺人的中年夫妇与保安,人群中突然惊喜地喊出一声,“咦,那不是银州新闻主持人谢雨馨吗?”
  “是啊,看上去一样,似乎更年轻一点!”
  “你这么一说,我仔细看了,分明就是谢雨馨!”
  “哎呀,谢雨馨,我是你的粉丝,请给我签名吧,可以吗?”
  在这个关键时刻,谢雨馨的真实身份被发现,方志诚暗想这一刻哪里还能计较方才的得失,若是被传出去,被误解以为谢雨馨利用人脉关系,欺压中年妇女,这可是很大的负面新闻,那可就不妙了。他赶忙将乐乐抱在怀中,拉着谢雨馨便往人群外跑去。
  丁泽华、老王、老赵、中年妇女均愣住了。
  老王很是好奇,轻声问丁泽华道:“丁园长,他们是什么来头?”
  丁泽华冷笑一声,鄙夷地盯着老王看了一眼,道:“男的是市委书记秘书,你这次摊上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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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16章 爱要怎么说出口
  方志诚拉着谢雨馨一路奔跑,出了游乐园,谢雨馨捂着胸口,气喘吁吁道:“跑不动了……”
  他转过身,发现后面已经没有人在追,讪讪笑道:“咱们不需要跑了。”
  谢雨馨蹲下身,恢复许久,呼吸才稳定下来,突然笑了起来。
  方志诚很是诧异,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谢雨馨抬起头,精致无匹的俏脸如同旭日下的朝阳,清新迷人,她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笑而已……”
  谢雨馨感觉很轻松,她许久没有如此放松,自从结婚之后,一直处于压抑的情绪之中,不过刚才那段奔跑缓释了她的压抑。
  “呃……”方志诚暗忖谢雨馨还真难理解,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现在时间还早,咱们要不换个地方?”
  “去哪儿?”乐乐还在方志诚的怀里,听说还去其他地方玩,很是高兴。
  方志诚提议道:“要不去动物园吧?咱们去看看猩猩、猴子、老虎?”
  言毕,方志诚看了一眼谢雨馨,征求她的意见。
  谢雨馨打了一个响指,决定道:“好,既然今天出来了,那就彻底地玩个痛快。下一站,咱们去动物园吧!”
  “妈妈,万岁!叔叔,万岁!”乐乐落地后,欢呼雀跃,将此前遇到的不愉快之事,瞬间抛之脑后。
  不过,方志诚并不知,今天这件事闹出了很大的一顿风波。柳园音借此此事,整肃银州游乐园内部员工纪律,严谨杜绝作出任何违反纪律的事情,至于那个保安队长老王,被调入一个很空闲的部门,提前养老了。
  下午从动物园出来,谢雨馨想请方志诚吃晚饭,不过方志诚还是拒绝了。尽管与偶像一起吃饭,一直是愿望,但方志诚总觉得不要表现得太功利。
  谢雨馨将方志诚送至小区门口,见乐乐趴在窗口依依不舍地挥手,说“叔叔,再见!”方志诚内心深处微微一缩,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单亲家庭的环境确会改变人的一生。
  上了楼,方志诚在楼道里正巧碰见程斌。程斌见到方志诚,脸上露出笑容,搭在方志诚的肩头,笑道:“诚少,好久没看到你了啊。最近怎么样?”
  方志诚没给程斌好脸色,不悦道:“当然没你快活,带着小三去旅游,多快活?”
  程斌脸色微变,知道方志诚肯定从秦玉茗那里听到了些什么,尴尬笑道:“没办法,当时丁广义要杀的不止我一个,连她也不放过,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方志诚用肩膀顶开程斌,不再搭理程斌,一边低头往门口走,一边从口袋掏钥匙。
  程斌脸皮很厚,他也知道这件事自己做的不对,方志诚为人还是够仗义,若不是他及时给自己寄钱,当时可能要饿死在外面了,对方志诚还是挺感恩。
  “咱们兄弟感情深,不要为这点小事伤和气嘛。”程斌凑到方志诚身边,伸出胳膊轻轻地顶了一下方志诚的腰部,低声道:“对了,我还有事求你呢,你嫂子走了!”
  “啊?”方志诚拧过身,满脸怒气地盯着程斌。
  程斌被方志诚的态度吓了一跳,解释道:“我也没办法,拦也拦不住。这次她生很大的气,所以我求你,帮我劝劝她,如何?”
  程斌一脸真诚,他知道秦玉茗与方志诚两人关系不错,情如“姐弟”,有时候家里做一点好吃的,秦玉茗会主动让程斌送一点过去给方志诚吃。起初,程斌还有点嫉妒,不过时间久了之后,他发现秦玉茗与方志诚两人关系很正常,而方志诚对程斌也有过很多帮助,程斌对方志诚也就放下戒心。
  “我劝?好像不起什么作用!”方志诚不屑地盯着程斌笑了笑。他心里巴不得秦玉茗赶紧跟程斌离婚,早日脱离苦海,虽然嫂子到时候不一定会选择他,但是以嫂子的条件,再选择一人,总比风流花心的程斌要靠谱。
  程斌拍着方志诚的后背,赔笑道:“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到处找说客。”
  方志诚终于开了门,程斌紧跟着进门,朝沙发上一倚,摆出一副“若是你不答应,我就赖在你家中的模样”。方志诚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见程斌从厨房里取了啤酒看电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嫂子,现在在哪里?我去找她说说吧。”
  “哈哈……”程斌大笑两声,将啤酒放在茶几上,“患难见真情,我就知道你小子够哥们。你嫂子搬到学校宿舍住了。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
  虽然不是本意,但方志诚经不起程斌恳求,还是来到银州大学。
  银州大学是淮南省内一所比较有名气的高校,随着这几年银州经济发展速度日渐加快,银州大学就业率也在节节攀升,在全国各大综合型高校中排名五十二名左右。
  来之前,方志诚给秦玉茗打了电话,但秦玉茗并没有接,方志诚便摸到了苏州大学教师宿舍区。在宿舍楼下面,方志诚又打了好几个电话,终于秦玉茗接通了,淡淡地问道:“志诚,什么事?”
  方志诚柔声道:“听程哥说,你已经搬出来,我特地看看你。”
  秦玉茗委婉拒绝道:“我没事,不必担心,这又不是第一次……”
  方志诚沉声道:“我在下面……”
  “啊……”秦玉茗犹豫一下,“等等,我下来找你。”
  未过多久,方志诚在楼下见到穿着睡衣的秦玉茗。秦玉茗脸色憔悴,肤色苍白,方志诚察觉到不对,关心道:“嫂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秦玉茗苦笑道:“有点发烧,已经吃了退烧药,你放心吧。”
  方志诚摆了摆手,严肃道:“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秦玉茗摇头,坚持道:“已经看过医生,在医务室里配药,普通的感冒而已。”
  “学校医务室能有什么靠谱的医生?”方志诚叹了一口气,知道秦玉茗很固执,不再强求,又见不远处有一个饭店,轻声道:“嫂子,你先上去吧,等会我上楼找你。”
  秦玉茗没有离开,站在楼下等了十几分钟,方志诚端着一个砂锅过来,笑道:“让饭店老板娘熬了一点小米粥,配上咸菜,味道应该和不错。”
  秦玉茗眼圈微红,叹道:“我吃不下呢。”
  方志诚笑了笑,跟在秦玉茗身后上了楼。
  秦玉茗暗忖这方志诚对自己还真够贴心,结婚这么多年,可没见自己生病的时候,程斌会这么温柔地对待自己。秦玉茗越想越感到心寒。
  让秦玉茗喝了点粥,方志诚又帮忙收拾了一下屋子。秦玉茗突然道:“志诚,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吧,如何?”
  “啊?”方志诚微微一怔,讪讪笑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事呢!”
  秦玉茗语重心长道:“你年龄也不小,现在工作也够稳定,是该好好想想谈朋友的事了。”
  方志诚摆手苦笑道:“现在女人眼光高,我没房没车,哪有人看的上我?”
  “噗嗤!”秦玉茗笑出声,声音略带沙哑,笑道,“志诚,你可小看自己了。你长得很阳光,很符合女孩子的审美,人品又正直,说话风趣幽默,待人真诚,主要因为你平常不出去乱玩,所以圈子很狭窄,若是给你介绍对象,肯定是女孩会死乞白赖地追求你。”
  方志诚挠头,自嘲道:“原来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啊……”
  “是啊!”秦玉茗轻声道,“银州大学最近新来一批年轻教师,有几个长得挺不错,家境殷实,果你愿意的话,我给你安排一下如何?”
  方志诚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楚,他心中暗恋着秦玉茗,哪里有心思跟其他女人相亲,见秦玉茗步步紧逼,索性道:“好啊,那就请嫂子帮我看着吧。”
  秦玉茗听方志诚如此爽快地答应,心里一松,鼻子微酸,忍不住连声咳嗽。
  回到家中,方志诚发现程斌躺在床上,竟然喝醉了。方志诚暗叹一口气,将程斌拖到了隔壁。重新回到家中,他冲了一个澡,然后开了电脑,打开《暗恋日记》,接着记录——“7月8日,嫂子说要给我相亲,还问我择偶的标准,我撒了谎,其实那一刻,我真想跟嫂子说,要不你先离婚,然后嫁给我吧。可我是一个懦夫,没有勇气说出口……”
  ……
  第二天一大早,方志诚小跑着来到市委家属楼附近,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宋文迪穿着一身轻松的运动装跑出来。宋文迪给方志诚点了个头,算作打过招呼,随后便迈开步子快跑起来。方志诚跟着宋文迪的节奏,心中暗忖这市委书记倒是一个跑步健将,动作协调,步伐沉稳有力。
  跑步健身,这已经是很多官员都有的习惯。如今的官员跟十多年前的有所区别,大部分人都知道养生,公务员整天在办公室里坐着,会形成颈椎病,不利于健康,所以不少官员都会强迫自己运动,这样上班的时候精神才能更为旺盛。
  一路跑到玉湖边,宋文迪才停下脚步,用毛巾擦了一把脸,然后对着不远处的湖心公园看了一阵,他突然问道:“小方,你觉得如何才能把玉湖生态区真正融入银州百姓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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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17章 离老板又近一步
  湖心公园基于玉湖而建,玉湖是淮南省三大淡水湖之一,是好几个城市的母亲湖。从2001年起,银州政府推出玉湖生态区项目,力求以此响应国家战略——“可持续发展”。
  方志诚微微一凛,作为土生土长的银州人,的确对玉湖生态区隐隐反感,一方面因为玉湖生态区动静太大,当初为了划分生态区,针对原住民拆迁,政府推出了许多强制性条款,惹得老百姓怨声载道;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玉湖生态区至今还是一个形象工程,没有给银州的经济带来任何实际帮助。
  如同宋文迪所观察到的,玉湖生态区的确是一个不得民心的工程。这也是为何宋文迪想要插手政府事务,以期让夏翔改变工作思路的原因。
  可惜,夏翔是一个极为强势的市长,玉湖生态区是他任上重点打造的一个项目,他又如何舍得轻易地放弃。如果放弃玉湖生态区,那岂不是意味着是对夏翔这么多年工作的否定?
  从夏翔的角度来看,宋文迪阻止玉湖生态区三期工程建设,实在包藏祸心,是故意以此来打压自己,这让他愠怒无比。
  方志诚暗忖幸好对玉湖生态区的发展有过一定的思考,不然面对宋文迪突如其来的考验,可能会措手不及,他轻声道:“从战略角度考虑,玉湖生态区是有未来与潜力的,银州在之前的十年,利用工业化的势头,进步很快,在淮南省已处于坐二望一的位置,但因为速度发展太快,对环境也带来很大的弊端。通过生态区转型,可以延缓现有的很多问题,符合可持续发展的国策。”
  “不过,生态区在银州,显然有水土不服之处。因为银州毗邻云海,随着云海影响力的辐射,作为它的后花园,在银州建立生态区显得太浪费了一点。”
  宋文迪面朝玉湖,未作多言,许久才叹气道:“毕竟前期投资这么多,现如今若是停下脚步,太过可惜了。”
  其实宋文迪并非要阻扰玉湖生态区的进一步发展,他是在想更好地推进玉湖生态区发展,不过现有的方式方法,显然是错误的。
  方志诚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轻声建议道:“若是在玉湖生态区的基础上,改造成生态宜居城,以此定位招引房地产商进入开发,如何?”
  “哦?”宋文迪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因为方志诚的提议很大胆。
  方志诚见宋文迪很感兴趣,心情激动,侃侃而谈道:“玉湖生态区大约占地两千余亩,可以吸纳近家百房地产公司。银州如今流动人口很多,对住房的需求量很大,通过集中供应商业住宅,同样也可以解决部分民生问题。而房地产商在各地圈地,竞争非常激烈,将玉湖生态区的定位重新调整,一定能吸引许多房地产商关注,届时利用市场之手的力量,便可以为玉湖生态区注入资金活力,利用这部分资金,投资生态旅游业,从而起到反哺作用。”
  宋文迪似乎在琢磨这种思路的可行性,但没有表态,他做了一个拉伸筋骨姿势,继续往前面跑,方志诚跟在他的身后,宋文迪偶尔会轻描淡写地问他话,方志诚则放松地回答,他隐隐感到通过今天这次跑步,与宋文迪又走近不少。
  跑完步之后,宋文迪邀请方志诚在自己家中吃了早饭。方志诚还是第一次进入宋文迪的家中,平常很多时候都是送他门口。
  房子是市委安排的,面积约莫一百七十个平米左右,四室两厅,内色装修温和,客厅墙壁上悬挂着几幅裱好的字画,充满儒雅的风韵,客厅墙壁铺着富有品位的布料和木板,给人一种大气的观感。
  宋文迪的妻子是一名副市长,夫妻两人因为工作关系,所以很少见面。宋文迪平常的生活起居,都是由保姆打理。保姆年纪二十岁左右,生得眉清目秀,个子娇小,一米六不到,她叫做小燕,喊宋文迪“叔叔”。
  小燕作为宋文迪的保姆已有两三年,宋文迪对她十分信任。
  方志诚心中还是很激动的,宋文迪让自己进入他的私生活,这说明自己已经受到宋文迪的初步认可。
  尽管刘强东对自己不满意,但那又如何?虽然现在银州泉安帮势力很大,但一把手却是自己的老板宋文迪,只要宋文迪还在市委书记任上一天,方志诚就可以高枕无忧。
  方志诚不需要在乎其他人的眼色,只需要对宋文迪忠诚即可,他悟性很高,很快掌握到了秘书的要诀。方志诚要尽快获取宋文迪的信任,然后接着宋文迪的威势,积累自己的人脉。
  官场要擅长借势,不过一切要基于有势可借。
  ……
  临近下班之前,赵清雅突然打来电话,问方志诚晚上有没有时间。
  方志诚笑问,怎么了。
  赵清雅笑道,有点闷,能不能陪姐姐喝点酒?
  方志诚想起有好几日没见过赵清雅,便爽快答应。
  五点半,方志诚一出市委大院,便看见赵清雅的宝马车停在路边。
  方志诚上了车,在后排与赵清雅依肩而坐,笑问:“雅姐,你怎么知道,我在市委上班?”
  赵清雅笑道:“在江湖上混,结交朋友怎么能不知道底细?你的身份背景,我调查过,自然知道你在市委上班。”
  若不是在自己成为市委书记秘书之前,便与赵清雅认识,方志诚可能会认为赵清雅是看中自己的特殊身份,所以才与自己相识,不过与赵清雅认识之时,方志诚不过是市委办一名普通工作人员。
  方志诚一直对赵清雅能关注自己,感到好奇,疑惑道:“我一个小人物而已,哪里需要雅姐这么费心?”
  赵清雅微微一笑,轻松道:“你确定自己只是个小人物?”
  方志诚讪讪地挠头,叹道:“至少目前还是……”
  赵清雅不置可否地一笑,仿佛看透方志诚的小心思。
  而方志诚见赵清雅笑得妩媚,宛如冰山雪莲突然绽放,气息紊乱,心差点都乱了。
  夜色朦胧,傍晚的时候下了一阵雨,空气中没有那么闷热,泥土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清香。
  赵清雅带着方志诚进了一家清吧,刚踏入酒吧没多久,一个熟人迎面走过来,笑道:“赵总,你许久没来我这儿啦,你能出现在我这儿,令人感到蓬荜生辉!”
  赵清雅与对方关系很好,她轻声笑道:“不就是一个星期吗?哪有那么久?你啊,调侃我,也得用点技巧,好不好?”
  熟人拍着方志诚的肩膀,笑道:“几天没见小方,更精神了嘛?”
  方志诚打招呼道:“董姑,你好。几日不见,你也更漂亮了!”
  “嘴巴真甜!就凭你这句真话,今天的酒水免了,我请你们。”董姑哈哈笑起来,很豪爽,虽然不够漂亮,但给人一种独特的美丽。
  抛开浓妆,董姑长得还算清秀,只是有点胖,若是瘦个二三十斤,倒能算得上美女。
  赵清雅耸了耸肩,开心道:“弟弟,没想到你面子这么大,连一向吝啬的董姑,今天破例请喝酒了。等会儿,你可千万不要客气。”
  “我什么时候吝啬了?这叫做精打细算会过日子,哪里能像赵总你那样,挥金如土呢。”董姑摇了摇手指,轻哼一声,佯作不悦道,“赵总,这酒吧可也有你的股份……记住——坑我,也是坑你自己呢。”
  赵清雅笑眯眯道:“别吓唬我,我胆子没那么小,你这个吸金的魔鬼!”
  银州酒吧街共有上百家酒吧,不过这“城南旧事清吧”的人气在所有酒吧圈内,却是数一数二的。原因便是董姑人缘很好,她经营酒吧风格独特,每首播放的音乐都有韵味,让人回想起往事。因此酒吧内聚集着一些银州挺文艺的顾客,有时候还会自发地组织诗会、歌会。这些顾客当中不缺乏挥金如土的,兴奋起来,点一瓶价值数万洋酒,也是经常有的。
  其实,人们认为暴发户更舍得花钱,这种逻辑是错误的,文艺的财主才更视金钱如粪土。
  来到二楼阳台,角落里有两个秋千座椅,坐在那里可以看到酒吧街的街景。
  方志诚坐下之后,重心不稳,差点摔了一跤。赵清雅瞧见了,捂着嘴笑了一阵,低声道:“呆死了。”
  “我故意的……”方志诚发现这个借口太蹩脚了,讪讪笑道,“没想到在银州还有这样的地方。”
  赵清雅微笑道:“你可不要小看董姑,她看上去很豪爽,其实内心很细。如果你细心观察,城南旧事里每一对酒杯都是独一无二的。”
  方志诚看了一眼酒杯,印着一个戴帽子的小男孩,而赵清雅的酒杯是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女孩,不禁感到十分有趣。
  酒吧里流淌着悠扬的旋律,赵清雅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嘴角浮现出笑意,宛如走到了最美好的回忆中。
  方志诚喝了一口洋酒,眉头微微一皱,盯着赵清雅漂亮的脸蛋,看了又看,被她优雅的气质给迷惑了。
  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到神秘的女人,能轻易将丁广义和八个大汉打倒的女人,心思却又如此细腻……
  “哟,这不是赵总吗?”不远处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女人,乍一看风韵十足,但若是仔细瞧,脸蛋略显老气。她身后跟着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身材与方志诚相仿,嘴角带着阳光纯净的笑容。
  赵清雅对这个女人并没有太多好感,微微颔首,冷淡地答道:“你好,罗总。”
  罗总盯着方志诚仔细看了一阵,略显刻薄地说道:“早知道你和小男朋友私会在这里,我就不过来打扰了。”
  “没有什么打扰的,既然你喜欢这个地方,那我就让给你吧……”赵清雅站起身,不屑地看了罗总一眼,道:“志诚,我们走……”
  罗总被赵清雅的高傲给激怒了,恶狠狠地低声道:“整日一副清高的模样,还不是一样喜欢包养小白脸?”坐在她身边那个清俊的年轻男子脸色红白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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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18章 下首歌为我而唱
  “你不好奇吗?”在楼下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赵清雅盯着方志诚,突然问道。
  好奇,的确挺好奇的,但方志诚不是话唠,他知道有些东西,对方若是想要主动告诉你,肯定会主动说,若是不愿意告诉你,问了也白搭。既然赵清雅主动问起,他便轻声问道:“刚才那女人是谁?”
  “她曾经是我的嫂子……”赵清雅轻声道。
  方志诚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赵清雅继续道:“后来他俩离婚了。”
  方志诚疑惑道:“那个年轻男人呢?”
  “可能是她的玩伴吧……”赵清雅不屑地笑道,“我很恨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她,我哥不会对女人那么绝望。当然,被这个女人诱惑,那也是我哥自找的……”对于自己的哥哥找了这么一个女人,赵清雅感到恨铁不成钢。
  赵清雅的情绪有点复杂,方志诚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默默地陪着她喝酒。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一两点,洋酒经过饮料调兑,但酒意还是忍不住上涌。一些酒吧顾客主动上台,拿着吉他在上面表演起来,虽然不够专业,但很有特色,而方志诚也有点喜欢这个酒吧了,因为顾客之间的互动,所以大家爱上了这里的氛围。
  罗总不知何时从二楼下来,她的玩伴——那个年轻男子站在台上,告白道:“下面我为最亲爱的美珊唱一首歌。”
  顾客鼓掌欢呼,年轻男子深情款款地唱了起来。
  罗美珊往赵清雅这边移来,不怀好意地问道:“清雅,我朋友唱得怎么样?”
  赵清雅瞄了罗美珊一眼,道:“还行吧……”
  “哟……什么叫还行?要不,你让你朋友上去献唱一首,他们俩PK一下如何?”罗美珊挑衅道,罗美珊很痛恨赵清雅高高在上的姿态,她一直认为自己离婚,那是因为小姑子挑唆的,她心中确信,如果不是赵清雅,前夫不可能果断与自己离婚。
  赵清雅不愿与罗美珊过多纠缠,叹了一口气,道:“罗总,不要这么幼稚,我没功夫跟你抬杠!”
  “谁跟你抬杠了,只是娱乐消遣一下而已,没想到你这么没风度。”罗美珊得意地嘲笑。
  这时,她包养的小白脸已经唱完了一首歌,下台之后,罗美珊挽着他的胳膊,轻声赞道:“亲爱的,你唱得真棒,等会奖励你。”
  年轻男子得意道:“这算什么……一首歌而已。”心里却在想,这次又会收到什么礼物?
  受到罗美珊鼓舞,他下意识放肆地盯着方志诚看一眼,因为罗美珊与赵清雅的战争,因为同仇敌忾,将方志诚视作敌人。
  把自己当成小白脸了?
  方志诚暗忖这一男一女真是极品,脸上露出苦笑,问赵清雅,“雅姐,要不,我上去唱一首吧。”
  赵清雅微微一怔,又见方志诚很有信心,笑道:“你喜欢,那就去吧。”
  其实,赵清雅不在乎输赢,虽然罗美珊屡次挑衅,她不至于与那个女人较真,但若是方志诚喜欢,那就去做吧。
  方志诚往舞台走去,见乐队有吉他,借了一把,找个吧椅坐下,轻拨琴弦,发出流畅的音符。
  罗美珊见方志诚抱着吉他,脸色不悦,轻声嘀咕道:“这小子还真会装模作样,还不知道能唱成什么样呢?”
  小白脸懂点音乐,见方志诚的架势,有点心虚,弱声附和道:“估计也就一个花架子。”
  董姑不知何时来到赵清雅的身边,轻声问道:“小方会唱歌?”
  赵清雅摇头:“我也不知道……”
  “IfIbelievethatIcoulddoanything,CouldI,spreadmywingsandsaygoodbye……”
  随着一阵优雅的吉他声响起,方志诚唱起了心中的歌。这首歌他准备很久,原本是为秦玉茗而努力练习的,但今天见赵清雅受到罗美珊的挑衅,也就拿了出来。
  或许一开始还有些生涩,但后面逐渐流畅,方志诚略带嘶哑的嗓音与,与吉他声配合,形成了独特的味道,感染着酒吧内每一位……
  “没想到小方唱得这么好……”董姑叹道,“要不,你每天让他来我这边驻唱吧,比那些所谓的专业歌手唱得好多了。”
  赵清雅没好气地瞟了董姑一眼,叹道:“我看你是觉得让他驻唱,不要花钱吧?”
  董姑嘿嘿坏笑两声,“我逗你玩呢,知道你舍不得……”
  至于罗美珊脸色煞白,如同被打了一记耳光,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身边的年轻男子也张大嘴巴,情不自禁地说道:“唱得还不错……”
  五分钟之后,方志诚唱完一首,下面的人起哄要求再来一首。方志诚有点尴尬,准备继续再唱,这时赵清雅却上台将方志诚给强行拉下来。
  罗美珊看到这个细节,微微一怔,怪笑道:“没想到,这女人变了。”
  赵清雅向来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竟然主动为方志诚出面解难,当起了护花使者,实在出人意料之外。
  “亲爱的……那女人走了。”年轻男人提醒道。
  罗美珊瞥了那男人一眼,轻哼道:“我眼睛瞎了吗?”
  小白脸微微一愣,低声道:“亲爱的,说话能不这么粗鲁吗?”
  “嫌我粗鲁,那你就滚啊!重新去找一个不粗鲁的女人包养你。”罗美珊怒声发泄,世界上最为耻辱的事情,并非被对手打了一拳,而是你认为的对手,根本无视你,罗美珊很愤怒,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号码,面色微变,无视小白脸的存在,径直出了清吧。
  “亲爱的,等等我……”小白脸紧紧地跟了上去,他早已习惯了罗美珊的性格,他哪里舍得轻易放掉罗美珊这个富婆,虽然罗美珊性格怪了一点,但是给钱还是超级爽快的。
  赵清雅将方志诚送到楼下,轻声道:“谢谢你今天那么给我面子。罗美珊,那女人不简单,能让她吃瘪可不容易。”
  在别人眼中,罗美珊很放肆,但了解她的人却都知道,罗美珊那是有放肆的资本。罗美珊可是银州最有钱的女商人,她看似张狂,外向,其实内心狡诈、聪慧,否则以赵清雅大哥,那么厉害的人物,又怎么会“栽”在罗美珊手上呢?
  看似俗不可耐,其实只是迷惑人的手段而已。有些人大智若愚,有些人装疯卖傻,这类人容易让人看走眼,也可以轻易从别人的弱点找到可乘之机。
  方志诚不知道,赵清雅与罗美珊的矛盾由来已久,上次丁广义在玉湖酒楼大闹一场,其实幕后便是罗美珊所怂恿的。
  玉湖酒楼虽然处于玉湖生态区内,但它的存在并不影响整个项目的建设。罗美珊硬要收购玉湖酒楼,其实变相地是想给赵清雅一点教训。
  方志诚摆手道:“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赵清雅微微一笑,突然问道:“你今天在城南旧事唱的那首歌,是有故事的吧?”
  方志诚愕然,旋即点头,道:“没错,为我喜欢的女人准备的。”
  赵清雅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勉强笑道:“挺好听,相信她会喜欢的。”
  方志诚摇头,苦笑道:“可惜,这首歌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唱给她听。”
  “没想到你也是个情痴!”赵清雅感叹道。
  方志诚笑道:“我可没那么伟大……”
  正因为是普通人,所以才困于情网。有时候方志诚想变成一个没心没肺的人,那样就不会觊觎一个不会属于自己的女人了。
  赵清雅沉默,许久才轻声要求:“下次若是再唱,请为我准备一首吧。”
  还没等方志诚回应,轿车已然驶出。赵清雅透过后视镜看着方志诚发呆的身影,脸上带着伤感的笑容,她有个习惯,害怕听到别人的拒绝。
  ……
  夜幕下的银州,变得安静下来。偌大的玉湖将银州一分为二,东城与西城有很大的差异。西城为商业中心,而东城为居民区。红枫树为银州的城市标志之一,所以这座横跨玉湖连接东城与西城的主桥,以红枫命名。
  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红枫桥中心,罗美珊从轿车的后排走出,朝着桥上似乎等待已久的男人走去。
  “夏市长,这么晚了,喊我做什么?”罗美珊微笑着,她身侧站着的是银州市的市长,这个城市最有权力的男人之一。
  罗美珊能够在银州拥有这么多资产,一方面是因为她过人的经商天赋,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拥有一双慧眼。当年夏翔还只是招商局副局长的时候,罗美珊便与她开始接触,如今已经有十多年的交情。因为这段特殊的感情沉淀,夏翔才会将玉湖生态区项目交给罗美珊来做。政府每年约有三至五亿的资金,先流入罗美珊所经营的玉湖生态发展投资有限公司。
  夏翔目光凝视着不远处,低沉道:“因为玉湖生态区的项目,我压力很大,无法入眠,所以约你过来聊聊。”
  罗美珊是玉湖生态区承建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她很少见到夏翔心情如此沉重,轻声道:“玉湖生态区现在已经进入第三期工程,一旦建成,以规模而论,在全国而言已经属于第一阵营。”
  夏翔摆了摆手,道:“我就怕三期工程没法继续开展了!”
  罗美珊诧异道:“为什么?玉湖生态区可是市政府重点工程项目!”
  夏翔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罗美珊知道他想要抽烟,递出了一根,又帮他点燃。夏翔深吸一口,沉声道:“宋书记不太看好玉湖生态区未来的发展潜力。”
  夏翔一向沉稳,罗美珊知道若不是遇到很大的问题,夏翔不可能这般郑重其事。
  罗美珊轻声道:“如果宋书记这么不配合市政府工作,要不,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夏翔微微一怔,不置可否道:“若是真能这般,那倒是最好的结果了。”
  与夏翔分手,罗美珊上车后一脸凝重,夏翔今晚约自己见面,意思很明显,是希望自己动用手段,让政敌宋文迪离开银州。
  尽管罗美珊不止一次帮助夏翔做类似的事情,但她的心情还是忍不住有点沉重,这是在刀尖上跳舞,若是一不小心,自己可是要跌入万丈深渊的。
  不过,自己早已是个堕落的恶毒女人,否则又怎么会被老公所抛弃呢?罗美珊嘴角浮出苦笑,眸光中透着失落,旋即转为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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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7-4 09:00
  第0019章 嫂子为自己牵线
  银州重机董事长办公室内,马向南给刘强东打完电话之后,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如同自己所料,宋文迪在银州站稳脚跟之后,开始调整银州重机。
  马向南当初从副市长位置调入银州重机,看重的便是银州重机雄厚的资金实力,宋文迪将触手深入银州重机,这让马向南十分敏感。虽然现在银州重机如落山太阳,一年不如一年,但这是马向南自己的地盘,哪能轻易放手送出去。
  马向南担任银州重机董事长一职近五年时间,几乎将这个企业变成自己私有财产,名义上是国企,所有资产属于政府所有,但实际上,马向南已经成为这个曾经是银州第一大工业企业的土皇帝。
  刘强东是马向南的大学同学,两人进入政府部门之后,一路扶持前行,如今均为副厅级干部。得到消息之后,刘强东立即给马向南示警,而马向南也与刘强东咨询,下一步该如何办。
  刘强东提出了两条建议,第一,稳定银州重机内部,不要让即将到来的调研小组找到话柄;第二,与市长夏翔主动联系,从夏市长那边寻找到助力。
  虽然都属于泉安帮,但马向南当年在市政府时,与夏翔的关系很一般。若是要让夏翔为自己说话,怕是还要与老领导联系才行。
  马向南却在犹豫,老领导已经退休很多年,现在大多时候不管事,若是自己求老领导出马,必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才能打出这张关键牌。
  关键牌,可不能轻易打,因为这可是救命的法宝,用过一次,就失效了。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请进!”马向南收拾心情,只见董事长助力秦河急匆匆地走入。
  “不好了!马董,工会又开始集体罢工了。”秦河抹了头上的汗珠,焦急地说道,“这可是本月第三次罢工了。”
  马向南站起身,挥着手,质问道:“罢工?是不是又是徐鹏那家伙搞得鬼?”
  “八成是……”秦河叹气,提醒道,“要不,您还是躲一躲吧,刚才我在外面听见有人说,要往这边来堵您呢。”
  “啊?”马向南神色微微有些紧张,他咳嗽一声,保持镇定道,“有没有报警?”
  秦河轻声解释:“马董,您不是说,这是内部事情,尽量保持低调,不要报警吗?”
  马向南暗忖自己的确说过这句话。皱眉沉思许久,叹道:“躲,也不是一回事。你让那边派一个代表,我与他们代表好好谈谈,咱们可以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
  秦河松了一口气,毕竟马向南愿意与对方缓和矛盾,这远比躲避更好。其实,马向南是有自己的考虑,若不是火烧眉毛,他也愿意拖一拖,但市委工作小组即将来银州重机调研,若是看到银州重机内部混乱,到时候自己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十来分钟之后,被工会集体选举出来的代表徐鹏,进入董事长办公室。
  马向南早已泡好茶,一脸谦和,笑道:“请坐吧。喝点茶。”
  徐鹏轻哼一声,坐在马向南的对面,淡淡道:“这茶我可喝不起。”
  徐鹏三十岁出头,此前是集团团委书记,起初马向南还挺欣赏他,不过后来银州重机连年亏损之后,徐鹏经常煽动工友闹事,马向南便免去了徐鹏的职务,同时把徐鹏认定为“刺头”。
  马向南见徐鹏不给自己面子,也不恼怒,他毕竟在官场修炼多年,气度很好,现在他有求于徐鹏,自然要保持风度,淡淡道:“小徐啊,我还是很看好你的。你毕业于燕京大学,在工作方面一直努力上进,党委暂时免去你的团委书记职务,主要考虑你是年轻人,需要磨砺你一番。现在集团面临着危机,正是用人之际,希望你能出面与工友们好好商量,让他们稍安勿躁,不要聚众闹事,同时党委也会考虑到你的能力,不仅恢复你原有党委职务,还将你的岗位级别再往上调一调,如何?”
  封官许愿,这向来是拉拢人最好的方法,徐鹏脸上却露出冷笑,嘲讽道:“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集团共有三四千人,已经有半年没拿到工资,严重影响到了衣食住行。仅靠一张嘴,便能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试问马董,你有这种能力吗?”
  马向南面色尴尬,没想到徐鹏的言辞如此犀利,他干咳一声,道:“小徐,不要激动,我这不是在与你沟通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徐鹏冷哼一声道:“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尽快发放工友们的工资。”
  马向南皱眉,语气变强硬,“现在集团有困难,因为工会几次罢工,订单未能及时完成,导致几个重点客户,推迟交付货款。如果工友们及时到岗,把订单任务赶上来,客户的货款能及时到账,集团自然会发放工资。”
  徐鹏挥手道:“马董,你也不用骗咱们了。现在全集团的工人都知道,银州重机的几个大客户已经取消与咱们的合作关系。请问哪来的订单?现在工友们只想拿到之前拖欠的工资,据说市政府每年都对银州重机进行补贴,这些补贴便是针对咱们工友的。请问这笔欠款去哪里了,是不是被你监守自盗了?”
  “放肆!”任马向南再好的脾气,被徐鹏挑破疮疤,也难免震怒了。他沉声道,“集团的资金如何分配使用,自然有自己的道理,我无需与你解释。我现在有一个要求,近三周内,工友必须到岗,否则,集团将会开除闹事的工友,至于拖欠的工资,更是没有!”
  徐鹏见马向南彻底撕破脸皮,愤怒地站起身,指着马向南的鼻子骂道:“马向南,做事要注意分寸,不要玩火自焚。”
  马向南不屑地说道:“小徐,你胆子不小。还没有人敢指着鼻子威胁我,你可是第一个!”
  徐鹏与马向南话不投机,愤怒地冲出董事长办公室。
  未过多久,秦河匆匆进入,低声问道:“马董,谈得怎么样?”
  马向南凝眉道:“能怎么样?对了,徐鹏的妹妹是不是教师?”
  秦河微微一怔,低声道:“似乎是,怎么了?”
  马向南从手机里翻出一个电话号码,写在一张白纸条上,他眼中露出凶狠的精光,冷声道:“这是教育局张局长的电话……既然徐鹏不愿意上班,那么你让他妹妹也不用上班了!”
  ……
  每天下班,回自己家中之前,方志诚会在楼道口抽一支烟,这似乎已经成为习惯。
  秦玉茗从学校搬回家中之后,方志诚更加注意隔壁的动静。早晨偶然碰见程斌,稍微了解了下这夫妻俩的情况,虽然秦玉茗回来了,但两人矛盾似乎还是没有解开,彼此分房而睡,井水不犯河水。不过程斌还是很感激方志诚,笑道,若不是诚少出马,我媳妇怕是不愿意回来,如今既然搬回来住了,同在一屋檐下,即使再大的矛盾,终有缓和的时候。
  见程斌如此有信心,方志诚脸上带笑,心情却挺复杂。
  将烟蒂踩灭,方志诚侧耳倾听,似乎隔壁传来似有似无的哭声。他心情一颤,暗忖不会是秦玉茗又哭了吧?犹豫一番,他终究还是因为关心,摁响门铃。
  未过多久,秦玉茗打开门,见是方志诚,笑道:“志诚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仔细打量秦玉茗的脸部,没有泪痕,从屋内传来断续的哭泣声,方志诚好奇道:“家里有人?”
  “我的一个同事……”秦玉茗点头,从屋内走出,把门虚掩上,又道:“说来也巧,我原本想把她介绍你的……没想到刚才她接到个通知,学校通知她,暂时不用去上课了。询问一番,原来是市教育局下达的通知……唉,她还真倒霉。我都不知该怎么办,现在见面不太合适了。”
  “市教育局为什么不让她上课?”方志诚疑惑道。
  秦玉茗叹了一口气:“事情有些复杂啊。”
  言毕,她将个中原因跟方志诚诉说一番。
  方志诚很惊讶,冷笑道:“银州重机的董事长马向南,当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竟然会对一个普通教师下手,实在太无耻了。”
  原来,秦玉茗想给方志诚介绍的那个教师,正好便是徐鹏的妹妹,名叫徐娇。马向南为了逼迫徐鹏,便对他家人下手,徐娇作为教师在体制内,马向南便安排秦河通过教育局,给徐娇施加压力。
  若是徐鹏不低头的话,徐娇便一天无法正常上班,这手段当真是恶毒之极。
  秦玉茗暗忖方志诚在市委工作,或者有门路,笑道:“要不,你帮帮忙?”
  方志诚虽然是市委书记秘书,但时间尚短,哪里有这个本事,苦笑道:“嫂子,你太高估我了。我不过一个普通公务员,哪能有那么厉害的手段……”
  进了屋内,徐娇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秦玉茗笑着介绍道:“徐娇,这便是我跟你之前提起过的方志诚,他是我的邻居,现在在市政府工作。”
  徐娇心情不佳,但涵养极高,还是勉强挤出笑容,与方志诚握了握手。
  徐娇人如其名,属于娇小可爱的类型,身高并不出类拔萃,约莫一米六,但脸蛋姣好,五官精致,站在秦玉茗面前,也不弱下风。
  秦玉茗故意给两人腾出时间,便进厨房间,准备晚餐。
  方志诚性格随和,徐娇比较外向,两人倒是能聊到一块。
  吃完晚饭之后,秦玉茗故意道:“志诚,时间不早了。徐娇家也不太远,要不你送她回去吧。”
  方志诚微微一怔,爽快道:“行,保证安全送到家。”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方志诚与徐娇出了门。关上门后,秦玉茗似乎还笑着,但摸了摸眼角,却不知那处何时多了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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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20章 暗潮中勾心斗角
  与徐娇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抵达徐娇所住的小区。方志诚觉得自己有点卑鄙,他看似与徐娇相处的很好,其实不过是伪装出来的。
  他只是故意想气一下秦玉茗——既然你为我张罗相亲对象,那我就尽力配合吧!
  尽管秦玉茗伪装得很好,但方志诚能瞧出秦玉茗有些不正常,尤其是自己与徐娇亲热说话的时候,秦玉茗脸上的笑容会变得很僵硬。方志诚甚至在想,玉茗嫂子会不会因为自己吃醋了?
  不过,这种心态,对于徐娇却是不公平,因为自己在利用徐娇,对她不够真诚。
  刚到小区门口,不远处走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徐娇,你终于回来了。我很担心你。”男子轻声道。
  徐娇看了一眼方志诚,怕他多想,连忙解释道:“这是我哥,徐鹏。”
  徐鹏警惕地打量了方志诚一眼,方志诚笑着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徐娇的朋友。”
  徐鹏“嗯”了一声,面色不大自然,淡淡道:“谢谢你送徐娇回家。”
  方志诚瞧出徐鹏性格高傲,想起之前徐娇哭泣之事,问道:“徐大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徐鹏估摸着方志诚应该是徐娇的男朋友,也想多了解一下他,便点头道:“徐娇,你先回去吧。我跟小方私下聊聊。”
  来到一棵大槐树下,方志诚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徐鹏。徐鹏摆了摆手,淡淡道:“对不起,我不抽烟,我妹妹,似乎也很讨厌烟味。有什么话赶紧说吧,如果你想知道我对你的印象,我可以如实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我妹妹虽然条件不错,但我希望她嫁给一个普通的人,而你看上去有点花心,若是我妹妹嫁给你,以后不一定会幸福。”
  见徐鹏一本正经地提醒自己,方志诚却一点不会感到反感,反而觉得徐鹏是一个很真诚的人。他收起烟盒,笑了笑道:“其实我想说的,跟你妹妹无关,与你有关,与银州重机有关!”
  “哦?”徐鹏愣住了,苦笑道,“我妹妹现在没法正常工作,我知道与我有关,但还不至于由你借此训斥我!”
  方志诚摆了摆手,轻声道:“你误会了。我想跟你探讨一下,如何才能化解银州重机的危机。”
  徐鹏暗忖方志诚口气不小,挑眉道:“银州重机已经数月发不出工资,凭你我两人,又有何用?”
  方志诚自信地笑了笑,道:“我自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我的老板,或许能出点力。”
  “你老板是谁?”徐鹏的好奇心完全被激起。
  方志诚轻声道:“宋文迪!”
  徐鹏微微一怔,他脑袋反应很快,很快想起这似乎是市委书记的名字,轻声叹道:“你老板是市委书记?”
  方志诚不再卖关子,笑道:“我是宋书记的秘书。宋书记一直关注银州重机,近期市委还专门成立工作小组,分批次对银州重机调研。”
  徐鹏点头道:“我知道这件事。”
  方志诚笑了笑,神秘道:“有没有想过,借工作小组调研,让银州重机有涅槃重生的机会?”
  徐鹏微微一怔,轻声询问道:“我该如何做?”
  方志诚便与徐鹏走得更近点,将方法一一说与他听。徐鹏听得暗自心惊,他虽然性格刚毅,但不是迂腐之人,若是能通过一些手段,让马向南吃个闷亏,倒也不排斥。
  回到家之后,徐鹏立即给董事长助理秦河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道:“秦总,明天罢工便会结束。”
  秦河微微一怔,暗忖马向南果然老辣,刚通过市教育局给徐鹏的妹妹施加压力,他便承受不住了,淡淡笑道:“这就对了嘛。徐鹏啊,这件事你办得不错,回头我与马董申请一下,看能不能在党委办给你安排一个位置。”
  通过这次风波,马向南已经注意到徐鹏在工会的影响力很大,把徐鹏调到身边,则是为了更好地监控他。
  “那我妹妹的工作呢?”徐鹏轻声问道。
  “你妹妹的工作?”秦河佯作不知。
  徐鹏暗自冷笑,又道:“市教育局通知我妹妹最近不要去上班了……”
  秦河适时打断徐鹏的话,笑道:“还有这件事啊?你不要着急,教育局的张局长是我的好朋友,等下我帮你去问问……”
  徐鹏对秦河厌恶无比,冷声道:“那就麻烦秦总了。”
  挂断电话,徐鹏抬起头,发现徐娇盯着自己。徐娇轻声道:“刚才你跟方志诚说什么了?”
  徐鹏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没说什么,不过我建议你离那小子远一点!”
  “为什么?”徐娇对方志诚挺满意,除了家庭之外,其他都符合男朋友的标准。
  想起方志诚今天与自己私下交流的那番情形,徐鹏知道方志诚很有心计,沉声道:“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心思深沉,我怕你被她玩弄了。”
  徐娇瞪着漂亮的大眼睛,气呼呼地说道:“胡说什么呢!我看他很阳光,倒是你,害得我现在工作都丢了!”
  “做哥哥的怎么会骗你呢。”徐鹏挥了挥手,无奈道,“明天你照常上班,我刚才已经打过电话,应该没事了。”
  “真的?”徐娇跳了起来,心情变好。
  徐鹏点了点头,见妹妹天真无邪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赶紧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等徐娇回到卧室,徐鹏面色变得阴沉,他并非简单之人,煽动工友,一方面是为了帮工友们争取到应得利益,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巩固自己在银州重机影响力,随着市委工作小组即将来到银州重机,他预见到一场风波,即将在银州重机拉开帷幕,能否出人头地,在此一举了。
  ……
  周三下午,工作小组第二批次来到银州重机调研。
  魏民从车内一下来,马向南便热情地迎上去。马向南是副厅,魏民是正处,马向南的级别比魏民还高一些,但魏民的身份特殊,他深处纪委这个要害部门,还是监察局局长,马向南自然要好生应付。
  至于方志诚,马向南倒是未太过注意,主要方志诚太过年轻,马向南难免会轻视他。
  下了车间,马向南领着魏民一路参观。尽管银州重机每年处于亏损状态,但车间内还是给人一种大企业的魄力。
  大约一万平米的流水车间内,各种机器发出不绝于耳的响声。
  马向南挺着将军肚,笑着介绍道:“银州重机现在运营情况良好,欧洲两大客户已经决定续签合约,预计到下半年将恢复盈利。我们度过了艰难的一段时间,幸好政府不遗余力的支持银州重机,让咱们缓了一口气,还请魏局长放心,我们不会辜负市政府的期望!”
  魏民指着不远处一片的区域,问道:“那边是哪个部门?”那边一个区域十分空旷,不少机床闲置,引起了魏民的注意。
  马向南不动声色地介绍道:“那边是机床备用区,暂时还没有开放。若是等到忙时,机床坏损,会从那个区域调入备用机床。”
  魏民淡淡地笑了笑,跟着马向南继续参观,半个小时之后,进入会议室座谈。
  副总经理胡言德主持会议,马向南对银州重机也作了一些介绍。等到魏民发言的时候,会议室外突然出现嘈杂声。魏民眉头一拧,瞄了一眼马向南,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马向南摆了摆手,笑道:“我出去看看,请魏局长稍等片刻。”
  马向南出去五分钟左右,嘈杂声竟然突然变大,突然董事长助理秦河从门外走进来,在胡言德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听完,胡言德大惊失色,见魏民面色疑惑,轻声道:“魏局长,出了点问题。马董,被人打了……”
  魏民冷哼一声,道:“究竟是怎一回事?言德同志,还不坦白?”
  胡言德苦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其实银州重机早就因为没有订单,停工多日,而今天车间内的工人,也是马向南为了应付市政府调研组,安排人暂时请回来的。这些工人大多被拖欠工资,被请回来之后,找到财务部门,工资依旧不发,自然不依,便闹了起来。
  马向南出门之后,才说了一句,大家好,我是董事长马向南。哪知下面的人激愤无比,两三个工人一拥而上,将马向南按倒在地,一顿海揍。
  听着外面救护车的声音,魏民面色阴沉,站起身不悦道:“银州重机的问题如今已经这么严重,作为管理层,你们竟然还捂着掖着,当真是太令人气愤了。”
  胡言德神色黯然,轻声道:“魏局长,我有些话,想跟你私下交流,不知可否?”
  马向南在银州重机作威作福很久,把企业当成了私人资产,利用公款吃喝无度,不过,银州重机底子厚,原本也不至于这么轻易败落。主要是马向南不懂企业运营,造成整个管理体系臃肿,导致两次订单延误交货,以至于欧洲客户撕毁合同。
  胡言德知道马向南这次怕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主动与魏民沟通,希望能将功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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