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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7-5 08:43
  第0021章 眼里容不下蠹虫
  马向南吃了一个大亏,虽然伤不是很重,但依旧躺在救护车上,被送到医院中。聪明之人却是知道,马向南此举是想博得同情分。
  “老婆,你刚才给干妈打电话了没?”
  “打了!你都问了多少遍了?”
  “那干妈怎么说的?”
  “她很气愤,说等会便跟干爸说。”
  躺在病床上,马向南一直关注着手机,直到手机号码出现老领导的名字,他面色才豁然开朗。
  “小马,怎么回事啊?刚才听你干妈说,被人袭击了?”老领导虽然退休多年,但言辞之间依旧给人一种沉稳的镇定感。作为一名进入中央政治局才退休的官员,他对银州的贡献很大,几乎历任银州一把手都是他亲手培养的,比如现在的市长夏翔,便是老领导当年的秘书。
  而马向南跟老领导的关系更胜一筹,老领导虽说有三个儿子,但儿子们都有自己的视野,不一定都能做到体贴入微、嘘寒问暖,而马向南便抓住这个机会,不停地接触老领导的老伴儿,而老领导的老伴很喜欢马向南,所以便将马向南收为义子。当然这层关系很隐蔽,等老领导离开银州之后,也只是有限的几个人知道。
  因为马向南身后有这么一个背景,所以平常夏翔对马向南也是报以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银州重机当初蒸蒸日上的时候,夏翔便将这块蛋糕丢给了马向南,正好将之从市政府给移了出去。
  马向南方才故意让老婆给干妈打了个电话,果然不出所料,干妈随即便跟老领导说了此事。老领导也坐不住了,主动问起马向南事情的前因后果。
  马向南便将始末简单说了一边,老领导沉吟片刻,突然问道:“小马,你老实交代,在银州重机这么多年,究竟有没有违纪?”
  马向南面色一凛,连忙果断道:“没有!现在是有人想故意整我啊。”马向南怀疑今天被袭击,完全是有预谋的,工作组在的情况下,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明显是有人在暗中策划。所以马向南瞬间便想到了宋文迪。
  老领导挑眉道:“哦?是谁?”
  马向南轻声道:“宋文迪。”
  老领导许久没作声,方道:“新来的市委书记,为何要整你?”
  “我也不知道……”马向南没敢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老领导的心思缜密,自己若是恶意攻击宋文迪,反而会引起老领导的反感。
  马向南之所以能收到老领导的看重,便是因为他说话很有分寸,知道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
  老领导叹了一口气,道:“你好好休息吧,我等会跟文迪同志打个电话,与他沟通一下。”
  马向南心中一喜,笑道:“太谢谢您了。”
  得到老领导的承诺之后,马向南浑身一轻,随即给老友公安局副局长萧山打了个电话。
  萧山笑道:“刚准备慰问一下你,没想到你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马向南摆了摆手,轻叹道:“慰问就不用了。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萧山挑眉道。
  马向南冷笑一声,道:“把今天带头闹事的徐鹏给我抓起来,弄点苦头给他吃吃。”
  萧山微微一怔,轻声道:“他动手打人,我们自然有道理拘留他,放心吧,我会帮你出这口气的。”
  “非常感谢,等我出院之后,请你喝酒。”马向南见萧山十分讲义气,心情也变得愉悦不少。
  ……
  市长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夏翔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内,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道:“没想到马向南竟吃了这么大的亏。”
  “这对我们可是好消息,马向南这个人不足为虑,但他身后有那位老爷子暗中支持。若是那位老爷子动怒,这宋文迪恐怕也受不住的。”常务副市长邓博宇得意地说道。
  夏翔点了点头,皱眉道:“银州重机虽然亏损多年,但政府财政拨款一直没有间断,便是因为省市两级领导都给老爷子一份薄面。我之所以不去碰银州重机,那也是因为碍于老爷子十分照顾马向南。这次宋文迪踢到了一块铁板啊,虽然马向南被打一事,不一定是由宋文迪指使的,但以马向南的性格,肯定会把事情闹大,届时老爷子一定会出面,宋文迪虽然在省委关系很硬,但如何能比得上老爷子手段?”
  邓博宇轻声问道:“那咱们是不是要顺水推舟呢?”
  夏翔摆了摆手,高深莫测道:“暂且坐山观虎斗,毕竟马向南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宋文迪打掉这只打老虎,对我们也是有利的。”
  邓博宇微微一怔,暗忖自己还是没有夏翔足够沉稳,讪讪笑道:“还是夏市长想得深远。”
  夏翔坐会办公桌,手指轻轻地敲打桌面,轻声道:“咱们现在的精力必须得放在玉湖生态区上。刚才发改委那边传来消息,宋文迪计划要让玉湖生态区转型。”
  “哦?”邓博宇眉头一跳,不悦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事先与政府这边通气?”
  夏翔冷笑一声,道:“宋文迪自己还没有摆正位置啊,这手伸得太长,知道若是与咱们通气,肯定会遭到抵制,所以便先与发改委那边联系,这也是投石问路,想看看咱们的反应。”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邓博宇对夏翔一直言听计从,知道夏翔心中怕是早已有计划。
  夏翔重重地敲了两下桌面,沉声道:“宋文迪现在最大的弱点,是常委会,你近期注意要与我保持步调一致。他不是想增设常委,并且调整常委分工吗?咱们自然要给他一点警示。”
  邓博宇意识到夏翔终于要利用常委会给宋文迪狠狠一击了,连忙点头道:“请夏市长放心,咱们银州的发展,还不至于让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银州官场的排外现象向来十分严重,泉安帮原本占据常委会八席,宋文迪想要控制常委会,难度还是很大的。
  ……
  回到办公室之后,方志诚准备了一下材料,准备跟宋文迪汇报下午调研的情况。这时魏民从外面进来,方志诚与他打了招呼,便敲门通报,随后魏民进了里间。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魏民从里面的办公室出来,从脸色瞧出,十分严肃,估计原先的计划,有了很大的转折。
  方志诚进去给宋文迪泡了一杯茶,见他眉头深锁,突然问道:“老板,是不是马向南那边出现问题了?”
  宋文迪缓缓抬起头,淡淡地看了方志诚一眼,轻声道:“老领导出面,刚才在电话中,希望我对银州重机手下留情。”
  方志诚微微一怔,他虽然在银州官场还没多久,但自然也听说过那位老领导的事迹,轻声叹道:“难怪马向南如此嚣张,原来身后有这么一尊大神。”
  宋文迪冷笑,不悦道:“老领导退休这么多年,还把银州拿捏在股掌之间,有点太过分了。”
  方志诚没想到宋文迪对老领导的反抗心理如此严重,估摸着老领导亲自给宋文迪打的那个电话,语气恐怕不是很好。
  方志诚轻声劝道:“老板,银州重机一直存在很严重的问题,之所以许多人置之不理,那是有共同原因的,您还需冷静。”
  宋文迪伸手摸过烟盒,方志诚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燃。
  宋文迪吐了一口烟,目光中露出一丝凌厉的光芒,轻声问道:“小方,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做?”
  方志诚沉声道:“如果您想打散泉安帮的话,正好以此为契机。泉安帮内部分为两大阵营,一个阵营是当年老领导的嫡系人员,其中代表人物便是马向南、刘强东,另一个阵营则是以夏翔为首的新力量。他们看似是一个整体,但彼此之间多有争斗。老板,您可以利用两者之间的矛盾,从而坐收渔利。”
  宋文迪见方志诚分析得很有道理,忍不住盯着他看了一眼,暗忖这小子倒是有点天赋,又道:“那如何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呢?”
  方志诚微微一笑道:“马向南操纵银州重机多年,若是纪委调查他,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若是马向南陷入必死之地,另一派系必然会痛打落水狗,这样泉安帮内部的矛盾便激化了。老板,您不是准备增设常委,并且调整常委分工吗,若是他们的矛盾激化了,你岂不是可以得偿所愿?”
  宋文迪眉头舒缓,指着方志诚笑道:“我倒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小子,这坏心思倒是挺多的。”
  方志诚挠头,讪讪笑道:“老板,您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不是在为你考虑吗?”
  “思路倒是不错,不过执行起来,并非那么容易。还需要有第二手准备才行。”宋文迪面色缓和,笑了两声,突然又是一凛:“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马向南必须要受到处理,我的眼里容不下这样的蠹虫。”
  方志诚暗忖宋文迪倒是一身正气,暗自庆幸不已,更加下定决心要紧跟宋文迪身后,因为秘书若是跟着一个作风不正派的领导,说不定哪天就被牵连,从此跌入谷底。只有在一名浑身正气的领导身后,才能保证前途经得起大风浪。
  其实,能到市委书记这个级别,绝大多数官员都已有一定的精神追求,对物质层次不会要求太多,更注重修身养性。
  方志诚突然又生一计,道:“老板,我现在有一个关键人物,或许能让马向南没有转圜余地。”
  “哦?”宋文迪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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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22章 短暂的利益平衡
  金桥区过马河街道派出所,一处偏僻的审讯室内。
  徐鹏双颊红肿,但他一双眼睛却是异常明亮。坐在他对面,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干警,他见徐鹏依旧不松口,倒是有些钦佩,沉声道:“你倒是一条汉子,不过今天你惹了大事,如果不详细交代,背后有什么人指使,恐怕还得多吃点皮肉之苦。要不,你就认了吧!”
  “呸!”徐鹏朝地上吐了个痰,里面有些血丝,他冷笑道:“无中生有的事情,你让我承认什么?”徐鹏很警觉,他意识到对面的两个干警正在诱导他认罪,他很清醒,若是认罪了,后果不堪设想,矛头直指一名重要的领导。
  另一名瘦削的干警冷哼一声,一手提住徐鹏的衣领,另一手捣了一拳,肉体的疼痛感,瞬间蔓延,让他几欲眩晕过去。那瘦干警冷笑道:“赵哥,这小子嘴太硬,多费口舌做什么。咱们不如把他往死里打吧,吃足苦头,总会认乖的。”
  这两名干警配合得倒是不错,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魁梧干警慢慢地扶起徐鹏,轻声劝道:“小马,动手打人多粗鲁?徐鹏是一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呸!”满口血水,喷在了赵哥的脸上,徐鹏疯狂地笑道,“少给我假惺惺,有本事就打死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操!”赵哥抹了一把脸,暴怒无比,他挥起了拳头,正准备砸向徐鹏。
  咚咚咚,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赵哥收起拳头,徐鹏躲过一劫。
  小马骂骂咧咧地去拧开反锁,突然一股巨力传来,从外面冲进来四五个人。为首一名穿着制服的男子,他手里拿着照相机,咔擦咔擦地拍着照片。
  “你在干什么?”赵哥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用力挥了挥手,阻止道,“谁允许你们拍照的?”
  那男子从口袋里取出证件,轻声道:“我们是市监察局的,怀疑你们正在滥用私行,你现在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呃……赵哥突然愣住了,作为公安民警,这话一般都是他们对嫌疑犯所说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人对自己这么说。
  公安局相比监察局更有实权,但监察局的位置很特殊,名义上监管政府机关,自然也包括监察公干系统公职人员,是否有违法乱纪的现象。赵哥很聪明,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高层之间的博弈之中,顿时低下头,不敢乱说话。
  徐鹏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柳暗花明,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怕是要栽了,没想到监察局突然有人冲了过来。从人群之中走出一个没有穿制服的年轻人,他缓缓地扶起徐鹏,脸上满是歉意,道:“不好意思,让你遭罪了。”
  “方志诚!”徐鹏很快意识到,自己得救了,方志诚从背后调动力量,来救自己一命。
  徐鹏暗自庆幸,幸好方才没有听从那两名干警的,否则自己若是咬了宋书记一口,岂不是尴尬无比,成了狗咬吕洞宾之人?
  方志诚是宋文迪的秘书,只有宋文迪有实力,安排监察局的人,敲开审讯室的门。
  方志诚见徐鹏满身是伤,心中充满歉疚,他没有想到马向南这边出手这么狠,胆子这么大,把徐鹏关进拘留所之后,竟然敢滥用私刑。
  徐鹏是方志诚埋下的一颗棋子,如今受到折磨,与他脱不开关系。方志诚意识到,他轻视了马向南的报复手段。方志诚眼中流露出内疚之色,轻声道:“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等会再安排你与宋书记见一面。宋书记,想知道一下银州重机的具体情况。”
  徐鹏点了点头,愤怒地看了一眼刚才折磨自己的其他两人,暗忖一定要把马向南的坏事,全部给抖出来。
  徐鹏是个精明之人,他进入银州重机之后,发现银州重机早已成为马向南的私人物品,便不停地在搜罗证据。经过两三年的整理,没人比徐鹏更清楚马向南的底细。他其实是个小心谨慎之人,一直在寻找机会,找到一个值得交出材料的大人物。
  ……
  “老马,我被你害死了。”萧山在电话中抱怨道,“下午监察局安排人过来,调走了徐鹏,还现场拍摄了很多证据。”
  “什么?”马向南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追问道,“监察局为什么会出面?”
  萧山不悦道:“当然是宋书记的指示!”
  马向南否定道:“不可能,宋书记应该保持沉默了。”老领导给他承诺,说已经与宋文迪打过招呼,莫非事情又有变化?
  萧山叹气道:“现在我也是躺在砧板上,只能任人宰割,希望那两名办事的干警,能管得住嘴,不然咱俩都得倒霉。”
  马向南变得惊慌失措,他原本以为经过老领导出面之后,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想到情势急转直下,宋文迪并没有轻易收手。他连忙道:“你先不要着急,我去问问,事情应该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随后,马向南亲自拨通老领导的电话,等听明白始末之后,老领导怒声道:“你怎么这么愚蠢,竟然安排人动用私刑,这可是犯大忌的啊。”
  马向南苦笑道:“我原本想教训一下那小子而已,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
  “哼!这件事我管不了了,你自求多福吧!”老领导自然预料到情况已经不受控制,如果此刻还为马向南担保,怕是会让自己晚节不保,所以果断有了决定。
  “啊……”听着电话忙音,马向南脸上露出崩溃之色,他茫然无比,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随后,他赶忙给干妈打电话,没想到干妈手机已经关机。
  “老伴儿,咱们不管向南了吗?毕竟他这么多年对我们挺孝顺!”老妇人在旁边轻声劝道,眼中隐隐含着泪花。
  “管?怎么管!他在你面前是挺乖巧,但在外面却是横行无忌,我都帮他这么多年了,也在一直劝他注意行为,现在他自掘坟墓,难不成还要我跳进去,去救他?”老领导怒道。
  老妇人轻叹道:“不救,就不救吧,只是可惜了……”
  老领导摆了摆手,叹道:“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而已,即使他真是我亲儿子,我也不会去冒着晚节不保的名声,去救他!你啊,就不要再多想了。”
  ……
  两天之后,银州重机的问题,逐渐浮出水面。
  宋文迪翻看着一叠厚厚的资料,瞄了一眼魏民,语气略显轻松,道:“老魏,这些材料够不够充分?”
  魏民重重地点头,道:“马向南也太过明目张胆了,竟然将银州重机当成了私有财产,利用公款为自己购买了四五辆豪车,至于房产更是有多处。每年公款报销超过千万,太怵目惊心了。这完全就是一个蠹虫啊。”
  宋文迪点头,问略有点拘谨的徐鹏,道:“这些资料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徐鹏缓缓道:“刚进公司那段时间,马向南对我十分信任,让我接触过不少隐秘资料。后来,我很反感他的作风,所以主动申请调到工会。”
  徐鹏离开工会之后,马向南自然千方百计地找徐鹏的麻烦,而徐鹏被不停地打压,自然对马向南充满愤怒。
  宋文迪了然,原来徐鹏曾经是马向南的心腹,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方志诚,思绪良多,显然想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方志诚泡好了茶,给每人一杯。
  宋文迪品了一口茶,轻声道:“魏民同志,这件事必须要严查、彻查!对马向南立即采取双规处理,同时要严查到底。马向南只是一条大鱼而已,我相信大鱼背后肯定有一群小鱼,杜绝出现漏网之鱼。”
  魏民从宋文迪此处听到果决之意,昨天他也收到省纪委赵新强书记的指示,全力支持宋文迪的工作。他面色凝重地点头,翻了一下手腕,道:“具体的行动已经拟定好了。还有五分钟,便对马向南实施双规行动。”
  随后,众人离开,等方志诚送走魏民、徐鹏两人之后,转身回去收拾茶几。只见宋文迪正在轻声打电话,从宋文迪的只言片语可以听出,他正在与夏翔沟通。
  双规一个副厅级干部,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夏翔不同意的话,宋文迪此举无疑太过霸道,不利于后期在银州立足。
  “夏翔同志,有一件事需要与你沟通一下。”宋文迪的语气沉重而平缓。
  “请文迪书记明示。”夏翔皱眉,他意识到宋文迪要对马向南下手了。
  “向南同志存在严重违规行为,纪委申请对其进行双规,你觉得是否执行?”宋文迪虽是在询问意见,但语气之沉重,却令夏翔不容否定。
  夏翔心里一紧,冷笑一声,质疑道:“这样会不会太严苛了一点,我和向南同志同事多年,深知他的为人,虽然作风强硬了一点,但不至于违纪。要不,还是缓缓,等查明情况在说?”
  宋文迪早就料到夏翔会来这么一手,轻叹一声,道:“纪委已经掌握十足的证据,如今双规只是为了证实事情的真实性而已。”
  夏翔意识到宋文迪已经给马向南宣判死刑,点头道:“那就按照宋书记的意思来办吧。我正好有事要请示,关于常委副市长的人选,强东同志似乎不大合适,因为他与马向南关系密切。”
  “哦?”宋文迪佯作诧异道:“竟然还有这层关系?看来组织部门还需对强东同志进一步审查啊。不过分工还是要调整,明天夏市长若是有空,咱俩可以碰个头,进一步商量关于常委工作分工调整的问题。”
  “那就定在早上十点吧。”夏翔轻松地说道。
  对于夏翔而言,刘强东一直是个眼中钉,若是能压住刘强东的上升势头,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虽然打掉马向南,对于宋文迪好处更多,但夏翔也巩固自己的力量,这种短暂的利益平衡,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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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23章 兔子不吃窝边草
  一场暗潮潜伏在银州官场,直到两个月之后,才逐渐平缓。
  马向南被双规之后,省纪委安排人,也参与了调查,发现马向南背后有一条很长的利益链条,因此而倒霉的官员不下二十位,其中有两位还是副厅级干部,已经进入政协。
  为了保证银州官场的稳定性,纪委开展工作都在暗地里进行,但消息灵通人士却是知道,这一场以银州重机为突破口的反腐行动,对于宋文迪而言,是一场站稳脚步的举措。
  原本不少官员并不看好宋文迪,尽管宋文迪在省委有李书记作为依仗,但银州这塘深潭还真不是任何人能涉入的。但因为宋文迪巧妙运作,与夏翔达成暂时的和解,通过马向南事件来立威,让银州官场众人知道宋文迪并不是好惹的。
  能拉马向南下马,主要有三个关键点,其一,适值市委工作小组调研,徐鹏怒打马向南导致矛盾激化;第二,徐鹏手中握有大量马向南违规行为的证据;第三,宋文迪在布局之初,以增设常委、调整常委分工,留下伏笔,再与夏翔分享马向南事件之后的空缺资源,达成利益平衡。
  这三个关键点,方志诚在其中立下汗马功劳,因此宋文迪对方志诚刮目相看。
  常委会结束之后,刘强东面色难堪地进入秘书长办公室,未过多久,丁能仁敲门进入,轻声问道:“秘书长,见你脸色不佳,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刘强东轻哼一声道,“没想到宋文迪如此阴险!”
  刘强东的性格向来沉稳,很少发这么大的火气,如今口出讳言,怒骂宋文迪,有失风度,显然是气急败坏到几点了。
  丁能仁意识到问题所在,定是常委分工,刘强东没能捞到好处。煮熟的鸭子还能飞走,这难免让人十分愠怒。常委副市长虽然排名靠后,但总比排名垫底的秘书长要更进一步。
  丁能仁难免也有点失望,刘强东若是能再往上走一步,自己也能借势鸡犬升天。丁能仁轻声劝道:“夏市长与宋书记这次合作,只是暂时的,秘书长不如静心等待,下次定然还有机会。”
  刘强东喝了一口凉茶,火气消下去不少,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之色,道:“老丁,你说得没错,百忍成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宋文迪和夏翔,一定会对今日所为感到后悔的。对了,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
  “哦?请秘书长吩咐。”丁能仁知道刘强东的实力,尽管刘强东现在没把握到机会,依然还是秘书长,位居常委末位,但是在银州的根基扎得很深,甚至市长夏翔也给刘强东三分薄面,只要耐心等待,肯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刘强东凝眉道:“银州重机面临改制,你务必要联系高层,确保改制之后,依旧能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丁能仁连忙点头,笑道:“放心吧,前两天我便跟胡言德沟通过了。马向南被抓,牵连一批高层。胡言德因为最开始坦白,所以纪委对其定位为立功。这家伙运气倒是不错,虽然不够义气,但当时马向南已经陷入必死之局,他果断自保,也是人之常情,咱们若是能抓住他这条线,银州重机依旧还能掌握在手中。”
  胡言德是银州重机的副总经理,马向南被双规之后,不少集团高层都受到波及,而胡言德阴差阳错,成为立功人员,没有被调查,如今他已是在职级别最高的管理层领导。
  刘强东面色复杂,轻叹一声,“这胡言德为人处世倒是足够圆滑,只是在企业经营管理方面,实在没有什么才能。”
  丁能仁与胡言德私交很好,连忙为之解释,“没有什么才能,不太重要,关键是,他能被控制住……”
  “嗯!只希望他以后嘴巴能更牢靠一点。”刘强东果断点头,“此事,我会与老领导沟通一下,银州重机可不能交给宋文迪和夏翔!”
  ……
  晚上徐鹏做东,邀请方志诚吃饭。方志诚与徐鹏相处过几次之后,发现此人是个人才,可以结交,便欣然前往。来到食为天餐馆,方志诚进了二楼包厢,推门之后,却是一愣,除了徐鹏的老婆与孩子,只见秦玉茗与徐娇也在其内。
  徐娇见到方志诚,面颊立即腾起红霞。经过秦玉茗介绍之后,徐娇开始对方志诚主动追求,虽然方志诚对徐娇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但徐娇却是感觉自己陷入爱情的漩涡之中。
  徐鹏是聪明人,他瞧出方志诚对徐娇没有意思,但想着方志诚前途不错,人品也可以,便想撮合徐娇与方志诚,所以才弄了这么一出,并没有告诉徐娇与秦玉茗会前来,直接安排了这顿晚饭。
  方志诚洒然笑道:“嫂子和徐娇都在啊,原本还以为就我和徐大哥呢!”
  秦玉茗挑眉道:“怎么的?不欢迎我们吗?”
  方志诚连忙摆手,苦笑道:“哪能呢。吃饭嘛,自然人多更热闹,求之不得呢!”
  “这还差不多!”秦玉茗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不过,她心中却是异常纠结,最近这段时间徐娇如同着魔了一般,故意与自己聊天,三两句便会扯到方志诚身上。徐娇这么喜欢方志诚,原本是一件好事,不过秦玉茗却是情不自禁地感到有些难受,或许任何女人都会这样,当知道深爱自己的男人被另外一个女人追求时,都会有种不舍。秦玉茗暗自警告自己,千万不要那么自私。
  “徐娇,志诚你哥帮你请过来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徐鹏的老婆周慧调笑道。
  徐娇这下连耳根都红透了,嗔道:“嫂子,我能有什么话说?”
  周慧眨了眨眼睛,低声道:“当然是,爱或者不爱咯?”
  “嫂子,你真是太讨厌了!”徐娇被挑中心思,抬头盯着方志诚看了一眼,借口去洗手间,红着脸,带着小提包出去了。
  等徐娇出门之后,徐鹏笑道:“志诚,我妹妹还不错吧?人长得漂亮,追她的男孩也多,但她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为人十分单纯,性格脾气也上佳……”
  方志诚点头,轻声道:“徐娇,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女孩!”言毕,他瞄了一眼不远处的秦玉茗,秦玉茗的脸色有点不自然,暗自叹了一口气。
  徐鹏举起酒杯,笑道:“既然知道徐娇很不错,那你可得把握住机会,错过了她,下次可找不到这么好的女人了。”
  方志诚没有直接拒绝,与徐鹏碰杯后,将酒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饭吃完之后,徐鹏等人故意借口先离开,让徐娇与方志诚单独相处。两人并肩而行,夏夜微风拂过樟树,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徐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方志诚突然停下脚步,认真道。
  “什么事?”徐娇侧过身,盯着方志诚。
  徐娇感觉自己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他是想跟自己告白吗?两人相识足有两周,但一直没有戳开那层薄纱。
  方志诚自上而下打量着徐娇,不得不说,徐娇真的很漂亮,身材纤细,脸蛋精致白皙,尤其身上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自然香气,让人情不自禁地想亲近,深吸一口。
  论外貌,徐娇与秦玉茗相比,也不差多少,但爱是一个很特别的东西,方志诚对徐娇有好感,但他清晰地知道,这不是爱。
  方志诚不是一个虚伪的人,委婉地叹道:“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我很欣赏你。不过,我觉得欣赏并不是爱,咱俩以后能不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徐娇很失望,如同被惊雷劈中,面色呆滞片刻,不过她反应很快,微笑着点头,道:“当然能。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吧。”
  尽管有些残忍,但方志诚还是说出了心里话。这放在很多人眼中,是很愚蠢的行为,如花似玉的美女对你另眼相看,你却将别人置之千里之外?
  方志诚不是情圣,他也有正常男人的欲望,他纠结了许久,才与徐娇摊牌。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徐娇是一个纯净、未受污染的女人,方志诚觉得自己不应该亵渎这份美好。
  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自己若是玩弄了徐娇的感情之后,如何再面对秦玉茗和徐鹏呢?
  将徐娇送至小区楼下,等方志诚离开之后,徐娇忍不住痛哭起来。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徐娇知道,方志诚对自己至少是真诚的。
  这年头渣男盛行,被骗财骗色的纯情少女多不胜数,如今两人还没有过多接触,便斩断情愫,或许是最好的。
  “志诚,你跟我妹妹说什么了?她怎么一回来就哭?”徐鹏握着电话,气愤道。
  方志诚苦笑,“我和她不太适合……你看我,家境一般,手里没钱,最多人长得精神一点,配不上徐娇啊!”
  “你这个有眼无珠的家伙!”
  方志诚这小子是得有多嘚瑟啊?以徐娇那外表与涵养,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竟然被方志诚这穷小子给拒绝了。徐鹏感觉很憋火,但又没有办法。感情这事儿,总不能剃头担子一头热,他正不能强逼方志诚喜欢自己妹妹吧。
  “唉……”徐鹏知道自己语气不好,叹道,“希望徐娇很快能熬过去吧。”
  “睡一觉就好了。”方志诚笑道:“对了,这不会影响咱俩的友谊吧?”
  徐鹏笑骂道:“友谊个鸟蛋,我恨不得一脚踢死你。”
  方志诚知道徐鹏这是在说气话,轻松笑了两声,突然提醒道:“明天银州重机高层管理人员开始选拔,宋书记很看重你,可要加油啊。”
  “放心吧!”徐鹏自信地说道。他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高考的理科状元,内部选拔,笔试若要过关,肯定没问题,至于面试,有宋书记在背后支持,他有十足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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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24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回到家中洗完澡之后,方志诚躺在床上许久没能入眠,鬼使神差地给秦玉茗发了一条短信,“嫂子,睡了吗?”
  原本以为短信石沉大海,没想到秦玉茗很快回复了一条短信,“没呢,有事吗?”
  “没事,就想跟嫂子聊聊……”方志诚突然感到很兴奋,从床上坐起。
  “你说吧,我看着……”秦玉茗很快回了短信。
  “我觉得和徐娇不太适合,所以今天跟她坦诚说了,你不会怪我吧?”方志诚如实交代。
  “啊?真是太令人吃惊了。徐娇条件那么好,你竟然也看不上,唉……”秦玉茗的短信看上去很郁闷。
  “嫂子,我知道你关心我,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以后还是不用麻烦你帮我介绍对象了。这次是我对不起你,改天我请你吃饭,算作道歉如何?”方志诚主动邀请。
  “道歉就不用了,以后我还是不操你的心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秦玉茗果断拒绝了方志诚的约会。
  “那好吧,嫂子晚安。”方志诚无奈地把手机放到一边。他内心异常郁闷,甚至有种冲动,去敲隔壁的门。
  方志诚知道自己对秦玉茗的感情,那是根深蒂固的思慕,他每天都在想,若是能与秦玉茗朝夕以对,那该多好。可惜,秦玉茗早已嫁做人妇,而且老公还是程斌那种垃圾。
  迷迷糊糊之间,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却是又睡不着了,“志诚,如果想道歉的话,也可以,不如明天下午陪我去逛街吧……”
  “OK!愿意为嫂子效犬马之劳!”方志诚发完短信后,从床上一跃而起,用力地挥了挥手。
  至于秦玉茗点开新短信之后,脸上又多了犹豫之色,“自己可是在玩火啊!”秦玉茗暗骂自己太冲动了。
  第二天上班,想到晚上能与秦玉茗逛街,方志诚忍不住心情愉悦。这倒不是第一次与秦玉茗逛街,因为左邻右舍关系较好,方志诚偶尔与秦玉茗在街上买些东西,但这次的感觉却不一样,方志诚隐隐觉得这次更像一次约会。以前不夹杂任何男女之情,但今晚的约会,犹如夜色下的薄雾,带着淡淡的缠绵。
  宋文迪见方志诚打着字,嘴角还带着笑,笑问:“小方,看你心情愉悦,究竟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方志诚没注意宋文迪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侧,胡诌道:“刚才在厕所,听见秘书处王柯主任说了个笑话。”
  “哦?”宋文迪挑眉,好奇道,“说来听听!”
  方志诚原本只是敷衍宋文迪,见他追问,便随口说了个笑话,“昨天王柯跟她小姨子在家里闲聊,他老婆不在场,王柯突然问起小姨子,你税后多少钱?她小姨子脸一红,竟然反问,和姐夫睡,还提什么钱?”
  市委书记也是人,宋文迪听到了这个小段子,竟然乐不可支,笑骂道:“王柯这家伙,听说很古板的一个人,没想到竟然这么风趣啊,还有这等本事。”
  方志诚与王柯关系不错,见宋文迪突然注意到他,便趁势加了一句,“王处长还是挺有才华的人,这么多年没升职,主要还是因为市委办水太深……”
  秘书一处的位置还空闲着,若是宋文迪帮助的话,王柯担任那个位置,自是板上钉钉。
  “嗯?”宋文迪听见方志诚这么说,脸露复杂之色,摆了摆手进了里屋。
  方志诚突然感到冷汗从背脊淌了下来,做秘书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方才那句话太过僭越,显然令宋文迪不高兴了,他难免有些后悔。
  不过,转念一想,方志诚有话说话,这说明他坦诚直率,宋文迪是一个肚量很大的人,相信他不会太过在乎方才之事。
  下午在工业园调研完毕之后,方志诚坐在副驾驶座正在分析本周的工作计划,宋文迪突然问道:“秘书一处的处长位置还空缺?”
  方志诚心中一喜,知道上午的话宋文迪还是记在心中的,连忙道:“是啊,秘书长一直在与组织部磋商,不过似乎始终没有达成意见一致。”
  宋文迪点了点头,道:“给我拨邱恒德的电话。”
  方志诚拨通了邱恒德的电话,宋文迪接了电话,淡淡道:“市委办一处处长空缺,是怎么回事?”
  邱恒德苦笑道:“还不是那刘强东……”
  宋文迪打断邱恒德的话,轻声道:“你与刘强东沟通,现在秘书一处的副处长王柯就不错,让他赶紧安排,该晋升就晋升,你们组织部自己还是要有点主见,擢升干部,固然要尊重主管领导,但是有潜力的同志,还是要主动地提拔,这样才能保持干部的积极性……”
  邱恒德微微一怔,连忙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另外……”宋文迪突然停顿片刻,“关于小方的级别问题,你运作好了没?”
  方志诚竖起耳朵听,毕竟事关自己,可惜邱恒德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小,根本听不清楚。宋文迪“嗯”了两声道:“还得抓紧时间办啊!”然后挂断了电话。
  领导驾驭人心的方法,很是高超,比如宋文迪方才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已然让方志诚心情汹涌澎湃了。经过银州重机一事,宋文迪初步认可了方志诚的能力,给他调整级别,其实早已在暗中进行。如今在方志诚面前说出来,自然是要让他心安。
  回到办公室之后,方志诚给王柯主动拨了一个电话。自己费尽心思编出一个段子,帮了王柯一把,若是王柯蒙在鼓里,不知谁是恩人,那就太可惜了。
  雷锋做好事都写在日记本里呢,方志诚自然要稍微点一下王柯,告诉王柯究竟是谁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这也是间接为宋文迪在市委拉一个同盟。
  王柯很诧异,笑道:“小方,你平常那么忙,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方志诚微微一笑,轻声道:“给你打电话,自然是有好事。”
  “什么好事?”王柯知道方志诚消息灵通,在宋文迪鞍前马后,只要稍微透露一点,自己便能用之不竭。
  方志诚笑道:“还不是关于秘书一处处长的位置?”
  王柯微微一凛,凝眉道:“哦?终于有消息了吗,准备调哪位领导过来?”
  方志诚摆了摆手,轻声道:“据说是内部晋升,王大哥你很有希望……”
  王柯虽然为人迂腐,但读出言外之意的能力还是有的,方志诚如此说,莫非自己有望担任秘书一处的处长?
  王柯正还想继续追问,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方志诚怕是不会明说,等到文件白纸黑字下发,那才算是尘埃落定,笑道:“感谢通知,有空一起吃饭啊?”
  很多人都认为王柯迂腐,这其实很片面。王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部分时候都在写材料,这一工作模式,让他很沉默,寡言少语之下,性格也看上去比较怪异,但不代表若是给了他一个新平台,他就无法适应。
  王柯对方志诚很了解,他知道这是一个很踏实的人,既然主动告诉自己,显然有十足的把握。若是能升到秘书一处正处长位置,这么多年的郁闷便可以一扫而空了,想起老婆的笑容,女儿的欢呼,王柯额头上原本明显的抬头纹,瞬间也暗淡了不少。
  ……
  秦玉茗刚出校门,瞧见方志诚带着墨镜,拿着一杯珍珠奶茶,倚在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旁边,在不远处等着自己,她走过去接过一杯,笑道:“哟,买车了?”
  方志诚摘掉墨镜,讪讪笑道:“跟同事借的。”
  秦玉茗没好气地剐了方志诚一眼,低声道:“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方志诚前两周已经拿到驾照,想着与秦玉茗逛街,总不能太寒碜,便偷偷塞给刘师傅一包烟,请他帮忙调一台车借给自己使用。刘师傅门路很广,打了个电话,很快便有朋友借了一辆桑塔纳。
  等秦玉茗坐在副驾驶,方志诚戴上墨镜,笑问:“嫂子,今天你想去哪儿玩?长桥路,还是东天河?”
  长桥路是一条古街,东天河则是银州最大的商业中心。
  “先去东天河,再去长桥路。”秦玉茗打了一个响指,取过方志诚为自己准备的墨镜,她对着后视镜一照,忍不住笑道,“真逗!”
  “得嘞!”方志诚踩了一脚油门,轿车飞快地驶出。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来到东天河。女人逛街为的是一种心情,她并不是为了买什么,而是在浏览衣服的时候,可以转移注意力,把原本烦躁郁闷的心情,全部放下。
  两人在一家品牌店看了一阵,门口突然有人在喊秦玉茗。方志诚轻声问道:“你朋友?”
  秦玉茗低声道:“同事,一个很讨厌的女人……”
  女同事身材高挑,穿着十分时尚,只是脸蛋稍微欠缺了一点,有点狭长,肤色也有点暗淡,不过她打了很厚的粉底,倒是遮住了些瑕疵。
  “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你。”女同事拉着身边的一个中年外国男人,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Mike!”
  Mike似乎是近视眼,等走近之后,眼神突然一亮,然后用夹生的中文微笑道:“莉,你朋友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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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25章 一小时扮演恋人
  袁莉与秦玉茗同一年进入银州大学音乐学院担任舞蹈教师。秦玉茗一直被历届学生认为是银州大学女神级教师,而袁莉虽然身材不错,舞蹈也跳得好,只是脸蛋没有足够的亲和力,没法受到学生们的认可。
  因此,袁莉一直很嫉妒秦玉茗,不过当知道秦玉茗很早就结婚之后,她便豁然开朗了。秦玉茗再漂亮又如何?进了婚姻坟墓的女人,会迅速贬值,不像自己,这么多年依旧有许多追求者,比如身边这个新男朋友Mike,对自己的攻势疯狂无比。
  袁莉最近一直春风得意,Mike是美利坚人,若是能嫁给Mike,自己便能申请美利坚绿卡,能够出国定居,远比在银州这么个城市要更加有优越感。
  袁莉主动给秦玉茗介绍道:“这是我的男朋友,Mike!”
  秦玉茗敷衍地笑了笑,与袁莉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弟弟,方志诚……”
  “弟弟?”袁莉诡异地笑了笑,“我原本还以为是你老公呢,不过,确实不像,你弟弟看上去很年轻,还是一个大学生吧?”
  秦玉茗有点难堪,因为袁莉的眼神中满是鄙夷。
  秦玉茗挥了挥手,没有直接回到,淡淡道:“我们这家店看完了,先去其他家看看了。”
  袁莉却是不依不饶,拉着秦玉茗的玉臂,笑道:“难得见面,Mike不太懂咱们女人的品味,要不你陪我一下,给我出个主意吧?”
  秦玉茗眉头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怒意,不过她涵养极好,微微点头,道:“你想看什么样的衣服?”
  袁莉指了一件橱窗内的衣服,笑道:“就那件吧?”
  秦玉茗点了点头,道:“那件衣服,是挺不错!”
  袁莉给不远处的服务员挥了挥手,倨傲道:“美女,请把那件衣服取下来,给我试一下!”
  服务员觉得袁莉身边陪着一位老外,肯定身价不菲,十分热情地取下了那件衣服,然后还将她送到了换衣间。
  方志诚凑到秦玉茗身边,低声道:“嫂子,那件衣服我觉得挺适合你的,要不你也试试?”
  秦玉茗神色有点不自然,笑道:“那衣服,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骗人!”方志诚摇头道,“刚才你在橱窗前呆呆看了很久呢!是不是,觉得那件衣服很贵,反正试试又不用花钱?”
  秦玉茗神色微动,有些犹豫。方志诚主动给身边的服务员招了招手,轻声道:“请把那件衣服给取下来。”
  服务员虽然心中有点瞧不起秦玉茗与方志诚,不过还是脸带微笑地将衣服给取了下来。秦玉茗幽怨地瞄了方志诚一眼,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五分钟之后,袁莉先出来,不得不说这件衣服裁剪十分得体,袁莉身材不错,因为衣服的点缀,瞬间破茧化蝶了一般。袁莉打了一个圈,笑问Mike:“老公,怎么样?”
  Mike比了一个大拇指,夸奖道:“Beautiful!莉,你是这世界最美丽的女人!”
  他刚说完,隔壁换衣间的门打开,秦玉茗也走出来。
  两人穿着相同的服装,微微一比,却有高低之分。秦玉茗气质优雅,面容甜美,皮肤白皙,袁莉站在她身边,完全就变成了陪衬的绿叶。
  Mike也看愣住了,不得不说,秦玉茗比袁莉无论外貌还是气质,都要高两三个层次。
  秦玉茗在镜子面前绕了一个圈,方志诚走到她身边,轻声道:“这身衣服完全为你量身打造,太适合你了。”
  旁边的服务员也诚心地附和,笑道:“这位女士,衣服的确很适合你!”
  秦玉茗微微一笑,却是摆了摆手,道:“谢谢,我还得看看。”
  袁莉心中暗自冷笑,傻眼了吧,这衣服的价格不菲,标价五千多元,新款不打折。大学教师收入不菲,但每个月工资也就两三千元。一件衣服花去两个月的工资,秦玉茗舍得吗?
  袁莉轻哼一声,与Mike道:“老公,我很喜欢这件衣服,要不我们买了吧?”
  Mike微微一怔,他的确在追求袁莉,不过袁莉为了“钓”Mike,经常表明自己是一个财产独立、思想前卫的女人,两人约会的开销都是AA制。Mike也因为这个原因,认为袁莉对自己的感情是真诚的,但现在袁莉虽然没有明说,却是故意要求自己买下这件衣服,他不仅皱起眉头,轻声劝道:“亲爱的,我觉得这件衣服并不适合你,要不咱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Mike倒不是买不起这件衣服,而是觉得为了赌气买一件衣服,实在有点幼稚,况且,他也说的是实话,这件衣服的确不太适合袁莉,与秦玉茗穿在身上的效果,差距实在太大了。
  袁莉脸色不太好,有点尴尬地拿着衣服,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秦玉茗已经拿了衣服,进了换衣间。
  方志诚轻蔑地看了袁莉一眼,走到前台,问道:“请问你这里可以使用信用卡吗?”
  “当然,可以!”前台收银员惊喜道。
  “那就好!”方志诚从皮包里掏出钱夹,在里面取了一张信用卡,然后递给收银员,淡淡道:“那件衣服,我买了。”
  收银员笑着去过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轻声道:“请输入密码!先生,您购买一件衣服之后,便可以成为我们品牌的会员,等会儿可以办一张会员卡,下次再来购物,便可以享受九折优惠。”
  方志诚很快填写好了会员卡的信息,秦玉茗也换了原来的衣服出了换衣间,她很喜欢这件衣服,不过价格超过了预算,所以表情有些失落。
  服务员从秦玉茗手中取过那件衣服,轻声道:“您稍微等一下,我现在便为您打包?”
  “打包?这件衣服我还没有准备买!”秦玉茗微微一怔。
  服务员低声笑道:“刚才你男朋友已经帮你付款了!”
  “男朋友?!”
  秦玉茗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收银台,方志诚正在挥挥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方志诚走到秦玉茗的身边,笑道:“衣服已经帮你买好了,还办了一张会员卡。对了,不知道你同事要不要买,使用这张会员卡,可是能打九折!”
  袁莉早已被气得脸色发白,她愤怒地冲出了专卖店。袁莉平常在Mike面前是一个性格温和的女人,从来没有发过脾气,Mike顿时愣住了,不停重复地喊道:“莉,你这是怎么了!”
  袁莉头也不回,心中怒骂,“这个吝啬的洋鬼子,几千块钱的东西,竟然都舍不得给我买!看上你,真是瞎了我的眼睛!”
  秦玉茗见方志诚眼中毫不掩饰的笑意,低声骂道:“笑什么?这么贵的衣服,我可没准备买!现在退掉吧!”
  “我在笑,有人自作聪明,以为傍上了老外,便鸡犬升天了。其实,鸡永远是鸡,到了天堂,最多只是火鸡”方志诚耸了耸肩,笑道:“衣服是我送给你的,作为生日礼物吧。”
  其实并非所有外国人都是大款,就如同出国的华夏人,百分之九十生活水平都很低,美其名曰留学,其实更多精力花费在了“端盘子、站超市”一类的打工上。
  “你嘴巴还真够刻薄……”秦玉茗苦笑道:“我生日早就过了,当时你也送了礼物。而且衣服实在太贵,五千多!你又不是什么富家公子。”
  虽然秦玉茗很喜欢这件衣服,但她是一个很懂得分寸的人,并不是贪图这些虚荣之物。这也是方志诚欣赏秦玉茗的原因之一。若是贪图钱财,秦玉茗完全可以嫁给比程斌更有钱的人。
  方志诚微笑道:“我现在是单身,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放心吧,这点钱不算什么。”
  “可是等到你有女朋友呢……”秦玉茗叹气道:“那也不行,等会我把钱给你吧!”
  方志诚挥了挥手,真诚道:“嫂子,前些年你帮我妈很多,一直想给你买件像样的礼物,你就收下吧。”
  秦玉茗微微一怔,终究没再争执,她知道方志诚的性格,一旦认定的事情便固执无比,暗忖以后借其他的机会,还方志诚这个人情吧。
  秦玉茗终于从方志诚手中接过包好的衣服,微笑道:“也罢,你如果有什么需要,下次嫂子再还你这份人情吧。”
  方志诚心神一动,轻声道:“我现在便有个需要!”
  秦玉茗诧异,笑问:“哦?说来听听。”
  方志诚轻声道:“嫂子,你做我一个小时的女朋友吧?”
  “胡说八道!”秦玉茗脸色涨红,挥起粉拳,毫不留情地在方志诚的脑门上敲了一记。
  方志诚下意识躲闪,讪讪地笑着跳到一边。
  秦玉茗似乎很生气,她快步走在前面,方志诚心情郁闷,暗忖自己的确太唐突。
  给秦玉茗买了一件衣服而已,便以此要挟秦玉茗当自己的女朋友,这把嫂子当做什么人了。
  方志诚低头跟在秦玉茗的身后,突然秦玉茗停下脚步,她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轻声道:“好吧,一小时,从现在开始计算咯。”
  言毕,秦玉茗“咯咯”笑着,往不远处跑去,留下了呆若木鸡的方志诚。
  “糟糕,必须得赶紧追上嫂子,不然这时间岂不是浪费了。”
  方志诚回过神来,迈开步伐,开心地奔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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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26章 比较喜欢吃饺子
  两人在商场内低调地你追我赶了一阵,方志诚突然在身后停了下来,轻声道:“嫂子,我们去看电影吧!”
  秦玉茗微微一笑,用尾指将凌乱的发丝掠到耳根,问道:“有什么好电影呢?”
  方志诚瞄了一眼不远处的电影海报,询问道:“要不去看《十面埋伏》?很多大牌明星,口碑还不错!”
  秦玉茗犹豫一番,看电影是一件可以让人放松身心的事情,当初程斌在追求自己时,两人经常一起去看电影,甚至初吻也是在某部文艺电影片中丢掉的,随着两人结婚之后,感情慢慢变淡,秦玉茗突然想起自己许久没有坐在电影院里看过电影了。
  “要不回家用碟片机看吧,四十元一场电影,好贵呢!”秦玉茗委婉拒绝道。
  女人就是这样,心里分明在想,但嘴巴上不会轻易说出口,这叫做矜持。
  方志诚走过去拉起秦玉茗的手腕,笑道:“嫂子,咱们现在还处于恋人状态。看电影也是任务之一,你可不许拒绝。”
  秦玉茗面颊腾起一抹红晕,同时拍掉方志诚的手,笑骂道:“也罢,就陪你看场电影吧,不过,我警告你,不允许对嫂子动手动脚的。”
  方志诚点了点头,哼着歌去买了两张电影票,同时还买了饮料和爆米花。等了十来分钟之后,电影开始,方志诚挑了坐在最后排的位置。秦玉茗微微皱起眉头,轻声问:“位置怎么这么靠后?”
  方志诚有自己的小心思,若是坐在前面,身后自然会有许多观众,若是想说个悄悄话,或者来个亲昵动作,总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不过,等电影即将开始之后,他有点傻眼了,因为这场电影的人气异常火爆,所以整个电影厅几乎坐满。
  “早知道挑一个人气稍微低一点的电影了。”方志诚郁闷地想。
  电影开始之后,周围安静下来,方志诚将爆米花桶递给秦玉茗。秦玉茗用玉指夹了几粒,丢入口中,微笑着咀嚼,她看似在平静地观看电影,其实内心一点也不平静。秦玉茗知道方志诚心中在怎么想,若是他越过了尺度,那自己该怎么办?自己要拒绝他吗?
  电影放到一半,方志诚始终没有什么动作,秦玉茗心里有点失落,暗忖莫非这小子是个呆子?
  坐在两人前排的一堆情侣,早已忘记看电影,搂在一块,动作十分暧昧。
  方志诚看得眼热心跳,故意咳嗽一声,笑问:“嫂子,那对男女在做什么呢?”
  “你几岁了,他们在做什么,还问我?”秦玉茗没有直面回答,不屑地啐道。
  方志诚讪讪地笑道:“挺好奇,我可没经历过那种滋味!”
  秦玉茗轻哼一声,道:“赶紧去找女朋友吧,有了女朋友,你有就可以做那种事情了。”
  方志诚嘻嘻笑道:“嫂子,你现在不就是我的女朋友吗?”
  “不准胡来!”秦玉茗心慌意乱,往另外一侧,挪了几寸,生怕方志诚偷袭自己。
  方志诚见秦玉茗对自己那般警惕,挠了挠头,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冰冷的饮料,只能一心一意地看电影转移注意力。虽然方志诚十分想邪恶一把,但道德伦理让他守住了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
  秦玉茗见方志诚半天没有动静,心里难免一突,暗忖自己会不会太过分了。其实,方志诚要求得也并不是太多,旋即,一股自责的情感油然而生,她怎么能这么想?自己可是程斌的老婆,若是真让方志诚得逞了,岂不是对不起程斌!
  尽管程斌很花心,但秦玉茗却不能与他一样,秦玉茗骨子里是一个很传统正经的女人。
  电影快要结束了,方志诚突然感觉自己手掌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娇弱光滑的手掌如同软玉,腻滑香嫩,让方志诚一颗心感觉都要蹦出来似的。方志诚情不自禁地将手掌狠狠地握在手心,然后用手指捏着那如同棉絮般的指肚,摩挲着光洁的指甲,与平滑的手背。
  “嗖……”这种滋味大约延续了两三分钟,软玉般的纤纤玉手如同小鱼儿般缩了回去。
  “一个小时到了!”秦玉茗酒窝里带着浅笑,得意地说道。
  “呃……”方志诚懊恼无比,暗叹自己实在太胆小了。
  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竟然如此被动,应该主动积极进攻才是。秦玉茗毕竟是一个女人,即使她心里愿意让自己那啥,总不能说出来吧。
  方志诚没有谈过恋爱,相比程斌那种花丛高手,的确太过稚嫩了。
  女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若是她愿意陪你在黑暗的世界里静静地相守一段时间,其实内心早已做好各种打算,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若是方志诚主动吻了秦玉茗,她最多也就骂一两句而已,总不会把方志诚以“流氓罪”给告了吧?
  电影散场,方志诚心情郁闷无比,自己错失了最好的机会,不过脸上却是堆满笑容——打肿脸充胖子!
  秦玉茗见方志诚有一搭没一搭的与自己交谈,瞧出方志诚的心思,伸了一个懒腰,笑道:“电影很好看,要不志诚下次再陪我一起看吧?”
  方志诚微微一怔,连忙点头笑道:“好啊,等嫂子有空,我们再一起来看。”
  若是还能再一起看电影,自然有机会,再一亲芳泽。方志诚感觉自己瞬间活过来了。
  看完电影已经七点半左右,秦玉茗见不远处有一家拉面馆,笑问:“肚子饿了没?要不,我请你吃面条吧?”
  “面条?我比较喜欢吃饺子!”方志诚下意识地回答道。
  秦玉茗面色涨红,琢磨着言外之意,轻哼一声,低声骂道:“臭小子,竟然欺负我。”
  方志诚没反应过来,等进了拉面馆,热乎乎的饺子上了桌,突然想起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问题,都说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顿时,有点心虚了。
  吃完晚饭,两人又去长桥路逛了一阵。夜色中,方志诚发现自己放松无比,看着秦玉茗脸上带着笑意,不时地拿着一些小玩意,询问自己的意见。方志诚顿时暗叹,若是一辈子都能这样,那就实在太好了。
  可惜,这是一种奢想,秦玉茗已经有自己的婚姻与家庭,自己若是进一步插足,那就是令人唾弃的第三者。
  两人在长桥路逛了半小时,秦玉茗突然接到电话,走到角落里接通,回来时脸色改变,轻声道:“志诚,我们回去吧。”
  方志诚点了点头,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玉茗摆了摆手,叹道:“程斌的父母过来了,刚才是他妈打电话过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方志诚心中了然,暗忖这程斌倒是有点心思,知道光靠自己已经没法挽回秦玉茗的心,所以便派出了父母出场。即使矛盾再大,秦玉茗至少还得给父母一点面子。
  回家的路上,秦玉茗闷闷不乐,方志诚知道她心里挺不好受,也就不过多打扰。
  “志诚,你觉得我该怎么办?”两人下车之后,上楼之前,秦玉茗突然问道。
  方志诚微微一怔,苦笑道:“我也说不好,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希望结果是好的。你能幸福!”
  秦玉茗摇了摇头,轻叹道:“若是不离婚,程斌肯定不会悔改,若是离婚,我若是重新选择,再遇到程斌这样的男人,岂不是更得后悔死。”
  方志诚心中在怒吼,嫂子若是你离婚了,嫁给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但他没有说出口,只能轻声道:“嫂子,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身后,支持你!”
  秦玉茗用手指突然弹了方志诚的脸蛋一下,笑道:“我可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放心吧,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
  言毕,秦玉茗快速地转身,吧嗒吧嗒地踩着高跟鞋上了楼。
  方志诚站在楼下抽了一口烟,等楼上秦玉茗所在的卧室内,灯光亮起,方志诚将烟蒂踩灭,然后缓步地回家。
  秦玉茗回到家中,先将物品放入卧室,然后来到客厅。程母洗好了一盘水果,对着秦玉茗招手,道:“小茗,来这边坐,咱俩说会儿话。”
  秦玉茗坐在程母对面,程母盯着秦玉茗看了一阵,叹道:“首先,我替程斌给你道歉,他又让你伤心了。”
  秦玉茗摇头苦笑道:“妈,这是我和他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程母摆了摆手,又道:“跟我们当然有关系,主要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住在乡下,若是有我和你爸在这个家里,程斌的性子不会变得那么野。所以,我和老头子决定,以后我们搬到家里来住。”
  秦玉茗面色微变,委婉地拒绝道:“妈,你和爸在乡下都有事情做,没有必要为了我们,把自己的事情丢下吧?”
  程母摆了摆手,叹气道:“我们想通了,不能太自私,还是以你们为主。以后你和程斌一心一意地上班,我和你爸会你们打理好日常生活。然后,你们尽快生个小孩,那样感情就稳定了。”
  程母毕竟是长辈,啰嗦了一阵,无论是认同还是反对,秦玉茗都没有反驳,只能忍气吞声地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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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27章 万事得小心谨慎
  程母拉着秦玉茗聊了足有一个多小时,只是一开始数落程斌几句,但随后便将话题转移到生孩子上面来。当然,程母的想法观念很传统,她认为程斌是男人,风流在所难免,关键在于老婆如何要抓住男人的心,而养个小孩,则是一个不错的方法。男人如果有了小孩,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责任,这可以让男人更快地变得成熟,进而收心养性。
  不过,秦玉茗是一名大学教师,哪里那么愚蠢,如今没有生小孩,若是程斌勾三搭四,自己还有退路可走,若等有了小孩,自己想走,那就太难了。
  秦玉茗不做声,不代表不气愤,程母完全从程斌角度思考,让秦玉茗感到十分痛苦,顿时让她觉得在这个家庭,自己十分的孤独寂寞。
  “妈,我累了,明天还得上班,我先休息去了。你说的那些事情,我都听明白了,等有空会与程斌沟通的。”秦玉茗很有内涵,她依旧保持着温和的脾气。
  “要不,这样吧,我现在让程斌回来,你们是夫妻,哪能分开住呢?”程母轻声劝道。
  “别,我暂时还接受不了。不想见到他。如果他回来的话,那我就走。”秦玉茗不容置疑地说道。
  程母知道秦玉茗的脾气,一开始她不太喜欢这个儿媳妇,因为觉得儿媳妇太漂亮,不过长期相处之后,她发现儿媳妇性格脾气很好,程斌能取到这么知书达理的老婆,完全就是天大的福气。见秦玉茗郑重其事的交代,程母也就没了把程斌喊回来的想法。
  老太太很精明,知道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这次程斌把秦玉茗伤得太厉害,想要恢复感情,那是欲速则不达。
  秦玉茗在卫生间里洗漱了一阵,回到客厅发现老太太已经进了客房。程母的声音很高,似乎和程父在争执什么。程父没有出面劝自己,显然和程母有意见分歧。她叹了一口气,推开了门,进了卧室。
  “谁?”打开灯之后,突然发现房内多了一个人,秦玉茗吓得差点叫出声。
  “嫂子,是我,轻点声。”方志诚把手指放在嘴边,暗示秦玉茗不要声张。
  秦玉茗看清楚是方志诚,也压低了声音,轻声道:“你怎么过来的?”
  方志诚指了指隔壁阳台,讪讪道:“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瞧瞧你。”
  “你……”秦玉茗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上次两人单独在卧室相处,方志诚从阳台上偷偷溜走后,秦玉茗便知道方志诚有翻阳台的本事,如今方志诚再次翻阳台,让秦玉茗不知该怎么表达,“你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楼层这么高,你跳下去,怎么办?”
  方志诚原以为秦玉茗要责怪自己不知节操为何物,见秦玉茗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尴尬笑道:“放心吧,早就熟门熟路了。”
  秦玉茗撇了撇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穿得太少,连忙找了一个薄毯子,搭在了玉肩,轻声道:“我没事了,你赶紧回去吧。”
  “嗯,好的,那嫂子你赶紧休息吧。”方志诚点了点头,往阳台走去。
  秦玉茗噗嗤笑出声,轻声喊住他,骂道:“呆子,还准备原路返回啊?”
  方志诚好奇地转身,笑道:“不然呢?”
  秦玉茗对着方志诚招了招手,低声道:“我婆婆和公公都睡着了。你从正门出去。”
  方志诚拍了一下脑门,笑道:“后门走惯了,倒是忘记走正门了。”
  秦玉茗没好气地乜了方志诚一眼,悄悄地拉开房门,见外面没有人,便将方志诚给放了出去。
  等方志诚出了房门,秦玉茗才轻抚胸口,回到房间。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一条新的短信,是方志诚发来的,“嫂子,我到家了。”
  秦玉茗想了想,回了一条,“以后再从阳台爬进来,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秦玉茗这条短信虽然说得凶巴巴,但字里行间流露着一种淡淡的甜蜜。
  方志诚笑眯眯地回复道,“若是知道嫂子有危险,就是丢掉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呆子,不要胡说!嫂子不值得你这么做!”秦玉茗眼圈泛红地回复道。
  方志诚心神也被触动,犹豫一番,问道:“嫂子,你真的要跟程哥生个小孩吗?”
  “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秦玉茗幽怨地打下了这些字。
  这一夜,方志诚与秦玉茗聊了许久,方志诚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从梦中清醒,只见有一条未读短信,“睡着了吗,呆子?那就晚安吧。”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种感觉真的很像在谈恋爱,彼此交流着感情,直到半梦中,也在下意识地发短信。
  在床上又躺了半个小时之后,方志诚冲了个凉水澡,现在小区那口水井里打了半桶井水,泡好一壶茶,然后背着运动包,往宋文迪所住的市委家属区跑去。在楼下做了几个拉伸动作之后,宋文迪穿着宽松的运动衣出来,跟方志诚点了点头,便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等到了玉湖边,宋文迪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用毛巾擦了一把脸,方志诚从背包取了泡好的茶递给他。宋文迪喝了一口,问道:“小徐,那边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因为他年纪还轻,所以想一步登天比较难,给他一个合适的平台,后期再让他自己探索吧。”
  方志诚心中一喜,虽然银州重机内部选拔的消息还没有公布,但宋文迪若是想要知道消息,还是很方便的。
  “这次内部选拔,是由组织部亲自组织,徐鹏他的素质很高,若是公平竞争,不会输给别人。”方志诚自信地说道。
  宋文迪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小徐的素质的确不错,笔试分数很高,但却排在了第四名……”
  方志诚诧异道:“怎么会这样?”
  宋文迪摇了摇头,道:“世界上可从来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情。当然,因为我很了解徐鹏的能力,所以便让组织部去调取了考卷。结果,让人感到很诧异,小徐有几条选择题,竟然被恶意改错了。”
  “真是卑鄙!”方志诚忍不住说道,若是没有宋文迪在背后推动,徐鹏恐怕连为何在笔试落选,都不知道。
  宋文迪在方志诚肩膀上拍了拍,笑道:“很令人气愤吧,不过这在官场中是个很自然的现象。徐鹏的这个职位来之不易啊,你要跟他好好说,让他千万要争气。银州重机能否涅槃重生,我可把这个任务交在他身上了。”
  等上班之后,徐鹏在知道消息之后,第一件时间给方志诚打来电话,笑道:“没想到,运气不错,我笔试和面试都发挥不错,被选为集团副总了。”
  方志诚觉得个中内幕还是得给徐鹏知晓,叹道:“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若不是宋书记,你第一轮笔试便被淘汰了。”
  等方志诚说完始末,徐鹏愣住了,原本的开心被压力给占据,叹道:“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波折,倒是我太过沾沾自喜了。”
  方志诚提醒道:“宋书记之所以把你送入银州重机的决策层,是希望你能用自己的力量,推动银州重机改制,继而上市。”
  徐鹏沉声道:“放心吧,我不会辜负宋书记的期望的。当然,也不会忘了方老弟,你的支持!”
  虽然跟方志诚才认识几天,但徐鹏把方志诚当成了哥们,若不是方志诚相助,他又如何能斗倒马向南,然后一步登天,成为银州重机的高层管理员。
  富贵险中求,徐鹏是一个有野心,敢于冒险的人物。商场和官场不一样,官场讲求稳,而商场讲求胆大心细,徐鹏很适合在商海折腾,方志诚觉得自己的眼力不会错,所以不吝啬推波助澜,使了一把力。
  最近宋文迪一直在调研,机关和企业都会去看。宋文迪没有太多基层经验,他显然知道这个弱点,所以通过调研更好地了解银州当地情况,从而巩固自己的实力。
  上午看了一家互联网企业,下午参加市妇联组织的活动。活动结束之后,市妇联主席曾茹邀请宋文迪留下来参加晚宴。宋文迪心情很好,吃晚饭之后,还在市妇联招待所三楼参加了舞会。在舞会上,宋文迪展示了出色的舞技,成为舞厅中央的亮点。
  “方秘书,宋书记让我带话给您,晚上您可以先回去,他准备住在招待所了。”半个小时之后,一个长相很清秀的美女凑到方志诚身边,轻声道,“其实,我们也为您预订了房间,若是方秘书觉得很累,也可以住在这里……”
  这美女方才与宋文迪跳过一支舞,是市妇联的一名工作人员。
  按照宋书记的要求,方志诚应该主动离开才是,不过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皱眉道:“先带我去宋书记的房间看看吧。”
  美女点了点头,喊来一名服务员,带着方志诚上了五楼。服务员轻声问道:“8508房间是咱们招待所最好的一个房间,省里来的领导,都会安排在那个房间。”
  方志诚推门而入,发现房间装修得不错,按照五星级标准打造,设计时尚而前卫,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果香,让人身心很愉悦。他便在房间里检查了一番。十分钟之后,方志诚忍不住突然变色,他在卧室壁灯的一个罩子上,找到了一个很小的微型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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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28章 你是不是有心事
  方志诚仔细打量着这个摄像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毫无疑问,这是一件有预谋有计划的陷阱,微型摄像头大概只有拇指大小,十分精致,隐蔽无比,价格起码达到数千元,使用这么高成本的器材,安置在套房内,显然别有用心。
  幕后的黑手究竟会是谁呢,曾茹?不大可能!因为宋文迪与曾茹是认识多年的朋友,此次增设常委,曾茹便是候选人之一,她没那个动机,捅宋文迪一刀。
  莫非是曾茹在妇联的对手?可能性极大,关于宋文迪与曾茹的关系,有很多小道消息,相传两人当初在省委办公厅共事的时候,关系极好。若是摄像头拍到曾茹与宋文迪一些很亲密的细节,然后再公布出来,无疑会让曾茹吃一个大亏。
  还有一种可能,则是宋文迪的敌人。宋文迪想要扶持曾茹上台,若是突然曝光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仅宋文迪原来的计划会被打乱,而且纪委肯定要介入,对宋文迪进行调查。
  当然,这一切都是基于宋文迪与曾茹如果发生特殊关系的前提之下,定是极为熟悉宋文迪与曾茹关系的人,在背后安排的。
  方志诚感觉自己的后背心浸出一层冷汗,若不是自己足够心细发现个中门道,宋文迪绝对会被阴了,而自己作为他的秘书,自然也跌入悬崖谷底。
  对手真是阴险啊,不过仕途之路向来便是如此,若是不谨慎小心,很有可能调入别人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
  此事处理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麻烦。自己是不是要将事情如实告诉宋文迪,而宋文迪会不会因为自己介入他的私生活而感到不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与秘密,而领导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以及极为秘密的隐私。
  方志诚思索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还是要将之告诉宋文迪,无论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出于善意,自己必须要通知他防患于未然。
  宋文迪今日很开心,喝了不少酒,虽然步履稳健,但脸上多了一抹平常见不到的兴奋。
  曾茹走在他的身侧,低着头含笑,与在公共场合的模样截然不同,如同沉浸在热恋中的少女一般。
  曾茹与宋文迪走得很近,半条玉臂贴靠着他,笑道:“老宋,你今天的舞跳得很不错,完全技压群雄。”
  曾茹虽然过了四十岁,但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嫩,眼角虽然有几丝鱼尾纹,但平添一股成熟的风韵。
  宋文迪摆了摆手,谦虚地笑道:“比不上十年前,人老了,体力很容易不支。”
  曾茹撇嘴,笑道:“你会服老?真是难以置信!”
  两人绕过了长廊,突然发现方志诚站在不远处,便下意识地隔了一段距离。
  宋文迪见方志诚突然出现,不禁蹙起剑眉,轻声问:“小方,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让人通知你,可以先回去了吗?”
  方志诚沉声道:“有件事情,要跟宋书记私下汇报一下。”
  “哦?”宋文迪瞧出事情不一般,跟在方志诚的身后,进了8508的里屋。
  等宋文迪坐下,方志诚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微型摄像头,道:“宋书记,这是方才在房间里搜索到的。”
  宋文迪面色微变,酒意顿时消失不见,他沉吟许久,问道:“此事有几个人知道?”
  方志诚汇报道:“就我一人知晓!”
  宋文迪是何等人物,眼睛一翻,便知道个中的玄虚,他盯着方志诚看了许久,只见方志诚面色坦然,他伸手拍了拍方志诚的肩膀,轻声道:“小方,这件事你做的不错,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还真会大意了。”
  最近这段时间,宋文迪在银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续胜利的确让他有点冲昏了头脑,不够警惕,差点落了一个把柄在别人手中。
  方志诚心神一松,宋文迪果然没有责怪自己,他轻声问道:“老板,你还准备住在这里吗?”
  宋文迪摆了摆手,沉声道:“既然知道这里是狼窟虎穴,哪里还能放心休息。”
  “那我给刘师傅打电话吧。”言毕,方志诚掏出手机打电话。
  过了五分钟之后,确定刘师傅备好车,方志诚带着宋文迪踏出了卧室。曾茹一直坐在客厅里等待,见宋文迪要走,脸上毫不掩饰失落之色。宋文迪倒是异常坚定,他不动声色地与曾茹告辞,没有透露任何情绪,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人生在世,谁也摆脱不了情网,不过想要在仕途之路上步步高升,有时候鱼和熊掌只取其一。
  方志诚很了解宋文迪,他被摆了一道,绝对不会让幕后之人逍遥,不用多久,便会采取猛烈的反击。
  第二天清早,方志诚进办公室之后,未过多久,魏民便匆匆推门而入。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宋文迪也来到办公室,两人进了里屋轻声交谈。方志诚送茶进去,依稀听到两人在对昨晚的事情进行探讨。又过了半个小时,魏民方才离去,方志诚再进屋收拾茶杯。
  宋文迪原本伏在案上,突然抬起头,道:“妇联招待所的事情已经查明,是内部一名服务员放置的。那名服务员之前是由马向南推荐进入招待所的。”
  马向南?他不是已经被双规了吗?不过,他倒是有动机,因为若不是宋文迪态度坚决,马向南不至于落得那么惨,为了报复宋文迪,马向南利用自己的人脉,给宋文迪下套,这倒是一个很好的解释。
  方志诚点头,轻声叹道:“服务员只是棋子而已,马向南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想安排这么一粒棋子,难度很大,肯定背后还有人。”
  “我已经安排魏民去调查了,那名服务员嘴巴很紧,不容易套出实话。不过,此事也是在给我敲响警钟,不能太过于放松自己。”宋文迪微笑道,“昨天你做的不错,以后还应该如此。”
  方志诚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宋文迪从手边翻出一份文件,轻声道:“这份通知你看看。”
  这是市委组织部的晋升通知,虽然还只是草稿,但只要宋文迪签完字,立马便能生效。方志诚被任命为市委书记秘书,同时行政级别提拔为副科级。副科级看似级别不高,但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级别。比如在乡镇,大部分公务员都是正副股级,至于镇长也不过正科级而已。
  按照正常流程,方志诚也需要过一两年,然后才有资格参加内部选拔考试,不过因为成为市委书记秘书,所以缩短了这些时间。
  方志诚毫不掩饰兴奋之情,道:“谢谢老板的提拔!”
  宋文迪摆了摆手,微笑道:“按照常规,市委书记秘书应该是正科级。不过,碍于你刚入政府工作,之前又没有相关工作经验,所以暂时只能将你提拔至副科级。但是你不要气馁,如果表现不错的话,很快会有机会。”
  方志诚连忙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请老板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升官这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尽管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但当突然知道消息时,还是感到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方志诚快要离开办公室,宋文迪突然又喊住方志诚,“小方,周末有没有什么安排?”
  方志诚摇头道:“我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什么活动呢。”
  宋文迪轻声道:“周末我准备回琼金一趟,如果你没有特别的事情,就陪我回去一次吧。”
  方志诚连忙应诺,心中窃喜,宋文迪此举显然是将方志诚当作心腹来看待了。
  之后几日,陆续有市里各机关部门的领导,直接将电话打到方志诚手机上。方志诚的工作突然变得多了许多,同时他心中也是了然,宋文迪开始将很多事情,交给自己诚处理,这是因为信任。
  其实在官场上,一个人能否受到领导的赏识,能力并非重要,关键在于是否能获得领导的信任。有了信任的基础,领导才愿意让你做很多事情。
  因为工作压力变大,方志诚加班的时间变得很多,经常到了晚上八九点才回家。
  周四晚上,方志诚刚到小区,突然发现不远处停了一辆很熟悉的宝马车。
  “嘟嘟……”宝马车鸣笛两声,方志诚微笑着走了过去,他轻轻地敲了敲车窗,未过多久,车窗摇下,露出赵清雅那张绝美的脸蛋。
  “雅姐,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方志诚好奇道。
  赵清雅不悦道:“你最近这段时间总不跟我联系,我只能来你家门口堵着了。”
  方志诚挠头苦笑道:“工作太忙,一直在加班,所以没时间与你联系。”
  赵清雅脸上露出不信之色,轻哼道:“谁知道你是真忙还是假忙,莫非有女朋友了,所以没空搭理姐姐了?”
  方志诚伸出食指与中指对天发誓,道:“我真的没有女朋友,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
  “呆子!”赵清雅噗嗤笑出声,“赶紧上车吧。工作虽然忙,但也得放松放松,劳逸结合,效率才高,今天姐带你去兜风。”
  赵清雅虽然刚拿到驾照,技术也一般,不过开车却是很狂野,方志诚坐上车未过多久,赵清雅便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十多秒过后,速度竟达到了一百码。
  方志诚侧脸盯着赵清雅脸蛋仔细瞧着,轻声问道:“雅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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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2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宝马行驶到玉湖附近的中天广场,两人从车内走出,并肩而行。虽然夜色深浓,但广场上还是很热闹,不远处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跳舞。赵清雅一路沉默,领着方志诚来到一家露天酒吧。
  “我准备离开银州了。”赵清雅轻声道,她目光朝着不远处的湖水,显得优雅而安静。
  “啊?为什么!”方志诚好奇道。
  “没有原因,只是觉得需要回归了。我虽然是银州人,但是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琼金度过。那里有很多产业,需要我来打理。”赵清雅微笑道,“在银州呆了两年时间,是为了散散心,现在心已经静下来了,当然要回去。”
  与赵清雅在一起,方志诚从来不多问什么,他知道这个女人肯定不简单,身上蒙着一层十分特别的神秘感。与赵清雅一步步变得熟悉,对于方志诚而言,是一种挑战,也是一种期待。
  方志诚很聪明,他知道赵清雅对自己有好感,但从来不利用这种好感,刻意地去亲近赵清雅,获取好处。他是在放长线钓大鱼,等到某一天,自己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赵清雅或许能给自己一臂之力。
  不过,突然听到赵清雅要离开,方志诚面色还是黯淡下来,轻声问:“那以后还经常回银州吗?”
  赵清雅点头道:“会回银州,但不会经常,如果你到琼金的话,可以来找我。”
  方志诚感觉心情有点沉重,他呼了一口气,道:“一定。”
  在酒吧坐了约莫半个小时左右,远处广场上的人逐渐散去。赵清雅突然问道:“志诚,愿意与我一起回琼金吗?”
  “啊?”方志诚突然愣住,他旋即苦笑,“雅姐,你这是打算包养我吗?”
  赵清雅盯着方志诚的眼睛,清声道:“若是真的想打算包养你呢?”
  “那我拒绝!”方志诚果断答道。
  赵清雅是什么样的女人,之所以这么说,只是调戏自己而已。方志诚若是真信了,那他真是呆子了。赵清雅是一个挺有味道的女人,看上去冷淡高傲,其实骨子里有种调皮与精明。
  “回答得还真够爽快!”赵清雅露出很失望的表情,叹了一口气,“银州虽然发展不错,但只是一个不错的地级市而已,若是去琼金,你的前途可以更好一点。我知道你在市委工作,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动用关系,在省委给你安排一个不错的职位。”
  方志诚沉默许久,道:“雅姐,我知道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地证明自己。”
  “骗子!”赵清雅突然说道。
  “啊?”方志诚疑惑地问,“为什么说我是骗子?”
  赵清雅狡猾地一笑,宛如狐媚,道:“不愿意离开银州,是因为你丢不下那个女人吧?”
  方志诚发现赵清雅很敏感,苦笑道:“这或许是一方面的原因吧。”
  赵清雅摇头,佯作酸涩地叹道:“我真想见见那个女人,她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够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喜欢。”
  方志诚解释道:“她其实很普通,很多方面比不上雅姐,但人的感情很难控制,尽管知道我和她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想靠近她,关心她。”
  “你们为什么不可能?”赵清雅疑惑地问道。
  方志诚摇头道:“可以不说吗?”
  赵清雅突然瞪起眼睛,霸气十足道:“不可以!”
  方志诚酝酿了一番,断续道:“因为她已经结婚多年,而且只把我当成她的弟弟。”
  赵清雅听方志诚这么说,突然愣住了,压抑许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大声道:“原来你喜欢的是有夫之妇?”
  “雅姐,你能不能小声点?”方志诚赧然无比,下意识环顾四周,只觉得不远处的人瞄向自己,恨不得把脸埋到土里去。
  赵清雅捂着肚子,笑出了泪花,许久方点头道:“对不起,是我没忍住,主要觉得你这小子,爱好太独特了。”
  方志诚有点后悔将心思和盘托出了,喜欢秦玉茗的事情,他一直隐藏在心底,从来没有对别人提及过,之所以与赵清雅说,主要觉得赵清雅是一个自己能够信任的人,而且即将离开银州,以后与自己的生活圈子不会有太大的交集。
  方志诚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抱怨道:“雅姐,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赵清雅乐了半天,终于稳定下来,她问道:“那个女人知道你喜欢她吗?”
  方志诚摇头又点头,道:“或许知道吧,但她毕竟结婚了,咱俩一直都没有点破那层关系。”
  “那你应该对她坦白自己的感情,总是藏着掖着,也不是一回事。”赵清雅微笑道,“比如我,喜欢你,就跟你说了。”
  “雅姐,你就别逗我了。”方志诚摆了摆手,“我害怕一旦挑破那层关系,会让她的家庭破碎。”
  赵清雅否定道:“你错了。若是她的家庭原本便很牢固,无论你是否挑破那层窗户纸,都不会受到影响。”
  方志诚好奇道:“你的意思,我应该去表白?”
  赵清雅笑道:“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你内心的意思。”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赵清雅说的是一句实话,很多时候把话说清楚,对自己才是仁慈。方志诚讪讪笑道:“努力试试吧。”
  一瓶洋酒不知不觉已然喝完,方志诚感觉多了点尿意,便起身进了酒吧内卫生间。回头的时候,突然肩头被拍了一下,方志诚转过身一看,微微一愣,暗忖冤家路窄,竟然是邵凌峰。
  邵凌峰也没料到能在这个酒吧内碰到方志诚,他被市委办辞退之后,老爸也被审查了数周,尽管被人担保下来,但是老爸的前途却是遇到了绝境,想往上升是不太可能了。
  邵凌峰一肚子怨气无处撒,整日到处醉生梦死,见到方志诚之后,血气上涌,瞬间想到要让方志诚吃点苦头。
  邵凌峰一直很郁闷,从小到大,他很少遭遇挫折,即使遇到不顺心的事情,老爸老妈也能帮他给遮风挡雨,偏生遇到了方志诚,这家伙犹如是自己的克星,不但挤掉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而且自己沦落到低谷,方志诚反而爬得越来越高。
  “方志诚,见到面,也不打招呼,太不够义气了吧,咱们毕竟是同事一场嘛。”邵凌峰一边笑着,一边将方志诚给拦住了。
  方志诚对邵凌峰还是有点愧疚的,毕竟若不是自己在暗地里使枪,邵凌峰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他赔笑道:“酒吧里灯光昏暗,没有认出来,不好意思。”
  邵凌峰推着方志诚坐在吧椅上,浮夸道:“主要还是咱俩感情不够深,不如坐下来陪咱们喝几杯如何?”
  邵凌峰一边说着此话,一边给其余两人使眼色。另外两人都是邵凌峰的死党,立马读出了意思,纷纷暗叹这小子还真可怜,邵凌峰既然要折腾他,自然要帮上一把。
  其中一名高个瘦子倒满两杯烈性威士忌酒,笑眯眯地问道:“哥们,干了?”言毕,他脖子一扬,杯子便见底了。
  邵凌峰压着方志诚的肩膀,得意道:“志诚兄,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钉子’,他老爹可是咱市公安局副局长,你赶紧干掉这杯酒,不然可是不给我面子。”
  方志诚推开邵凌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冷笑一声,道:“若是不喝呢?”
  钉子脸色微变,撸起袖子,拧起眉毛,狰狞地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这种胆肥的人呢!”
  “今天你们还就真遇见了。”方志诚指着邵凌峰的鼻子骂道,“邵凌峰,我愿意过来跟你说话,是看在彼此同事一场的面子上,如果你想以此来埋汰我,我可不是软蛋。”
  “哟呵!莫非还准备动手不成?”邵凌峰暗忖方志诚这小子未免太没眼力劲了吧,自己这边足有四五个人,尤其是那钉子,练过几招,要撂倒方志诚,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岂是邵凌峰也只是想方志诚低个头,他也知道方志诚现在有市委书记撑腰,若是撕开脸皮,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方志诚轻蔑道:“要不,咱们出去试试?这里环境太小,舒展不开手脚!”
  对面那帮人见方志诚自信满满的模样,有人凑到钉子耳边,提醒道:“钉子哥,外面不会有那小子的帮手吧?”
  “有帮手,那又如何?”钉子哥举手一摔,“咔嚓”敲破吧桌上的一瓶酒,提着酒瓶颈,气势汹汹地说道,“臭小子,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方志诚暗自庆幸,若是这几人要在吧内对自己动手,自己肯定要吃亏,他故意用激将法,引得他们到了酒吧外,有了赵清雅这个武林高手在身边,对付不成器的小流氓,还不是手到擒来。
  等方志诚走到酒吧外,他顿时傻眼了,因为原先自己坐的那个地方,空空如也,赵清雅不知所踪。
  坑哥啊,赵清雅竟然放鸽子了?自己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以自己一人之力,岂是邵凌峰和钉子他们的对手?
  怎么办,当然是赶紧溜!
  方志诚反应很快,拿定主意,撒开步子便往街边狂奔而去,后面钉子最先反应最快,怒骂道:“臭小子,竟然这么没种,咱们追!”
  骂声不绝,尘土飞扬。
  却不知,角落里一个女人盯着方志诚手忙脚乱的那狼狈样,笑得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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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30章 毫不留情地扇脸
  方志诚跑出百米左右,手机突然震动,他慌忙从裤腰插袋里掏出手机,听出是赵清雅的声音,问道:“雅姐,你去哪儿了?”
  赵清雅笑了几秒,道:“能去哪,还不是在原来的地方。”
  “……”方志诚苦笑,“我在被人追着呢。”
  赵清雅笑得更厉害了,道:“我知道,正看着呢。”
  “那你不来帮我?”方志诚无语。
  赵清雅调皮道:“帮你可以,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方志诚苦笑道:“可以,只要不过分,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回头看了一眼,尽管自己跑得够快,但钉子、邵凌峰几人已经快赶上了。
  “那你往回跑吧……”赵清雅笑道,“我来会会这几个人。”
  方志诚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赵清雅耍了,恐怕这女人早就看到自己,故意躲在角落里,等自己狼狈不堪的时候,才出手相助。方志诚恨得牙痒痒的,但又没有办法,谁让自己原本想借赵清雅之手,来教训邵凌峰等人呢?方志诚想要利用赵清雅在先,那自然怪不得赵清雅袖手旁观。
  赵清雅是个妖孽般的女人,方志诚发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小子,怎么往回跑了?”邵凌峰本就是一个胖子,没多久便气喘吁吁,见方志诚突然转了一个弯,不禁觉得好奇。
  “找死!”钉子也跑得够呛,他反应很快,调转方向去堵截方志诚。
  方志诚每天早晨都跑步,不过这一阵折腾,也有点精疲力竭。他跑到赵清雅的身前,感觉肺都快喘炸了,见赵清雅依旧风轻云淡,唤道:“雅姐,赶紧帮忙。”
  钉子已经跑到眼前,突然见到赵清雅,暗忖这女人气场很强,微微一怔,顿时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方志诚气喘吁吁地骂道:“还真能跑的,现在怎么不跑了?这妞儿倒是挺漂亮,你不回来的话,倒也罢了,既然回来了,她也倒霉!”
  赵清雅坐在椅子上,笑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钉子轻哼一声,道:“没什么事,看这小子不爽!”
  “看别人不爽,就动手打人?这逻辑倒是奇怪。”赵清雅缓缓站起身,微微笑道,“若是我看你们不爽,岂不是也可以打你们?”
  钉子摸了摸下巴,得意道:“这女人嘴巴倒是挺厉害!我最喜欢你这种性格的女人,不如跟哥喝一杯酒,再陪我睡一觉,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你俩。”
  赵清雅笑了笑,让钉子觉得诡异,感觉汗毛孔直竖。
  邵凌峰等人已经追了上来,见方志诚躲在赵清雅的身后,不禁觉得有点奇怪。邵凌峰不屑道:“方志诚,你是不是男人,站在女人身后,算什么玩意?”
  方志诚笑着激将道:“有种单打独斗,若是我怕你,我喊你爷爷。”
  方志诚个子有一米八五,让他吃过亏,邵凌峰知道若是动手,自己肯定讨不了好,撇嘴不言。
  钉子见方志诚太嚣张,终于动手了,他伸手一捅,碎酒瓶冲向了方志诚。不过,眼前身影突然一闪,赵清雅挡住了去路,伸手一拨,钉子的重心丢失,歪倒一边。
  钉子气愤无比,知道小看了赵清雅,连忙控制住身体重心,挥手一击,将瓶子砸向赵清雅。赵清雅脚尖轻轻一点,神乎其神地往后退了近一米,躲过这狠辣的反击。
  “这女人是练家子!”钉子怒道,他也练过一段搏击,对自己身手很自信,调整心态,又准备再战。
  一阵劲风拂面,钉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赵清雅近身。赵清雅一只手托在钉子的腰间,一条腿快速地踢向钉子的腿窝,然后顺势一拨,钉子便飞了起来,砸向不远处的桌椅。
  “啊……”邵凌峰等人顿时都被吓住了,张大嘴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接下来,赵清雅的动作如同电光火石,那群人很快都被狠狠地来了一记过肩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方志诚佩服得五体投地,感叹道:“雅姐,你实在太厉害,我都有种冲动,想要拜你为师了。”
  “没机会,你过了练武的最佳时间。”赵清雅乜了方志诚一眼,摇头再次拒绝道。
  拜师只是玩笑话,方志诚看了一眼人仰马翻的邵凌峰等人,顿时有些头疼,“他们怎么办?”
  赵清雅笑道:“你看着办,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害怕,不然以后肯定还会缠着你。”
  赵清雅说得没错,人在江湖行走,要嘛不得罪人,若是得罪人,必须要让对方知道你的厉害,让对方没有反抗之心。
  方志诚点了点头,走到邵凌峰的身前,俯下身低声道:“邵凌峰,这下你认栽了吧?”
  邵凌峰咬牙切齿道:“靠一个女人而已,你等着,我肯定会报复你的。”
  方志诚从邵凌峰眼中瞧出了恶毒的目光,他蹲下身子,“啪”,狠狠地扇了邵凌峰一记耳光。
  邵凌峰被打蒙了,道:“你竟然敢?”
  方志诚冷笑一声,不多说,又是一巴掌。
  “啪啪啪……”清脆的响声,不绝于耳,方志诚扇了邵凌峰足有近二十个耳光,直到他手掌感觉到疼痛,方才作罢。
  邵凌峰面颊已经高高肿起,嘴唇变成香肠模样,气怒交加,根本说不出话来。
  方志诚凑到邵凌峰的耳边,低声道:“网上的那几张照片很香艳,不过那并不是最精彩的几张,你想不想更出名?”
  “啊?”邵凌峰虽然被扇得头昏脑涨,但还是能理解方志诚的言外之意,“竟然是你!”
  邵凌峰愤怒无比,他眼睛都变红了。被辞退之后,邵凌峰一直想试图找到,究竟是谁阴了自己,但互联网如同大海,邵凌峰根本没有头绪,如今他终于意识到,原来一切都是方志诚。
  这是极有可能的,方志诚的办公室离自己不远,那天他不够警惕,所以才会被方志诚偷拍照片。方志诚难道还有更多照片?邵凌峰顿时后怕,因为之前的照片,给他带来巨大的打击,包括他老爸,也被此事给牵连了。
  方志诚轻声威胁道:“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如果你还想跟我纠缠,小心我把你彻底送上绝路。”
  邵凌峰愤怒,但是又很害怕,面对着方志诚凌厉的目光,过了许久,他终于妥协道:“好吧,我以后躲着你。”言毕,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往街边行去。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别人都没有听清,但都以为邵凌峰面对方志诚的强势,还是低头了。
  “没种的家伙!”钉子气愤无比,他忍痛站起身,盯了赵清雅一眼,狼狈地离开。至于其他人,都以邵凌峰和钉子为首,树倒猢狲散,也低调地走了。
  “没想到你外表文质彬彬,骨子里挺血腥。”赵清雅笑道。
  方志诚耸肩道:“主要那家伙欺人太甚,我屡次忍耐,他还蹬鼻子上脸,自然佛都有火。”
  赵清雅微微点头,叹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不过,我怕那群人以后会报复你。”
  方志诚挥了挥手,自信道:“放心吧,我有邵凌峰的把柄,以后他肯定要躲着我走了。”
  赵清雅皱眉提醒道:“那个钉子呢?”
  “这倒是有点麻烦!”方志诚哑然无语,挠头苦笑道:“他爸好像是市公安局的某个局长。”
  “市公安局?”赵清雅点头,似是自言自语道,“我就再帮你一次吧,毕竟人是我打伤的。”
  钉子没有离开酒吧,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给表哥钟扬打了个电话。
  钟扬好奇道:“怎么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
  “还不是被人欺负了?”钉子抱怨道。
  钟扬知道自己表弟钉子在银州向来是横着走,被人欺负倒是很稀奇,笑问:“哦?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敢欺负银州的丁大少?”
  钉子怒道:“表哥,你这次一定要帮我,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高手?”
  “高手?”钟扬挑眉,疑惑道:“怎么回事?”
  钉子轻声道:“遇见一个会武功的女人,不到三十秒,把我和三四个兄弟给撂倒了。”
  “女人?长什么样?”钟扬警惕道。
  钉子回忆一番,淡淡道:“挺漂亮的,年纪大约二十五六七八吧,没想到那么厉害,我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倒在地上了。”
  钟扬沉默片刻,叹气道:“钉子,你这次惹上大人物了。我如果没猜错,你遇见的那个女人,应该名叫赵清雅。”
  “这姓赵的女人是什么来历?”钉子好奇道,在他的心中,钟扬是自己的偶像,向来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情,都会由钟扬给自己出头。
  钟扬先念一个名字,轻声道:“这赵清雅是他妹妹。之前,丁广义被判刑,便是因为不知底细,得罪了赵清雅!”
  丁广义虽然口碑不佳,但在银州也算是有名人物,让丁广义进局子,对手肯定有很深厚的背景。
  “啊?”钟扬说出的那个人名可是淮南的传奇人物,钉子顿时知道自己惹了一个不能惹的人,苦笑道,“表哥,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道歉吧?主动一点,不要让别人找上门来,否则,连姨父可能都要惹上不小的麻烦。”钟扬提醒道。
  “真倒霉!”钉子叹气道:“我听你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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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31章 弱者与弱者为伍
  赵清雅将方志诚送到小区楼下,方才离去。轿车驶过弯道,突然停了下来,赵清雅从皮包里掏出一盒女士烟,取出一根,点燃后幽幽地吸了一口。
  赵家高高在上的老佛爷住院,生命垂危,宏达集团高层震荡,这逼使赵清雅不得不回到琼金救场。赵清雅原本厌倦了赵家内部的争斗,但宏达集团毕竟是爷爷留下来的遗产,赵家得以在淮南立足的根基,大哥混迹仕途,从来不参与集团的管理,想要守住这份产业,自己则必须要顶上去。
  宏达集团主要从事房地产业,随后慢慢涉猎商业广场布局,如今在全国近十个省均有资产,在全国民营企业中排名前五位。创始人赵和成是一个传奇人物,不过去世的比较早,五十岁便因为心脏病,丢下了宏达集团。随后他的夫人陈雪芬,执掌宏达集团大权,使得公司在十年前上市,积累足够的原始资金,从而把资产如同滚雪球般越做越大。
  因为陈雪芬过人的从商天赋,被外界称为老佛爷。若是有老佛爷坐镇,宏达集团的那些老人,万不敢耍花招,但如今陈雪芬躺在医院,那些老家伙们又如何不动坏心思。
  市值数百亿的集团,谁不想对之咬一口?
  虽然与老佛爷有着心结,但那毕竟是自己的血亲,当她躺在床上给自己打电话之后,赵清雅一瞬间还是原谅了那位强势的女人。
  掐断烟尾,赵清雅给董姑拨通了个电话。时间还不到十二点,董姑正在城南酒吧内招呼客人,她接到赵清雅的电话,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笑问:“亲爱的,有何吩咐?”
  赵清雅摇开车窗,任由微风拂面,轻声道:“我要回琼金了。”
  “琼金?”董姑很意外,她对赵清雅十分熟悉,知道赵清雅不喜欢那个城市,因为那里有她许多痛苦回忆,她蹙眉问道,“去多久?”
  “以后会偶尔回来见你的。”赵清雅笑道,董姑以为自己只是回去暂住,却不知自己怕是要回琼金定居了。
  董姑沉默片刻,轻声道:“什么时候走,我为你办一场践行酒会。”
  赵清雅摆了摆手,笑道:“那倒不必,我明天就准备离开,走之前,想让你帮我个忙。”
  “哦?”董姑点头道,“说吧,只要我能使得上力。”
  赵清雅轻声道:“帮我照顾一下方志诚。”
  董姑微微一怔,疑惑道:“那个小白脸?你如果真喜欢他,为什么不把他带回琼金呢?”
  赵清雅苦笑一阵,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与他很有缘分,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董姑叹了一口气,勉强笑道:“行吧,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我相信你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挂断了董姑的电话,赵清雅果断发动轿车——银州,自己生活三年的地方,来的时候因为一个人,走的时候,那个人的身影变淡,心里却又多了另一个人。
  方志诚这一宿,脑海里始终翻滚着赵清雅的倩影。赵清雅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尤其对方志诚这种少男杀伤力极大,但方志诚的控制力很强,他知道与赵清雅不可能有结果,如果没法掌控这个女人,不如远观而不亵玩,这般反而会让赵清雅更看重自己。
  第二天上班之后,方志诚突然接到王柯的电话,约自己晚上吃饭。王柯升任一处处长之后,约了方志诚数次,但碍于工作繁忙,所以一直委婉的拒绝。想起今日下班之后,或许能早点结束工作,方志诚便欣然应允。
  五点半左右,宋文迪刚离开,王柯便主动来方志诚办公室候着。
  见王柯给足自己面子,方志诚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笑道:“王处,你还怕我遛了?”
  王柯摆了摆手,淡淡笑道:“当然,方大秘你的工作太忙,若是不积极主动一点,哪里能占用你宝贵的时间。”王柯级别升上去没多久,身上的气质改变不少,更加有自信了。
  方志诚赶紧收拾东西,与王柯一起行往早已约定好的一家野味馆。
  进了包厢,方志诚发现里面早已有其他人,估摸也是王柯约过来的客人。王柯主动与其他几人介绍道:“这位是方志诚,我的同事。”
  王柯怕方志诚反感,刻意没有介绍他的职务。若是告诉其他人,方志诚是自己的同事,一方面会让方志诚觉得自己太过功利,另一方面也会让其他人认为自己故意招摇,借着方志诚身后的市委书记,给自己脸上贴金。
  随后,他又为方志诚简单介绍了一下其余几人,都是王柯的同学,一位是市税务局的办公室副主任郭长开,另外一位则是银州大学的副教授杨基隆,还有三四人工作更是一般,在工厂或者机关上班,虽然都以课长、主任相称,但方志诚瞧出,他们都属于混体制、熬日子的人。
  方志诚微笑着与几人一一打招呼,王柯的生活圈子很一般,弱者与弱者为伍,几人都已经过四十岁,但没有接触到核心权力,算得上郁郁不得志的一类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虽然方志诚与他们很主动地打招呼,但其他人似乎觉得方志诚太年轻,看上去比自己的儿女大不了几岁,凭什么跟自己坐下来喝酒?他们大都只是敷衍地与方志诚笑了笑。
  “老王,小方这么年轻,肯定酒量不错,否则你不会把他带过来,今天必须得多喝一点才是”郭长开端着杯子,来到方志诚的身边,与他轻轻地碰杯。
  郭长开显然把自己当成半个东道,因为这个餐馆靠近水务局,是他推荐给王柯的。
  王柯连忙替方志诚挡酒,道:“小方酒量一般,老郭,你可不能欺负他。”
  郭长开挑眉道:“酒量都是练出来的,小方还年轻,若是酒量不好的话,更要锻炼才行,市委办部门这么特殊,没一个好酒量,以后哪能混得开?”
  方志诚怕王柯为难,便将酒一饮而尽,笑道:“谢谢郭主任。”
  郭长开拍着方志诚的肩膀,低声道:“谢我可没用,王处长是你的领导,你必须敬他的酒才是啊。”
  方志诚意识到郭长开以为自己是王柯的下属,他也不戳破,暗忖给王柯一个面子,毕竟是他曾经的下属,笑道:“王处长,郭主任都这么说了,我也敬你一杯,谢谢你之前对我的诸多帮助。”
  “好说,好说……”王柯连忙站起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柯的酒量一般,作为晚宴的主角,其他自然群而攻之,未过多久,他便说话打结,口齿不清,摇摇晃晃地出了包厢去洗手间。
  这时,一直沉默的杨基隆来到方志诚身边,淡淡道:“小伙子不错,年轻虽然轻,但知道如何拍领导马屁,以后前途无量。来来来,咱们干一杯。”
  拍领导马屁?在座所有人估计都认为方志诚在拍王柯的马屁,其他人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至少没有直言,而杨基隆说出来,显然稍微过分了一点。
  方志诚下意识地眉头一皱,没有应答杨基隆,淡淡道:“不好意思,杨教授,我突然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先上个洗手间。”言毕,他直接将杨基隆给晾在一边。
  杨基隆性格孤傲,站在那里十分尴尬,郭长开火上浇油,得意道:“老杨,你别杵在那里了,那小方故意不给你面子,还是滚回来吧。”
  “狗眼看人低。”杨基隆大声骂道,方志诚在走廊外都听见了,难免冷笑一声。
  方志诚在卫生间用冷水擦了脸,出门路过一个包厢,正好遇见王柯从那里走出。王柯连忙托住方志诚,笑道:“真是太巧了,正好准备喊你过来敬酒呢。”
  “哦?莫非遇见哪位领导了?”方志诚好奇道。
  王柯笑道:“进去便知道。”
  进了这包厢,却见邱恒德坐在中间,旁边纷纷坐着其他人员,方志诚却是不认识。邱恒德眼前一亮,笑道:“还真是巧遇,在这儿能见到小方。”
  方志诚谦逊地笑道:“早知邱部长在,我就主动过来敬酒了。”
  邱恒德摆了摆手,站起身将方志诚拉倒身侧,笑着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市委书记秘书,方志诚。也是我老邱的救命恩人。”
  方志诚没想到邱恒德这么给自己面子,顿时感觉压力很大。随后邱恒德又与方志诚逐一介绍了一下,在座的其他领导,主要是水务局的领导。原来今天邱恒德来水务局调研,结束之后,水务局便邀请邱恒德留下来用餐。
  方志诚暗忖这倒是真遇到巧合了,连忙给其他人逐一敬酒。王柯在旁边看得眼热,虽然自己级别比方志诚高,但显然市委书记秘书,市委组织部部长救命恩人,这些头衔更令其他领导眼热。
  方志诚可是市委书记身前红人,若是以后能让他在宋文迪面前说一两句好话,那效果将是难以估计的。
  方志诚敬了这一轮酒,有点头晕了,找了个理由,忙不迭地跟着王柯回到了原先包厢。刚进包厢,郭长开面色不悦地与王柯,道:“老王,你这个年轻同事面子太大,方才基隆过去敬酒,却是被他推了。你赶紧让他喝完这杯酒,不然基隆可得走了。”
  杨基隆哼了一声,挑衅地盯着方志诚,暗忖要给这个眼高于顶,不知好歹的小子一点教训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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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32章 刘秘书长的野心
  强者与强者为友,弱者与弱者为伍,这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根本原因。
  处于本性使然,人更愿意与自己处于一个层次的人交往。王柯从一处副处长升为正处长,时间未过多久,所以身边的朋友依旧还是那群混得不太好的人。
  王柯春风得意,杨基隆申请教授再次被驳回,他内心嫉妒王柯比自己更进一步,之所以为难方志诚,一方面便是因为想转移心中的嫉妒之火,另一方面则是看不起方志诚,这小子太油滑,肯定是想依附于王柯,却不把他们当一回事,骨子里的怨念不由得发泄出来。
  杨基隆、郭长开两人的态度很明显,想让王柯要求方志诚赔礼道歉。
  王柯有些郁闷,因为方志诚虽说以前是自己的下属,但如今贵为市委书记秘书,即使自己能升职,也是方志诚在暗地里施加援手使然。王柯感觉以后能否继续往上走,还需要方志诚照应,哪里愿意为几个同学老友,得罪能影响到自己前程的关键人物?
  “这……”王柯犹豫不决,微凸的脑门上出了汗珠,“要不算了吧,小方他不太擅长饮酒,还是我替他喝了。”
  “这怎么行?那也太没意思了吧。”郭长开拉下脸皮,暗忖这王柯未免也太没自尊心了,向来只有下属替领导饮酒,哪里有领导替下属挡酒的?他不悦道,“老王,你这事做得不地道,没意思,搞得我们故意欺负年轻人似的。其实我们只是想为酒桌增加一些气氛而已,如果小方不乐意喝酒的话,咱们也不会强逼,最多只是觉得他太幼稚,不知人事而已。”
  王柯拧起眉头,暗忖这郭长开言语过激,他连忙瞄向方志诚,却见方志诚面色平静,似乎并未放在心上。两相比较,王柯顿时觉得这郭长开和杨基隆也太过分了,而方志诚倒是性格较好,忍气吞声,够给自己面子了。
  其他有人出来调解,道:“老郭、老杨,今天是老王请客,你们酒喝多了,稍微收敛一点吧。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差,人家小方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杨基隆突然拍着桌子,怒道:“邓白明,你意思是,我故意胡搅蛮缠?我好心好意过去敬酒,被他放鸽子,还是我理亏了?我知道,你是看老王升职,想拍他马屁,舔他的屁眼了吧?”
  “杨基隆,你嘴巴留点口德,亏你还是一个大学教授呢!”邓白明的确有想迎合王柯的想法,被杨基隆点破,难免恼羞成怒。
  郭长开点燃一根烟,翘起二郎腿,得意地抽烟,场面如此混乱,其实是他一手操刀,挑拨离间使然。他比杨基隆更嫉恨王柯,这王柯为人古板,不知变通,自己送礼,逢迎拍马,不知花了多少心血和钱财,只混了一个办公室副主任,王柯何德何能,可以比自己混得更好?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打乱了包厢内的混乱。
  只见几人从门外缓缓走入。
  “啊?赵局长?”郭长开连忙站起身,战战兢兢的走过去,笑道,“您过来,这是?”
  赵德文喝得红光满面,眉头一拧,点头笑道:“咦,老郭也在啊?听说市委办的领导在这边吃饭,所以我过来敬酒。”
  郭长开知道自己没那么大的面子,能让赵德文过来敬酒,即使王柯或许也没有这个资格吧,莫非王柯还有其他的背景和机遇?
  赵德文端着酒杯,径直来到方志诚的身前,笑道:“方秘书,我们过来专程敬你一杯酒。”
  其他人顿时傻了,赵德文竟然是专门过来给方志诚敬酒的?
  难怪王柯对方志诚百般维护,原来方志诚有很深的背景,王柯没有公开表明而已。
  郭长开恨不得给自己扇一个耳光,暗想方才的事情,当真是太昏头了。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自己竟然忘了千万不能以貌取人。现在想来,主要方志诚从头到尾,都很低调,没有显山露水,所以让其他人都误以为,他只是王柯的下属而已。
  方志诚取了酒杯,笑道:“谢谢赵局长,以后还请赵局长多多关照。”言毕,他将酒一饮而尽。
  赵德文几人与方志诚敬完酒之后,又与其他人逐一碰杯,随后离开包厢,这架势给足方志诚面子。
  “老杨,你刚才酒喝多了,现在清醒一点没有?”郭长开推了推杨基隆,“你太冲动了,刚才还骂了方秘书,赶紧给他赔礼道歉啊?”等赵德文离开之后,郭长开便想斡旋一番,继而补救。
  “不需要。”方志诚站起身,与王柯告辞道,“王处,我明天还有事,今天谢谢你邀请我,我就先走了。”
  王柯连忙起身,笑道:“我送你!”
  等出了包厢,王柯低声道歉:“我那几个老友,脾气都很古怪,今天若是言语上有些过激,请不要太在意,我替他们道歉。”
  方志诚摆了摆手,淡淡笑道:“王处,你是我的老领导,以前对我帮助很大,我又怎么会因为这件小事而耿耿于怀呢?不过,他们今天那般刁难我,我觉得源头还在你的身上。”
  王柯面色一变,尴尬道:“我知道。这两个家伙是在嫉妒我。”
  送走方志诚,王柯回到包厢内。郭长开笑眯眯地与王柯道:“刚才那个小方,究竟是什么来头啊?连我们赵局长,都那么给他面子?”
  杨基隆也很好奇,他意识到自己方才得罪了人,不敢再说话,盯着王柯,想知道一些情况。
  王柯对郭长开很是不满,不过他脾气很好,只是略微表现出一丝不悦,淡淡道:“方志诚是市委书记的秘书,还是新任市委组织部部长的救命恩人,你们刚才实在太过分,竟然刁难他,我被你们害死了。”
  “啊?”郭长开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失策,丢掉了一个天大的机会,他一直想找到一个可靠的背景,而这方志诚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平台吗?虽然方志诚只是一个秘书,但他是市委书记身前红人,一句话顶得上其他领导几句话,况且还与组织部长有这么一层特殊的关联。
  他眼珠转动,轻声问道,“能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我给他亲自道歉?”
  王柯冷笑一声,暗忖这郭长开想攀大树已经得了魔怔,惹怒方志诚,还想厚着脸皮靠近,真是太不知耻。
  他不再搭理郭长开,独自下楼买单。一场晚宴就此不欢而散。
  ……
  市委常委会召开过后,刘强东脸色泛白,回到办公室之后,伸手一挥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材料,全部撸在了地面上。方才的市委常委会上,常委分工安排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自己变成一名看客。宋文迪原本提议由刘强东担任常委、副市长,不过遭到以夏翔为首的多人反对,最终取消这个提议,换了一套新的方案。
  刘强东心中的失落难以言喻,原本得知宋文迪要想提拔自己,他对宋文迪还隐隐有种感激,如今他突然意识到宋文迪只是将自己当成一枚棋子而已。
  这只是一个幌子,宋文迪甚至不希望刘强东成为常委副市长。当提议刘强东成为常委副市长的方案被取消之后,夏翔方面自然要留有余地,通过了另外两个方案,第一,由邱恒德担任市委组织部部长,原组织部部长曹红章被调入省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第二,曾茹进入市委常委名单,排名还在刘强东之上。
  当然,宋文迪也作出了不少让步,金国定即将退居二线,之后会由政法委书记柳港生担任市委副书记。金国定手中的党务工作,在此次分工,已经逐步转交给柳港生接手。
  宋文迪幕后操刀这一系列眼花缭乱的阵势,他自然是最大的赢家,而夏翔也趁势拿到了不少好处。
  “报复,我要报复!”刘强东恶狠狠地发誓。
  泉安帮原本分为两大阵营,因为马向南被双规,自己这个阵营的势力受到很大的牵连,夏翔趁势追击,原来与刘强东交好的几人,全部向夏翔靠拢了。
  刘强东要报复的对象,不仅仅是宋文迪,还有夏翔。刘强东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然后转身到在橱柜找到保险箱,输入密码之后,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袋,随后他拨通丁能仁的电话。
  两三分钟之后,丁能仁满头大汗地推门而出,轻声道:“秘书长,请问有什么事?”
  刘强东低沉道:“这是一些材料,你安排人整理一下,以匿名的方式,送到省纪委。”
  丁能仁接过那个文件袋,几张照片让他面色一变,轻声道:“这是?”
  刘强东脸上露出狡诈的笑容,低声道:“宋文迪与曾茹跳舞的亲密照片,这次曾茹能够顺利成为常委,还不是因为有宋文迪在背后支持?”
  原本刘强东还安排人在房间内放置了摄像头,不过因为宋文迪十分警惕,所以没有留下把柄。虽然现在的材料,还不足以一击致命,但却可以影响宋文迪在省委领导心中的地位,造成宋文迪任人唯亲的形象。
  丁能仁意识到刘强东的图谋,承诺道:“放心吧,秘书长,我一定会办妥此事的。”言毕,他匆匆离开办公室。
  刘强东原本是想与宋文迪好好相处,若是宋文迪能信任自己,刘强东倒是会很主动地配合宋文迪去打击夏翔。不过,从现在的发展势头来看,宋文迪对刘强东毫无信任感,对于秘书长这个位置而言,得不到市委书记的信任,这是很致命的!
  既然宋文迪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傀儡,那么刘强东便要把宋文迪从银州踢出去,然后等待能够被自己控制的市委书记出现。
  刘强东很善于伪装,他骨子里有自己的野心,超出了一般人对市委秘书长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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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33章 赵家的雄厚实力
  夕阳在天空中勾勒出一抹俏丽的余晖,霞光如同被水雾侵蚀的墨色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某个房间的灯光却亮着,显得异常耀目。
  “老板,纪委那边送过来一份材料,请您过目。”秘书周康小心翼翼地将材料递到省委书记李思源的身前。
  李思源戴上老花眼镜,翻了几页纸,拿着照片看了一阵,摇头道:“这个宋文迪,实在太疏忽了啊。”
  周康继续汇报道:“国用书记反应很激烈,对宋文迪表示不满,要求让纪委那边深入调查。”王国用为省委副书记,之前对安排宋文迪至银州担任一把手,便是很不赞同。不过碍于省委书记李思源的一力坚持,最终予以妥协,如今见宋文迪出了差错,自然准备痛打落水狗。
  “几张拥抱跳舞的照片,也能算作证据,他也太疑神疑鬼了吧?”李思源轻哼一声,摆了摆手,“小宋在银州不到半年,几个动作很大,导致原有势力反扑,这是情有可原的。国用同志那边,我自然会去与他解释,至于小宋那边,你也要做个提醒,让他不要操之过急,把关系闹得太僵。”
  宋文迪与曾茹的关系虽只是捕风捉影,但李思源问也不问,便为宋文迪挡下压力,这充分说明李思源对宋文迪的信任。
  周康赶紧点头,道:“我知道了,现在便去答复纪委及国用书记。”
  李思源又喊住周康,吩咐道:“顺便通知国用书记,明天抽个时间,来我办公室坐一坐,上次郭副总理送来的几盒茶叶,与他一起品尝下。”
  周康微微一怔,李思源帮宋文迪挡下这份举报材料,也就罢了,竟然还与王国用书记准备深入沟通,由此可见,李思源对宋文迪的看重。
  等周康离开办公室之后,李思源眉头突然紧锁,银州毗邻云海,是全省经济转型的前线,它能否很好发展,则影响着整个淮南省的发展,尽管银州的底子很好,但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市委书记掌控,无疑会存在诸多风险。
  宋文迪是李思源精心挑选的干将,虽然银州地方势力根深蒂固,但李思源相信宋文迪还是能顶住压力,逐步掌控好银州。
  ……
  周末,方志诚陪着宋文迪一起来到省城琼金。琼金是六朝古都,虽然这几年银州经济发展速度很快,但底蕴与琼金相比,还是略显小气。琼金的城市规划虽没有那么新,但角落各处都弥漫着浓郁的帝王气息。
  宋文迪这次带着方志诚来琼金,没有什么特别目的,主要是想让他认认路,宋文迪的根基在琼金,以后方志诚少不了要来琼金,帮宋文迪处理一些特别紧急的事情。宋文迪先将方志诚带到自己所住的小区认了门,随后丢给方志诚一张金盛酒店的房卡,给方志诚安排了住处。
  宋文迪这次回到琼金,主要是要参加私人聚会,方志诚则没有资格加入,他便吩咐方志诚自己在琼金玩两天,等到周日晚上五点左右,再一起回银州。
  来到酒店,方志诚先打开电视机,然后在卫生间洗了澡,回到床上,觉得无聊难耐,便掏出手机,玩起了贪吃蛇。两局之后,又觉得无聊,方志诚便翻出相册,看了一眼秦玉茗。
  这是那天两人一起逛街,方志诚偷拍的,一张是秦玉茗弯下腰试鞋子,尽管照片的像素不是很高,但依稀能瞧见秦玉茗那小巧精致的脚趾上涂抹着紫色的指甲油,因为长期跳舞的缘故,秦玉茗的身材比例极好,玉腿纤长再加上穿着高跟鞋,整个人变成一支婀娜的水葱。
  还有一张照片是秦玉茗换上一件略显暴露的吊带长裙偷拍的,秦玉茗的玉背几乎全部裸露在空气中,白色的束腰长裙,将她完美的身材极好地衬托出来。
  方志诚看了一阵,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秦玉茗再令人心动,毕竟也是有妇之夫,自己只能看得见摸不着。
  退出相册模式,方志诚感觉灵光一闪,想起赵清雅不是便在琼金吗?他琢磨一番,便给赵清雅发了一条短信。未过多久,赵清雅回了短信,“你来琼金了?现在在哪儿?”
  “金盛酒店……”方志诚组织半天,总觉得怎么说都有些不对劲,便只报了一个地址过去。
  “你等着我,半个小时之后到。”赵清雅迅速回复道。
  方志诚读完短信,赶忙起身,换了整齐的衣服,又在卫生间把发型打理了一下,然后坐在房间静静地等待赵清雅的电话。
  大约二十分钟,门突然被敲响,方志诚不仅有些诧异,暗忖不会赵清雅找上门了吧,他并没有把房间号告诉赵清雅,原本还以为赵清雅来到酒店下面,会打电话给自己。
  推开门,却见赵清雅笑眯眯地望着自己,方志诚诧异道:“雅姐,你怎么找到这个房间的?”
  “秘密!”赵清雅笑眯眯道。金盛酒店归于宏达集团旗下,赵清雅是宏达集团的总经理,若是想找到方志诚,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方志诚撇了撇嘴,将赵清雅给迎了进来,为她泡了一杯茶,叹道:“雅姐,我发现你越来越神秘了。”
  “好还是不好呢?”赵清雅朝着方志诚笑了笑。
  今天的赵清雅是另外一番风味,以前略显妖媚,今日多了一丝庄重。她上身是一件黑色的束腰衬衣,下面是一条白色的弹性七分裤,有种职场女性的干练。方志诚盯着赵清雅胸口上方三寸看了一阵,发现自己之前送给她的那枚胸针赫然醒目,出乎意料,没想到赵清雅竟如此重视自己送给她的那件小礼物。
  他点头笑道:“当然是不好,总觉得离你越来越远了。原本还像邻家大姐,现在却是白富美,让人仰望了。”
  “噗嗤!”赵清雅忍不住笑出声,笑道:“原来你有好奇心,我以为你从来不在乎我的经历、家庭呢!”
  方志诚讪讪道:“很想问,但不知道从何问起。”方志诚本性老成,所以与人相处很注意分寸,若是问起赵清雅太过隐私的事情,很有可能会让她感到抵触,所以方志诚一直压着心中诸多疑惑。而方志诚之所以今天开口相问,主要觉得与赵清雅距离更近了一点,适合提出这种比较敏感的话题。
  赵清雅美眸流转,轻声道:“我之所以能知道你住整个房间,因为这个酒店是我家的。”
  赵清雅如果直接说宏达集团,方志诚可能不太清楚,因为宏达集团主要是控股总部,下面的产业链条十分广泛,总部的名气还比不上一些比较接地气的实业。
  方志诚顿时心神一颤,金盛酒店名声在外,银州也有分店,均为五星级标准,这说明赵清雅的家族至少是亿元级别的。
  方志诚苦涩道:“一直知道雅姐你很有钱,没想到竟然富得流油了。”
  赵清雅挥了挥手,笑道:“你是不是在动歪脑筋?”
  方志诚微微一怔,“什么歪脑筋?”
  “比如说泡我?”赵清雅坏笑道。赵清雅总是这样,故意勾引方志诚,但总不戳破那一层纸,给人感觉,她只是故意在调戏方志诚而已。
  “呃……”方志诚轻声道,“是有这种想法,不过因为难度太大,所以自己否决了!”
  “为什么觉得难度大?”赵清雅好奇道,她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眸子,更添了些许迷人。
  “雅姐,你这是在逼我啊……”方志诚讪讪笑道,“我和你宛如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你可以选择更优秀的男人,而我最多只能成为你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赵清雅摇头,不悦道:“说得这么凄惨,不动听。”
  方志诚心中一热,笑道:“现实永远不悦耳。”
  赵清雅认真地盯着方志诚看了一眼,仿佛要看进他的心里,轻松笑道:“你说的并非心里话。”
  方志诚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赵清雅很懂自己,她能瞧出自己内心炙热的欲望。方志诚想要努力变成一个有权力的人,但他不会轻易地说出口,而是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做出成绩,用事实证明一切。
  两人沉默一阵,赵清雅觉得有点闷,她豁然站起身,将皮包挎在肩上,笑道:“走吧,我带你去转转。”
  方志诚点头,欣然相随。
  十来分钟之后,驾车来到秦淮河边的圣王庙,这是琼金市最为繁华的地段。余晖洒在秦淮河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金漆。微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减缓夏日的燥热。
  赵清雅心情十分放松,每到一个摊点,都会停留几步,方志诚不咸不淡地与她交谈,有空便环顾四周,不时地将目光瞄向路过的美女,不得不说琼金的美女比银州要放得开,大多将雪白修长的美腿裸露在空气中,娉婷袅娜,惹火无比。
  “啪嗒!”
  正当方志诚出神之际,脑门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怎么了?”方志诚无奈地望着赵清雅。
  “没怎么,觉得对好色之徒,必须严惩不贷。”赵清雅不悦道。
  言毕,她转过身,生气地独自往前行去。
  方志诚一阵无语,尽管他自己没谈过恋爱,但赵清雅方才的表情太明显,宛如在热恋中的情人一般。
  莫非赵清雅真喜欢上自己了?方志诚忍不住在想。
  赵清雅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其实方志诚去偷看其他女人,跟自己又有什么关联,不过那一瞬间,她的确感觉自己内心暴怒,不允许方志诚去欣赏别的女人。可是,方志诚不是自己的私人物品,她又有什么权力去管方志诚呢?
  原本与方志诚接触,是因为生活太过简单,想多加一些作料,让生活多点滋味,但逐步深入之后,赵清雅发现自己开始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脑海中的他,变成了方志诚,而方志诚却走进了自己的心。当然赵清雅并不明白这一切变化,她不敢多想,生怕一切再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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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34章 沿着缝隙朝里望
  富人也是人,对情感也有“渴”的需求。
  方志诚打量着赵清雅,越来越确信这个观点——他们对很多人保持着警戒之心,但一旦放下防备,在感情面前就会变得脆弱无比。
  比如自己瞄了一眼大街上众多美女裸露的玉腿,如此便迎来赵清雅似有似无的嫉妒。虽说有点尴尬,但方志诚内心还是很满足的。让一个身价不菲,而且长相又很不错的女人吃醋,这是多么一件愉快的事情啊。
  方志诚笑着安慰道:“雅姐,你误会我了。那些女人怎么能比得上你呢?我只是在琢磨,为啥那些女人分明长得没雅姐漂亮,但却敢穿得如此暴露,难道没有一丝自知之明?”
  赵清雅摇头,“少来这一套,我可没那么好骗。若是你想看,那就去看呗,跟我没半点关系。”
  方志诚轻声嘀咕:“你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敢看?”
  赵清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怎么感觉自己处于下风,故意用胳膊捅了捅方志诚的腰部,试探道:“光看多没意思,要不我带你去夜总会吧,那里的姑娘,不仅耐看,而且还可以摸哦。”
  方志诚连忙摆手道:“饶了我吧,雅姐,我真诚地道歉,我错了。以后您在我身边,我保证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眼中只有你一个人。”
  赵清雅见方志诚节节败退,得意道:“千万别,那样岂不是人生少了一个天大的乐趣,显得我多么残忍?”
  方志诚见赵清雅古灵精怪的笑着,突然呆了一下,赵清雅发现自己的目光与方志诚的眼神交汇之后,被“烫”了一下,连忙收回来,感觉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了。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赵清雅回味着方才惊心动魄的瞬间,刚才自己是在对方志诚放电吗?亦或者是方志诚给自己放电了?
  赵清雅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对劲,调整了下情绪,变得冷冰冰。不过,这种感觉没有坚持多久,旋即又开始放飞了。
  短暂的矛盾很快便没有了,两人舌尖上的交锋,却使方志诚与赵清雅的感情,很快进入另外一个阶段。人都是有性格的,若是接触到那若有似无的小脾气,这说明对方的内心为你打开了。
  在圣王庙随便挑了一家环境还不错的小吃店,两人各自点了一份套餐。赵清雅将鸡腿,放入方志诚的碗中,轻声道:“我不爱吃肉,这个给你吃。”
  方志诚没有拒绝,用勺子将西红柿炒鸡蛋分给赵清雅,道:“西红柿很有营养,礼尚往来。”
  两人这番举动,宛如热恋中的情人,你来我往,推推搡搡,引得隔壁桌一堆光膀子男人,艳羡无比。
  赵清雅饭量不大,小碗吃了一半的饭,便搁下筷子,用纸巾擦拭丰润的嘴唇,笑眯眯地看着方志诚狼吞虎咽。
  方志诚耸肩道:“雅姐,你这样盯着我,我哪里还吃的下去啊?”
  赵清雅撇嘴道:“你吃你的,我看我的,有什么干系?多事儿。”
  方志诚苦笑道:“感觉被猎物盯着一样,每吃一口饭,总觉得像被人饲养的肉猪,等到养得更胖一点,便要被宰掉。”
  赵清雅咯咯笑道:“是啊,你就是只猪,赶紧更胖一点吧,胖了,姐姐就把你给吃了。”说完,她还下意识的舔了舔红唇,故意作出恶狠狠的模样,不过落入方志诚的眼里,却是成了风景。
  赵清雅若是真吃了自己,他铁定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还不知道,究竟谁吃了谁呢。”方志诚邪恶地嘀咕道。
  赵清雅没听清方志诚嘟囔,似是自言自语道:“许久没有这样放松地吃过饭了。一个人显得孤单,人多了又觉得浮躁,就像今天这样,坐在大城市的小角落里,吃点清汤寡水的,其实便很美妙了。”
  方志诚将最后一块肉片仔细地塞入口中,笑道:“富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雅姐的精神境界果然很高,对我而言,今天这顿饭,已经很丰盛。清汤寡水,对它可是亵渎。”
  赵清雅用汤勺,轻轻地敲了方志诚的脑门一下,啐骂道:“少跟我咬文嚼字,破坏我难得的意境。”
  吃完饭,两人在圣王庙又逛了一阵,路边摊上的小物品很多,方志诚给她买了几个小首饰,惹得赵清雅兴高采烈,让方志诚差点忘记赵清雅真的是一个富婆。
  月光如水,行人逐渐变少,两人相依走在秦淮河边,微风拂面,赵清雅双手环绕在胸前,但两人靠得很近,缓步向前,方志诚偶尔能感受到赵清雅裸露的玉臂传来淡淡的温柔。
  来到一棵垂柳下方,远远可见湖内中央小岛上的灯塔,赵清雅双手打开,撑在白色光滑的石栏上,轻轻地叹息,问道:“有兴趣听我的故事吗?”
  方志诚走到赵清雅的身侧,端详着她粉嫩的侧脸,耳垂上银色的铂金耳线散发着淡淡的光彩,他点头答道:“很早之前便想听你说了。”
  赵清雅微微一笑,开始讲诉她的家庭。
  赵氏家族若是论分类的话,应归属于武林世家。赵老爷子在三十年前,是享誉东南三省的著名武学大师,开宗立派,所收的徒弟很广泛,所以赵家都有习武之风。进入改革开放之后,赵老爷子关掉了有近百年历史的武馆,下海经商,经过十多年的原始积累之后,成立淮南省第一大民营企业宏达集团。随后,赵老爷子突然生了重病,驾鹤西游,由赵清雅的奶奶。人称老佛爷,接手宏达,使集团进入新的发展阶段。
  “我挺恨我奶奶,如果不是她,我爸妈应该不会离婚。”赵清雅苦笑道,“其实你比我还幸运一些,至少有妈妈在身边,我爸妈离婚之后,妈妈去了美利坚,而爸爸也在国外流浪,至今很少有消息传回。”
  方志诚心神微动,意识到赵清雅的人生,并非想象中那么幸福。他掏出烟盒点燃香烟,递给赵清雅一根,赵清雅没有拒绝,吸了两口,发现烟味有点呛,咳嗽两声,眼眶挤出了清泪。
  方志诚苦笑,叹了一口气道:“或许,每个人内心都有难以表达的痛苦吧。”
  赵清雅沉默,旋即又是一笑,道:“OK,心事说完,整个人心情也变好了。”
  方志诚微微一怔,道:“这就说完了?”
  赵清雅美眸翻转,用玉指点了点方志诚的脑门,笑道:“不然,你以为我还要说什么?”
  “与你前男友的故事!”方志诚语气温柔道。赵清雅的背景具有传奇色彩,但方志诚的内心更好奇,那个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前男友。因为正是那个男人,赵清雅才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他?”赵清雅表情微变,“等到下次再告诉你吧。”
  见方志诚有点失望,她补充道:“若是把底牌全都告诉你,我又如何来钓你呢?”
  “又来?”方志诚不屑地撇嘴。
  对于赵清雅要钓自己这话,他听得太多,耳朵里都磨出茧子了。
  晚上赵清雅并没有将方志诚送往金盛酒店,而是将他带到自己的私人公寓,理由是不太顺路,省得来回折腾。方志诚自然没有拒绝,心里暖洋洋的,暗忖说不定今晚一冲动,还真被赵清雅给办了。
  公寓位于琼金最繁华的商业区,面积大约一百七十多个平米,比起她在银州别墅装潢得更加有潮流感。方志诚换了拖鞋,如同刘姥姥参观大观园般到处走了一阵,笑道:“雅姐,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实在太奢侈。”
  赵清雅噗嗤笑道:“这是奉承我,还是讽刺我?”
  方志诚倒在大沙发上颠簸几下,笑道:“羡慕而已,不要多想。”
  “我先去洗澡,茶几上有电视遥控器,你可以看电视打发时间,如果渴了的话,可以去厨房冰箱里拿饮料或者啤酒。”赵清雅打了一个哈欠,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不一会儿,手里捧着换洗的衣物出来。
  方志诚心中虽然有点燥热,但还是装作一副老练沉稳的模样,翘起二郎腿,有模有样地调换频道,同时侧耳听着远处卫生间传来的动静。
  “不亏是高档商品房,连隔音效果都这么好。”卫生间里根本没有传出任何声音,连哗啦啦、淅沥沥、啪嗒嗒的水声都没有,方志诚用手扇了扇脸,摸过空调遥控器,又往下调两度,然后转身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听装啤酒。
  “叭……”听装啤酒的拉环被撕开,白色泡沫如同喷泉咕咕上涌,方志诚将嘴巴套上去,然后还是挡不住那汹涌的势头,黄色的水渍洒落,流成股状,将原木色地板弄湿。
  “倒霉!”方志诚暗骂一声,从不远处的厨台上取了面纸,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起来。这时卫生间的玻璃门被拉开,方志诚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如同水葱般的玉腿裸露在视野之中。白色的肌肤经过水雾的滋润,显得更加丰盈,十根如同玉锭般的脚趾,如同脆嫩的莲子,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你蹲在那里坐什么,吓我一跳!”赵清雅下意思地往后面蹦了一步,惊讶地望着方志诚。
  方志诚姿势很丑陋,如同蛤蟆一般趴着,他尴尬地站起身,连忙解释道:“啤酒洒了,我擦干净。”
  “……”赵清雅没好气地用瞄了方志诚一眼,轻声道:“还以为你是变态呢,故意在这里偷看。”
  卫生间的玻璃门与地面有两三公分的距离,若是可以趴在地上,沿着缝隙朝里望。或许还真能瞧出什么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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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35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变态?我长得这么阳光正气、玉树临风、至诚至信,你竟然说我变态?”方志诚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拿起冷啤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其实一切只是为了掩饰方才的尴尬。
  “我这不是误会吗?你生那么大的气做什么,莫非被戳中了心思?”赵清雅瞧出方志诚的色厉内荏,用毛巾包着湿哒哒的头发,又见方志诚夸张地表示不满,月牙般的柳叶细眉拧起,嘴角却带着浅窝质问道。
  赵清雅刚洗完澡,穿了一件丝绸睡衣,整个身体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姣好的面容,配合完美无瑕的身材,正常男人都会把持不住。方志诚心虚地看了两眼,夹着二郎腿,以一个很怪异的姿势,抱怨道:“被人冤枉,这是一件人神共愤的事情。尤其还是雅姐,你怎么能把我看得那么猥琐?”
  赵清雅举起手,苦笑道:“我发誓,刚才只是一个玩笑话,你啊,就不要再纠结了。”言毕,她转身走进自己卧室旁的小房间,未过多久,手里捧了一些衣物,递给方志诚。
  “谁的?”方志诚轻蔑地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衣物,不屑道。
  方志诚第一反应,这衣物是为别的男人准备的,心里竟然升起浓浓的醋意。
  赵清雅微微一怔,立马知道方志诚的言外之意,掩口笑着解释道:“我原本为我哥准备的,他还没有福气穿过,所以现在便宜你了。”
  方志诚这才取了衣物,往卫生间行去,打开淋浴的水阀。
  等到雨柱及身,他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情绪有点不对劲,无论言辞,还是行为都显得有点失常。他用温水搓了一把脸,顿时想明白自己失态的原因,脑海里忍不住在回忆赵清雅那微妙的身段,以及朦胧神秘的身体。
  方志诚知道自己对赵清雅动起了歪念,潜意识认为那是他自己的,他摇了摇头,打消那些龌蹉的念头,旋转水阀,将水量调大,哗哗的水声掺杂着,暂时转移对赵清雅的非分之想。
  方志诚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白富美主动邀请方志诚住在她的家中,这是多么强烈的暗示?
  而他要不要把握机会,趁此机会,解决一直存在的“处级”身份?最终,方志诚决定见机行事,如果赵清雅非常迫切希望自己做些配合,那么他就无私的奉献一下吧。
  洗完澡后,方志诚穿好衣服,故意没有钮上衬衣最上端的两粒扣子,使得健壮的胸肌若隐若现。
  赵清雅见到方志诚,美眸一闪,露出一丝讶异的目光,招手笑道:“到阳台这边来,陪我喝点红酒吧。”
  这个时间点还喝酒,真有情调。方志诚脸上不动声色,坐下后晃着那高跟玻璃杯,顺着赵清雅的目光投向远处。
  不得不说,外面的风景不错,窗户开着,纯天然凉风吹入,凉爽的感觉钻入身体每个毛孔,让他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
  酒杯与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长吟,赵清雅扬起修长白腻的脖子,酒水顺着唇边漫延,红色的酒渍染得唇肉越发妖冶。她轻声问:“什么时候回银州?”
  “明天下午吧,怎么舍不得我?”方志诚不知为何嘴巴变得轻挑,或许因为与赵清雅相处久了,骨子里的狡猾开始暴露。
  “如果我说舍不得,那你是不是愿意留下来?”赵清雅挑衅地瞄了方志诚一眼,暗忖这小子胆子变大了,竟然敢与自己占口舌上的便宜。
  方志诚耸肩,轻声道:“留下来也无妨。不过,就怕雅姐总有一天会厌倦我,到时候我可得亏大了。”
  “哦?你的意思是,怕被我抛弃?”赵清雅觉得方志诚的观点很可笑,嘟囔道,“天下可只有负心汉一说。”
  方志诚摆了摆手,否定道:“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女人比男人更可怕——脚踏两只船的,红杏出墙的,比比皆是。”
  赵清雅佯作不悦,挑眉道:“哦?那我属于以上哪一类?”
  方志诚琢磨半晌,试探道:“玩弄少男情感的?”
  “噗……”赵清雅被逗乐了,“还真被你说中了,我挺喜欢玩弄少男,可惜你不在其中。你啊,年龄太大了,肉太老,嚼不动。”
  方志诚发现今天话题说得很开,于是接着红酒的酸辣,步步紧逼道:“那雅姐你为何对我另眼相看,还把我引到你的私人公寓?引狼入室不是明智之举。”
  赵清雅目光火辣地盯着方志诚,沉着地摇头,似在挑逗,又似在鼓励,道:“我也不知道……或者觉得你可怜吧。”
  “可怜,我为什么可怜?”方志诚好奇地迎向赵清雅的目光。
  “因为你爱上一个人,却不能爱。”赵清雅喃喃道,“而我也一样,也很可怜。”
  “你前男友现在在哪里?”方志诚再次问道,语气变得严肃。
  赵清雅伸出手指,指着天上的星星,似笑似哭道:“在那,或者在那。”
  方志诚内心一沉,意识到赵清雅的前男友已经死了。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在银州躲了三年吧。
  方志诚苦笑道:“那我比你还幸运一些。”
  “为什么?”赵清雅呆呆地盯着玻璃杯内的红酒失神地问。
  “因为我至少现在还知道她在哪里。”方志诚洒脱地耸肩道,“不过,我们的确都是可怜之人,爱上一个自己没法爱的人。”
  “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为了彼此的可怜而干杯。”
  “Cheers!”
  “叮……”酒杯再次碰撞,两人又饮了一杯。随后的许久时间里,方志诚与赵清雅不断地喝着酒,赵清雅几乎将家中所有的酒全部给搬出来,先是红酒,随后是各种洋酒,最后又是啤酒。
  他们忘乎所以地喝着酒,胡言乱语,毫无章法地抱怨着过去人生的不公。
  直到酒精燃尽他们最后的一丝理智,两人昏沉地睡去。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客厅,原本整洁的环境显得凌乱不堪,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各种瓶罐,果盘里的苹果片已然发酵变色,方志诚半躺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搭在右侧的沙发背上,一只胳膊则弯曲成弧度,贴在那高耸匍匐的娇躯上。
  那动人的娇躯夹在沙发与茶几中间,薄若蝉翼的丝绸睡衣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目的亮光,玉腿交叠形成绵延而不见底的折线,下摆的衣角略微撩起个角,竟露出蕾丝边,因为材质通透,衬着似有似无。
  这番慵懒姿态,尽显勾人心魄的美。
  她似乎觉得不舒服,想调整一下姿势,不过空间太过狭小,以至于让她憋得难受无比。
  “唔……”赵清雅缓缓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昨晚的荒唐与放纵如同电影般在脑海里翻滚,自责道:“要死,我怎么会这般?”
  赵清雅清醒过来,昨夜宿醉,她与方志诚竟然在客厅里躺了一宿。只见从沙发上自然垂落的大手,放在自己柔软的曲线之上,她顿时觉得有些燥热,同时拧起了秀眉。
  她用玉手轻轻一扫,又怕方志诚被惊醒,然后便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扶着沙发边缘,爬了起来。
  “幸好,他还没睡醒。”赵清雅轻手轻脚地往卫生间行去,盯着镜子里憔悴而疯狂的自己,忍不住笑出声。她却不知,躺在沙发上的方志诚偷偷换了一个姿势,嘴角还带着嘚瑟的笑容。
  十点半左右,方志诚接到宋文迪电话,要求自己四点半左右,在金盛酒店楼下等待轿车。赵清雅早已换了一身衣衫,穿着白色雪纺领口镶蕾丝长裙,曲线玲珑的胸口依旧别着那枚胸针,她蹙眉难掩失望之色,问道:“要回去了?”
  方志诚点头笑道:“是的,天下没不散之筵席,下次有机会,肯定还与雅姐,一醉方休。”
  赵清雅想起昨晚的疯狂,脸颊腾起红霞,笑着点头道:“在银州,如果有处理不了的问题,便去找董姑。我已经与她交代过,她人面很广,定能帮你一把。当然,若是遇到连她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来找我吧。”
  方志诚洒然应诺:“放心吧,雅姐,若是有需求,我不会与你客气的。毕竟咱俩现在算是知根知底了。”
  “贫嘴!”赵清雅走过去,毫不留情地拍了方志诚的脑门一下,以示威权。
  ……
  回到银州,已到傍晚。从宋文迪的情绪来看,他心情不错,与方志诚说了许多话。路上邱恒德打过电话,宋文迪与之交流之间,透露了一个让方志诚感到暗爽的消息,刘强东要被调离了。
  宋文迪本周回到省城,原本便是借助上面的力量,要拿刘强东开刀。
  原本事情没有这么轻松。之前,市妇联招待所房间内搜索到微型摄像头一事,经过市纪委及公安部门的联合调查,终于找到线索,目标指向刘强东,单凭这点不至于让刘强东吃瘪。而随后省纪委收到匿名信举报,称宋文迪与曾茹暧昧不清,顺着这条线索追寻下去,发现依旧是刘强东在暗中搞的鬼。
  李思源听清楚始末之后,异常震怒,尽管刘强东没有任何渎职贪污行为,但他的种种举动,让人感到厌恶,市委秘书长竟然在暗地里谋局陷害市委书记,这是何等恶劣的行为。
  于是,李思源果断通知省委组织部下达调令,将刘强东先安排至党校学习,后期再安排其职务,变相地把他扔到冷板凳上。
  刘强东原本想陷害宋文迪,没想到作茧自缚,自己跳进自己挖的陷阱之中。而邱恒德给宋文迪打电话,便是商讨这个岗位空缺之后的候选人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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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36章 世事变化总难料
  对于刘强东,方志诚没有一丝好感,但突然听到他被安排至党校学习,还是感到有些悲凉。原本在银州不可一世的权势人物,就这么跌入到黑暗之中,世事变化难料,你一步步地在算计别人,同时也一步步地被人算计。或许,刘强东早已预知今日的自己,之所以他苦心孤诣地给宋文迪设下绊脚石,那只是本能地反抗。因为宋文迪对刘强东只言片语之间流露出的态度,让刘强东意识到,若自己不能把宋文迪逼走,那自己只能被宋文迪给逼走。
  宋文迪外表看上去温和无比,但爬到正厅级位置,又怎么可能手无缚鸡之力?当刘强东使出阴狠毒辣的计谋时,宋文迪巧妙利用,借助省委书记李思源对自己的信任,将刘强东给打入冷宫。
  从外人的眼中,刘强东是因为自己的阴谋诡计被拆穿,所以让高层震怒,其实若是细究,这一步步的仕途绝路,又何尝不是宋文迪威逼利诱使然?
  宋文迪给方志诚上了漂亮的一课,有时候别人的攻击可以巧妙转化为自己的武器,别人的阴谋可以转为自己的阳谋,关键在于掌控时机。
  官场谋略,谁在局里,谁在局外,还真难以清晰辨别。
  宋文迪是一个对时机掌控到极致的人,面对刘强东诸多挑衅,他能沉住气,直到关于自己的投诉信递交到省委书记案头的时候,他豁然露出獠牙,利用自己对省委书记的了解,给予刘强东致命一击,这样的威慑力,更能起到服众的效果。
  宋文迪回到家中,又吩咐老刘开车将方志诚送回家。老刘是一个不善言谈之人,或许应该这么说,百分之九十的领导专职司机,都很沉默,极少开口说话。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害怕言多必失,尽管与领导关系很好,但也不能敞开聊,说不定一句话不悦耳,第二天便被炒鱿鱼了;第二,司机与领导所处的层次不一样,领导不会将一些极为私密的东西与司机来探讨,因为没法达到领导所要的结果。
  “要不要抽烟?”老刘突然问道,司机一般都有烟瘾,因为开车是一件极耗费精力的事情,所以老刘的烟瘾不小,只是宋文迪在车上时,他会尽量控制烟量。
  方志诚从身前皮包内掏出烟盒,抽出两支,先塞了一支在老刘的嘴上,然后取出打火机给他点燃,然后自己也抽了一根,笑问:“刘哥,你跟老板有多久了?”
  老刘吐了两口烟,将烟灰弹往窗外,眯着眼睛道:“差不多有七八年时间了。我挺佩服他的。”
  “哦?”方志诚笑道,“讲一些老板的故事吧,我挺好奇的。”
  老刘点头微笑,“老板看上去很严肃,其实特别念旧,很注意感情,所以你要把握好机会,能遇到这么个领导,不太容易。这年头,谁不自私,谁不自利?能有一个为身边人考虑的领导,这是种福气。”
  方志诚也很认同,宋文迪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领导,对自己帮助也颇多,他轻声问道:“那么老板有没有什么忌讳呢?”
  老刘笑道:“当然有,他十分重感情,那就特别讨厌那些冷血的人。刘强东为什么被老板排挤,关键在于刘强东一些小事让老板忌讳。刘强东结过两次婚,前妻患重病之后,刘强东便果断与那前妻离婚,这件事情虽然隐秘,但不少人还是知道的。当时,老板便说了一句话,他是冷血动物。”
  方志诚豁然开朗,其实想想也能理解,如果对曾经同床共枕的结发夫妻都能冷血抛弃,又何况只有利益维系的上下级关系呢?
  宋文迪不敢轻用刘强东,因为这个人存在较大的风险,那自然要千方百计地将刘强东给调走。
  方志诚点头叹道:“刘强东的确是一只笑面虎,老板将他调走,也是好事。”
  老刘微微点头,轻声道:“方秘书,你虽然跟着老板没多久,但是老板对你很满意,以后好好干,跟着老板虽然明面上没什么好处,但私下里却是你用之不竭的。”
  “哦?还请刘大哥指点一下啊。”方志诚由衷地问道。
  老刘对方志诚的态度很满意,毕竟自己是司机,对方是秘书,一般秘书都会比司机更有傲气,但方志诚身上丝毫没有流露这种感觉。他吞吐云雾道:“你猜猜我的身家有多少?”
  方志诚上下打量一番,笑道:“猜不出来,刘大哥一向真人不露相。”
  老刘得意地笑道:“在琼金我有三套房产,其中一套别墅,估摸着近两年已经升值达到两百多万,其他两套也有大几十万,除房产之外,我还有几个商铺,每个月租金大约有五六千入。”
  对老刘还是有些了解,这并非一个夸夸其谈之人,方志诚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叹道:“没想到刘大哥这么富裕,实在令人吃惊。”
  老刘风轻云淡地笑道:“很多人都好奇,我有这么多的收入,为何还鞍前马后地服侍老板。原因有二,第一,如果没有老板的话,我积累不到这么多财富,这种财富并非收受贿赂,而是注意接受一些信息,有时候老板故意给你提供一些政策,那你稍微利用,投入后收益便能成倍增长;第二,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这么多年跟着老板,我也习惯跟在他身后,到处跑动。为了让生活安逸点,便离开老板,这我也做不到。”
  方志诚感叹道:“刘大哥,你也是个讲义气之人啊。”
  老刘将烟蒂掐灭,温和地笑道:“讲义气,那也是需要对人的。这段时间,虽然跟你接触不多,但你给我的感觉很不错,以后咱们都是老板的兵,彼此照顾,那是理所应当的。”
  方志诚发现自己误解老刘,原本以为他不善言辞,其实是他不想言辞,他点头微笑道:“刘大哥的话,虽然简单,但很温暖。”
  老刘发现与方志诚讲话,倒是很合拍,笑眯眯道:“对了,有没有笑话。听老板说,你很擅长讲段子,我开了一天车,你讲一个来,给我提提神。”
  “……原来老板是这么评价我的啊。”方志诚哭笑不得。
  老刘哈哈笑道:“讲段子可是一个天赋才能。即便中南海的那些领导,也爱听这些。”
  方志诚不假思索,信手拈来道,“王柯处长年轻的时候曾经下乡扫盲,为了让农妇认识‘被子’二字,他便不断启发。王处想了想,提示,睡觉时,你身上是什么啊?农妇说是老公。王处难免哭笑不得,老公不在的时候呢?农妇酝酿良久说,是村长!”
  “噗嗤……”老刘乐呵呵道,“这王柯可是妙人啊,怎么这些不正经的事情全部被他遇上了?”
  方志诚心中暗叫罪过,又借用“王柯”一次,口中解释道:“跟人品有关。”
  一路欢声笑语,与老刘的关系拉近一点,临下车的时候,老刘拍了脑门,喊住方志诚道:“差点忘记,老板在后面留了东西给你,赶紧带走。”
  方志诚打开后备箱,发现里面放着两箱山竹,挑了手边的一箱,扛在肩膀,与老刘微笑挥手作别。
  还在楼梯上,便嗅到一股诱人的菜香弥漫,越往上走,竟发现是隔壁传来的。程斌的爸妈搬过来后,隔壁家中的伙食倒是好了许多。方志诚将箱子放下,穿着一身白色衬衣,样貌俊朗的程斌从楼下跑上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装着香油味精,以及一瓶白酒与红酒。
  “咦?诚少,你回来了啊?”程斌热情地拉住方志诚的胳膊,“走,去我家吃晚饭。”
  方志诚连忙甩手,拒绝道:“这多不好,你们一家人吃饭,我过去岂不是尴尬?”
  程斌搂着方志诚的肩膀,低声道:“如果没你那才尴尬呢,玉茗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如果有外人的话,她才会愿意跟我多说话,那样可以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方志诚疑惑道:“你都回来住了,莫非还没与嫂子和好?”
  程斌唉声叹气:“也怪我这次事情做得太过分,伤了她的心。今天厚着脸皮来吃饭,如果你不在场,她定是要赌气,不跟我同桌吃饭的。”
  “也罢……”方志诚无奈苦笑,被程斌磨得没有办法,便直接抱着装着水果的箱子来到隔壁。
  秦玉茗正巧从卧室走出来,她今日穿了一件碎花长裙,腰间扎着一根白色的腰带,使得整个人如同拔高几寸,说不出的优雅恬美,只是脸上的气色不佳,带着阴云,见到程斌的一瞬间,满脸愠怒,又见方志诚随后进门,将火气给压了下去。
  “嫂子,我刚回家,正好遇上程哥,他死活要拉着我留下来吃饭,正好有箱水果,留下给你尝尝。”方志诚将箱子放在角落,抹了一把汗,盯着秦玉茗如同流光的眸子,轻声道。
  秦玉茗见程斌一脸坏笑,又见方志诚满脸诚挚,情绪复杂,纠结一阵,点头道:“左邻右舍,吃顿饭不碍事,水果就不用了,等会带回去吧。”
  这时,餐厅传来程母的声音,道:“嗬,小方来了啊。正好饭做好了,一起过来吃吧。”
  方志诚骑虎难下,便厚着脸皮跟着程斌上了桌子。程斌打开白酒,给方志诚与程父各倒一杯,托起酒杯,叹道:“今天我是专程给玉茗来道歉的。”
  言毕,他扬起脖子,将大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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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37章 暴风骤雨下表白
  程斌喝完这杯酒,白色的脸上多了抹红光,程父和程母在旁边轻声劝说,秦玉茗未作反应,只是默默地吃菜。程斌又主动敬方志诚几杯酒,言语含糊不清,程母在旁边劝道:“喝得太多,已经开始说胡话,要不你去卧室里休息一下吧?”
  程斌摆了摆手,指着秦玉茗笑了笑,道:“我媳妇还没解气呢,这卧室我还没资格去睡。”
  程母轻轻地捏了一下程斌的胳膊,低声凑到他耳边,道:“男人脸皮必须要厚,现在你进卧室,莫非她还敢赶你走不成?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睡一宿,到了明日自然和好了。”
  程斌其实也真醉了,没体会到程母的良苦用心,他依旧摆手,道:“我晚点再休息,与志诚许久没喝过酒,今天心情好,咱哥俩必须得多喝几杯。”
  一旁的程父默不作声,但偷偷地在给方志诚使眼色。
  方志诚只能见机行事,违背本心,低声道:“程哥,你也知道,我酒量不好,已经喝不下了,要不在咱们改日继续再喝,你先回卧室休息片刻如何?”
  程斌满脸不悦地摆手道:“你口齿清楚着呢,哪里有醉的模样,别听我爸妈的话,咱俩继续喝。”
  这酒醉之人,分为两种,一种是高度亢奋,注意力极度集中,死钻牛角尖,另一种则是彻底地失去知觉,没有丝毫意识。程斌无疑便是前一种,他现在认定死理要与方志诚一醉方休,哪里还听得进其他人的劝说?
  方志诚苦笑地朝着秦玉茗笑了笑,而秦玉茗也在笑,只是笑容之中带着轻蔑之意,暗忖程斌也够糊涂的,竟然不知道方志诚在打他媳妇的注意,还把方志诚邀进家中来劝自己。
  程斌耍酒疯,其他人只能好好哄着。
  秦玉茗忍受不了,轻声道:“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吃吧。”言毕,她轻抚裙角,站起身,往客厅去了。程母连连摇头,低声骂道:“臭小子,实在太不争气,一开始还挺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程斌一开始借酒道歉,让两位老人心喜,但随着程斌酒意上涌,又变得糊涂无赖。
  等到酒劲起,程斌眼皮开始不停地打架。程父叹道:“小方,帮我搭一把手,把程斌扶进去。”
  方志诚连忙起身,抬起程斌的胳膊,扶着他的腰部,歪歪扭扭地押着程斌进了卧室。见程斌大喇喇地躺在床上,方志诚脸色变得阴鸷。程斌与秦玉茗之间这个矛盾,闹了足有两三个月,若是真把两人关在一个房间内,那岂不是真有可能和好了?
  方志诚不禁患得患失,如果出于道德的角度,他自然希望秦玉茗与程斌和好如初,但出于私心,他巴不得秦玉茗与程斌一辈子都没法在一起。
  两米宽的席梦思大床上,摆放着程斌与秦玉茗的结婚照,方志诚正对那照片望着,眼前似乎升起幻象,那秦玉茗躺在程斌的身下……
  不行,方志诚心中升起妒意,暗自琢磨,不能让秦玉茗与程斌就此和好,不过,改用什么方法才好呢?
  床上的程斌含糊不清地说着醉话,依稀听得“玉茗,你就原谅我吧……没有下次……”诸如此类。都说酒后吐真言,若是被秦玉茗听得,怕是要心软。
  就在这时,程斌喉咙里咕噜一声响,弓起身子,侧过脸欲要呕吐,方志诚三两步走过去,轻轻一拉,将程斌往床间一带。“噗……”一大口晚间吃的秽物全部吐在床上,程斌不自知,咂巴嘴几下,又昏昏睡去。
  方志诚也是心思狡猾,如此一来,秦玉茗怕是不能与程斌同床了。夫妻向来是床头打架床尾和,要杜绝这个可能。
  就在这时,秦玉茗细步来到门边,盯着床单看了一眼,低声道:“恶心……”言毕,从书桌上,取了自己的皮包,便往门口走去。
  程母原本躲在客房内,掩着门缝,期待隔壁能有好消息,却见晃过秦玉茗的身影,她慌忙推门而出,轻声唤道:“玉茗,你这是做什么?”
  秦玉茗低声叹道:“卧室里被程斌吐得不成模样,被子都脏了,我还是回学校宿舍去睡吧。”
  “啊?”程母来到隔壁卧室,只见一股扑鼻的酸臭味道迎面而来,她忍不住捏住鼻子。
  方志诚耸肩叹道:“程哥吐得太突然,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呕在床上。”
  程母脸上露出无奈之色,旋即又来到门口,轻声道:“时间不早,要不你跟妈将就着睡一宿,让那你爸在沙发上去睡?”
  “不用了!”秦玉茗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微笑,“明天正好早上有课,今晚住在宿舍,明天就不用起太早了。”
  秦玉茗不再与程母过多纠缠,已经穿好高跟凉鞋,提包走出房间。而卧室里此刻又传来这一阵令人牙酸的呕吐声,程母担心儿子,竟然没有去追秦玉茗,转身进了卧室。
  方志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跟着秦玉茗下楼。
  在小区穿过几处花圃,灯光下的婀娜身影突然止步,秦玉茗转过身狠狠地盯着方志诚,轻声抱怨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跟着你,自然是因为不放心……”方志诚忐忑道。
  “不放心?我是你什么人,需要你这么不放心?”秦玉茗冷静地质问道,“这一栋楼,从上带下足有三四十户人家,每户人家过一段时间,就会有矛盾,你怎么不关心其他人家去,非要盯着我不可?”
  分不清是月光还是路灯的缘故,秦玉茗原本清晰地脸蛋变得模糊,她此刻如同一株孤立无援的小草,但依旧坚强地站在那里。
  “嫂子,你去哪儿?”方志诚终究还是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
  “我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秦玉茗一瞬间想将在家里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她想用尽各种刻薄的言语来攻击方志诚,不过话到嘴边,又缩了回来。但转念一想,自己对方志诚发的哪般火?方志诚跟自己最多只能算是邻里关系,自己各种负面情绪有资格向他倾诉吗?
  方志诚叹气道:“嫂子,你现在情绪不对,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我跟着你,另一种是你跟着我。”
  天空中突然刮起大风,不远处隐隐有雷声,未过多久,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使周围弥漫着土腥味。
  秦玉茗摸了摸湿润的脸颊,不知是雨滴还是泪珠,歪着嘴角,戏谑道:“你跟着我,有资格吗?我跟着你,凭什么?”
  方志诚往秦玉茗身边靠了几步,秦玉茗如临大敌,往后却退了几步。
  秦玉茗认定死理,如果方志诚今天不给自己答案的话,必须要与他控制好距离。距离那么远,不至于自己发疯,不至于让自己误以为找到虚无缥缈的依靠,便崩溃。
  风大了起来,雨珠变成雨柱,飞速地从高空坠落。
  方志诚觉得心绪复杂无比,他是聪明人,知道秦玉茗在逼自己远离她。莫非秦玉茗一直知道自己喜欢她。
  方志诚顿时明悟了,自己还真蠢。秦玉茗又不是傻子,自己对她的感情那么浓郁,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佯作不知道,只是与自己一样,不让那层薄膜捅破而已。回想着最近这段时间,与秦玉茗种种遭遇,包括为自己主动介绍女朋友,秦玉茗都很不自然。还有上次开电影,方志诚分明知道秦玉茗是开心的。
  “凭我喜欢你,凭我深爱你!”方志诚郑重其事地表白道,秦玉茗既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又何妨?
  “你说什么胡话呢!”秦玉茗颤抖着身体,颤抖着声音,啐道。
  “嫂子,我说,我爱你。而且,我爱你很久了……”方志诚声音变大,天空中一道霹雳经过,雷声轰鸣不断,甚至都没掩盖住方志诚的声音。
  秦玉茗的情绪很激动,方志诚终于向自己表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呢?若是答应方志诚,天上的雷公电母,会不会一下子把自己给劈成两瓣呢?
  秦玉茗犹豫着,她咬紧牙关不开口。
  家庭让她感到无助,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便是方志诚。
  秦玉茗知道方志诚对自己的情感,这么多年来,秦玉茗对方志诚也有好感,不过那种情感不像爱情,所以让秦玉茗犹豫。更关键的是,秦玉茗早已嫁给程斌,她有如何配得上方志诚呢?方志诚才刚入社会未多久,以后还会遇上更优秀的女人,自己到时候还能让他这么喜欢吗?
  秦玉茗没有那个把握,因为那年在大学,程斌也是在一个很特别的环境下,向自己示爱,如今呢?还是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志诚,别傻,别闹。”秦玉茗摇头,脸上绽放出绝美的笑容,却苦涩。
  方志诚坚定地往秦玉茗迈开步子,他知道今天这个决定,是人生最为关键神圣的时刻,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他将永生后悔。
  “嫂子,把自己交给我吧,以后我给你遮风挡雨。”方志诚握住秦玉茗的纤手,动情地说道。
  “别傻了。”秦玉茗依旧摇头,伸手拂过方志诚的脸庞,温柔地笑道,“以后的我,不属于任何人,我想怎么做,只会由我自己决定。”
  方志诚毫不掩饰遗憾之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似乎喜欢见到方志诚手足无措的模样,秦玉茗微微一笑,又道,“我现在决定,今晚可以跟你走,你准备怎么安排嫂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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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38章 与嫂子同居一室
  方志诚听说秦玉茗要求自己安排她,难免心花怒放,莫非那些梦境里所想所思所图都能在这个电闪雷鸣的日子得以实现?
  当然,这种无耻的想法只是如同惊鸿般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嫂子是自己的爱情,他怎么能亵渎嫂子,在浪漫表白之后,去做那些不够浪漫,却给人感觉浪荡的事情呢?
  方志诚青涩地笑了笑,“嫂子,在我家住一宿吧,雨越下越大,现在去哪儿都不方便。”
  秦玉茗点头,叹道:“似乎去你家最不方便。”
  不过秦玉茗还是跟在方志诚身后上了楼,在楼层口,秦玉茗瞄了隔壁房门一眼,最终还是果断地踏入方志诚的家中,丝毫没有一点犹豫。
  进了方志诚的家中,秦玉茗没有表现出任何拘束,等方志诚从卫生间里走出,秦玉茗已经在客房里准备休息了。
  方志诚发现阳台上传来哗啦啦的风声,他踱步走过去,将窗户关紧,再回到客厅,瞄了一眼客房的门,突然发现房门竟然没有关紧,似乎露了一个缝隙,黑暗中透着一丝光明。不过,方志诚并没有借机进入,而是转身踏入自己的卧室。
  方志诚走到电脑桌前,摁动电源键,等电脑打开之后,鼠标轻点《暗恋日记》文档,写道:“8月5日,天气雷雨交加,从琼金回到家中的日子,我与嫂子表白了。既然她已经知道我的心意,那么以后日记的名称还叫做《暗恋日记》似乎有些不妥。嫂子说,她今晚可以跟着我走,但我不确信,她以后很多日夜,是否还如今晚这么果断。我没有信心,因为知道世俗的力量强大而可怕,尽管我愿意接纳她,但是她能承受得了世俗的冷嘲热讽吗?或许,故事的性质依旧不能改变,我们的爱情永远只会这般藏在地表以下……”
  这一夜,方志诚觉得身体十分燥热,他感觉每个细胞都在发高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至于隔壁房屋内,秦玉茗玉手捏着被角,眼睛怔怔地盯着那扇自己故意虚掩的门。
  她如今心绪复杂无比,若是方志诚从推门而入,那自己该如何是好呢?既然害怕方志诚过来,那自己为何要留下那半扇门呢?或许,从心底,自己是想方志诚过来的。
  外面的雷雨声越来越大,秦玉茗感觉越来越清醒,她此刻已经知道该怎么做,对于那个家,她已经没有任何留念,对于曾经同床共枕的那个男人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否则,她一个如此保守的人,又怎么可能与另外一个男人同住一室呢?
  夜不知不觉地深了,雷声消失,只是雨水击打窗户“啪啪啪”的声音,让原本安静的夜变得浮躁起来。
  “噔噔噔……”急促地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未过多久,传来手掌拍打防盗门的声音。
  秦玉茗听得清楚,是从隔壁传来的,莫非程斌出事了?她好奇地踱步到客厅,然后突然止步,因为她发现竟然是一个女人在喊门。
  “大半夜的,你在门外喊什么?”程母拉开门,轻声与那女人念道,从语气来看,程母十分不欢迎此女的到来。
  “程斌醉了,我很担心他。”那女人冷静道。
  “你担心他?他有老婆,有家庭,用不着你担心,请你离开吧。”言毕,程母便准备关上门。
  “老婆?你是指那个让他有家不归的女人吗?”女人冷笑道,“伯母,不妨告诉你,这段时间,程斌一直住在我那里,对于他而言,我就是他的家。”
  程母似乎害怕动静太大,压抑着声音,指着那女人的鼻子嘲讽道:“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竟然破坏别人的家庭,还有胆子上门闹事,请你滚。”
  “你如果知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或许你就不会这么说话。”女人语气很轻地说道,“我怀了你们程家的种……”
  程母愣住了,外面的雷声似乎比不上这风轻云淡的一句话。
  “哐啷”对面的门被打开了,那女人高姿态地进入隔壁,程母没有再说其他话。
  秦玉茗突然感觉双腿一软,跌坐在地面上。
  “嫂子,你没事吧?”方志诚不知何时站在秦玉茗的身后。
  秦玉茗苦笑着摇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方志诚摇头,“你有什么可笑的?”
  “还不可笑?那是我的家,我的床,却被另外一个女人给占据了。”秦玉茗冷笑道。
  方志诚不知道怎么安慰秦玉茗,只能陪着秦玉茗叹气:“程哥,心里是爱着你的,即使那个女人过来,也说明不了什么。”
  秦玉茗摇头叹道:“或许,这也是一个契机,我下定决心了。”
  “离婚?”方志诚好奇道。
  秦玉茗毫不犹豫地点头,“离婚,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那一家人,都是好消息,是一种解脱。”
  秦玉茗知道程母一直想要有个孙子,如果那女人真的怀孕,程母自然会心动。秦玉茗与程斌结婚多年,两人一直没有所出,程母早就私下猜忌秦玉茗是否不能养。碍于程母的压力,秦玉茗也去医院检查过多次,结果并没有告诉程父程母,有问题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程斌。
  当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程斌每次跟秦玉茗亲热的时候,开始变得不正常,从时间短,变成了根本不能成事。而程斌变得破罐子破摔,整日在外面寻求刺激。
  若是那女人真的能怀孕,对于程斌而言,意义重大,毕竟他那可怜的命中率,医生的评价是,万中无一。
  方志诚压抑着心中的情绪,低声道:“无论嫂子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秦玉茗站起身,盯着方志诚看了一眼,低下头往客房里走去。
  方志诚默不作声,紧紧地跟在秦玉茗身后。
  秦玉茗躺在床上,方志诚躺在她身侧。
  “你胆子挺大,不怕我一脚把你踹下床吗?”秦玉茗闭着眼睛叹道。
  “不怕,因为你不会。”方志诚侧过身,盯着秦玉茗的右脸颊说道。
  秦玉茗叹了一口气,劝道:“志诚,回去休息吧,别闹了。明天你还要上班。”
  方志诚摇头,叹道:“让我在旁边陪着你吧,这样我会安心一点。”
  秦玉茗犹豫片刻,低声道:“那你得保证,不许做坏事。”
  方志诚佯作好奇道:“坏事是什么?还请嫂子说明。”
  秦玉茗苦笑,转而道:“记住我的身份。我是你的嫂子,我是程斌的老婆。”
  方志诚默然无语,无比幽怨地叹了一口气,又道:“可惜,你很快就不是了。”
  “……”秦玉茗转过身,将后背对着方志诚,细弱蚊蚋地低声道:“等到不是了,你才可以偶尔想想,那些……坏事……”
  “这是一份承诺吗?”方志诚感觉眼前豁然开朗,忍住了内心的种种烦闷。
  一夜,始终游离在半梦半醒之间。
  等方志诚睁开眼,发现身侧的秦玉茗已然消失踪影。所以他略有些急躁地出了客房,在厨房里找到秦玉茗的身影,方才放下心中的石块。
  “外面雨还在下着,你今天不用去跑步了吧?”秦玉茗从厨房里捧着一碗鸡蛋面走出,她浓密地秀发披在两肩,说不出的随意,嘴角带着慵懒的笑意,举手投足间透着淡淡的优雅。
  方志诚走进卫生间,发现秦玉茗连牙膏都已经帮自己挤好,他一边刷着牙,一边嘟囔道:“不用,原来嫂子知道我每天晨练的习惯啊。”
  秦玉茗不置可否地一笑,从冰箱里找了调料放在餐桌上,然后催促道:“面已经煮好了,赶紧出来吃吧,不然要糊了。”
  方志诚匆忙漱口,胡乱洗了一把脸,然后赶紧来到餐厅,只见除了鸡蛋面之外,桌上还放着几碟小菜,他失神道:“准备这么多东西,岂不是要花费很久?”
  秦玉茗笑道:“小区外的菜市场,每天五点半便有人做生意,这些小菜都是现成的,花不了多少时间。这一顿丰富的早餐,算作昨夜的住宿费,如何?”
  方志诚愕然无语,许久苦笑道:“嫂子怎能这么说,我很心寒呢。咱俩有必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秦玉茗拿着筷子敲了敲方志诚身前的碗,乜他一眼轻声道:“过了昨晚一夜,咱俩必须要算清楚。”
  方志诚听不明白秦玉茗言外之意,埋下头吃面。面条有青菜有肉丝,汤汁鲜浓,似乎是这几年吃过最美妙的面条。未过多久,方志诚便将面条吃尽,秦玉茗笑笑,将自己碗中的面条夹给方志诚些许。方志诚没有说话,很快吃完凭空多出的,他抹嘴满足地笑道:“谢谢嫂子下面给我吃,味道实在太棒了!”
  秦玉茗摆了摆手淡淡道:“再客气,我可过意不去了。”
  言毕,她眉头微蹙,觉得不对劲,撑起桌面站起身。
  方志诚也微微一愣,意识到自己有语病,反应很快,哈哈大笑,早已转身进了卧室,并把门带上。
  “臭小子,竟然敢调戏我。”秦玉茗脸现一丝羞意,收拾着餐桌,无奈地苦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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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39章 主动上门送竹杠
  吃了嫂子煮的一碗鸡蛋面,方志诚整个人一天心情都变好,工作起来也更有干劲。因为阵雨不断的缘故,所以今日宋文迪的工作流程,稍微作调整,原本要参与两个室外活动,如今均以室内活动为主。下午三点左右,一天的行程结束,坐在轿车后排,宋文迪突然问道:“玉湖生态区的那个方案,发改委拟定初稿,你看过没有?”
  方志诚点头,郑重道:“看是看了,只是……”
  “有话直接讲,不要吞吞吐吐的……”宋文迪摆着手,知道方志诚是故意装出这副模样,心中怕是早已有自己的看法。
  方志诚轻声道:“发改委那边有点敷衍,提出只以五十亩作为实验区。五十亩有点太小家子气,无法吸引众多房地产商的关注,形成规模效应,恐怕会是方案在实施几年后便要夭折。”
  宋文迪点头,手指轻轻地敲击右侧座椅,鼓励道:“继续说。”
  方志诚又道:“发改委方案中,主要是针对还没有开发的三期四期生态区,现如今三期都还没有启动,房地产商不是傻子,他们不可能像政府这样,提前给支票,需要看到一些具有实际意义的利益,才会愿意投资。”
  宋文迪琢磨着,问道:“那你认为该怎么办?”
  方志诚轻声道:“既然要做,自然要营造声势。一期与二期生态区已建设成形,交通、生活、商业等设施均已打通,利用原有完善的公共基础配套,如此才能吸引投资商的关注。”
  宋文迪蹙眉,沉思许久,叹气道:“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玉湖生态区一期与二期项目规划已经成形,正因为如此,想在里面加入新的亮点,难度才更加大。
  若是方案不够精妙,后期推进力度不足,恐怕会引起夏翔等人的刁难。毕竟那是夏翔任上的政绩,宋文迪插手此处,一方面会让夏翔本能的排斥,怕他搞乱以前的布局,另一方面,夏翔会认为宋文迪有争功之嫌。
  其实,发改委提出的方案,正是考虑到这点,若是三期建设中融合生态房地产项目能够成功,然后再引入一期二期里面,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过,三期建设还在启动阶段,现在入眼一片荒芜,房地产商又不是傻子,现场考察,身临其境之后,如何能有兴趣,想要推动这一项目,显然难度变大。
  方志诚知道宋文迪在担忧什么,轻声道:“可以与夏市长先沟通,毕竟他是负责市政的领导,必然有一定的眼光。”方志诚开口说完这话,又有些后悔,便透过后视镜偷偷去看宋文迪的面色。
  宋文迪微微点头,目光飘向远方,等轿车即将驶入市委大院的时候,突然道:“给市政府那边打个电话,看夏市长本周末有没有空,我请他去玉湖钓鱼。”
  想要促成那个方案,宋文迪要放下身段,与夏翔沟通协调,至于夏翔会不会答应,自然要看宋文迪愿不愿意拿出等值的利益与其交换。
  方志诚心中暗叹,其实宋文迪早就想清楚关键所在,问自己不过是想听听别人的意见而已。他思考方才自己的答话,没有丝毫问题,才放下心。
  夏翔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打来的邀请电话,两道剑眉顿时拧成一团,手指不停地在红色木桌上轻轻敲击。
  秘书金锋推门而入,轻声问道:“老板,你找我?”
  夏翔点头,沉声道:“周六,宋书记约我在玉湖钓鱼。”
  金锋微微一怔,问道:“地点定了吗?”
  夏翔摇头苦笑:“没有,所以你要注意通知那边,不要出现什么纰漏。”
  宋文迪看似一场握手言和的邀请,在夏翔眼中却是充满了阴谋的味道。夏翔嘱咐金锋,是不希望这个看似轻松的钓鱼之约,变成一个画地为牢的陷阱。
  市妇联招待所微型摄像头事件,夏翔坐山观虎斗。狡诈如刘强东,面对省委的压力,丝毫无还手之力,这也让夏翔清晰知道,宋文迪在省委的背景——李思源书记对宋文迪信任无比,否则一个副厅级市委常委,不会如此轻易地被丢到冷板凳上。
  金锋忧心道:“如果没有确切地点的话,那可不好办。”
  玉湖生态区总共有数十家渔场,想要通知那边,没有一个具体线索,难度太大。渔场建设还在初期,良莠不齐,若是被宋文迪挑到有毛病的一家,说不定会作文章,夏翔虽然不惧,但也怕麻烦。
  夏翔蹙眉道:“注意关注他的秘书动向,我猜测他的秘书这两天肯定会去踩点。”
  金锋做过类似的事情,知道怎么应付,连忙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夏翔思前虑后,总觉得不放心,便给罗美珊打了个电话,开诚布公道:“这周宋文迪准备去玉湖钓鱼,你需要谨慎一点,千万不要给将把柄落在他的手中。”
  “咦?”罗美珊却是好奇,“我调查过宋文迪,他的资料里似乎没有钓鱼这个爱好啊。”
  夏翔叹气道:“正因为没这个兴趣,所以才更要提防着他。”
  罗美珊轻叹一声,道:“我能明白,还请夏市长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夏翔微微颔首,道:“上次红枫桥上交代的事情,还有后手吗?”
  罗美珊幽叹一声,怨念道:“原本以为刘强东能够成功的,没想到功亏一篑啊。”
  夏翔蹙眉道:“是不是谁走漏了风声?”
  “绝对不会。”罗美珊摆手郑重道,“那个人在刘强东身边四五年,以他对刘强东的了解,绝不可能事先透露风声。”
  “或许还真是宋文迪运气够好!”夏翔冷笑一声,轻声道,“你转达他一声,虽然之前那事没有成功,但我承诺他的,绝对不会失言,一定会帮助他再上一步的。现在市委秘书长空缺,若是有机会,我自会为他周旋一番。”
  眼见无法动摇宋文迪,所以夏翔索性弄走了刘强东,对于他而言一样只有利益。
  罗美珊轻松笑道:“我就知道夏市长是个够义气之人,看来他的秘书长位置,那是板上钉钉的了!”
  夏翔微微一笑,轻声嘱咐道:“周末的事情那是重中之重,千万不能有一丝马虎。”
  罗美珊笑道:“对于您的事情,我什么时候马虎过?”
  官场上,向来阴谋不断。方才银州官场的那段阴谋,看似是刘强东恶意对宋文迪捅刀,但谁又能想到,背后的推动者其实另有其人,而刘强东只是被蛊惑的一枚棋子而已。对刘强东没有好感的可不只有宋文迪,夏翔对刘强东的倨傲,也极为不满,所以利用罗美珊安排人对其进行了蛊惑。
  至于刘强东为何折戟沉沙,背后那只黑手,实在隐藏得太深,令人防不胜防。
  下班之后,方志诚加班到八点左右,才将明天宋文迪一早在车上需要审阅的文件整理好,然后想起周末银州一二把手钓鱼一事,便给董姑打了个电话。
  董姑人缘极好,很快便给他提供了一个相熟渔场的电话号码,方志诚与渔场联系好之后,时间已到九点左右。
  即将回到家中,手机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号码,方志诚好奇接通,只听一男人轻声问道:“您好,请问是方秘书吗?”
  “是的。请问你是?”方志诚猜测着对方的来意。
  “我叫钟扬,之前我表弟做事不对,特地想给你道歉。”钟扬微笑道。
  “请问你表弟是?”方志诚好奇地问。
  “前几天在中天广场露天酒吧……”钟扬轻声提醒道,“那件事我表弟钉子做得不对,所以想给你道歉。”
  方志诚想起那件事情,赵清雅准备离开的那天,帮自己收拾了一群小流氓,他还痛快地扇了邵凌峰几十个耳光。自己早已将那件事忘记,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主动跟自己道歉,这让方志诚很意外。
  方志诚见钟扬语气十分诚恳,也就不再介意:“那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早已忘记。不过,你表弟的确有点鲁莽,可以提醒他一番,否则以后还会吃亏。”
  钟扬笑了两声,没有尴尬之意,邀请道:“虽然方秘书不在意,不过我表弟过意不去,想当面道歉,约你吃个饭如何?”
  “当面道歉?”方志诚有些犹豫,若是鸿门宴,那该如何?
  “地点时间都由你来定,单我来买。”钟扬补充道。
  方志诚见钟扬能弄到自己的手机,估摸着他有一定的手段,沉吟片刻,轻声道:“那就定在城南旧事酒吧,如何?”毕竟,让自己选择主场,总比以后被打黑枪要好。
  “今晚?”钟扬微微一愣。
  方志诚爽快道:“就在今晚。”
  钟扬笑道:“那行,等会见。”
  挂断电话,钉子好奇地问钟扬:“表哥,与他打电话道歉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当面道歉。”
  钟扬默默地叹气道:“你啊,反应太迟钝。最近这段时间姨父受到省厅的点名批评,这可很不正常。”
  钉子叹气道:“你确定跟那小子有关?”
  钟扬暗忖钉子还是太幼稚,轻声劝道:“即使没关联,咱们也要当成有关联来处理。否则,若是姨父出了问题,咱们这一家子都会受到牵连。”
  钉子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听从表哥的,叹道:“知道了。”
  钟扬皱了皱眉,从皮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低声道:“等下,你找机会塞给他。”
  “哥,这是?”钉子怔住了。
  “光是用嘴巴道歉有个屁用。”钟扬解释道,“道歉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自然要用些有分量的东西。”
  钉子犹豫一番,终究还是点头接过了那个信封,心中却是腹诽,这算是被人敲竹杠吧?憋屈的是,这竹杠还是自己心甘情愿被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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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8-7-6 08:45
  第0040章 谁才是第一大秘
  十点左右,酒吧街逐步沸腾的前戏。灯红酒绿的长街,流窜着各种各样的人。有穿着花里胡哨的前卫潮男,有浓妆艳抹真容难辨的时尚女子,有相互缠绕发泄欲望的情侣,有形单影只,希望能顺利找到炮友的饥渴男女……
  方志诚是一个喜欢清静的人,但自从被赵清雅带到酒吧街之后,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因为在酒精的作用下,看似浮躁的环境,却变得简单。可以肆意的唱歌,嚣张的大笑,愤怒的挥拳,人在这边变得简单而真实。与衣冠楚楚的市委大院生活相比,这里虽然充满了暴力、色情,但少了伪善及阴谋诡计。
  方志诚进了清吧,发现里面的人还没有很多,董姑站在不远处的吧台,她见到方志诚眼前一亮,笑眯眯地走到方志诚身边,热情道:“怎么回事?方大官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坐坐?”
  方志诚也不隐瞒,笑道:“有人想约我谈事,我便把地方定在这里,也算是给你带点生意。”
  “还算你有心。”董姑用手指戳了一下方志诚的脑门,“先来点什么吧?我请你。”
  方志诚连忙摆手,从钱包里取出一百元,放在吧台上,道:“这哪能?先来一支啤酒吧。”
  董姑也不客气,将钞票捏在手里,未过多久,取了两支啤酒以及零食过来。董姑拿了一支啤酒,与方志诚手中的那支轻轻碰撞,然后饮了一口,笑道:“以后常来,这酒吧有清雅的股份,她让我好好照顾你,若是你不经常在我眼皮底下溜达,我说不定会把你给忘了。”
  方志诚点点头,好奇道:“你和雅姐怎么认识的?”
  董姑凝眉思索,缓缓道:“算是酒友吧。两年前,我被炒鱿鱼,萧索地在一家大排档独自喝闷酒,结账的时候,发现口袋里少了五块钱,便厚着脸皮与不远处的清雅借酒钱。赵清雅先是藐视地看我一眼,然后帮我买单,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拉着我喝酒,结果,我和她喝得酩酊大醉。从那以后,我俩时不时地会坐在一块喝酒。但喝酒讲究气氛,为了能喝得尽兴,所以赵清雅便撺掇我,开一家符合咱俩需求的酒吧,所以这间城南旧事清吧便出现了。”
  方志诚叹气:“没想到城南旧事还有这番来历。你和雅姐都是率性的人,所以城南旧事看上去怀旧,其实大部分客人都觉得这里很率性。”
  董姑笑道:“你小子眼光不错。我和清雅的愿意便是如此,希望把酒吧变成一个可以大家袒露心声的地方。”
  言毕,酒吧外出现几个人,他们与董姑笑着打招呼,依稀是熟客。
  方志诚笑道:“董姐,先去忙吧,我自己坐一会儿。”
  董姑点头:“行,有什么事知会一声。”
  喝了小半支啤酒,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方志诚回头朝着入口处望去,只见钉子与一个身高约莫一米九的瘦削男子站在一起。方志诚招手,钉子瞅见,便拉着那高个男子往这边走来。
  “你好,我叫钟扬。”高个瘦削男子主动伸手,给人一种谦和的感觉。
  方志诚一向认为自己长得不错,但与对面此人相比,却有点相形见绌的感觉。方志诚暗叹这钟扬不一般,与他握了握,感觉他的手掌沉稳有力却很温和,又瞄了一眼钉子,旋即淡淡道:“请坐!”
  两人坐下,吧台那边又送来两支啤酒。
  “酒吧不错。”钟扬打量着四周,“朋友开的?”
  方志诚暗忖这主场优势给人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压住钟扬的气势,他微微颔首,点头道:“不知钟兄今天约我有何事?”
  钟扬原本还想与方志诚拉近关系,没想到方志诚很直接,他笑道:“第一是为我表弟那天的事情道歉,第二是想交个朋友。”
  言毕,钟扬对钉子使了一个眼色。钉子脸色满是阴霾,心有不甘地将那个信封递到方志诚的手边,轻声道:“对不起!”
  “这是什么意思?”方志诚蹙眉道,他看着那信封足有四五厘米厚,起码得两三万。
  钟扬轻描淡写道:“这世界很现实,如果光靠嘴巴说声对不起,那便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如果方老弟愿意收下这些,于你于我,两人都心安。”
  方志诚没有直接伸手,他琢磨一番,好奇道:“拿人手短,想必你还有事相求吧。”
  钟扬暗忖方志诚是个聪明人,点头笑道:“这事对于你很容易,对于我俩很重要。希望你能对赵清雅说一声,之前的事情彻底结束了。”
  “就这么简单?”方志诚疑惑道。
  钟扬微笑点头,肯定道:“就这么简单。”
  方志诚叹了一口气,雅姐的背景不简单,又看了那信封一眼,那可是好几万,虽然自己的工资待遇在银州算中上水平,但近期花钱如流水,手头难免紧张。至于这钱来的渠道正义与否,方志诚不是迂腐之人,别人并非因为自己的职位贿赂,而是为此前的矛盾所作的补偿,他自然有些心动。
  方志诚将那信封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淡淡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现在便给雅姐打电话。”
  当着钟扬和钉子的面儿,方志诚给赵清雅打了个电话。赵清雅听清来意,疑惑道:“你也太好欺负了吧,别人给你道歉,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方志诚转过身,含蓄道:“不止道歉……”
  赵清雅沉默片刻,反应过来,道:“多少钱?”
  方志诚捂着电话,低声道:“还没好意思看,估摸着有好几万。”
  “我七你三。”赵清雅提议道。
  方志诚微微一怔,意识到赵清雅故意在逗自己,她一女富婆,怎么可能会稀罕这点钱,不过嘴巴上依旧讨价还价,“五五吧?”
  赵清雅大笑数声,旋即轻声道:“你与他们说交代,既然他们这么识趣,那么我赵大小姐就不跟他们一般计较了,让丁局长不要太过担心,也没找到他什么致命的把柄。”
  方志诚自然不可能像赵清雅那般直言,挂断电话,与钟扬道:“雅姐说了,事情算是平了。也让丁局长不要太担心。”
  钟扬见事情摆平,脸上露出豁然之色。
  钟扬之所以能进刑侦大队,是凭借着姨父的关系,若是姨父这棵大树真倒下,自然是树倒猢狲散,而自己的前程怕也是岌岌可危,思考清楚个中厉害关系,这三万块道歉款砸得非常值得。
  对于方志诚而言,这三万块是飞来横财,前段时间程斌先后借自己七千,随后又为嫂子秦玉茗买了一件五千多的衣服,早已把他的家底掏空。不过,即使有了这三万,方志诚还是感到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穷人。
  人都是有欲望的,免不了对权势、金钱、美色眼馋。
  方志诚虽然大部分时候正直,但也是个普通人,既然对方主动送竹杠给自己敲,他可没傻帽到将钱拱手推出去。
  毕竟,那天吃大亏的不是自己,而是钉子和邵凌峰。扇了邵凌峰几十个耳光,还拿了赔礼道歉的钱,这无疑是极为爽快的。
  不过,方志诚知道这一切都是赵清雅的面子使然,所以他越发下定决心,以后要不断往上攀爬,只有自己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活得舒心。
  拿了钱,方志诚心情愉悦,便与钟扬、钉子多喝几杯酒,关系融洽不少,若不知此前瓜葛,还真误以为,他们三人是至交好友。
  一两个小时之后,酒吧内多了六七人,钟扬抬头一看,面色微变。
  方志诚善于察言观色,瞧出钟扬情绪变化,轻声问道:“老钟,怎么了?”
  钟扬苦笑道:“冤家路窄,没想到运气不佳,竟然在这里遇到对头。”
  “哦?”方志诚与钟扬聊了一番,知道钟扬的身份背景不简单,三十岁不到,现在已经是刑侦支队一大队副队长,尽管级别不高,副科级,但也是个人物。
  “咦?老钟,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你。”走过来的那个男人身高比方志诚还矮半个头,不过骨架很宽,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傲气。
  钟扬微微一笑,淡淡道:“刘老五,我也诧异,按照你的性格,可不是来这儿的人。这里如此文艺,你一个粗人站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你来我往之间,火药味便冒出来。
  方志诚皱眉,瞄向刘老五的身后,只见那人也在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嘴角带着说不出的傲气。
  “这人怎么如此面熟?”方志诚微微一凛,脑海中精光一闪,想起对方是谁,竟然是市长夏翔的秘书金锋。
  金锋今年二十七岁,担任夏翔的秘书接近五年,有望成为市政府副秘书长,分管市政府办,成为副处级干部。二十七岁的副处级干部,在整个淮南省也属于少见,金锋无疑是官场新贵。不少人都知道,金锋之所以能升得这么快,绝不仅仅因为他天赋异禀,而是与他的背景有关联。
  金锋的背景不在银州,也不在淮南,而在燕京,银州当市长秘书,只是过渡而已,将来能走到哪里,谁也无法知晓。
  金锋自然认识方志诚,他玩味地盯着方志诚,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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