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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7-16 12:00
  第0121章 来了两个不速客
  方志诚终于知道叶轻柔鬼灵精怪的性格,究竟是何处而来,看来多半遗传了叶明镜。这家伙的心思如同狐狸,性格古怪异常,见自己疑问彼此关系是否应该“亲切”,立马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指着自己上下瞄准一番,这换作任何人,怕是都不会比他更加疯狂。
  叶明镜在考验方志诚,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发现这年轻人根本不被自己的气场所吓倒,如同平静的古波一般,没有丢失任何方寸,心中忍不住暗赞了一声。叶明镜见过不少人,并在对面相之道又过研究,方志诚浓眉大眼、厚唇、方脸,是面相学上福泽极为深厚的一种。
  人都有惜才之心,尤其像他这种掌管着近百亿资产的大佬,更加懂得优秀人才的重要性。若是给方志诚十年的时间,他必定会成长为银州的一枚政治新星。
  叶明镜见方志诚说破了自己的心思,从雪茄盒内掏出一根雪茄递给了方志诚,方志诚没有拒绝,点燃吸了一口,他此前没有抽过雪茄,没想到味道那么冲,惹得他忍不住低声咳嗽了几下。
  叶明镜笑笑,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打着,道:“秦淮重机之事,希望你为我与宋书记搭一条桥梁。”
  银州重机已经完成初步的资产清算,改名为秦淮重机,此后的上市事宜,已陆续交给一家港资企业运作,莫非叶明镜还对此恋恋不忘?
  方志诚皱了皱眉,轻声道:“叶老板,据我所知,秦淮重机后续工作,市委那边已经基本敲定方案,不能妄动了。”
  叶明镜挥了挥手,淡淡道:“从商这么多年,我相信一句话,事在人为。银州重机是我叶家立身之初,我不可能轻言放弃。”
  方志诚从叶明镜身上感受到自信与沉稳,暗忖叶明镜倒是一个有人格魅力之人,其实成功者多半是有原因的,背景和运气固然有一定的原因,但实力与才能则占据着绝大部分因素。
  方志诚点点头,轻叹道:“我试试吧。”
  宋文迪若是与叶家妥协,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宋文迪上任之初,一把火烧走了夏翔,如今进入稳定期,若是能得到叶家的认可,无疑对于银州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银州之所以能够奠定其“淮南之翼”的位置,关键在于叶家老爷子为官几年的黄金发展期。宋文迪固然想在此基础上改革创新,但同时也要遵循原有的城市发展规划,传承需要创新,创新也离不开传承。
  对于叶家而言,秦淮重机的未来潜力不重要,它之所以不能失去,因为它若失去,会成为叶家对银州失去控制的信号,继而代表着叶老定下的发展规划,也会陆续被后来的执政者所推翻。那发展规划是叶老的心血,叶家得以站稳脚跟的关键,所以叶明镜必须要拿下秦淮重机。
  这犹如战争中,一些看似富裕的城池可以随时丢弃,但兵马的发源地,会影响军心的城池必须得守住——银州是叶家的兵马之源,不容有失。
  叶明镜主动求和,是一个很好的信号。宋文迪借此契机,通过在银州重机的让步,换取泉安帮的效忠及更多地支持,是一步很好的平衡之举。
  “若是你出马,一定能说服宋书记。”叶明镜叹道,“谁不知道你现在市委书记身前第一红人,人称市委二号首长?”
  市委二号首长,现如今的确有不少人称呼自己,方志诚只是一笑了之,他虽说骨子里有争强好胜的脾性,但表面上却是异常谦和,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虽说现如今宋文迪十分信任自己,这是事实,但方志诚还是很谨慎,知道若是不一步一个脚印,极有可能跌落,站得越高,摔得越重,便是个中道理。
  方志诚琢磨着,有机会还是得与王柯等人透露一下,自己不太爱这个称呼,以免落到宋文迪的耳朵里,徒惹事端。
  不过,叶明镜想通过自己之口,与宋文迪婉转求和,也说明了方志诚在众人眼中的能量,虽说他还只是副科级一名小公务员,但显然在某些人眼中胜过一些处级干部。
  叶明镜亲自将方志诚送离别墅,转身见叶轻柔一脸凝重地等着自己,他笑道:“小柔,怎么了?”
  叶轻柔扶着裙角坐下,指尖绕着指尖打着圈,低声道:“爸,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叶明镜微微一怔,笑道:“说吧,天不会塌下来哦!”
  叶轻柔抬眼盯着叶明镜看着,鼓起勇气道:“我要跟方志诚谈恋爱。”
  “……”叶明镜顿时被吓住了,因为女儿向来很乖巧,她现在的态度却让人错愕,仿佛他从来未曾认识过一般,“为什么?”
  叶轻柔低声道:“因为我喜欢他。”
  叶明镜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还是高中生,现在需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等明年高考之后,便得准备出国,如果你与他纠缠不清的话……”
  “我不想出国!”叶轻柔打断了叶明镜的话,眼眶泛红,“你是不是想送妈妈那样,将我送走!”
  叶明镜微怒,因为叶轻柔竟然说中了一些忌讳,他摆了摆手,沉声道:“不要胡闹,等你冷静了,我们再好好聊聊。”
  “我很冷静!”叶轻柔低声道,“其实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只是把我当作宠物和玩具,除了在我身边安排佣人和保镖,你还知道我其他的事情吗?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辞退那么多家教,因为那样会引起你的注意,让你关心我。但是,我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防止你嫌我太坏,然后将我直接送到国外。”
  叶明镜听着叶轻柔看似毫无逻辑,但却无比现实的话愣住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确不太了解叶轻柔,很多人曾经隐晦的表示过叶轻柔性格很古怪,脾气很大,但他从来不相信,因为叶轻柔在自己面前,乖巧得如同猫咪一般。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叶轻柔故意伪装,她害怕自己如同亲生母亲那样,触怒叶明镜之后,然后被赶到国外……
  其实,叶轻柔是一个很可怜的女孩,她亲眼见到父亲将母亲送到国外,然后藏起了自己真实的一面,伪善地与父亲相处……
  叶明镜愣住了,叱咤商海的他,开始变得不知所措。
  叶轻柔冷冷地笑了笑,冲出门外,叶明镜下意识地伸了伸手,然后颓然地放下,旋即抓起自己的头发,痛苦地低吼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小柔,你也要弃我而去吗?”
  方志诚开着车已经驶出南方之国,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传来叶轻柔哭泣的声音。
  “我无家可归了……你能收留我吗?”叶轻柔声音有点哑。
  方志诚再次萌发了善心,叹了一口气,问道:“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
  叶轻柔蹲在一棵大梧桐树下,方志诚将车停在马路边,她一下子扑在方志诚的身上。方志诚听着叶轻柔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声音,知道她在忍耐,叹道:“大声点哭吧,别怕被人听见。”
  “哇……”叶轻柔顿时失声,婉转悲鸣,令人心碎。
  方志诚琢磨着叶家父女肯定是吵了一顿,自己又不能把叶轻柔带回家,想了想,准备将她安置在一家环境好点的酒店。
  “我不住酒店!”叶轻柔低声道,“我要去你家。”
  方志诚苦笑道:“带你一个小姑娘回家,那岂不是要坏了你的清誉?”
  叶轻柔不依不饶道:“我是因为你,才跟老爸吵架的,你必须负责任。”
  方志诚暗叹倒霉,咬了咬牙,“那就带你去我住的地方吧。”
  别墅内,叶明镜身前摆放着一瓶深藏酒窖多年的葡萄酒,元叔走了进来,见叶明镜喝得微醉,眼中露出担忧之色。叶明镜提着高脚杯,又饮了一大口红酒,叹道:“小柔呢,去哪儿了?”
  元叔低声道:“方志诚将她带走了。”
  叶明镜苦笑着摇摇头,质疑道:“小柔,为何会喜欢那个小子?你之前怎么没给过我情报。”
  元叔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苦笑道:“小姐突然说起此事,我也觉得奇怪,以前从来没有露出过端倪。”
  叶明镜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原来她心中一直记恨我……”
  元叔低声道:“小姐已经长大了,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她?”
  叶明镜摆了摆手,叹道:“那样对我对她都太残酷了,一定要保住秘密,即使她一辈子都误解我。”
  元叔点点头,也认为这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秘密守了那么多年,抖落出来,只会更加令人难以接受,他轻声询问道:“要不要把小姐接回来?”
  叶明镜托着下巴,苦思一阵,无力地摇头道:“不用了,以她的倔脾气,一定不会同意的……你去把小姿请下来……然后送过去……让小姿看着她,也能劝劝她。”
  半个小时之后,方志诚发现叶美姿俏生生地站在门口,他有点茫然,旋即释然,笑道:“你是来接叶轻柔的吗?”
  令方志诚感到很失望的是,叶美姿摇摇头,俏脸上满是歉意,垂目低声道:“我是来陪小柔的,所以也要在你屋里暂住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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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22章 男人都有的幻想
  叶美姿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外面套着一件棕色的皮衣,她身材并不是出类拔萃,只有一米六的样子,但因为身材比例很好,所以配上长裙越发显得亭亭玉立、凹凸有致。方志诚忍不住看得一呆,然后将叶美姿给迎了进去。
  叶美姿偷偷地打量着别墅内的摆设,发现装饰独具风格,忍不住对方志诚另眼相看,原本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一座别墅,心中难免有所改观,她原本最害怕的是两人之间门第有差别,现在看来方志诚不至于一穷二白,倒也还有些希望。
  方志诚见叶美姿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琢磨着她肯定是刚洗完澡便匆匆赶来,轻声叹道:“叶轻柔在楼上的房间,她寻死觅活地要跟我回来。你来得正巧,赶紧把她带回去吧。”
  方志诚感觉叶美姿犹如天降的神兵,帮着自己救苦救难来了。方志诚虽说拿得住叶轻柔,但也被她那身上的妖气逼得十分头疼,谁愿意带着一个麻烦在身边,若是叶美姿能把叶轻柔带走,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叶美姿摇摇头,露出甜美而遗憾的笑容,道:“我对堂妹的性格十分了解,她打定主意的事情,肯定不会变,所以你别想着能赶走她。我会陪她在你这儿住几天……”
  方志诚叹了一口气,歪着脑袋,苦笑道:“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当真要住在这里。不过我也是暂住这里而已,房子是我一个姐姐的,你们今晚住在这里可以,但没有她的允许,你们常住这里,怕是多有不便。毕竟我不是这里的主人。”
  叶美姿忍不住笑出声,原本怀疑是方志诚诱骗叶轻柔,现在见他只想着使尽各种方法,赶紧把叶轻柔请出房子,心下坦然的同时,又对方志诚感到同情。
  “我等会好好劝劝她吧……”叶美姿抿着嘴沉思片刻,指尖在红润的嘴唇边轻轻地拍打了几下,吁了一口气,缓缓道,“你真的对她没有意思?”
  方志诚竖起右手的食指与中指,苦笑道:“我发誓,跟叶轻柔没有任何不清白的关系。我跟你一样感到奇怪,这小丫头为何突然这么死缠着我。”
  叶美姿无奈地摇摇头,轻声道:“她其实是个孤独感很强的女孩,没人能够轻易进得了她的内心……你……有空还是多陪陪她吧。”
  叶美姿上了楼,敲开了叶轻柔的房门,叶轻柔原以为是方志诚,见是叶美姿,表情由喜转淡,坐在床上,轻叹道:“你是不是奉命来监督我的?”
  叶轻柔苦笑道:“我是过来陪你的,你才十九岁,跟一个陌生男人回家,这多危险!”
  “不用你们管……”叶轻柔说了一句自己也觉得挺幼稚的话。
  叶美姿轻挪步子,移到叶轻柔的身边,叹了一声道:“小柔,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他毕竟是你爸爸……”
  叶轻柔目光中透出一丝寒意,低声道:“因为他是我爸,我才忍耐这么多年,没想到他还是那么想把我送出国。”言毕,泪水如同泉涌,从眼角滑落。
  叶美姿忍不住将叶轻柔搂到怀里,轻声劝道:“我们生活在一个不寻常的家庭之中,无论是爱情或者婚姻,都无法实现真正的自由,所以要学会接受。”
  叶轻柔摇摇头,倔强道:“你可以做到,但不代表我能做到,会去那么做。”
  叶美姿探手抹掉她眼角的泪珠,怜惜道:“你为什么这么傻,这么倔呢?何况,我瞧出,方志诚似乎并不喜欢你。”
  叶轻柔咬咬牙,坚定地说道:“正因为他不喜欢我,所以我才要坚持。幸福不会永远从天而降,需要伸手去紧握,才能获取。”
  叶美姿微微一怔,脸上露出无奈之色,似是自言自语道:“其实,从某些方面,你想得比我还透彻……”
  叶轻柔眸光中透出一丝令人感到一样的光辉,她低声道:“我不希望自己成为囚笼中的金丝雀。”
  姐妹俩住在一间屋子,交流着许多事情。叶美姿将深藏内心的许多故事与叶轻柔分享,比如自己在大学时代暗恋的一个学长,以及对林壑的种种不满,但碍于父亲的命令,不断地委曲求全。而叶轻柔诉说了自己许多调皮的事情,包括如何在酒吧里遇见方志诚,以及在自己家中,被方志诚识破阴谋,作茧自缚的经过。
  叶美姿逐渐开始了解叶轻柔为何那么执着地喜欢上方志诚,因为这个男人身上的确有种特殊的魅力,他看上去狡猾、灵活,但骨子里藏着一种与社会不相符的空明感。
  方志诚身上的某些特质,若是堂而皇之的表现出来,很难被其他人接受,但他很好地将之保存,并糅合在处人与事的过程之中。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若是换做另外一人,对于叶轻柔这么一个有家庭背景,样貌甜美的少女主动投怀送抱,必然不会拒绝。但方志诚保持十分克制的理智,拒绝了叶轻柔的种种诱惑。
  叶美姿对方志诚升起一丝好奇,而好奇则是女人坠入爱情漩涡的第一步。
  方志诚的内心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静,两位年轻漂亮美丽的女人就住在楼上,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难免会心猿意马,心浮气躁。
  方志诚在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睡不着,他推开门,顺着楼梯走到长廊,瞄了一眼之间门缝里透出浅浅的灯光,并隐约传来交谈声,低声骂道,这俩女的,有什么好聊的,怎么还不睡觉呢!
  重新滚回床上,方志诚开始摆弄手机,点开照手机相册,不停地翻起编辑好的相册。方志诚有一个怪癖,他喜欢偷拍身边美女的生活照,抓住那不经意地一瞬间。因为像素不佳,所以照片有点失真,他翻看了一阵,点到秦玉茗在喷泉便撩起裙角的画面,忍不住将照片放大,让她那张脸充满整个屏幕,嘴角浮现出笑意。
  秦玉茗无疑是他的最爱,尽管她有过一段婚姻,有过一个男人,那又如何,丝毫不会影响自己对秦玉茗的情感,不过秦玉茗似乎很难从那段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
  他与秦玉茗之间还缺少最后的冲刺,虽然身体戳破了那层膜,但内心始终有着最后一根刺,挑了那根刺,便真正能得到秦玉茗的心。
  每次想到秦玉茗,方志诚心中便是五味杂陈,程斌那个混蛋总浮现在眼前,他知道无论自己还是秦玉茗还没有离开程斌的阴影,他需要保护好秦玉茗,因为这是对他青春期第一份感情最好的守护。秦玉茗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是他的初恋。
  不知不觉翻到了赵清雅一张图片,是她在吃早餐的时候,方志诚不经意拍下的,虽说外表没有秦玉茗那般俏丽,但她身上展现出来的内涵,令她成为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赵清雅是外冷内热的女神,若是单看外表,谁能想象她是一个武力指数超高的侠女?
  他与赵清雅表面上以姐弟相称,但两人之间关系暧昧程度,比起自己与秦玉茗可能更加不容世俗所认可。因为除了两人没有发生那层关系之外,方志诚犹如一个小白脸,被赵清雅给保养着,住着她的别墅,开着她送的轿车,方志诚不知不觉过着被女神包养的日子,这种幸福是无数男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男人也有虚荣心,方志诚也不能免俗,他喜欢赵清雅“宠溺”自己的方式,虽说他隐隐知道,赵清雅之所以对自己另眼相看,是因为另外一个男人。因为那个只在照片里粗粗扫过一眼的男人,方志诚与赵清雅之间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大山。
  叹了一口气,方志诚继续拉着相册,露出陆婉瑜那张青春而清纯的脸蛋。大学时代,每个男人都会憧憬过有个校花当作女朋友,可惜方志诚家境很普通,他没有机会在大学里与其他人竞争,只能将对笑话的憧憬留在心中。对陆婉瑜种种施以援手,关键还是在于,方志诚心中的校花情节。
  方志诚将手机丢到一边,他忍不住开始苦恼,原来自己是一个太花心的人了。不仅是陆婉瑜,还有谢雨馨,甚至佟思晴,他都会升起男人本能的冲动。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一天二十四小时,有百分之七十的时间,都会有性幻想,而女人会少点,但也达到百分之五十左右。
  因为工作忙,压力太大,对于方志诚而言,百分之七十太夸张了一点,但百分之三四十还是有的。
  方志诚经常很羡慕那些炫耀自己有桃花运的男人,琢磨了一番之后,发现自己之所以没有那么多艳遇,关键还是在于自己胆子太小了一点。
  比如与赵清雅,若是自己胆子大一点,第一次相遇那一天,趁着赵清雅换衣服的瞬间,他若是冲进去,或许那层膜早已被捅破了。
  这一宿,方志诚处于不停地患得患失之中,脑海中不停地闪现着那些女人的身影,不知到了凌晨几点,才昏昏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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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23章 办公室潜藏暗潮
  清早,方志诚跑完步回来之后,叶轻柔穿着短裤,揉着眼睛从楼上走下来,宽大的T恤下摆遮住短裤多半,露出光洁纤细的长腿,从方志诚的角度,往楼梯上望去,只觉得入眼处朦朦胧胧,她这样子看上去,宽大的T恤内没有穿什么,所以含苞待放之处羞涩地往外顶着,能依稀看出她的形状不是很大,如同一枚还泛着青色的生桃儿,形状怪异地挺立,让人很想伸手去撸起T恤下摆,看个仔细。
  “看什么看!”叶轻柔很敏感地瞪了方志诚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琢磨着T恤不透光,衣服浅出的激凸,又不是很明显,只是不知道,对于男人而言,联想才更可怕。
  方志诚挠挠头,用缠着手臂上的毛巾抹了抹额头的汗,叹道:“以后别这么穿。”
  “我也就是在家里才会这样,哼,没想到你这么猥琐。”叶轻柔知道方志诚的坏心思,脸红到了耳根,双臂环抱下意识地遮住胸口,然后往卫生间走去。
  方志诚无奈地苦笑,提醒道:“楼上不是也有卫生间吗,与你们住的那间卧室紧挨着。”
  叶轻柔微微一怔,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傻事,嘴巴还是挺凶,嘀咕道:“我爱用下面的,你管我?”
  方志诚因为刚跑过步,所以身上有很多汗水,急着要冲个澡,然后去上班。叶轻柔在卫生间里的时间越长,他也就越烦躁。叶轻柔似乎知道方志诚的心思,故意在卫生间里呆了很久。
  大约过了十分钟,方志诚终于忍不住了,他轻轻地敲了敲浴室门,叹道:“我的姐姐,你究竟好了没啊,我等着洗澡,然后去上班呢!”
  叶轻柔俏皮地嘿嘿一笑,轻哼道:“喊我姐姐可不行,起码得喊我……老婆……”
  “别逗了!”方志诚抬眼看了一下客厅的挂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若是迟到那就不好了,他沉声道,“叶轻柔,你赶紧给我出来,我可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哗啦啦啦……天在下雨……哗啦啦……云在哭泣……哗啦啦啦啦……滴入我的心……”叶轻柔微微笑,一边嘘嘘,一边唱着歌,哼着旋律,突然停下,得意道:“不喊的话,我坚决不会出来。”
  “你狠!”方志诚无可奈何,只能噔噔上了楼。
  楼上的卫生间没有浴室,方志诚便用毛巾擦拭了一下身子,想起叶轻柔的刁蛮,不仅连连摇头,琢磨着一定要找个机会赶走叶轻柔才是。
  出了卫生间,想着叶轻柔可能回到房间,方志诚便去推了推门,门只是虚掩带上,叶美姿静静地躺在床上,柔美的身段半拧着,亭亭玉立的身子侧过去,背着光,棉质的睡衣却有点半透,能隐约看见比布料更加纯净的雪白肉色与嫣红的内裤。
  若是细看,红色内裤蕾丝边覆盖的耻骨,露出丝丝黑卷的细毛,因为布料很薄,还能见到蝴蝶的形状。
  方志诚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赶紧拉上房门,虽说还想多看两眼,但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能再看,否则真会出事的。
  出了房门,方志诚发现叶轻柔叉着腰,盯着自己,嘴角带着愤愤不平之色,低声道:“怎么出来了?要不要再进去啊,床很大,陪我和堂姐睡一会如何?”
  “好啊,好啊……”方志诚知道被叶轻柔误会了,想起方才被挡在卫生间门外,肚子里有气,索性硬着头皮,干脆点头答应。
  “去死!没想到你是个超级无敌大色狼!”叶轻柔抬起玉腿,踢了方志诚的小腿一脚。
  方志诚捂着小腿揉了一阵,见卧室门已经被关上,很生气地说道:“有种开门,现在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怎样才是色狼风范。”
  叶轻柔爬上床,叶美姿被惊醒,紧紧地抓着被褥,遮住胸口大半雪白,紧张地问道:“怎么回事?”
  叶轻柔嘟着嘴,哼了一声,“没什么?继续睡吧。”
  叶美姿叹了一声,转过身子,又继续睡去。
  两人一直睡到九点左右,叶美姿先洗漱,完毕之后在餐厅桌上找到一张纸条,“电饭煲里熬了粥,冰箱里有小菜,微波炉里热一下,便可以了。”
  叶美姿暗忖方志诚倒是挺贴心的,给叶轻柔盛好了粥。
  叶轻柔伸了一个懒腰,见叶美姿正在厨房里热菜,疑惑道:“方志诚弄的?”
  叶美姿点点头,轻声道:“是啊。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是住在这里,给他会添不少麻烦。”
  叶轻柔却是轻哼了一声,怒道:“我们住在这里,完全是让他享福,两个美女跟他一起住,其他人还享受不到这种待遇呢。”
  叶美姿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你上午又准备不去上课吗?”
  叶轻柔坐在椅子上,喝着米粥,歪着脑袋想了一阵,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要不……还是去吧……”
  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佟思晴正在打扫卫生,诧异道:“今天是周二,你怎么来了?”
  方志诚将挎包放在桌上,从佟思晴手中接过扫帚,帮着扫地,笑道:“有点事情要跟老板说。”
  佟思晴点了点头,取出一条抹布,进里屋去擦桌子,何阳这时走了进来,见方志诚在扫地,脸上一层阴云一闪而过。
  方志诚抬头笑着与他打招呼:“早!”
  何阳不冷不淡地哼了一声:“早!”
  何阳一直对方志诚有敌意,方志诚如今半脱产学习,何阳潜意识将自己当成市委书记秘书,对于方志诚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自然心有不满。而且方志诚年纪很轻,办公室没有公开分配过职务,何阳在宋文迪身边工作一段时间,自信心膨胀,骨子里的劣根性便展露出来,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才是外屋的老大。平常见到佟思晴对方志诚一脸微笑,何阳心中就满是不舒服,琢磨着佟思晴为何要对方志诚这么友善,不过是工作还不到一年的小年轻而已。
  方志诚瞧出何阳的不满,虽然脸上不露声色,但内心还是挺不舒服,琢磨着有空得敲打一下何阳才行。
  官场便是如此,若是你不够狠,别人就不会怕你,把你当成软柿子来捏。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便是个中道理。
  十来分钟之后,宋文迪进了屋,何阳第一个站起身,笑眯眯地喊道:“书记好!”
  宋文迪点点头,扫了一眼,瞧见方志诚,脸上露出微笑,道:“小方,你今天怎么来了?”
  方志诚站起身,轻声道:“有事情与您汇报。”
  宋文迪嗯了一声,招招手道:“进来说。”
  何阳听着门被反锁上,想着自己完全被宋文迪无视,忍不住嘀咕道:“这小子,凭什么老板这么器重他?”
  佟思晴在前排听到何阳的小声抱怨,忍不住皱眉,提醒道:“何阳,你注意一点身份,我和你都是借调市委书记办公室,人家小方才是正儿八经的市委书记秘书,如今他在半脱产学习,所以组织才安排我们来协助他工作。做人要注意恪守本分才行。”
  何阳年龄比佟思晴大几岁,见佟思晴不露情面地批评自己,觉得耳朵生刺,冷笑道:“你的心态倒是挺好。”随后,不再多言。
  方志诚进了里屋,开始给宋文迪泡茶,宋文迪喝了一口,轻叹道:“佟思晴的泡茶的手法跟你一模一样,用的也是你带来的井水,但味道确实很不一样。”
  方志诚见宋文迪毫不掩饰表达对自己的依赖,笑道:“那是老板的心理作用。”
  宋文迪摆了摆手,笑道:“你刚才所说,有事要与我说,什么事?”
  方志诚便郑重其事地将叶明镜想与宋文迪相谈的事情逐一诉说了一阵,宋文迪拧起眉头,露出凝重之色,与叶家求和,虽说是双赢之道,但不符合宋文迪刚硬的性格。
  宋文迪对泉安帮十分敌视,来银州诸多手段,都是为了将泉安帮的根基在银州彻底铲除。
  不过,政治向来要寻求变通,泉安帮展现出了过人的韧性,即使宋文迪想要动手,暂时没有太好的方法。对于市委书记而言,良好的大局观是必备的素质,宋文迪又饮了一杯茶,徐徐点头道:“也罢,那就与他见一面吧。”
  见宋文迪应诺,方志诚随即便给叶明镜打了电话,当着宋文迪的面,约好时间地点,方志诚才离开里屋。
  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何阳拿着一份二十多页的材料,步履沉稳地走过来,叹道:“小方,这是今天下午老板出席经贸会议的演讲稿,有些地方我把握不准,不如由你来审吧。”
  方志诚抬眼看了何阳一下,瞧出他嘴角带着笑谑之意,哪里看不出他故意来刁难自己。经贸会议一事,一直是由何阳前后跟进,现如今将讲稿交到自己手中,不是故意转嫁工作量吗?
  方志诚冷笑了一声,将材料压在了手下,翻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淡淡道:“老何,你跟老板时间也蛮长了,一篇讲话稿还搞不定,似乎有点小问题啊。”
  言毕,他从笔盒内取出一支签字笔,埋头修改材料,果不其然,这份材料硬伤很多却是何阳故意埋下的陷阱,若是自己敷衍了事,怕是中了他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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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24章 人比人会气死人
  若是方志诚改得不够仔细,何阳拿着这份材料给宋文迪看,他尽可以将责任推到自己的身上,而若是自己改得很出色,何阳也可以将材料的功劳据为己有,这便是何阳的高明所在。何阳给方志诚出了个难题,利己不利人,当真是狡猾无比。
  方志诚原本以为何阳性格迂腐老实,如今却是自己看走眼,何阳伪装得很好,在宋文迪面前表现得十分憨厚,背地里却是满腹小鸡肚肠。
  人前人后两面人,何阳便是这种人。不过,何阳使出的计谋太过肤浅,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何阳显然对方志诚还不够了解,判断有误。
  方志诚不动声色地改好了材料,何阳走过来,取过材料,仔细看一阵,暗忖这方志诚果然有两把刷子,原本见他年轻,写材料的高手,哪个不需要五六年的锤炼,所以他估计方志诚肯定要吃个大亏。何阳却不知道方志诚是科班出身,进入市委办先在秘书一处王柯这个材料高手下面当差了一段时间,这写材料的事情对于他而言,并非什么难事。
  以方志诚当初申论成绩排在全省公务员前十名的水平,修改一份发言稿又是什么难事?
  何阳见计划失败,连忙改口,夸奖道:“小方,你的文字功底很深啊,用词极为老道,语句极为讲究,若是换做我来改,恐怕改得没有你好。”
  方志诚微微一笑,从何阳手中接过演讲稿,淡淡道:“老何,你过谦了,当初调你来市委书记秘书办公室,还不是看在你笔杆子好的基础上……”
  何阳见方志诚从自己手中拿回了演讲稿,微微诧异,笑道:“小方,材料我刚才看过,定然没问题,因为时间急,你拿给我,我赶紧修改了,重新打一份出来。”
  方志诚摆了摆手,轻声道:“前几日老板在常委会上讲话,表示要推行无纸化办公,这样拿进去给老板审核便好,省得一来一去,让事情变得麻烦,同时还浪费纸张。”
  何阳面色一沉,不悦道:“小方,你这不是让我难堪吗?演讲稿从头至尾都是我来接手的,现在你拿过去递给老板,岂不是要让老板认为我办事不牢靠?”
  方志诚笑笑,在何阳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安慰道:“不要想得太复杂,老板哪里会是那么小鸡肚肠的人,咱们原本就是一个办公室的,工作责任分配哪里用这么清楚?”
  佟思晴一直冷眼旁观,见方志诚拿着演讲稿进了里屋,不仅嘴角浮现出笑意,暗忖何阳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说句心里话,佟思晴对何阳不太喜欢,因为此人太会经营,虽说有些才能,但心计过深,不过何阳小看了方志诚,以佟思晴对方志诚的了解,这又岂是一个会轻易吃亏的人?
  若是换做其他人,怕是不敢将一份还没成型的演讲草稿递给宋文迪,但以方志诚与宋文迪的关系,一份演讲草稿又算得了什么?
  宋文迪接过演讲稿仔细浏览了一遍,因为修改的地方颇多,所以宋文迪看得十分仔细,许久之后,他才拿起手边的钢笔,在其中某处文字上画了一个圈,进行了微调。
  宋文迪放下钢笔,摘下眼镜,笑道:“小方,你的钢笔字不错,有空还去练练毛笔字,这对你以后的进步有帮助。”
  官场中有个不成文的风格,以文会友,不少官员都浸淫书法之道,一则因为书法可以静心,帮助思考问题,二则书法可以增加内涵,让人提升品味。
  宋文迪也喜欢书法,因为时间的缘故,他平常很少亲自写,除办公室内极有书香之气外,方志诚也知道宋文迪家中书房内收藏着一套价值不菲的文房四宝,足见宋文迪也是一个喜欢翰墨之人。
  方志诚点点头,笑道:“最近一直在练,等自我感觉不错,到时候再写几幅给老板品鉴品鉴。”
  宋文迪笑着摆了摆手,盯着演讲稿又看了一番,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道:“经贸会不是让小何跟进对接的吗,怎么由你来改这演讲稿了。”
  市委书记的心思缜密,对于一些小细节的敏感性,远胜于常人。
  方志诚暗忖宋文迪果然主动提起,笑着说道:“他觉得许多地方拿捏不准,所以让我帮着改改。”
  宋文迪面色一沉,伸手提起座机,给外面打了个电话,十来秒钟之后,何阳推门而入,他面色紧张道:“老板,你找我?”
  其实方志诚进里屋之后,何阳一直在外面就坐立不安,他不是傻瓜,自然猜出方志诚进里屋,对自己定是不利。
  宋文迪手指在那份演讲稿上轻轻地敲了敲,表情十分严肃道:“演讲稿已经修改好了,你拿出去修改后可以直接交给综合处了。”
  何阳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方志诚,心中五味杂陈,虽说宋文迪没有明言,但隐晦地表示对自己不满。
  若不是不满,宋文迪不会亲自打电话喊自己进来拿演讲稿,这是在委婉的表达,原本应该是由你来办的事情,怎么交给方志诚来处理?
  宋文迪是一个儒官,他不像某些官员那样,将心思全部表露出来,习惯用一些暗示,点一下下面的人。若是悟性不高,很难在他下面办好事,宋文迪之所以评价何阳迂腐,便是因为他在悟性这方面比不上方志诚。
  但何阳毕竟跟着宋文迪有数月时间,对于宋文迪某些习惯还是有所了解,比如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此刻若是说话,多半表明他的心情不是特别好。
  何阳心中对方志诚充满恨意,暗忖这小子也太过分了,为何要让自己下不了台呢?
  何阳并没有意识到,一切货源都是何阳先给方志诚下绊子,只不过方志诚不是轻易吃亏之人,迎面给了何阳一个重重的反击。
  何阳面色黯然地拿着演讲稿走出办公室,宋文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小何,还是太心浮气躁,一份稿子都修改不了,还需要你来支援。”
  方志诚并没有接着话茬,继续说下去,反而帮着何阳说了一句话,“何秘书,毕竟才来您身边,很多事情还不够熟悉,相信他很快会成长起来的。”
  宋文迪微微摇头,轻声道:“他对自己的定位还不够准确,你稍微忍耐一番,等党校学习结束之后,我会准备让你再往上动动。”
  方志诚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轻声谦虚道:“这样一来,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宋文迪被方志诚小心翼翼的模样,惹得哑然失笑,许久才道:“虽说干部晋升都得按照干部选拔条例来办事,但组织对于一些特别优秀的年轻干部,也不会太过于教条,扼杀他的成长空间。省委李书记对你很满意,已经把你的档案调到省委组织部,作为最为优秀的干部苗子来培养。”
  方志诚脸上露出笑意,轻声道:“老板,你这是给我封官许愿啊?”
  宋文迪轻松笑道:“市委书记秘书原本便应该是正科级,你现在是副科级略低了一点……”
  方志诚瘪了瘪嘴,苦笑道:“原来老板你是觉得我级别太低,给你丢人哩。”
  宋文迪没好气地指着方志诚鼻子骂道:“你个臭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言毕,宋文迪戴好眼睛,伸手取了一份材料,仔细批阅,见方志诚久久不出去,挑眉问道:“怎么,还有事?”
  方志诚嘿嘿笑了两声,指了指书柜旁边,宋文迪思索片刻,伸出手指,没好气地笑道:“又想占便宜?”
  “您身体不好,我帮你消耗点烟,也是间接地有助于您的身体健康。”方志诚讪讪道。
  “理由还真多!”宋文迪慢悠悠地站起身,打开书橱旁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两条烟,吩咐道,“悠着点抽,年轻人也得注意健康,别把身体给抽坏了。”
  何阳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演讲草稿上的钢笔字迹,脑袋一顿胡乱,他心中有着种种不甘,凭什么一个比自己小七八岁的臭小子,能得到市委书记的赏识?
  何阳心情十分紊乱,因为知道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方志诚显然比想象中要难对付,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为何宋文迪能允许自己的秘书半脱产在党校学习,从某种角度来看,这是一种何等的纵容,自己为何要脑门一热,挑战方志诚的权威,给他故意下套?
  何阳呆呆地看着电脑显示屏,一个字也打不进去,里屋的门被推开,只见方志诚笑眯眯地走出来。何阳定睛一看,发现方志诚腋下还夹着两条烟,顿时鼻子都气歪了。
  人比人,当真会气死人。
  宋文迪平常对何阳总是爱理不理,多有不满,再看看方志诚,进个办公室,还能带出两条烟,这种待遇之差,显然是天壤之别。
  何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琢磨着以后还是继续夹着尾巴做人吧。
  佟思晴在旁边看得眸光闪闪,暗忖这小方还真够厉害,举手投足之间,便让何阳知道分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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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25章 政谋高手的交锋
  下午宋文迪参加经贸会议,时长大约三个多小时,方志诚与佟思晴坐在角落里闲聊,将何阳晾在了一边。佟思晴与方志诚交头接耳的情形,落在何阳的眼里,惹得何阳气得不行。佟思晴平常在办公室内各种高傲冷淡,但对方志诚却是完全另一副模样,自然让何阳心里不平衡。
  佟思晴虽说嫁做人妇,但若是不知情的人,哪里能猜出她还生了小孩,若是男人遇见这般可人的蜜糖,都想沾上去,寻点好处。何阳外表一本正经,但骨子里对佟思晴有心思,办公室恋情在市委大院并非稀罕事,同事之间朝夕相处,日久生情,然后滚到一起的,多不胜数。
  自从进入市委书记办公室的第一天,何阳除了获取宋文迪的看重之外,第二大目标便是将佟思晴弄到手。
  不过,佟思晴为人处世非常本分,从不在外流连,甚至有时候老板主动要求她参加一个宴会,她也会以家中有事断然拒绝。
  苍蝇叮不了无缝的蛋,何阳的心慢慢也就冷了下来,如今看到佟思晴被方志诚逗得咯咯直笑,高耸的胸部匍匐波荡,惹得他怒不可遏,暗中诅咒这佟思晴与方志诚早晚一天玩火自焚,没有一个好下场。
  方志诚在跟佟思晴胡扯党校里的稀奇事,“一次聚餐过后,男同学对女同学说,做我女朋友吧,不然我就**。那女同学说,不要,就算你得到我的肉体,也得不到我的心。男同学轻描淡写道,我要你的心做什么,得到你的肉体就够了。女同学不屑地讥讽道,得到我的心,可以解锁更多的姿势。”
  佟思晴脸上显出红霞,笑了一阵,低声啐道:“党校不都是干部吗,怎么说话也这么流氓?”
  “干部,又怎么了,不是男人就是女人,彼此都需求的。”方志诚盯着佟思晴那张俏脸,竟然有点走神。
  佟思晴穿着灰白格子的外套,敞开的领襟露出枚红色的打底衫,雪白的脖颈上悬挂着一块玉佛,使得她瓜子脸娇艳而成熟。佟思晴一颦一笑之间透露着知性美,因为出生于书香门第,有种与身俱来的内敛。
  会议按照流程在走,方志诚与佟思晴肩膀贴在一起,交头接耳,宛如进入另外一个空间,彼此说这话,偶然间提起佟思晴的丈夫李明学,佟思晴竟将家长里短与方志诚抱怨了一番。
  佟思晴的皮肤保养得很好,还如少女般娇嫩,眉眼时不时地流露妩媚气息,口齿间不时地吐出香气,惹得方志诚与之交流感到完全就是一种享受。
  佟思晴见方志诚有点走神,用中跟的皮鞋在方志诚的脚本上碾了一下,“再问你一遍,下个月我过生日,你去不去?”
  “呃……”方志诚挠头笑了笑,“当然,得去!我刚才在想,要给你准备什么礼物呢!”
  佟思晴掩口笑道:“人去就好了,还要什么礼物?都是一些家里人,同事只请了你一个。”
  方志诚露出十分荣幸之色,倒抽一口凉气,似乎很苦恼道:“思晴姐,你为什么对我另眼相看呢?”
  佟思晴呸了一句,笑骂道:“是老李邀请你的,他把你引为莫逆,要跟你再度一醉方休哩。”
  方志诚笑笑,嘀咕道:“原来是李大哥请我啊,那我得考虑考虑了。”
  见佟思晴瞪眼,方志诚连忙笑着摆手道:“知道了,周日在忙,也会抽空去参加你的生日宴。顺便问一句,思晴姐,你应该三十了吧?”
  佟思晴嘴角微翘,质问道:“你想说我老了吗?”
  方志诚便盯着佟思晴上下仔细打量,摇头认真地说道:“很嫩,跟水葱似的,掐一把都会冒水。”
  佟思晴轻哼一声,瞄了一眼方志诚,低声道:“小方,你越来越油了,嘴皮子让人讨厌得狠。”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佟思晴内心还是欢愉的,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异性夸奖,否则为何醉心于打扮,买各种衣服、化妆品修饰自己,这都是为了满足内心的虚荣。
  佟思晴虽然为人本分,但也是女人,被方志诚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一吹捧,顿时整个人年轻了十多岁,她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触碰那浅浅懵懂的暧昧情感。
  方志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佟思晴面前表现得各种谐趣,想起当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褒姒一笑,原来并非那么荒诞,完全是因为情之所至使然。
  会议结束之后,佟思晴与向阳乘坐考斯特跟着大部队回市委,而方志诚陪着宋文迪去见叶明镜。叶明镜定的地点有点偏僻,在南郊外的一个小农场。未到目的地之前,叶明镜便安排车辆过来带路,前后花费四十多分钟,才进入一个颇具特色的明清风格大院子。
  方志诚隐约猜出,这里便是叶家的祖宅,虽说叶家三个儿子现如今走入国内市场,成为风云人物,但叶家祖宅却依旧被小心维护着,这充分说明叶家对于其祖地的重视程度。
  外面看上去十分复古,但走入园内发现园林设计风格陡然一变,显得十分前卫,有种走入美利坚富裕人家后花园的感觉,花圃内摆放着各色的花类,尤其几盆橙色的郁金香盛放地异常娇艳。
  叶明镜主动赢了过来,笑着与宋文迪握了握手,见他对花圃挺有兴趣,笑着介绍道:“这是我们叶家的老宅,现在已经改为农场,主要用大棚技术种植花草,供给量虽说不大,但能够维持老宅的运营。”
  宋文迪对于叶明镜的这种思路十分赞同,笑道:“叶总的大名我早就听说过,几个朋友都说你是经常的天才,如今从这小小的细节,便可以窥知一二。有空邀请你给我们市政府的那些官员作个培训,现在政府搞经济发展,少不了你们这些商界优秀的人才给咱们出谋划策。”
  叶明镜摆了摆手,笑道:“宋书记,你这话却是捧杀我了。如何运营企业,我懂行,但做培训,嘴皮子上的功夫却是不够,只怕贻笑大方。”
  方志诚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见他们相谈甚欢,顿时生出错觉,这两人是不是又过交情,哪里有半分敌对方的架势?这就便是所谓的政谋高手,尽管结过怨,但彼此对面而坐,仿若多年不见的老友,无所不谈。对于各种火候的掌握,非得浸淫此道多年,难能修炼成功。
  因为到了晚饭时间,几人先入座吃饭,桌上的菜色虽不复杂,都是银州当地的一些家常菜,但刀工、色泽、香味无一不令人食指大动。
  叶明镜指着满桌的银州特色菜,笑道:“宋书记,有句话不是我吹牛,你来银州虽有一年,但银州最地道的菜式,过了今晚才算是真正品尝过。”
  叶明镜简单的一句话,便抢了不少声势过去,意思很简单,我叶明镜才是地道的银州人,而你宋文迪虽说主政银州,但毕竟只是一个过客而已。最多不出十年,宋文迪必然要调出银州,而叶家扎根在银州,十年甚至百年,都是土生土长的银州人。
  宋文迪笑笑,没有过多声辩,尝了几筷子,轻声道:“口味的确不错。但我也得说句略显浅薄的话,这银州菜口味虽好,但也要与时俱进,就以湖湘那一带的人而言,若是吃起咱们的银州菜,便会觉得口味太淡。所以若是你开一家地道的银州餐馆,最多赚个名声,叫好不叫座。”
  宋文迪的反击有礼有节,也在表达自己的态度,银州不可能故步自封,一成不变。银州现在的人口结构在变化,随着经济发展迅速,吸引了不少优秀的企业,已经成为淮南最大的人才聚集地。外来人口涌入,饮食文化、商业配套便需要作出调整,满足这些外来人才的喜好,这样才能成功的留住人。
  人口,尤其是高质量的人才,是城市得以成长壮大的基础。有了人,房地产便有了消费群体,因此也可以衍生出各种服务业。
  叶明镜是做企业的,他选择在一个城市落户,会重点考察这个城市的环境、人口数量,便是基于这个原因。
  方志诚见话题说得有点僵,笑着举起酒杯,打圆场道:“叶总,感谢你的招待,我先敬你一杯。”
  叶明镜看了一眼方志诚,暗忖这小子倒是挺会把握时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杯比正常的白酒杯要大,口感有点像黄酒,入口浓烈,回味绵远。这酒显然也是农场自家酿造的,风味独特。
  饭桌上,叶明镜与宋文迪两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多半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含蓄地表达着自己的意图,方志诚感觉自己插不上嘴,便为两人做好服务工作,若是他们谈不下去,便插嘴几句,缓和一下气氛。
  酒足饭饱之后,叶明镜邀请宋文迪去农场的花卉种植基地参观,两人在前面走着,方志诚与元叔在后面跟着,有意与他们隔开距离。
  元叔差不多有五十多岁,不过背脊挺得比一般的年轻人还要直,他轻声道:“小姐,怕是还要在你那里叨扰几日。”
  方志诚无奈地苦笑,摇头道:“叶总倒是放得下心。”
  元叔叹了一口气,沉声道:“老板,现在也是没有信心面对小姐,所以觉得彼此需要一点空间。”
  方志诚估计叶家父女之间怕是藏着什么隐秘,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不好多问,无奈地摇了摇头,暗忖自己这算是躺着也中枪,父女吵架,关自己这个路人何干?
  沿着泥土路走了两圈,宋文迪与叶明镜终于达成了协议,政府依旧占秦淮重机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而叶明镜掌控的投资公司占取百分之二十五,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四则由那家港资公司获得,境外上市事宜由港资公司全权运作。
  而叶明镜必须要帮助宋文迪负责解决一件事,协助推进旧城改造计划,首当其冲要解决南苑老街的改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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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26章 南苑老街的远望
  南苑老街是如今宋文迪颇为头疼的难题,因为那处人口复杂,又多是银州的老居民,所以改建的话,无论是成本还是推行难度都异常高,加之有人在幕后干扰,所以对南苑老街的改造进度一直很缓慢,即使当初以夏翔在银州的威望,也迫于压力而止步,转而将目标投降玉湖生态区,寻求另一政绩亮点。
  但,城市规划必须要迎难而上,若是南苑老街改变不了现状,那么银州的发展便始终会有阻碍。宋文迪是一个理智而清新的执政者,若是旧城新建计划在他执政期内无法成功,那终究意味着对于这个城市,他依旧是一个过客。
  以秦淮重机作为筹码,与叶家交换出对旧城新建计划的支持,这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当然,叶家不会轻易做出表态,市委必须要给予其他的利益分成才行,后续的细节如何,还得商榷,但今夜这场见面,对于银州而言,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新老两派之间的和解,暂时的平静,对于银州二次腾飞,拥有绝对性的意义。银州沉寂太久了,前面累积的资源因为经济的发展,政策的变化,已经逐渐丧失优势,若是不改革,不创新,不改换视野,淮南之翼终究会落寞。
  宋文迪身上的压力很大,他入主银州之后,工作方式一直保持着强硬的态势,而随着银州的政局逐步稳定之后,他开始逐步改变工作方式,在妥协之中寻求发展。
  并非宋文迪的性格变化了,而是环境决定一切,即使以宋文迪银州官场第一人,该求全时也得放下身段。
  叶明镜虽说不是叶家在官场上级别最高之人,但因为其掌握着叶家的所有商业资源,所以地位并不弱于其二哥叶明远,而且叶家老爷子此次将银州完全交给叶明镜处理,叶明镜在与宋文迪的谈判时,拥有决定性作用。
  南苑老街无疑是一块巨大的利益蛋糕,虽然很难啃,但若是能吃下去,对于叶家巩固其根基,有着不少好处。
  宋文迪离开之后,叶明镜坐在老宅后花园的凉亭内,沏了一壶茶,只喝了两杯,大多时间都在沉思南苑老街的利益与风险系数。
  见茶水冷了,元叔走过来打开茶壶壶盖,续上热水,轻声道:“我与小方交代过了,小姐会在那个别墅住上一段时间。”
  叶明镜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疑惑道:“从简历来看,方志诚是孤儿,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他怎么会有一套别墅呢?”
  元叔提起茶壶为叶明镜倒满一杯,低声道:“别墅并不是方志诚的,他也只是暂住而已……”
  “哦?”叶明镜眉头微蹙,等待元叔继续说下去。
  对于方志诚此人,叶明镜已经充满了好奇,总认为这个年轻人不一般,不太像普通人家走出来的孩子,远比同龄人老成,圆滑、灵活。
  元叔将茶杯推到叶明镜的手边,叶明镜站起身取了一枚茶杯,给元叔倒上一杯。
  元叔泯了一口清冽的茶水,沉声道:“别墅是赵家的。”
  “哪个赵家?”叶明镜眼中露出警惕之色。
  “宏达集团的赵家。”元叔轻声道。
  叶明镜眸光多变,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叹道:“没想到竟跟琼金赵家有关联,这小子越来越让人惊喜了。”
  赵家的发展轨迹与叶家完全不一样,赵家以经商作为起源,建立庞大的商业帝国之后,其第三代转变发展方向,进入官场,逐步爬至淮南的权力层,现如今淮南省常务副省长赵国义,是淮南省最年轻的副省级官员,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有望进入华夏权力的核心。
  而叶家则以从政为起源,随着叶老爷子逐步升迁至燕京后,第二代逐步将重心调整至从商,虽说大哥、二哥都在从政,但比起赵国义的潜力而言,还有一定的差距。
  同为淮南省无论在商界还是政界都排名靠前的两大家族,在某些核心资源的竞争上,无疑便成了对手。
  方志诚竟然与赵家有关联,这更加印证了此人身上的潜力。
  人都有爱才之心,叶明镜极有远见,他的第一反应是,看能否将此人拉拢到自己的身边,作为一枚隐藏的棋子,布置在宋文迪与赵家的腹心,等到关键时刻,再充分利用,届时说不定能起到奇兵之效。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方志诚见宋文迪眉头紧锁,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然后暗示司机摇开车窗。宋文迪点燃香烟,轻声道:“知道我在愁什么吗?”
  方志诚轻声道:“老板你是怕与虎谋皮,让叶家进入旧城新建计划,这看似是简单的解决方案,但其实存在诸多风险。泉安帮一直存于银州体内的毒瘤,经过你此前打压,虽有所收敛,但极有可能因为旧城新建计划,卷土重来。”
  宋文迪眼中眸光在烟雾中一闪,淡淡道:“若是没有叶家相助,南苑老街的改造,将很难推动。”
  方志诚琢磨片刻,轻声建议道:“我觉得可以转换思路,叶家求的是经济利益多过政治利益,若是给了他足够的经济利益,那么在政治利益上便会让步。”
  “你的意思是?”宋文迪伸手弹掉了小半截烟灰,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方志诚轻声道:“改造南苑老街必然要调整领导班子成员,除开行政部门之外,以政府的名义再另行注册公司。行政部门主要负责南苑老街的行政管理,而公司依旧是政府控股,但以外聘的形式,交给叶家的专业运营团队来全权负责。”
  宋文迪琢磨片刻,淡淡笑道:“没想到你小子脑袋转得到挺快,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回头你写一个详细点的方案,届时我再让有关部门审议一下,估算方案的可行性。”
  方志诚的这个想法,是最近在党校学习时,阅读一篇关于新国经济的文章得到的启示。新国作为亚洲四小龙之一,其经济形态也是目前国内学习主要学习的对象之一。新国政府控股公司分为两个层面,其一政府直接全资拥有的公司,其二政府全资公司控股的大型集团。
  无论哪种形式,政府的监管都是比较宽松的,主要负责对所属控股公司董事和总裁的任免,公司改组,股本结构的调整,重大贷款的控制及重大项目的投资决策等,从不干预所属控股公司的具体经营与管理。
  回家之后,方志诚一宿未睡,查阅了很多资料,然后完成了一篇《南苑老街改造方案(讨论稿)》。这篇讨论稿字数达五千字,其中引入不少新国政府在对国有企业的管理方式的先进经验。立论点在于,能否用新国对国有企业的管理方式,来整合南苑老街的各种资源,推动整个区域的城市化与商业化进程。
  论地域面积,新国的大小与云海大小相仿,不及银州市区面积的四分之一,能拥有如此强大的经济实力,完全是开放体制的优势。
  若是银州能放开思维,在南苑老街的改造规划上,宽容度更大一点,完全可以拥有另外一番的作为。
  按照方志诚的构想,政府全资注册南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然后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招商引资,充分挖掘南苑各种资源,比如旅游、土地、人口等,而政府主要在行政上给予辅助,只在经济指标上作要求,并在工商、人事招聘上开辟绿色通道,不干涉任何实际性的运作。这种全方位面向市场化的体制,方志诚很有信心,必能为南苑引入新鲜的血液。
  宋文迪翻阅完讨论稿之后,随即便召开常委会,讨论旧城新建计划中关于南苑老街改造的问题,同时将方志诚连夜写好的稿件多打印了十一份交至众人手中。昨夜宋文迪与叶明镜达成和解的消息已经扩散出去,张国鑫对宋文迪的态度也有所改变,主动配合宋文迪的发言,表示支持南苑老街的改造,同时政府部门会以讨论稿为基础,整理研究一份更为缜密的方案书。
  见一把手和二把手同心同德,其余常委便跟着调子走,纷纷表态,对南苑老街的改造予以支持。
  会议结束之后,宋文迪与张国鑫很难得的竟然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两位领导此番姿态,充分说明银州官场暂时进入和平时期,尽管两人之间的矛盾永远不会消失,但出于对大局的考量,两人至少不会在明面上撕破脸皮。
  但背地里的阴谋诡计,你争我夺,却并不见得会减弱,可能更加险恶。
  方志诚一宿未睡,散会之后,宋文迪见他面色难看,便让他先回去休息。
  强作精神回到家之后,方志诚刚推开门,顿时整个人醒过来,只见赵清雅俏生生地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望着自己。
  方志诚顿时有点头皮发麻,家里藏着两个女人,现在赵清雅该怎么想自己呢?自己包养的男人,背着她金屋藏娇?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最好赵清雅还不知道家里藏着俩人,然后使个小计谋,将她骗出去。
  方志诚在将皮包放在茶几上,讪讪地笑道:“姐,你来了啊?”
  赵清雅还没来得及说话,却没想叶轻柔听见方志诚的声音,“噔噔噔”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指着赵清雅,微怒道:“老公,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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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27章 上辈子欠了你的
  许久不见赵清雅,她清瘦了些许,坐在沙发上,黑色的裙子拉到要上,两条纤长的玉腿交叠,高跟鞋尖尖的鞋跟在地板上微微移动,黑色的裤袜紧裹着,勾勒出诱人的弧度,裙摆与沙发接触的边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缝隙,竟能看得清里面一条很纤细的蕾丝。
  她白嫩的脸上没有少女那种青春与稚嫩,却有一种御姐才有的成熟韵味在眉间流淌,坐在那里静然不动,却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叶轻柔也被她身上的气质所感染,声音比往常要小了许多。
  方志诚摆了摆手,瞄了一眼叶轻柔,叹道:“老公老婆,这是很神圣的称呼,可不能乱喊,她是我姐,也是这间别墅的主人,你们能暂住在这里,得感谢她才行。”
  “姐?”叶轻柔眼中露出警惕之色,因为赵清雅太漂亮了,坐在那里便是个威胁。
  方志诚抬眼斜看叶轻柔,轻声叹道:“你今天又翘课了吗?虽说高考对于你而言,只是走个过场,但学生总得有个样子,上课学习是你的天职。”
  “真啰嗦!”叶轻柔觉得方志诚太麻烦,往楼上去了。
  方志诚坐在赵清雅的身边,目光凝视着她洁白如玉的手背,低声问道:“姐,你不会怪我吧?”
  赵清雅歪着脑袋,笑问:“我怪你做什么?”
  方志诚挠挠头,低声道:“未经你的允许,带人住在你家……”
  赵清雅摆了摆手,柔声道:“别墅早就送给你住了,你带什么人回来住,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方志诚觉得赵清雅这般说话,挺可怕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赔笑道:“我跟她们真心没什么关系……那女孩跟家里闹别扭,然后死皮赖脸地住过来了……”
  赵清雅手指放在唇边,叹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方志诚回想了一阵,摊手苦恼道:“我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就别洗了呗,反正没人在乎你是不是脏的?”赵清雅偶尔一两句刻薄尖酸的话,往往刺中方志诚的命门,让他有种想吐血三升的冲动。
  方志诚顿时沉默了,觉得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赵清雅见方志诚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轻声道:“逗你玩的,别恼了。那两个小姑娘,我刚才跟她们聊过,她们也交代了,其中一个小女孩对你有点好感而已。真羡慕她们还年轻啊,敢爱敢恨,相对而言,我就老了。”
  方志诚见赵清雅这么一说,顿时豁然开朗,笑道:“雅姐,你哪里老,在我眼里,你比她们有魅力多了。”
  赵清雅被方志诚纯净的目光瞧得脸色微红,嫣然一笑道:“嘴巴变坏了,学会骗人了。”
  方志诚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举起右手食指拇指,作发誓状,道:“对天起誓!”
  赵清雅伸手打掉方志诚的手势,笑骂道:“没事别随便起誓,这是对自己不尊重。”
  方志诚顺手将赵清雅的手指捏在手心,狠狠地揉捏起来,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指肚传至全身,他竟然觉得呼吸变得沉重了。
  赵清雅用力缩回手,面色潮红地嘀咕了一句,“胆子倒是不小”,自顾自地往自己卧室行去。
  方志诚跟在身后走了几步,笑问:“雅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回琼金?”
  赵清雅转身乜了方志诚一眼,笑道:“怎么?我才来一天,就盼着我走,好让你跟那两个小女孩过神仙般生活?”
  方志诚连忙摆手,尴尬道:“我巴不得你住在这里一辈子呢,那样我也好整天能看到你。”
  “假话,谁信!”赵清雅一甩手,带上了门,门身差点撞上方志诚的鼻子。
  方志诚叹了一口气,暗忖赵清雅表面上宽容,内心的火气却是很大。方志诚想了想,便倚在墙边等待门再次打开,十来分钟之后,缩孔有了动静,当门缝露出一角,方志诚顺势挤了进去。
  卧室内色调和暖,即使赵清雅不在,方志诚也从来没有进入其内,墙上挂着很多艺术品,充满时尚感的小装饰,让人生出豪华的感叹。墙壁上均覆盖着富有品味的布料及木板,巧妙地布置成抽象而精致的各式图案。
  靠近床边,有一个很大的梳妆台,上面摆放着一些奢侈的化妆品,卧室内淡淡的幽香多半源于那里。行李箱摆放在书橱的旁边,因为没有完全拉上,衣服露出一角。
  赵清雅被方志诚吓了一跳,差点要去拧方志诚的胳膊,终究还是反应过来,忍住了本能意识。
  赵清雅叹道:“你进来做什么?吓了我一跳!”
  方志诚耍赖道:“怕你生气,想找个单独的空间,给你道歉。”
  赵清雅撇嘴,觉得方志诚身上有股浓烈的气息往自己脸上喷出,她声音竟然有点紧张,低声道:“我没生气,没你想象得那么小心眼。”
  方志诚笑道:“那你得让我试验一下!”
  “怎么个试验法?”赵清雅觉得方志诚笑容中有点邪恶,竟然忍不住退了几步,后背贴在墙壁上。
  情场如战场,向来是敌进我退,见赵清雅气弱,方志诚便往前贴了几步,两条胳膊平伸将赵清雅给堵在身前。
  赵清雅被方志诚紧紧地贴在身上,对方结实的胸口毫无顾忌地压在她胸口,一下子觉得身体燥热,小腹忍不住微微地往上挺送了一下。
  方志诚没意识到赵清雅有这么个反应,顿时觉得下身一麻,将胯往回缩了缩。
  赵清雅见方志诚终究还是没胆子,眯着美眸嬉笑着激将道:“怎么?就这么点儿劲?”
  方志诚担心这样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赶紧松开胳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雅姐,我有点热,若是在这样下去,怕是控制不住自己了。”
  赵清雅的脸嫣红得仿若能滴出水来,反而探出两条手臂,紧紧地搂住了方志诚的脖子,吐气如兰道:“志诚,你如果想要的话,我现在便给你……”
  方志诚被吓了一跳,内心忍不住犹豫起来,自己要不要顺势就推倒赵清雅呢?
  “姐,我们是不是太冲动了?”方志诚感觉体内有一股旺盛的精力,想要冲破一切樊笼。
  赵清雅腾出一只手,堵在方志诚的嘴唇上,轻声道:“志诚,你会不会觉得姐很坏?一直在勾引你?其实我也很纠结,有时候会把你当做他,有时候又觉得你比他更好。我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坏女人。”
  方志诚叹气道:“姐,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这么漂亮的女人,若是跟我……我实在配不上你,所以不能轻易地亵渎你,更舍不得对你造成伤害。”
  赵清雅悠然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其实这些都是借口,我也分辨不清,对你的感情,究竟是爱,还是回忆……”
  一边说着,泪珠从赵清雅的眼角滚落,方志诚忍不住觉得心痛,伸手抹掉了她的泪痕。赵清雅轻声缓语,将自己与前男友的故事说了出来。
  方志诚原本以为很惊心动魄,其实只是一个爱与分手的故事。
  “他得了癌症,却没有告诉我,编了一个绝情的谎言,因为出国,所以与我分手。”赵清雅痛苦地说道,“我在他葬礼后的一个月才得知那个消息,原来命运真的如此绝情。”
  方志诚暗叹了一声,现实往往比电视剧充满更多的悲情故事。从董姑口中,方志诚曾经听过一些关于赵清雅与她前男友的故事,两人相识于国外,前男友也是一个有身后家庭背景之人,之前还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费尽千辛万苦最终才与赵清雅走到一起,结果遇到绝症,当真是上天太过残忍。
  方志诚见赵清雅终于吐露心中的痛楚,既心酸又有点苦涩,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姐,以后会越来越好,无论发生什么痛苦的事情,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赵清雅沉浸在回忆之中,在方志诚的怀中依偎许久,才恢复了理智,这时门外传来叶轻柔的声音,方志诚叹了一口气,离开赵清雅的卧室。
  叶轻柔见方志诚从赵清雅的卧室走出,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伸出手与方志诚轻声道:“给我点钱。”
  方志诚歪着脑袋盯着叶轻柔看了一阵,苦笑道:“这是什么道理,吃我的,住我的,现在还要用我的……”
  叶轻柔脸色微红,嘀咕道:“别这么小气,等有钱了再还给你才是。”
  方志诚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在皮包里掏出皮夹,取了几张大面额的票子,递给叶轻柔,叹道:“钱是借给你的,等到你有钱了,双倍还给我。”
  叶轻柔从方志诚手中抢过钱,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俏皮道:“别做梦了,老公养老婆,那可是天经地义的。我用我的青春陪伴你,你给点钱让我花,这多么合理!”
  方志诚见叶轻柔如此强横的态度,顿时有点后悔,伸手道:“把钱还给我,我不借了。”
  叶轻柔嘻嘻笑着,往后跳了两步,挺挺略显青涩的前胸,得意道:“有钱没有,要人倒是可以拿去。”
  “太直接了点吧?”方志诚有点扛不住叶轻柔的刁蛮,无奈地耸肩,叹气苦笑道,“算我倒霉,上辈子怕是欠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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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28章 三女子千娇百媚
  赵清雅毕竟比叶轻柔和叶美姿姐妹俩大好多岁,因此与她们相处时足够宽容,而这两个女人也被赵清雅的气质所折服,与赵清雅相处时显得十分乖巧。赵清雅知道她们是叶家千金之后,明显地有点意外,偷偷将方志诚拉到一边,仔细了解他与两女之间相识的前因后果。方志诚大部分如实相告,对一部分内容进行了隐瞒,毕竟若是赵清雅知道叶轻柔曾经那么疯狂,高中生泡吧、下迷药,怕是会对叶轻柔没什么好感。
  男人总有那么一点好面子,虽说方志诚嘴巴上排斥叶轻柔,但毕竟这个女孩主动对自己施以好感,这极大程度上满足了方志诚的虚荣心。若是真要让自己的“粉丝”无家可归,方志诚还真有点于心不忍。
  傍晚时分,三个女人一起嬉笑着要出门逛夜市,问方志诚去不去,方志诚挠了挠头,虽说有点心动,但还是强忍下来,毕竟这架势过去逛街,显然自己只能沦为提袋子的跟班。见方志诚不愿意去,她们也就不再勉强,赵清雅笑眯眯地在方志诚肩膀上拍了两下,笑道,好好看家,会给你带点礼物回来的。
  三个女人一台戏,自从下午回家之后,别墅内一直很热闹,等三人离开之后,别墅才安静下来。方志诚先洗了个澡,然后坐在露天阳台的皮椅上,翻开一本马列著作,点燃一根香烟,再泡一杯茶,美滋滋地看书。半晌,方志诚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内,将马列著作放在一边,从手边取出一本略显陈旧的《戏说千年艳史》,缓缓地翻阅起来。
  这本书在小范围的传播之中,前几日在党校学习的同班同学罗昊悄悄地塞给自己。罗昊跟方志诚差不多年纪,现在是锡山县团委副书记,也是副科级干部。不过,与方志诚的副科级含金量相比,却是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方志诚在市委党校学习,因为有邱恒德从旁照应,所以混得不错,稍微聪明点的人,都知道要与方志诚打好招呼,毕竟市委书记秘书,以后的发展潜力不可估量。
  这本《戏说千年艳史》显然被翻阅太多次,有些部分竟然有残缺,看到精彩处,缺了一角,方志诚忍不住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低声骂道,生儿子没屁眼的家伙,真是太缺德,太没有公德心了。
  被残缺版的香艳小说弄得索然无味,方志诚叹了一口气,捧着紫砂茶壶,掏出手机给秦玉茗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出现无人接听的提示,方志诚翻了翻腕上的手表,估摸着现在是秦玉茗上课的时间点,无奈地苦笑摇头,然后给谢雨馨打了过去。
  谢雨馨正在电视台录制节目,助理小跑着递来手机,她看了一眼号码,眼中眸光一闪,转身出了演播厅,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玉背贴着墙面,接通电话,笑问:“怎么这个时间点想起给我打电话?”
  方志诚笑了笑,如实道:“有点无聊,若是你太忙的话,那就挂掉吧!”
  谢雨馨没好气道:“如果我太忙,干脆就让助理接你电话了。”
  谢雨馨的话让方志诚内心一暖,他笑道:“乐乐,这两天如何?”
  谢雨馨轻叹道:“你前几日带她出去玩,把她的心都玩野了,这两日每天都在问,妈妈,方叔叔今天怎么来接我放学啊?”
  方志诚指肚摸了摸下巴,苦笑道:“这两日太忙,等有空了,便去接乐乐。”
  谢雨馨嘀咕道:“一天到晚乱忙。”
  方志诚嘿嘿笑了两声,轻声道:“舞蹈学校即将开业,你的档期排开没,现场可是等着你来主持呢?我还邀请了不少政府领导,他们可都是你的粉丝。”
  谢雨馨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白,轻叹道:“我从来没答应过你,你这架势搞得我非去不可了?”
  方志诚连忙赔笑道:“我与几家报社记者联系过,若是你不出现的话,虽说新闻依旧能见报,但版面可就小上不少了。”
  谢雨馨苦笑道:“出场费怎么说,总不能让我白帮你们吆喝吧?”
  方志诚歪着脑袋想了一阵,轻声道:“谈钱太伤感情,明天我去买点金嗓子喉宝,算作对你的补偿吧。”
  “吝啬鬼!”谢雨馨啐道,随后听见助理喊自己的声音,她嫣然一笑道,“若是没有特别的情况,我会准时去的,现在要去录制节目了,先不聊了。”
  挂断谢雨馨的电话之后,手机铃声急促的想起来,传来秦玉茗疲惫而带有磁性的声音,“志诚,找我有什么事?刚才给你打电话,你的手机一直处于忙音。”
  方志诚笑着解释道:“没什么事,想问问你舞蹈学校开业仪式,准备得如何了?”
  秦玉茗思考片刻,屈指估算道:“流程排演了好几次,就是害怕嘉宾到时候来不了,场面上显得冷清。”
  方志诚摆了摆手,信心十足道:“姐,政府的那几位领导,已经给我打过包票,铁定会到场。至于,商界的那几个人,多半也会给我点面子。你要准备好红包,到时候要给记者,这些记者很现实,车马费给到位,他们才愿意做大版面。”
  秦玉茗笑了两声,轻声道:“志诚,不知为何,我总有点感觉心慌。”秦玉茗之所以心慌,因为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想小打小闹的舞蹈学校,竟然会造出这么大的排场,方志诚甚至邀请到主管文化的副区长参加本次开业仪式,而这一切都是方志诚在背后竭力协调。
  方志诚微微一笑,沉声道:“茗姐,以后无论你做什么,只要是你自己想要的,我都会竭力地帮你争取到。”
  秦玉茗心中十分感动,叹道:“志诚,你长大了。这才一年多,我感觉你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方志诚笑道:“那是因为你以前不了解我,现在相处久了,才看到我身上一些闪光点。”
  秦玉茗低下头,目光低垂,叹道:“志诚,你怨不怨姐?”
  “为什么?”方志诚疑惑道,“我喜欢你还不够呢,难能怨你。”
  秦玉茗轻声道:“若是你想要……你就拿走吧……”
  “真的?”方志诚听得心神一动,恨不得马上赶到秦玉茗的身边。
  “煮的!”秦玉茗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羞人的话,赶紧转换言辞。
  方志诚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姐,你太坏了,又逗我!”
  与秦玉茗说了差不多四五十分钟的情话,等一辆宝马车驶入别墅门口,方志诚才挂断电话,旋即便看到赵清雅带着叶家姐妹提着大包小包进来。方志诚迎过去,帮着提了几个袋子,感叹道:“这才多久,你们便买了这么多,差不多扫了个商铺吧?”
  叶轻柔得意道:“雅姐姐人缘太好了,过去之后,每家商铺的老板似乎都认识她。”
  方志诚琢磨着那肯定是宏达集团旗下的大型商场,商铺老板自然知道赵清雅的身份,所以给予了不少优惠。而赵清雅很少有闲情逸致逛街,今天一晚上有两个女孩相陪,便一次性买了许多。
  方志诚清咳一声,低声道:“买了这么多衣服,都试过了吗?”
  赵清雅猜出方志诚问这话的意思,笑道:“有些看着不错,就买了,的确还没试呢。要不,现在试试,你给我们出出主意。”
  叶轻柔欢呼雀跃,鼓掌附和,笑道:“要不,我们一起试吧,肯定有意思。”
  叶美姿面色潮红,却是有些不乐意,不过被叶轻柔拉着,又挨不过赵清雅的要求,只能也进了卧室。
  方志诚等了片刻,三人相继穿着新衣服走出卧室,赵清雅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连衣女裙,肩上披着镂空带花形图案的白色披肩,连衣裙的面料是那种非常柔软有很重下垂感的材质,侧面开衩刚好到大腿的边侧,若是寻常传,需要在里面穿一条保险裤才不至于轻易走光,美妙的弧线下边,修长的双腿穿着肉色的真丝短袜,一双玲珑可爱的黑色箭头高跟凉鞋,长长的皮鞋带系在柔美的小腿上,披肩的长发用一个红色的发夹拢着,走在最前方,宛若民国时代的气质型美女,令方志诚张大嘴巴。
  而叶美姿改变了平常乖巧淑女的风格,上身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小背心,黑色的紧身短裙,背心里白色的胸衣,惹人遐想,光裸的大腿加洁白光滑,宛若刚刚出水的两条白嫩藕断,长儿细密的眼睫毛闪着楚楚动人的眸光,赤脚穿着一双金色的镂空凉鞋,探在外面的玉趾仿若精美的工艺品一般。
  至于叶轻柔穿着一身公主装,象征纯洁无暇的白色蕾丝套裙,使她宛如天使一般,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尖头不露脚趾没有后跟配长带的凉鞋,使得整个人显得小巧精致。莲藕般嫩白的胳膊从袖口裸露,小半截腿儿上裹着黑色极薄的丝袜,黑色的长发从肩头右侧垂落,纤细的腰肢以柔柔的曲线舒展……
  方志诚顿时看愣住了,这三个女人各有自己的特色,让他心里涌出巨大的幸福感。
  三个女人一台戏,眼前无疑是能令任何男人心动的时装表演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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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29章 炫目的开业仪式
  六月上旬,春和日丽,城南霞光街道一座三层楼高的建筑物前,拉起了拱门,同时升起近二十个空飘,上面的贺词大多为“热烈庆祝玉茗舞蹈学校正式开业!”
  秦玉茗原本只打算租一个教室,然后办班训班,招收的学生初步预计在八十人左右,但不料经过在银州电视台主持晨间的健身节目,打响了名气,现如今生源不断,不仅有许多十岁以下的儿童少年,成年人也有不少想加入舞蹈学校,学习瑜伽、健身操,美体练形。
  因此现在玉茗舞蹈学校,不仅仅针对未成年人学习舞蹈,还对成年人开放,主要教导健身操、瑜伽。因为学员增多,所以学校的空间也扩大,由原来的一层,变为两层。
  楼宇门口拉起了安全线,外面有不少人围观,除了学校的学员之外,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观众。楼宇的正面左侧前坪,搭建了舞台,舞台中央悬挂着一副巨大的海报,海报上为秦玉茗穿着健身衣,正在拉伸身体,她完美苗条的身段,在海报上更显得优雅而动人。
  谢雨馨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盛装出现在剪彩现场,无疑形成了另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不少人认出谢雨馨之后,欢呼起来,能亲眼见到银州电视台第一美女主播的机会,可并不多。
  谢雨馨台风极佳,流畅地主持着开业仪式,仪式穿插着舞蹈表演、现场抽奖,氛围十分热烈。
  剪彩环节,副区长郑道光代表政府发表了讲话,认为秦玉茗下海创办舞蹈学校,对于银州教育文化领域而言是一个突破,对活跃地区文化氛围作出了表率,对推动全民健身作出了贡献。
  有政府背景出面,显然为舞蹈学校增加了底气。
  剪彩结束之后,礼炮声连绵不断。
  谢雨馨手持话筒,走到正中央,声音清脆地说道:“今天是玉茗舞蹈学校的开业仪式,我刚刚才得到消息,有一个神秘嘉宾赶到现场,大家不妨猜猜她是谁呢?我做个提示,她最近有一部电视剧正在热播《从纽约归来的白领》。”
  谢雨馨此话一落,下面的人都开始躁动起来,尤其是记者席处,开始交头接耳起来。邓丽丽是《银州都市报》娱乐版的记者,原本今天这个开业仪式,她是奔着谢雨馨过来的,虽说秦玉茗现在也算是银州的知名人物,但对于见惯各种大明星的邓丽丽而言,秦玉茗还算不上什么。
  谢雨馨此人在荧幕前很高调,但在现实生活中很内敛,从来不接受采访,也极少见她出席公众场合,邓丽丽准备等开业结束之后,找个机会能否给谢雨馨做个专访。
  不过,随着谢雨馨说起,还有一个神秘人物出现,邓丽丽的眸光顿时一亮,隐隐觉得今天碰上一个大新闻了。
  “杜兮,不会是杜兮来到现场了吧?”邓丽丽兴奋地站起来,抢先一步冲到舞台的下方,然后取出相机,做好准备。
  果然不出邓丽丽所料,谢雨馨话音落后十来秒,一个在场众人均熟悉的全民偶像缓缓从下方走了上来,她摘下了墨镜,优雅地招手,柔声道:“银州的朋友,大家好,我是杜兮!”
  邓丽丽欣喜若狂,紧张地按动快门,闪光灯“唰唰”的响起,记录着国内当红偶像杜兮的风采。
  杜兮穿着一件雪白的半截袖近身衬衫,陪着一条黑色带着无数圆形图案的及膝布裙,整个人看上去随意而时尚,莲藕般嫩白的胳膊从袖口探出,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衬着浑圆秀美的玉腿,腿上裹着黑色丝袜,她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训练有素,张扬而不适内涵的笑容,让全场为之疯狂。
  下面竟然出现整齐划一的欢呼声“杜兮,杜兮,我爱你!”
  杜兮的号召力非同一般,悄无声息地来到银州,掀起了疯狂的追捧。
  杜兮从谢雨馨手中接过话筒,尾指撩了撩刘海,露出光洁而细腻的额头,柔声道:“银州的朋友们,你们实在太热情了。很荣幸能参加本次玉茗舞蹈学校的开业仪式,我和校长玉茗亦师亦友,最近呢,我正在筹划一部MV,MV中需要大量的舞蹈技巧,所以我特地赶到银州与玉茗老师学习。今天既然来了,便为大家献上一首歌曲,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听说杜兮要现场唱歌,众人再次欢呼起来。
  坐在舞台下方的秦玉茗嘴角浮现出微笑,微微地转过脖子,与正后方的方志诚轻叹道:“没想到你竟然能将杜兮请过来,借助她的人气,我都有信心走向全国了。”
  方志诚笑笑,暗忖这杜兮倒是挺会炒作,借助这个公众场合,顺便给自己的新歌打歌,倒是会利用免费的宣传资源。
  方志诚低声道:“玉茗舞蹈学校,以后终究要面向全国的,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秦玉茗心情愉悦,叹道:“你还真是个贪心的男人。”
  方志诚微微一笑,低声道:“我这不是贪心,而是有上进心。”
  秦玉茗抿嘴笑道:“原来是我太不求上进了,那我得跟你学习学习。”
  杜兮来到银州的消息,如同旋风一般传播出去,不少记者收到消息,赶往霞光街道玉茗舞蹈学校的开业仪式现场。
  杜兮作为国内当红的女明星,的确有自己独到之处,她的素质十分全面,不仅演技很好,连歌声也异常出众,悠扬的旋律,甜美的歌声,在现场飘荡,方志诚也不能例外,随着杜兮强大的表演力,心神开始飘荡起来。
  “夜已沉默心事向谁说,不肯回头所有的爱都错过。别笑我懦弱我始终不能猜透,为何人生淡漠。风雨之后无所谓拥有,萍水相逢你却给我那么多,你挡住寒冬温暖只保留给我。风霜寂寞凋落在你怀中,人生风景在游走。每当孤独我回首,你的爱总在不远地方等着我。岁月如流在穿梭,喜怒哀乐我深锁,只因有你在天涯尽头等着我。”
  歌曲结束之后,杜兮嫣然一笑,便下了台阶,观众顿时疯狂地挤过去,不少人撩起衣服,大声喊道:“杜兮,我爱你,请给我签个名吧。”
  方志诚早先一步吩咐好钉子,让保安组成人墙,护送杜兮进了大厦内部。谢雨馨在舞台上,轻声道:“对不起,因为杜兮小姐的行程很满,所以今天就不能给大家签名了,只要大家关注玉茗舞蹈学校,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
  经过保安的疏散,人群逐渐稳定下来,随后几名舞蹈学校的老师,在舞台前搭起了一个临时报名的点,为现场的观众办理幼儿班、健身班、瑜伽班等服务。这些老师除了从银州大学舞蹈学院拉过来的老师之外,还有一些大学生,她们不仅舞技出众,样貌也是一流,无疑留住了不少人的视线。
  杜兮被保安送入校长室,等了许久之后,谢雨馨笑眯眯地进来,拉着杜兮坐在沙发上,感谢道:“原本以为你不来的呢,没想到你从香都赶来这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的谢意。”
  杜兮摆了摆手,嘴角露出好看的酒窝,叹道:“谁让你第一次开口求我呢,只是没想到是为方志诚那个坏小子。”
  谢雨馨撇撇嘴,轻松道:“方志诚可没招惹过你,倒是他被你害过一次,这也算是礼尚往来吧。”
  杜兮想起那次自己团队为了炒作影片而策划的绯闻,笑了笑,低声道:“你记性真好,谢谢你提醒我啊。”
  两人说笑了一阵,方志诚与秦玉茗相继从外面进入。秦玉茗与两人并不熟悉,都是因为方志诚的面子,两人才来支援。秦玉茗有点尴尬,讪讪地不知说什么,方志诚主动缓和气氛,笑道:“茗姐,给你介绍一下……”
  秦玉茗摆了摆手,打断方志诚,笑道:“她们名气那么大,不用你介绍,我还是自我介绍吧,我叫秦玉茗……”
  言毕,秦玉茗与两人纷纷握手,杜兮见秦玉茗落落大方,自己与谢雨馨的气场都很强大,她一点也不弱于下风,暗自称奇,琢磨着这个女人不简单。
  三人闲聊了一阵,见下面的人群逐渐散了,方志诚便将杜兮与谢雨馨送到了地下停车场。杜兮坐在副驾驶,等车发动之后,盯着谢雨馨看了一阵,低声问道:“雨馨,你今天办了一件蠢事。”
  谢雨馨微微一怔,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杜兮叹了一口气,眼中露出担忧之色,低声道:“那方志诚跟秦玉茗的关系肯定不同寻常,你今天这么帮秦玉茗,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谢雨馨其实内心的确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但毕竟方志诚坦然相求,她总不好拒绝。
  谢雨馨否认道:“别胡说八道了,秦玉茗跟方志诚差了好几岁,两人能有什么关系,况且,即使他们有关系,跟我又有什么关联。”
  “男人与女人若是有情,目光交接那瞬间的感觉,是错不了的。”杜兮无奈地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叹道,“你真是个不折不扣,令人心疼的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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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30章 程斌想吃回头草
  谢雨馨侧过身子,倚在车窗上,说不出的慵懒,杜兮看得感慨良多,之所以与谢雨馨走得如此之近,便是看中了她的善良,外表看似坚强,其实内心很脆弱。她不知道谢雨馨与方志诚现在相处的程度,但隐约瞧出谢雨馨对方志诚动了真情。
  杜兮对谢雨馨很了解,乐乐是她唯一的命门,见方志诚与乐乐那么融洽,谢雨馨便爱屋及乌,对方志诚有了好感,不过,那方志诚要嘛是榆木疙瘩,要嘛是故意装傻,无论是哪一点都不利于谢雨馨。
  杜兮暗暗叹了一口气,与谢雨馨是极好的闺蜜,无话不谈,甚至能够互相慰藉,但毕竟情感问题太隐私,杜兮也不能够左右谢雨馨的思想,只能静静地在旁边守着看着,希望谢雨馨能自己找到正确的方法。
  而谢雨馨的内心也十分焦灼,原本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方志诚的感情,但今天见到方志诚与秦玉茗关系亲密,内心忍不住咯噔一下,泛起了浓烈的酸楚。
  谢雨馨意识到自己在嫉妒秦玉茗,但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来嫉妒呢?
  方志诚从头至尾都没有与自己挑明关系,情愫暗深,也是自己得吞下的苦果。
  半个小时之后,谢雨馨回到了公寓,手机震动,方志诚发来了短信,“到家没,今天辛苦你了!”
  谢雨馨犹豫片刻,回复道:“到家了,不用客气!”又等了一会,信息再也没有传送过来,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杜兮见谢雨馨患得患失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琢磨着这个女人怕是无可救药了。
  ……
  吃过晚饭,程斌来到客厅,坐在沙发前端着一杯茶看新闻。突然电视里出现一个眼熟的身影,只见秦玉茗站在舞台上,接受众多记者的采访。舞台正中央悬挂着巨大的海报,秦玉茗正在其中,嘴角带着迷人的微笑,曼妙的身姿惹人遐想,程斌忍不住看呆了,这真是自己认识的秦玉茗,自己的前妻吗?
  程斌甚至有种疑惑,秦玉茗是不是整过容了,因为尽管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骨子里的气质却是大不一样,拥有自信的女人,身上会弥漫着特殊的味道。
  程母抱着孙子凑过来,连忙对着老伴儿招手,低声道:“老头子,你过来瞧瞧,上面是不是咱家的儿媳妇?”
  程父摸出了老花眼镜,走到电视前,仔细一看,张大嘴巴,叹道:“呀,真的是玉茗啊,怎么看上去变年轻了。”言毕,他觉得不对劲,瞄了一眼程斌,只见儿子的脸色变得如同土色,叹气摇头,走进自己的卧室。
  程父坐在程斌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事情既然已经过去,那就不要多想,还是先换台吧,小虹在卫生间洗澡,若是被她看见那就不好了。”
  程斌无奈地摇摇头,遗憾道:“爸,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玉茗那么好的媳妇,也被我活活地给折腾没了。”
  程父苦笑道:“玉茗的确很好,但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虽说耿虹的素质没有玉茗那么高,但我觉得你跟她过日子,更加合适。毕竟你与她结婚这么多时日,比起以往生活收敛不少,对家庭也更有责任心了。”
  程斌叹气道:“但是我并不幸福……”
  程父一本正经地沉声道:“你这个混小子,以后不准说这种傻话,我问你一句,你知道什么是幸福吗?”
  程斌微微一怔,失神道:“没错,我连幸福都不知道,所以也没资格追求幸福。”
  程父觉得程斌的精神状态不对劲,所谓知子莫若父,他紧张道:“小斌,你不会打算做傻事吧?”
  程斌眼神中露出一丝狠意,轻声道:“爸,现在儿子也有了,若是我再找回玉茗,你们还能不能接受?”
  程父张大嘴巴,吃了一惊,瞄了一眼卫生间方向,沉声警告道:“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首先玉茗不可能接受你,其次小虹她一家可不是省油的灯。”
  程斌双手捧着茶杯,双手用力,手背上青筋隐现,他声音低沉地说道:“人生那么长,我不能就这么麻木的活下去,我知道,心底喜欢的还是玉茗。”
  程父腾地站起身,指着程斌,指尖微微颤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厉声道:“程斌,你给我记住了,千万不要回头与玉茗再纠缠,这对你对我们整个家庭都是不利的。”
  哗啦,这时卫生间的门打开,耿虹洗完澡,用毛巾擦拭着头发,缓缓走到客厅,见父子两人针锋相对的模样,挑眉道:“程斌,你跟爸在吵什么呢?”
  程父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我先睡觉了,今天孙子跟我们老俩口睡。”
  耿虹怀孕带身子的时候,身体发福走样不少,她走到程斌身边,用脚尖踢了踢程斌,低声吩咐道:“赶紧去洗澡吧,今天小宝不在,我们正好可以说说心里话,咱们不是好久没有过了吗?今天我就彻底地满足你。”
  耿虹隐隐觉得程斌最近心情不好,以为是因为这几日没给肉吃的缘故,所以见儿子跟公公婆婆睡,便琢磨着与程斌好好温存一番。
  不过,程斌的态度令耿虹感到诧异,他慢悠悠地站起身,然后进卧室取了换洗衣物。
  耿虹隐隐觉得程斌有点不对劲,于是摸出了他的手机,查了一下他最近的通话与短信记录,见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便怀着心事回到自己的卧室。
  程斌在浴室内打开花洒,温水打在皮肤上,很是麻木,他胡乱洗了洗,不知觉地想起耿虹那走样的身材,忍不住泛起了恶心。
  与耿虹相处,原本就是带着一种玩玩的心态,结果被逼梁山,因为她有了身孕,才最终迫不得已与秦玉茗离婚,然后再与耿虹结婚,说到底,程斌对耿虹没有感情,如今更多只是责任。
  他现在想着自己也是够蠢,耿虹与秦玉茗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材,都差了不止一筹,自己当初又为何瞎了眼睛,竟然搭上了这么个女人。
  “啪啪……”程斌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地抽了两个大耳瓜子,回想起过去一年的经历,他低声地骂了自己几次“蠢货!”
  潦草地洗完澡,连面上的胡须也懒得修理,程斌套了一件背心,便回到了卧室。耿虹玉体横陈,躺在床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衣,裸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同时她还摆换着诱人的姿势。
  程斌看了一眼,苦笑道:“你这是做什么?”
  耿虹扭着丰腴的身子,轻声道:“给你一个惊喜啊,不喜欢?”
  程斌轻叹“没有”,躺在床上,抬眼望着天花板,没有如同耿虹预料中的“饥渴”。耿虹挑了挑眉头,感觉身体温度在升高,抬腿踢了踢程斌的腰部,怒道“死鬼,还不来?”
  “有点累,没劲来!”程斌换了一个姿势,干脆将屁股对着耿虹。
  这惹怒了耿虹这只母老虎,她伸出二指弹,狠狠地在程斌的脊背上掐了一把,惹得程斌惊呼出声,质问道:“程斌,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小了?”
  程斌哼了一声,叹道:“我现在整天围着你转,口袋里又没钱,请问怎么去找小?”
  耿虹冷冷道:“那你就是跟秦玉茗那个骚娘们又勾搭上了!”
  “谁是骚娘们!”程斌见耿虹骂秦玉茗,一咕噜坐起。
  耿虹见程斌的态度不对劲,有点气弱,但依旧嘴硬道:“秦玉茗!难道不骚吗?每天早上全银州的男人,打开电视台,都能见到她搔首弄姿,穿着一点点衣服,扭屁股,抖胸部!”
  “放你娘的屁!”程斌怒骂道,“她再怎么不济,也比你娘的干净!”
  耿虹指着程斌,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颤声道:“你个怂包,说什么呢?有种再说一遍!”
  程斌也不知为何,今天火气尤其大,或许平常被压榨狠了,所以脾气尤为暴烈,他怒道:“秦玉茗她是大姑娘跟我的,而你呢,在我之前还不知道睡了多少人。你跟她比干净?也没有自知之明?”
  耿虹被程斌气得暴跳如雷,伸手捞起床边的一个花瓶,往程斌的面门上砸了过去,程斌反应很快,头一偏躲了过去,不过依旧蹭到了眉心,额头上火辣辣的疼。
  耿虹气急败坏地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衣服,披在身上,指着程斌骂道:“程斌,你这个狗日的,我要跟你离婚!”言毕,摔门而出,见程父程母老俩口抱着儿子,面色焦灼地想要劝说自己,耿虹二话不说,从程母手中抢过小孩,然后挎着自己的皮包,冲出家门。
  小孩可是老俩口的心头肉,程母顿时跟着出去求了几声,不过耿虹心硬得狠,硬是头也没回,喊了一辆出租车便走了。
  程母回到家中,正准备让程斌出去追自己的媳妇,不过被现场吓了一跳,只见程斌头破血流,十分可怖地静静坐在床上,两指间夹着一根烟,默不作声地吞云吐雾。
  程母与程父对视了一眼,终究说道:“程斌,你脸上的伤口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程斌摇头苦笑道:“皮肉伤而已,没有什么要紧的。小虹这般也不是第一次,冷她几天就会回来,你们不要担心。”
  程母痛苦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孩子。”
  程斌莫名其妙地笑了笑,似在自嘲:“他命硬,好不容易才来到世上,没那么容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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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31章 是人都会有逆鳞
  玉茗舞蹈学校在一夜之间火了起来,首先有秦玉茗在电视台晨间节目主持健身栏目作为铺垫,随后在开业仪式现场,银州第一女主播谢雨馨主持节目,国民当红偶像杜兮登台演出,将本次开业仪式瞬间炒成了银州家喻户晓的事情。
  顿时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将前台电话几乎打爆了,令人诧异的是,这些人当中多半是男性,咨询舞蹈学校招不招男学员。这些冲动的男性多半是冲着舞蹈学校的美女校长与教师而来,琢磨着若是在其中练舞,说不定能泡上女教师,或许还能碰上杜兮,这是足以令肾上腺激素飙升的理由。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舞蹈学校楼下,薛汪从副驾驶座上走出,整理好衣领,然后从身侧取出一捧玫瑰,他提了提金丝眼镜,酝酿好言辞,然后踏着轻快的步伐,往学校行去。
  大厅处摆放着报名点,不少人正在排队,见到薛汪这副打扮,眼中多半透出警惕之色,暗忖这家伙定然是追求学校老师的竞争对手。
  薛汪对于这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视若无睹,上楼之后,找了两间教室,终于在其中一间屋子见到了正在授课的秦玉茗。
  秦玉茗穿着紧身健身衣,完美地勾勒出毫无瑕疵的线条,踩着白色的舞蹈鞋站在光洁的地板上,她后方是一面很大的镜子,倒映着她完美姣好的身材。秦玉茗耐心地说着要点,同时比划着示范动作,她手臂优雅地伸展,指尖划过流畅而诱人的弧度,小腿微微蹲下,随即以惊人的爆发力,弹跳激射而出,臀部在空中收缩,保持身体的紧绷感,整个人横空跨越,如同在湖面轻轻激起水浪的天鹅。
  太美了!薛汪感觉自己眼珠子都要爆裂而出,呼吸忍不住加粗,今天天气不是很热,但他觉得浑身在流汗,若是能将这样的美人能征服,那该是多么一件妙事。
  啪,正当薛汪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之中,一只手掌狠狠地拍在他的肩头,薛汪被打断浮想联翩,眉头微皱,怒问:“谁啊?”
  对面站着两个人,一个人偏瘦,一个人却异常魁梧。都穿着印着玉茗舞蹈学校的统一服装,魁梧的那名工作人员,歪头撇嘴,与那瘦子说道:“钉子哥,这小子还挺横,怎么说?”
  钉子上下扫视了一下薛汪,不屑道:“瞧他那色样,口水都把地板弄脏了,你把他赶出去吧。”
  薛汪见钉子要赶自己走,内心愤怒无比,他薛汪也是银州极有名气的人,什么时候遇见过被人拒之门外的情况。
  薛汪轻哼一声,指着钉子与那个大块头,不悦道:“我是你们秦总的朋友,你们没资格赶我走。”
  钉子见薛汪手上捧着一束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过来追求秦玉茗的,暗忖虽说秦玉茗与方志诚的关系没有公开,但明眼人都知道秦玉茗是方志诚的女人,他这个人很讲义气,自从那次方志诚偷偷露口风,救了自己之后,钉子便将方志诚视作兄弟。
  看见有人要抢方志诚的女人,他自然很不满,冷声道:“请问你跟我们秦总有过预约吗?”
  “跟她见面,还要预约?”薛汪瞧出钉子是故意要为难自己,脸色更加不好看。
  钉子点点头,不屑地说道:“现在秦总那么火,她只有一人,分身乏术,若是什么小鸡小狗来见面,岂不是要累坏她?”
  薛汪冷笑一声,叹气道:“我们不在一个层次,没必要跟你多说什么。”
  言毕,薛汪自顾自地拉开教师的门,秦玉茗正在授课,帮学员调整姿势,见门被打开,顺势望过去,只见薛汪笑眯眯地朝着自己摆手。尽管觉得薛汪的行为十分突兀,但秦玉茗脾气很好,嫣然一笑,随即安排其他人帮着照看一下,从角落里取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然后迎着薛汪走过去。
  钉子见薛汪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气得恨不得要把薛汪按倒在地,痛揍一番。秦玉茗见钉子脸色不佳,猜出了什么,笑着解释道:“这是银河百货的薛总,过来找我有点事。”
  钉子哼了一声,转身将大块头带走了。
  因为刚刚运动过的缘故,秦玉茗身上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香味。薛汪盯着她鼻尖冒出晶莹的汗珠,将她鼻尖细密的绒毛濡湿了,顿时又是一番心潮澎湃。
  “秦总,我突然而来,会不会让你感到很不方面?”薛汪将玫瑰递了出去,优雅而绅士地问道。
  秦玉茗摆了摆手,不太会拒绝,便勉强接过了花,笑道:“薛总,你过谦了,不知为何要来找我?请问有什么事吗?”
  薛汪环顾四周,笑道:“当然是谈合作了!玉茗舞蹈学校的开业仪式,被老百姓们传为佳话,银河百货希望跟你能合作,这样也能起到很好的广告效应。”
  秦玉茗虽说对薛汪的来意有所怀疑,但觉得与银河百货合作,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便笑道:“要不等去我的办公室细谈吧。”
  薛汪听说秦玉茗要带自己去办公室,心花怒放,顿时坏主意在脑海里盘算起来。
  进了办公室,秦玉茗给薛汪倒了一杯茶,薛汪见秦玉茗柔嫩白腻的手臂伸过来,顿时心神打乱,露出了狐狸尾巴,狠狠地抓住了秦玉茗的手腕,急促地说道:“秦总,不瞒你说,自从我见到你第一眼,我便爱上你了,今天来找你,谈合作是假,向你表白才是真正意图。”
  秦玉茗被薛汪吓了一跳,用力地缩回手,委婉地说道:“薛总,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感情是双方的,我们还是以朋友相处比较合适。”
  薛汪接触过很多女人,想要跟女人撕破那层窗户纸,必须要有两个素质,第一胆大,第二脸厚,因为很多女人都装矜持,若是你不强势一点,极有可能会让机会擦肩而过。
  薛汪挪了挪身子,往秦玉茗这边贴靠过来,坏笑着蛊惑道:“秦总,朋友也分层次,我希望能跟你做更亲密点的朋友。你是个聪明人,若是答应我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很多资源,比如黄金会员的客户资料,还有银河百货正在招聘代言人,代言费便有两三百万,若是你从了我,我可以把这个资格送给你……”
  面对薛汪越来越不堪的说话,秦玉茗脸色愈发凝重起来,她腾地站起身,往后面走了数步,想要躲远一点,没想到薛汪却是色胆横生,竟然向秦玉茗扑了过来。
  秦玉茗急中生智,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同时大喊了一声“钉子”。
  薛汪见秦玉茗如此做,知道今天没有机会,冷笑了一声,叹道:“秦总,对我的提议你考虑一下吧,不然可是要后悔的!”
  言毕,薛汪神色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钉子一直注意着秦玉茗的办公室,等秦玉茗喊出声,便赶了过来,与薛汪擦肩而过。
  钉子冷声道:“秦总,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家伙,对你动手动脚了?”
  秦玉茗叹了一口气,苦笑道:“算了,咱们舞蹈学校才开始营业,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否则会影响名誉。”
  钉子面色一沉,怒道:“这老色鬼,怕是不想活了吧,竟然惹我钉子,姐,你等着,我一定给你主持公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下面的人打电话。
  秦玉茗见钉子要惹是生非,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便连忙转身到办公室,拿起座机给方志诚拨了电话过去。
  方志诚听得不太明白,便给钉子打电话,许久之后,电话才通。钉子愤愤不平地将前因后果给方志诚讲述了一遍,他怒道:“那色鬼的车子我已经拦住了,现在该怎么办?”
  方志诚得知有人调戏秦玉茗,顿时也是被气得不行,沉声道:“我现在赶过来,你拦住他十五分钟,但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挂断电话之后,便跟班主任请假,然后匆匆往霞光街道赶去。
  赶到玉茗舞蹈学校,场面十分混乱,原来薛汪也不是省油的灯,见车被拦住了,所以打电话喊来两面包车人。
  钉子已经洗手不干,身边的兄弟走了不少,现在学校留下的保安也不过七八人,顿时有些劣势。不过,薛汪喊来的朋友,眼力很好,瞧出钉子的底细,便让薛汪稍安勿躁,事情闹大了可就不妙了。
  薛汪冷冷地盯着钉子,哼了一声道:“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是公安局副局长的儿子。不过,那又如何,这年头总要讲道理是不是?”
  道理就是拳头,现在自己这边人多,拳头比对方大,道理就站在自己这边。薛汪目光扫向站在远处台阶上的秦玉茗,目光中满是欲望,默默地想着,无论用什么手段,我一定都要得到你。
  身边之人,却是悄悄抽起一支烟,目光中透出狡诈与凌厉之色,他比薛汪更加清楚玉茗舞蹈学校的后台,如今见有机会把这潭水搅浑,心中开始琢磨起,如何因势利导才是。
  那人弹了弹手指间的烟灰,笑道:“场面有点太安静了,人都到齐了,你怎么不安排人去说说,赶紧放行?”
  薛汪轻哼一声,怒道:“刘队长,今天既然你在这里坐镇,我现在反倒哪里都不愿意去了,我倒是要看看,对方究竟有多少能量,敢把我老薛留在这里。”
  刘队长诡异地笑了笑,他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琢磨着,该如何把事情闹大才好,这钉子他早就看不顺眼,更关键是他背后的老爸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丁丰,如今自己被死对头钟扬力压一头,还不是因为丁丰在公安局的地位水涨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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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32章 软的不行来硬的
  话说刘老五也挺倒霉,原本一心一意与金锋打好关系,希望能攀上市长夏翔这条大船,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夏翔说倒便倒,而金锋也很快被调离银州,刘老五贴着热脸,忙活了一阵,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捞到,而钟扬却是顺风顺水,据说今年局里推荐的优秀干部,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刘老五与钟扬差不多时间点进入市局,两人一直暗中较劲,差距不是很远,现如今钟扬明显要赶超自己一步,他自然琢磨着要缩短局里才行。
  其实论业务素质,刘老五还是很过硬的,但钟扬比起自己有先天优势,那就是他的舅舅丁丰是市局领导。官场是一张看不清楚的人际关系网,虽说丁丰在面场上保持公正公平,但暗地里肯定更加偏向自己的外甥。
  这就让刘老五处处看钟扬不顺眼,凭什么钟扬能升得那么快,不就是靠了一张脸,还有自己舅舅是领导的缘故吗?
  刘老五看得很透彻,若是想要彻底地击败钟扬,必须要先扳倒丁丰才行。如今摆在他面前便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那就是丁丰的儿子丁全,是一个突破口。
  丁全号称钉子,是银州最跋扈的衙内之一,年轻气盛不懂事,做过不少天怒人怨的事情,原先春节期间突如其来的治安行动,刘老五以为钉子肯定受到牵连,没想到钉子最终还是安然无恙,这一直让刘老五耿耿于怀。
  不过他反而将目光更加仔细地投向钉子,调查他的一举一动,只等到有点苗头,便将钉子收拿归案,然后顺藤摸瓜,让丁丰吃不了兜着走。
  虎父犬子的事情,刘老五看得太多了。丁丰论经验实力以及威望,在银州公安界人人都竖起大拇指,不过他的这个儿子,却是太过骄横,大学没考上之后,便开始混迹江湖,借助丁丰的名声在外面招揽了一群兄弟。即使钉子不做什么恶事,但他也难以控制住手下那群地痞流氓,所以惹得声名狼藉。
  不过,从近期调查的情况来看,钉子竟然想要洗白,不仅从一些黑属性很浓的娱乐场所撤资,而且还把大部分资金全部投入到玉茗舞蹈学校中来,这让刘老五感到意外。
  但今天薛汪倒是给了自己的一个机会,钉子带着一帮保安,堵住了薛汪,若是巧妙利用此事,说不定会起到不错的效果。
  薛汪因为有刘老五在旁边坐着,内心更是底气十足,摇开车窗,与招手与一个戴墨镜的光头男人吩咐了几句,那光头男点点头,缓步走到自己带来的那群人中间。未过多久,那光头男往钉子那边冲了过去。
  钉子身边的五名保安,都是有一定拳脚功夫的人,虽说对面来人气势汹汹,但他们也不惧怕,迎面抗了上去,三言两语不合,便起了冲突,顿时场面上更加混乱。
  群架与普通斗殴不太一样,声势浩大,场面也更加暴力血腥,五分钟不到,便可以出胜负,任凭你个人实力再强,遇到对方人多势众,也只能败退。因此玉茗舞蹈学校这边便非常的吃亏,一直站在钉子旁边的保安队长坤哥头上被开了瓢,鲜血直流,样貌十分可怖。
  刘老五见情况达到自己的预期,冷笑一声,掏出手机,低声打了个电话。又过三四分钟,警笛声传来,来了三辆警车,大约出动十多名的警力,瞬间便控制住了场面。
  薛汪见警车过来,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劲,原本喊来刘老五,便是希望能通过他,规避掉警方介入,如今事情越闹越大,看来不能简单结束了。
  薛汪面色一黯,沉声道:“刘队长,事情闹得不小,要不你出面打个招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刘老五嘿嘿一笑,低声道:“事情再大,也是他们堵你在先,你怕什么?”
  钉子安排人堵住了薛汪的奔驰车,这是事发的原因,现在市局不缺乏丁局长的竞争对手,若是自己提供了机会,定是有人会咬丁局长一口。
  薛汪也是人精,隐约觉得自己可能被利用了,商人重利,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他可不愿意干,“刘队长,要不私下和解吧?”
  “这怕是我说得不算,上半年银州一直在搞治安整理专项行动,遇到将近二十人的群殴,以我的能力可压不下去啊……”刘老五掏出一根烟,见薛汪的脸色变得土灰,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我与你保证,你是这次事件中的受害者,主要还是因为玉茗舞蹈学校方面涉及黑社会,对你的人身进行了恐吓……”
  薛汪无奈地点头,苦笑道:“没错,我是受害者。”
  毕竟,现在他想脱身也很难了,警车已经到场,警员们开始了逮捕,包括自己这边与玉茗舞蹈学校那边的人,都被抓了不少。
  钉子也被扭住了,他低声道:“放开我,难道不认识小爷吗?”
  扭他的是一名协警,刚上岗未多久,自然不认识钉子,笑骂道:“我只认识你大爷,可不认识你!”言毕,在钉子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钉子郁闷无比,但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被协警送上了警车。
  等方志诚赶到玉茗舞蹈学校,人群已经逐渐散去,作为舞蹈学校的主要负责人,秦玉茗也被带进了市局治安支队。
  方志诚第一反应便是给钟扬打电话,钟扬早已了解到情况,愤愤道:“都是刘老五那鸟人,我刚才已经问过情况了,是他安排的出警,他肯定是借着这次机会,想整一下钉子和我。”
  方志诚对刘老五和钟扬的前程往事又过一些了解,皱眉叹道:“刘老五这次目标范围很广,极有可能指向丁局长,所以你得赶紧通知丁局,千万不要妄动,一切交给我们来协调处理。”
  钟扬点点头,叹道:“放心吧,我舅舅肯定不会插手此事,钉子以前做事太狂狷,早就让舅舅失去信心,若是知道钉子惹事,说不定还会送他一程。”
  “……”方志诚一阵无语,难怪钉子从来不提丁局长,有什么事都会找表哥钟扬来处理。不过,官场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尽管钉子的事情,他父亲从来不管,但子不教父子过,若是真正追究起来,丁局长还是要受到拖累。
  对于此事方志诚自己觉得还是有责任,毕竟钉子是他拉着入伙的,而且他也是想要为秦玉茗出头,才堵住了薛汪的去路。
  方志诚沉吟许久,叹道:“能不能安排我与刘老五见面?我想要与他好好聊聊。”
  钟扬有点意外,狐疑道:“诚少,你这是何意?”
  方志诚凝眉道:“做人要能屈能伸,现如今咱们被刘老五阴了,只能低头求和,毕竟事发地点发生在玉茗舞蹈学校,若是事情闹大了,怕是会影响学校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名气。况且,我怕有人故意利用此事,混淆视线,导致更大的震荡,牵连太广,那就不妙了。”
  钟扬微微一怔,虽说觉得不愿意,但还是勉强地点点头,叹道:“我去跟刘老五说说吧,以我的名义,请他喝茶,行不行,那可说不准。”
  与钟扬订好喝茶的地点,那是在治安支队附近一家环境还不错的茶楼,方志诚便开着捷达直奔目的地。等了半个小时,钟扬独自一人到来,面色阴鸷无比。
  方志诚瞧出结果,定是刘老五没有应约而来,他摸着下巴的胡渣,沉声问道:“刘老五这人有没有弱点?”
  茶水还很烫,钟扬似乎很渴的模样,烧心地喝了一大口,叹道:“刘老五此人很精明,之所以能在治安支队混得不错,关键在于他看似外表粗鄙,处理问题却是十分干净,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下尾巴。”
  方志诚却是摆了摆手,凝眉道:“只要是人,尤其是有很强欲望的人,肯定会出现破绽,现在时间很紧,你必须赶紧安排人,查出刘老五有没有什么弱点,同时,我也会想办法,看能不能从高层入手,从中斡旋一番。”
  钟扬托着下巴,沉吟一番,叹道:“我自己去调查,若是真要算个问题,那就是刘老五关系网很复杂,与不少江湖人物都有交集。”
  方志诚脑海中闪出一道亮光,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钟扬轻声道:“他可是淮南省都有名气的大哥,刘老五怕是还够不到那个层次。”
  方志诚冷笑一声,低声道:“有间接联系,也可以。”心中琢磨着,既然你刘老五铁了心,要与我作对,软的不行来硬的,也就不能留手了。
  钟扬目光中露出迷惘之色,银州市春节期间发生的那次重大交通事故,已经小范围的传开,那名江湖大哥现在已经被逮捕,省厅专案组正在搜集他的犯罪资料,近期将会给他判刑。
  很快地,钟扬猜出方志诚的用意何在,不过即使有证据证明刘老五与那个江湖大哥有一定的关联,但那似乎也没有太多的用处,毕竟那阵风几乎过了,已有事实的定案,专案组不太可能会重新调查。
  不过,方志诚向来足智多谋,钟扬知道他定是有什么计划,便按照他的指令,随即去梳理刘老五的人际关系网络,尽可能地找到刘老五与那名江湖大哥之间的联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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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33章 歪打正着铲毒瘤
  随后兵分两路,钟扬按照方志诚的要求,去寻找有关信息,而方志诚则来到治安支队的拘留所,探望玉茗舞蹈学校的人。见到了秦玉茗,她比想象中要坚强,目光中透出沉稳之色,方志诚轻声承诺道:“姐,我已经联系了人,很快便有结果。”
  秦玉茗嘴角挤出笑容,柔声抱歉道:“这件事错在我,之前你提醒我,要与薛汪保持距离,我没有听你的,结果导致现在的大祸。”
  方志诚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这算什么大祸?放心吧,不用太长时间,你们便能出来。”
  方志诚已经与工作人员沟通过,上面暂时不开口放人,所以现在秦玉茗还不能出来。现在已经不是薛汪的问题,影响层次很深,牵扯到市公安系统的内部争斗,不能用正常的方法来处理此事。
  即使如今方志诚与宋文迪开口,宋文迪怕是也不能轻易命令市公安局这边放人,虽说凡事都有快捷通道,但当事情脱离正常轨道发展时,那些快捷通道反而是最不便使用的手段。
  与秦玉茗聊了一会之后,方志诚又与钉子说了会话,钉子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口中不断地骂着薛汪,发誓出去之后,要扒了那色狼的皮。方志诚见实情告诉钉子于事无补,只能小心地安抚钉子的脾气。
  等出了拘留所之后,方志诚接到钟扬的电话,不出所料,刘老五果然与那个江湖大哥有一定的联系,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翻出一个手机号码。
  刘老五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之后,心情愉悦,局长的反应如同自己所料,对拘留舞蹈学校保安一行保持了沉默,下一步则是要去调查更多钉子以往涉黑的情况,这也是局长隐晦表达的意思。
  公安局长范鸿达对于副手丁丰很不满,却不能表露在脸上,因为丁丰身后站着的是宋文迪,所以范鸿达最近这个正局长过的日子,反倒不是很自在。
  范鸿达现在年龄已经踩线,再过两年便要靠边站,人到了这个关键时刻,越是珍惜手中的权力,见丁丰一步步地蚕食原本属于自己的力量,这种郁闷之情早已蓄积成了一股很可怖的力量。
  范鸿达自然也知道丁丰的儿子是他的弱点,但他为人沉稳,不会轻易跳出来,而刘老五主动汇报,这无疑给他提供了不错的思路,利用刘老五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打丁丰一个措手不及。
  刘老五回到办公室,先给手下可靠的人逐一打了电话,此前钉子未收手之前,他毫无顾忌,现如今想要收集资料,怕是没有太多难度,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若是扣钉子一个涉黑的名头,那名头可就大了,届时他父亲丁丰怕是也要碍于影响,要靠边站。
  没了丁丰在后面撑腰,那钟扬还凭什么可以跟自己争,还有此事很符合郭局长的心意,如果处理得干净爽利,说不定能让郭局长对自己另眼相看,仕途之路说不定能迎来巨大的飞跃。
  令刘老五感到心情愉悦的是,钟扬主动打电话,想要请自己喝茶,这一举动充分说明,对方心绪了,如今主动权在自己手上,所以他并太担心。
  治安拘留的处罚时间为一至十五日,不过刘老五知道时间很紧,若是不及时找到钉子涉黑的证据,局里迫于压力,肯定要放人,毕竟钉子是常务副局长的儿子,他不过问,但不代表局里不要给他面子。
  于是刘老五想到要争分夺秒地找到钉子的一些资料,第一步自然是要给自己在银州安排的那些眼线打个电话,问问一些消息。
  一个多小时之后,刘老五的工作薄上记满了各种消息,内容十分繁杂,不过有几条线索不错,顺藤摸瓜下去,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时间已经悄然过去,刘老五伸了个懒腰,走出门,发现外面的天色已黑,他收拾了一下办公桌,然后开着那辆支队安排给自己使用的警车,准备离开大院。
  突然一道强光从对面的街道亮起,惊得刘老五突然踩了一脚刹车。
  “操,什么人!”刘老五赶紧停车,推开车门便往外走,却没想到手臂酸疼,被擒拿术给抵在了车窗上。
  刘老五很清醒,知道自己遇上厉害角色了,敢在市公安局门口袭警,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么胆大包天,要么背景特殊,于是刘老五果断放弃了挣扎。
  “带上车!”一个粗混带有磁性的声音闷闷的响起。
  刘老五转过身,看清楚袭击自己的人,顿时心下一沉,因为这是几个身着军装的军官,从衣服分析,他们的兵种应该是武警。
  “你们这是做什么?”刘老五气愤地说道。
  “等会你就知道了。”其中一名武警见刘老五态度不好,手上使了点力气,让刘老五吃了点暗亏。见这些武警动手毫不含糊,刘老五干脆不作任何反应,保持沉默。
  绿色外壳的越野军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停靠在一所貌不惊人的旅馆外,武警们将蒙在鼓里的刘老五押上了三楼一个房间。为首的武警给对方敬了个礼,报告道:“谢上校,人已经给你带过来了。”
  谢上校点点头,与身边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轻声问道:“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年轻人点点头,叹道:“是的。”
  谢上校摆了摆手,轻声道:“有资料证明,他与银州黑社会有关联?”
  年轻人轻声道:“是的,在出事前,他还与那个人见过面。”
  谢上校目光在刘老五的脸上,凌厉地逡巡一下,沉声问道:“你认识季兴龙?”
  刘老五心神恍惚,大吃一惊,季兴龙那是整个淮南有名的江湖人物。刘老五与季兴龙不仅认识,还有些间接地关联,在季兴龙被逮捕前不多久,他在中间人的牵线搭桥下,还与之在银州吃了顿饭。
  不过,据说季兴龙得罪了一个大势力,不仅现在个人身陷囹圄,而且因为他的缘故,还导致淮南省引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治安行动。
  刘老五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不会是因为与季兴龙的关系,所以被逮捕了吧?
  其实,刘老五只能算个虾米,季兴龙还不至于将刘老五放在眼里。与刘老五联系的是他手下分管银州业务的经理,名叫陈赫。刘老五连忙摇头,否定道:“你们搞错了,我不认识什么季兴龙。”
  谢上校沉声道:“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季兴龙的心腹陈赫,据他所言,他们集团在银州的所有业务,都是你来照看的。”
  “我是警务人员,懂法守法,行事向来对得起天地!”刘老五面色惨淡,嘴硬道,“你们肯定搞错了。”
  谢上校挥了挥手,吩咐身边的人道:“带下去吧,明天交给省公安厅的专案组处理。”
  言毕,两名武警过来,扯住了刘老五。
  刘老五有点懵,因为他还没有转过脑筋,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仕途生涯已经宣告结束。
  而在一个多小时之前,他还苦心孤诣地谋算着,通过利用玉茗舞蹈学校的公安治安问题,来陷害丁丰父子及钟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就这么被调查了?刘老五不服,很憋屈,但又无可奈何。
  拖走了刘老五,房间内只剩下谢上校和那个年轻人。
  谢上校目露深意地看了一眼年轻人,轻声道:“这么轻易地便使用了一个机会,你会不会后悔?”
  年轻人轻声笑道:“刘老五在银州为非作歹久了,若是任由他逍遥法外,这怎么能行?况且,这次牵扯到我的朋友,我不得不寻求你的帮助。”
  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志诚。也算是歪打正着,钟扬调查刘老五的行踪,竟然发现他与季兴龙的第一号大将陈赫关系过密。而在过去的几年中,陈赫秘密经营的几家赌场,都受到刘老五的暗中保护,一旦市局有什么治安行动,均有人及时向陈赫透露消息。
  与谢上校直接联系,寻求他的帮助,这算是动用了与宁家的人情关系,以后怕是再也不好找谢上校了,所以谢上校才会问方志诚后悔不后悔。
  方志诚原本可以留下这个机会,等到关键时刻,再寻求宁家的帮助。宁家的承诺,对于普通人而言,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没想到方志诚这么轻易便使用掉了。
  但是,关于宁家姑爷车祸一事,专案组基本定案,若是不直接与宁家联系,绝不会有人再度将目光扫到刘老五的身上。
  方志诚手中有谢上校的手机号码,然后动用了这个人情,请谢上校将刘老五送交至专案组,推翻之前的定论,然后将刘老五定罪。
  这看似简单,难度却相当复杂,因为若没有宁家的指示,专案组又怎么会重新定案?
  谢上校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这刘老五也算是罪魁祸首,若不是他从旁纵容的缘故,季兴龙在银州的势力就不会发展得如此迅猛,也就不会在那晚变得如此疯狂……”
  方志诚的语气坚定,沉声道:“解决了刘老五,也算是给银州的治安行动,彻底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若是没有谢上校调动军方力量,直接在银州市公安局逮捕刘老五,否则这名与黑色江湖始终紧密连接的关键人物,极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被挖出来。方志诚这也算为银州的老百姓做了一件好事,铲除一个隐藏得很深的毒瘤。
  银州之所以治安出现问题,其源头竟然是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副队长刘能(外号刘老五)。他与那些江湖人物过从甚密,这可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原因。刘能隐藏得很深,尽管从陈赫那里得到不少好处,但从没有经济往来,至于透露消息,原本也只是为了维护关系而已。
  刘能从没担心过,季兴龙势力被扫尽会影响到自己,可惜,他运气太过不佳,竟然惹上玉茗舞蹈学校,这可谓是天要灭他,歪打正着,竟然被钟扬查出了蛛丝马迹。
  谢上校出面与省公安厅的一个领导打了个电话,未过多久便传来消息,玉茗舞蹈学校的人被放行了。
  秦玉茗出了拘留所,拿到被没收的手机之后,很快接到方志诚的电话。方志诚的声音很温柔,秦玉茗情绪太过激动,没听清楚方志诚在说什么,泪水忽然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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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7-17 11:08
  第0134章 那一夜从今夜起
  这间酒店是军方用来紧急审讯的地点,类似于纪委双规,为防止走漏风声,往往审讯时会安排在异地的小酒店内。刘能从方才的情绪中逐渐平稳下来,环视着周围环境,突然意识到自己与世隔绝了,极有可能与季兴龙案有关联。
  刘能狠狠地用拳头砸向床面,目光中透出不甘之色,突然房门被打开,从门内踏入两人,其中一个人的身影非常熟悉,他瞪大了眼睛,吃惊地说道:“钟扬?原来是你!”
  谜底被揭开,令自己被逮捕的竟然是钟扬!而他身后的那个人,是刚才见过面的年轻人,嘴角带着一丝嘲笑,让人感到极不舒服。
  原来一切都是钟扬在背后搞鬼,亏自己还算计他,没想到钟扬竟然早先一步,将自己圈进了陷阱。刘能并不后悔自己原本想通过玉茗舞蹈学校一事来陷害丁丰父子,但他现在有点遗憾,自己的出手太慢了,导致对方占据了上风。
  刘能咬咬牙,猛然站起身,目光中透出凶狠之色,钟扬轻哼一声,下意识换了个身位,挡在方志诚的身前,防止刘能作出什么过分的行为。
  受伤的狼,最具有攻击性。
  刘能“啊”的叫了一声,矮着身子冲向了钟扬,他对自己的搏击术非常自信,一定要报复钟扬这个仇人!
  刘能错步上线,右拳在前,左拳在后,因为爆发力极强,竟然卷起了阵阵风声,呼呼地往钟扬的面门上轰去。刘能进入公安局之前,曾在武警服过兵役,擒拿格斗术曾拿过团第三名,因为攻击力极强,所以才能在治安管理支队站稳脚跟。
  令刘能一直很不舒服的是,钟扬一直是整个银州大市公安系统公认的格斗术第一,他很不服气,今天沦落至此,他也没有了其他顾忌,把全身的怒气全部凝聚在拳头之上。
  刘能这一拳看似很快,实则很稳,拳头在空中飘忽,同时他脚步分开,一前一后,已然做好退步防守的姿势,由此可见,刘能是一个超一流的搏斗好手。
  钟扬冷笑一声,刘能这一套拳虚实结合,力量极大,如果被打中面门,绝对直接丧失战斗力,不过他身高占据优势,有后发先至的优势,于是左腿往后撤了一步,腰身拧动,整个人瞬间如同拉伸的弓身,右手如同弓箭,快速而凌厉地打出了一个穿透,狠狠地砸在刘能的下巴上。
  近身搏斗时,下巴是一个重要的弱点,因为下颌有一根神经直通脑干,若是受到剧烈的冲击或震荡,可以瞬间刺激脑干,破坏人的平衡力,导致眩晕甚至休克。
  刘能有近身搏斗的经验,现如今主要他处在复杂的环境中,愤怒让他丧失了冷静,因为组合拳挥出时,忘记收下巴,所以导致洞门大开,自己的拳头擦着钟扬的面门而去,一股巨力却是打中他的下颌,令他瞬间大脑空白。
  过了许久,刘能悠悠醒转,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贴在自己脸侧上方,则是一双宽厚的鞋底,碾压着他的脸,口中满是土腥味与血腥味,除此之外,整个面部是麻木的。
  刚才自己太不小心,那一拳实在够重,让他彻底丧失了再次战斗的能力。
  “钟扬……你够狠!”刘能吐了一口满是血丝的吐沫,自嘲地笑道。与钟扬一直较劲,或许彻底地失败了,才能让他心中豁然。
  钟扬轻哼一声,用鞋底碾了碾他的脸,沉声道:“刘老五,我原本不想跟你撕破脸皮,说实话,虽说咱俩争了这么多年,但我内心有些敬佩你,一直觉得你是个不错的竞争对手,我能在市局这么拼,也是拜你所赐。不过,没想到你暗地里跟银州那些江湖人物互相勾搭,实在让我太瞧不起了。”
  “呸!”刘能冷笑着,吐出口水,因为嘴巴丧失正常的能力,没有飞远,而是顺着嘴角流下来,“你不配跟我相提并论,若是你没有舅舅作为靠山,凭什么能做到刑侦副队长?我靠的是一步一个脚印,而你走的是终南捷径。”
  钟扬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刘老五,你之所以败得如此之惨,便是因为你太自负了。与那些江湖人物勾结,难道就不是歪门左道吗?这几年因为你与季兴龙势力暗通曲款,让银州的社会治安无比混乱,你竟然没有一点悔悟之心?”
  刘能顿了顿,沉声断续道:“成王败寇,还有什么好说的?若今天是我把你的脸踩在脚下,问‘有没有悔悟之心’这句话的应该是我了!”
  “你完全不可救药了!”钟扬收回脚,突然觉得刘能有点可怜,再打他,也激不起任何爽感。
  刘能明天若是被省专案组调查,怕是多半要毁在牢狱之中了。
  方志诚拍了拍钟扬的肩膀,暗示他离开房间。
  刘能艰难地昂着头,忽然觉得方志诚面熟,从地上爬了起来,靠在墙上,沙哑地问道:“钟扬,凭你的能力与手段,还不是我的对手。这次我的对手究竟是谁,让我死也死个明白吧。”
  钟扬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方志诚,欲言又止,方志诚转过身,微微一笑,“请你记好,我的名字叫做方志诚。”
  刘能脑海中回忆着这个名字,突然灵光一闪,失声笑道:“市委书记的秘书吗?难怪有如此手段,当初金锋也是被你弄垮的吧,能输给你,我也是心服口服!”
  方志诚摆了摆手,淡淡道:“你错了!这次能找到你与季兴龙勾结的证据,完全是钟扬的努力,他才是你的对手,我只不过是路人而已。不要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你应该反省下,因为你的纵容,银州老百姓受到季兴龙势力的何等迫害,你是政府公务员,却成了恶势力的走狗,当真令人不齿!”
  刘能面色复杂,被方志诚这段话骂得很愤怒,突然转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哀莫大于心死,莫过于此。
  出了房间,钟扬的情绪也不对劲,方志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他,笑道:“感慨良多吧?”
  钟扬点了点头,笑着接过香烟,叹道:“若是没你从旁提点,现在关在小黑屋里的,怕会是我了。我当真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方志诚拍了拍钟扬的肩膀,笑道:“你与刘老五是两类人,他心中早已充满了利欲,而你却是阳光坦率。”
  钟扬吞吐了一口烟雾,苦笑道:“这或许与各自的职务有关吧,很多年前的刘能,也是充满干劲的,多次获得系统内的优秀标兵,只是处于治安管理支队那个大环境之中,需要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久而久之,人便会被腐蚀,很少有人能把持得住,毕竟诱惑太多了。”
  送走方志诚与钟扬之后,谢上校给宁香草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方志诚对宁香草有恩,如今方志诚主动找到自己,他必须要给宁香草通报一声。
  宁香草听完来龙去脉,轻声道:“谢叔,你的眼力很好,觉得方志诚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上校沉吟一声,低声道:“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知道审时度势,并有很强的判断力,能猜到刘能与季兴龙的联系,同时推断我们肯定会出手,干预专案组的定案。虽说看上去是他利用我们,铲除一个对手,但对我们而言,并非坏事,毕竟抓到隐藏人物,这对于案件的定性有辅助作用。这是一个有大智慧的小子。”
  宁香草轻叹一声道:“没想到你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
  谢上校笑道:“我也见过不少人,而方志诚无疑是出类拔萃的那类,他拥有天生的亲和力,同时骨子里有股狠劲,不出十年,应该会成长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所以你才会向爷爷推荐他吧?”宁香草悠然叹息。
  谢上校点点头,沉声道:“没错!现在虽然咱们宁系实力不错,但在政界却是鲜少有出类拔萃的苗子。方志诚是可塑之材,我已经调查过了,他完全没有背景,却是能获得宋文迪的重用,而宋文迪是淮南省有名的难伺候之人。”
  “我跟他交流不多,但能瞧出他心思缜密,为人处世也老道,比起那些大家族的优秀子弟毫不逊色,只是欠缺一个合适的平台而已。”
  没想到谢上校如此看重方志诚,宁香草暗自琢磨一番,忽然想起那天雪夜里,方志诚拉着自己,不让自己去见丈夫最后一眼的情形,叹了一口气,因为若不是方志诚阻止,自己怕是也要跟丈夫一样,葬生于后来的汽车爆炸之中了。
  她清声道:“换个角度,这对于他并非是什么好事。”
  进入某方大势力,或许能拥有一步登天的机会,但同时危险也是极高的。自己丈夫车祸罹难,最终以季兴龙势力被捣毁而结案,但背后隐藏的阴谋诡计,越往深处调查,越是令人不寒而栗的。以宁家的能力,也只能报复性的摧毁幕前某些势力而已。
  方志诚进入宁家的视野,稍作培养,晋升的速度便如同火箭蹿升一般,但宁家的敌对势力也不少,他无疑会变成别人眼中的猎物,危险与机遇往往是并存的。
  谢上校摆了摆手,轻声安慰道:“小姐,你放心吧。方志诚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况且他现在级别还太低,即使招惹麻烦,也能在掌控之中。”
  宁香草点了点头,淡淡道:“一切随缘,那一夜他救了我,这是我的缘。从今夜起,他的人生会被安排,这是他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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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35章 真心话自然动人
  薛汪正坐在夜总会的豪华包厢内喝酒,手机震动了数下,于是松开怀中一个颇为丰腴的女人,点开了短信。
  “什么?玉茗舞蹈学校的那群人被放了?”
  薛汪很是诧异,因为原本与刘老五约定好,必须要给玉茗舞蹈学校那帮人一点教训才行,现在才拘留了几个小时而已,怎么就这么快放了?
  薛汪推开身边女人,匆匆地出了包厢,找到一个安静点的地方,然后拨了刘老五的电话,结果电话那端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这令薛汪感到愤怒。
  自己莫非是被刘老五给耍了吗?薛汪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薛汪满脸忧色的走入包厢,因心中有事,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挥了挥手,让其他人继续玩,然后独自开车往家中行去。
  薛汪在银州混迹这么多年,因为人豪爽,挥金如土,所以结交了不少朋友。因为朋友足够多,涉及三教九流,所以他走到哪里都吃开,久而久之,便逐渐有点跋扈。
  尽管在夜总会喝了点酒,但他开着皇冠的车速不亚于一百码,不到十分钟,便很快到达自己那栋别墅。
  薛汪曾经结过一次婚,与前妻育有一女。前妻的父亲原本是银州本地的一个豪商,薛汪借助前岳父的实力,开始从商,后来被银河百货的董事会选中,担任银河百货总经理一职。薛汪本性好色,出人头地之后,便与前妻离婚。
  前妻现如今出国,定居在加拿大,所以薛汪独自一人住在偌大的别墅内。
  所以这间别墅,薛汪很少独自居住,几乎每个夜晚都会带一名小妞陪侍,那样才不至于令他感到寂寞。
  薛汪将车停靠在门口,抬头望去,发现法国梧桐树下站着两人,正在抽烟。他隐隐觉得不对,警惕地喊道:“是谁?”
  其中一人扔掉了烟,在地上用皮鞋踩灭,走到路灯下,他眯着眼睛扫视薛汪一圈,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意,问道:“你就是薛汪?”
  薛汪本能地退后几步,侧脸望向远处的保安亭,同时一手塞进口袋,企图报警。
  那男人冷笑两声,快步走到薛汪的身前,狠狠地踹出一脚,打得薛汪一阵恶心,抱着腹部,移到墙角,将晚上饮的高档酒全部给吐了出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志诚。他离开那间关注刘老五的九点之后,随即便赶到薛汪的家门口,等待了半个小时之后,薛汪才如同资料中显示,醉醺醺地回家。
  想起这个混蛋调戏秦玉茗,方志诚腹中恼火无比,秦玉茗被他视作亲人,任何人侵犯她,是方志诚无法容忍的。
  秦玉茗可以说是方志诚的逆鳞之一,方志诚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人,若是别人侵犯他的空间,他会扯掉外表的和善,毫无顾忌地报复。
  见薛汪手伸入口袋,方志诚又飞起一脚,将他手中的手机给踹飞,然后狠狠地扇了薛汪一记耳光,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别急着打电话,等我揍够你了,再打电话不迟。”
  薛汪见方志诚语气冷漠,背脊冒着冷汗,他觉得恐怖,感觉死亡的气息在逼近,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们究竟是谁?我可不是一般人,你们现在吓唬我,等明天便会后悔的。”
  方志诚笑了两声,叹道:“我是为玉茗舞蹈学校的事情而来,今天过来算是打个招呼,提醒你一下,让你日后在铁窗之中,能知道究竟是谁让你咎由自取的。”
  薛汪倒抽凉气,面前这个年轻人身高一米八五,样貌清秀,不知为何,偏生言谈举止,让人心寒不已。
  站在远处的钟扬也忘记抽烟,见方志诚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哪里还有市委书记秘书的亲和模样,比普通的小流氓还要痞气。
  方志诚这个人隐藏得很深啊!钟扬与方志诚接触得越多,越发现方志诚这个人深不可测。就以今晚逮捕刘能的事情而言,方志诚为何便能猜到刘能与季兴龙有关联呢?这绝对不是运气,而是天赋。
  如同在战场上,审时度势,最关键在于判断力,通过综合各方势力进行分析,短时间内作出决断,这需要强大的联系能力,逻辑推理能力,与超强的判断力。
  判断力在官场上非常重要,因为有了强大的判断力,便能知道在选择问题时,如何避重就轻,如何指东打西。
  以站队而论,很多人认为这多是凭借运气,但从某种角度来看,更多靠的是官员本能的判断力。因为运气与自身的实力,是密不可分的综合体,所有的运气,也是需要通过判断力予以辅助的。
  方志诚无疑便是一个拥有超强预见性与决断能力的人,钟扬认识这么久,终于知道方志诚为何能在一年内,在银州官场混得如鱼得水。
  比如在那次洪水之中,为何跳水去救邱恒德的不是别人,而是方志诚。随后在宋文迪被绑架之时,又是方志诚拿着材料亲赴省委书记处,对夏翔的秘书金锋进行举报,从而一举扭转乾坤。
  这绝对不仅仅是运气,而是超强的魄力在起作用。
  薛汪在比自己小十多岁的方志诚面前,不知为何双股开始打颤,竟然裆部一热,尿水浸湿了裤子。
  方志诚嗅到了薛汪传来的尿骚味,微微一怔,旋即冷笑一声,放开了薛汪,轻声道:“原来也就是个怂包,还没有刘老五硬气。”方志诚说了几句狠话,便将薛汪吓尿了,这家伙还真是不中用。
  言毕,方志诚挥了挥手,钟扬跟在他身后上了车,两人离开了薛汪的家。
  第二天清晨,市纪委与公安局联合执法,在薛汪的家中对其予以逮捕,主要调查薛汪涉嫌利用在市电视台投放赞助费,收受回扣的问题。同时,还对薛汪进行调查,发现他在银河百货担任总经理一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不仅任人唯亲,还涉嫌挪用公款谋取私利,并与多名女下属存在不正当关系。
  所有一切都在暗中进行,感受最深的无疑是钟扬,方志诚的雷霆手段令他感到既佩且怕,幸好是朋友,若真成了对手,怕是没反应过来便要被他整死了。
  玉茗舞蹈学校门前聚众闹事的风波被压制下去,方志诚与市委宣传部打了招呼,为此还摆了两桌酒,才使得学校的名誉不受影响。
  想要塑造一个品牌不容易,但是想要毁掉一个品牌却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对于此事,市内各大媒体都没有进行报道,主要在于两方面,第一,玉茗舞蹈学校在此次事件之中,处于弱势一方,薛汪引来数十名肇事者,他们是寻衅方,政府有必要保护受害一方,充分尊重受害方保护企业形象的要求;第二,方志诚请到了组织部干部二科的主任董太东出面,因为董太东的人缘极佳,与日报、电视台的几名领导都很熟悉,所以众人也都很给面子,当场便打了包票,对此事保持缄默。
  方志诚因此也充分感受到了权力的重要性,若非自己站在市委书记秘书这个关键位置,面对薛汪与刘能两个联手,玉茗舞蹈学校怕是要吃亏了。
  方志诚一直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但若是别人动了他的逆鳞,决不退缩,绝不忍让。与方志诚熟悉之人,才能知晓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狠劲与血性。
  三日之后,事情算是圆满结束,方志诚从党校学习结束之后,在菜市场买了蔬菜与鱼肉,在家中做了一顿丰盛的菜肴,秦玉茗回家之后,将手包放在沙发上,很是吃惊,笑道:“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住?”
  方志诚最近这段时间白天忙着处理聚众风波留下的尾巴,晚上则住在别墅,要照顾赵清雅、叶轻柔和叶美姿。这不,赵清雅一走,方志诚便回到自己家中,照顾秦玉茗,毕竟因为此前一事,秦玉茗的内心也挺不好受。
  方志诚解开围裙,笑道:“知道茗姐你受委屈了,做顿好吃的,给你点安慰。”
  秦玉茗走到餐桌前,见有自己喜爱吃的糖醋里脊,豆腐鲫鱼浓汤与香菇炒青菜,微微一笑道:“算你还算有良心,我怕你把我忘记了呢。”
  方志诚挠了挠后脑勺,苦笑道:“把我自己丢了,也不可能把你忘了啊……”
  秦玉茗抿嘴一笑,用手指堵住方志诚的嘴巴,轻叹道:“我逗你玩呢,玉茗舞蹈学校之所以能平安,我知道都是你在前后张罗。以后,千万不要这么做……我怕影响到你的仕途。”
  方志诚见秦玉茗终究还是为自己着想,十分感动,挥了挥手,无所谓地笑道:“仕途算个狗屁,若是连自己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那有个鸟用!”
  秦玉茗见方志诚故意把话说得很粗俗,噗嗤笑出声,叹道:“这件事我要跟你道歉,因为都是我的缘故,若是我不给薛汪任何机会,他就不会缠着我,以至于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一发而不可收拾。”
  方志诚捉住了秦玉茗的手掌,细细地捏了一阵,轻叹道:“这与你有何关系?主要还是那薛汪色胆包天,若是我护不了你,那才是罪过。”
  秦玉茗轻声叹息,苦笑道:“你这张嘴巴,越来越会骗人了。”
  方志诚耸耸肩道:“说的是真心话,自然能打动人,用骗子这个词眼,可是不雅之极。”
  秦玉茗见说不过方志诚,用指尖点了点方志诚的脑门,两人对视一眼,坐在餐桌上,吃起晚餐。
  因为喝了点红酒,未过多久,秦玉茗脸上早已是霞飞漫天,美眸流转如同皓月,令人难以把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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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36章 金子还能跑脸上
  因为玉湖生态区房地产项目正式开始建设,所以近期赵清雅经常在琼金与银州之间流连。因为与叶家两姊妹相处的不错,所以赵清雅默认了两女住在别墅内的行为,于是方志诚只能很无奈地接受了这一切,与性格迥异的姐妹俩过起了“同居”生活。
  别墅内多了两位女士,她们一般在楼上活动,而方志诚在楼下活动,其他倒是还好,只是公共区域的卫生情况,让方志诚颇为头疼。
  若是一日不整理,别墅的卫生情况便足以令有洁癖的方志诚不堪忍受,方志诚在卫生间走了一圈,发现垃圾篓内多了许多女士用品,无奈地皱着眉头,将垃圾袋扎好,然后对着楼上吼道:“有没有公德心,一些私人的用品,能不能整理好,让一个大老爷们处理,你们羞愧不羞愧。”
  叶轻柔的脑袋从楼梯口探出,娇声道:“不就一些垃圾,有必要这么嚷嚷吗,我和姐姐心情都不好,可不要招惹我们。”言毕,她回了挥拳头,令方志诚不禁语塞,若说女人是老虎,那么月事期间的女人,那就是鲨鱼。
  方志诚暗叹一声命苦,把别墅里里外外大都清洁一番,琢磨着要不要连叶家姐妹住的那间卧室也一并整理了。上楼之后,方志诚敲了敲门,叶轻柔歪着脑袋走进来,问道:“什么事?”
  方志诚的目光越过叶轻柔,瞄了一眼里面,脸上露出无奈,轻声道:“你们房间里一股味儿,要不要给你们打扫一下?”
  有些难听的话,方志诚没有继续说下去,亏得姐妹俩长得如花似玉,不过这房间被却被折腾得如同猪圈一般,这也难怪他们,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大多事情都由保姆操办,哪里知道普通人现实生活的艰辛。
  叶轻柔见方志诚要打扫房间,挪开了娇躯,叶美姿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眉头紧紧地锁着,显然月事的反应比较激烈。方志诚叹了一口气,暗忖做男人挺难,做女人也不简单,矮着身子将地板上的垃圾,扫入簸箕,然后又用吸尘器除尘,再用拖把拖了一阵。
  叶轻柔见房间很快变得干净,她笑道:“没想到你挺能干的。”
  方志诚无奈地耸肩道:“这是最后一次给你们打扫卫生,以后若是还想继续住着,那就得学习如何保持环境整洁干净。”
  被方志诚语气不佳的批评,叶美姿咳嗽了一声,显然有点尴尬,叶轻柔挺了挺青涩的胸部,不悦道:“不要威胁我们,等我们真走了,你怕是要后悔不及。”
  方志诚歪着脑袋,疑惑道:“请问有什么值得后悔的?”
  叶轻柔走过去,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方志诚的脑门,笑嘻嘻道:“有我们两个大美女陪你生活,这可是其他人都盼望不来的幸福,你啊,还是好自珍惜着吧。”
  方志诚撇了撇嘴,暗忖这小娘们还真自视甚高,摆了摆手下楼去了。叶轻柔被方志诚无视,气得差点跳脚,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卧室门再次被敲开,方志诚用托盘带着两碗煮好的红糖姜茶上来,淡淡地吩咐道:“等会喝完了,自己送到厨房里去,碗若是不想洗,那就等我晚上回来再洗吧。”
  见方志诚带上了卧室门,叶美姿以微不可闻的声音,感叹道:“他是个挺细腻的男人。”
  ……
  来到市委办公室之后,何阳对方志诚的态度比较冷淡,吃了那次大亏之后,显然心生顾忌,知道方志诚不是省油的灯。方志诚对之虽说没有什么好感,但毕竟是同一个办公室的人,也就保持忍让,人与人之间关系复杂,总不能任何人与自己相处起来不对胃口,便把他赶走吧?
  适当的容忍之心,那是成功者必备的素质。独夫的心态,终究不能走得太远。
  宽容,这算是方志诚的良好品质之一,尽管何阳给他挖过坑,不过方志诚依旧还是能与他相处一室。
  转而再看何阳,他每次与方志诚相处时,总是有些浑身不对劲,怕是心理作用使然。这反倒让方志诚对何阳轻视些许,在官场上讲究演技,何阳连控制行为、情绪的能力都不及自己老辣,他又如何与自己来斗?
  方志诚进屋之后,宋文迪将《南苑老街的改造项目》最新稿递给方志诚。方志诚仔细看了一遍,暗忖银州官场还是有一批能人,按照自己的思路,将原先的议论稿完善得极为详细,即使再挑剔的人,也能瞧出这是一个极具冲击力与挑战性的方案。
  宋文迪笑了笑,轻声道:“怎么样,有没有补充意见?毕竟创意点是你提出来的,理应尊重你的意见。”
  方志诚摆了摆手,谦虚地笑道:“我只是提出一个框架而已,现在已经远远超出那份议论稿了。都是一些搞项目的专家完成的规划,我唯有感叹而已。”
  言毕,方志诚将材料递给了宋文迪,宋文迪点了点头,从笔盒内取出钢笔,在审批意见页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宋文迪是等着方志诚过目之后才签字,这无疑让方志诚感动,又有些满足感。虽说南苑老街改造之后,与自己没太多关联,最终是市委班子的政绩,但宋文迪如此姿态,无疑给方志诚下了个定心丸,表明他老宋对方志诚还是极为尊重的。
  签好字之后,宋文迪抬头摘下黑框眼镜,笑眯眯地问道:“最近这段时间在市委党校学习的进度如何了?”
  方志诚微微一怔,连忙汇报道:“还有两个月便要结束,现在正准备结业论文。”
  宋文迪颔首笑了笑,轻声道:“不知你论文定题了没?”
  方志诚如实道:“选了两个题目,都觉得有点老套,所以还在犹豫之中。”
  宋文迪摆了摆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A4纸,轻叹道:“你不用犹豫了,我帮你选好题目,这是命题作文,一定要写得出色,等你写出来,我还有用!”
  方志诚从宋文迪手中接过了纸,打开一看,面色难看,苦笑道:“老板,这题目风险太大了,若是说得不好,那可是要受处分的啊。”
  宋文迪挥了挥手,嘴角翘起温和的弧度,轻声道:“尽管发挥,有什么问题,我给你顶着。”
  方志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里屋,坐在办公桌上,看着标题《论市场经济与加强党性修养的辩证关系》,这是一个很老的题目,宋文迪给自己定下这个题目,自然是希望方志诚写得创新一点。
  这是个易左易右的命题,想要创新,无疑不能走中间路线,若有所偏重,便可能翻车。方志诚苦笑一声,宋文迪即使想让自己写一篇可以大放异彩的结业论文,也没有必要把自己放在火上烘烤啊?
  抱怨是没用的,方志诚纠结片刻之后,便安静下来,琢磨着该如何完成宋文迪交给自己的任务。托着腮帮子沉思之间,佟思晴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用手指拱了拱方志诚的腰部,方志诚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苦笑道:“思晴姐,你什么时候属猫了?”
  佟思晴给方志诚使了一个眼色,低声道:“晚上的事情,你没忘了吧?”
  方志诚脑袋一转,猜出是佟思晴今天生日,邀请自己参加,怕是因为没请何阳,所以要避着他一点,才表现得如此鬼鬼祟祟。
  方志诚佯作不知晓,歪着脑袋,糊里糊涂道:“晚上什么事?思晴姐,莫不是想与我约会吧,李大哥会不会有意见?”
  佟思晴见方志诚出言调戏,忍不住在他腰间狠狠地捏了一把,气呼呼道:“上个月便跟你说过了……”
  方志诚揉了揉腰间的肉,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思晴姐的生日啊,我这都忘记了。”
  “忘了,就当我从来没说过吧。”佟思晴瞧出方志诚故意逗自己,哼了一声,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生气闷气来。
  方志诚见玩笑开得有点过火,从皮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凑过去放在佟思晴的桌面上,笑道:“思晴姐,刚跟你开玩笑呢,不要动气,这是给你的礼物,算作补偿。”
  佟思晴见方志诚有心还准备了礼物,美眸翻转,白了方志诚一眼,嘟着嘴,气愤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见佟思晴半怒半喜的模样,方志诚忍不住心潮涌动,暗忖难怪人人都说,少妇最有韵味,单凭这眉宇间的风情流转,即使是大罗金仙,怕是见了也用动凡心。每个人都的喜好都不一样,或许因为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与母亲相依为命的缘故,方志诚内心有恋母情结的倾向,因而对成熟的女人格外温柔。
  佟思晴见方志诚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脸上腾起红霞,嗔怪道:“臭小子,看什么呢?我脸上有金子吗?”
  方志诚这才回过神来,有点听岔了,嘟囔道:“精子怎么会跑到脸上去呢,思晴姐,你也太重口味了一点吧。”
  佟思晴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哪里听不出这话的言外之意,又气又怒,正要挥拳砸向方志诚,却见何阳从外走进来。何阳微微一怔,旋即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佟思晴干咳一声,恢复了端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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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37章 冷老公热心同事
  方志诚与一年前相比,的确有了很大的改变,在官场上行走,耳濡目染,嘴巴也变得油嘴滑舌。混官场靠的是一张嘴皮子,即使你能力再强,办事在牢靠,若是没有一张如簧巧舌,也很难在官场立足。
  自己的见解与看法,要擅长表达出来,若是憋在心里,终究难以成事,所以公务员考试环节,面试便非常重要,往往主管领导会亲自面试,通过在现场来考察人选的反应能力与表达能力。
  若是职务到了一定的级别之后,嘴皮子那就更加重要了。嘴皮子厉害与否,决定着做思想工作的能力。有些领导能够放开稿子,讲两三个小时,不令人乏味,这便是与身俱来的天赋。
  方志诚当初公务员笔试第一,面试的分数也极高,若是嘴巴放开讲,恐怕整个市委大院很少能有敌手,只是身为市委书记秘书,必须要谨言慎行,所以他现在嘴皮子主要用来谈些风花雪月之事,转移了功能。
  下班之后,方志诚带着佟思晴赶往南苑老街,佟思晴见方志诚开车动作熟练,速度快慢适度,笑道:“看你的驾龄,没多久,开起车来却如同老师傅一样。”
  方志诚微微一笑,侧眼瞄了佟思晴一眼,低声道:“开车跟阅历有关,若是你经常坐在市委书记司机的副驾驶,耳濡目染,自己开车也会变得异常平稳。”
  佟思晴笑眯眯道:“你说话还真老资格,若是不与你熟悉,还真以为你是在官场混了十年以上的老油子。”
  方志诚摇头苦笑道:“思晴姐,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那?”
  “当然是夸你了,少年老成,总比年过不惑,却不通人情世故要好。”佟思晴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叹了一口气。
  方志诚隐隐察觉,佟思晴似乎与丈夫李明学的婚姻生活,并不是特别和谐。
  居家过日子,茶米油盐,锅碗瓢盆,哪家哪户没有叮叮当当的琐碎事情,李明学为人迂腐,不同世事,处人与事太过个性,耿直是褒义词,同时也带着贬低之意,所以佟思晴与之相处,遇到矛盾,那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方志诚不仅给李明学捏了一把冷汗,这年头社会上的诱惑太多,虽说佟思晴为人极有分寸,从不在外招蜂引蝶,但若是遇上一个熟悉女人心理的老练男人,费心动点花招……
  南苑老街离市委大院大约有十公里的路程,半个小时之后,捷达停在街道的巷口处。方志诚提着一些水果,来到李家,屋内传来爽朗的笑声,走进去一看,两位老者正在客厅里下棋,李明学及一众亲戚捧着一把紫砂壶在旁边观棋。
  方志诚大致猜出那两位老者的来历,算得上银州当地的名士,若放在古代的话,可以用大儒来形容,其一是李明学的父亲李德汉,其二是佟思晴的父亲佟孟远。
  李德汉曾经担任过银州棋院的院长,培养过十多名国手,九十年代末期,高丽国围棋手红极一时,在华夏访问时,大败多名围棋高手,结果李德汉带着三名弟子赴京,取得两胜一平的战绩,维护了国家的尊严,当时还受到国家领导人的接见。
  而佟孟远是七十年代留洋归来的知识分子,八十年代经历短暂的风波之后,在中国兵器工业集团214研究所银州研发中心担任过副所长,退休已经有十来年,当初在他的推动下,银州研发中心各项指标均超前,曾经一度改变了华夏兵器的演变进程,加快了追赶与发达国家缩短差距的速度,他的名字也是铭刻在共和国功劳簿上的。
  能见到这两名老爷子,方志诚倒是感到挺热血沸腾,这两人的价值不是能用经济来衡量的,他们的社会价值远远地超过了一些在富豪排行榜上的名人。
  李德汉与佟孟远两人至交好友,因为性格极为相投,便结成了儿女亲家。两人在退休之后,经常凑在一起下下围棋。佟孟远虽说是机械专业出身,但脑子特别好使,一开始与李德汉是学棋,但因十来年期间每天有李德汉这么一个高手从旁陪练,倒是练出了惊人的棋力。偶尔,佟孟远也会去银州棋院,给李德汉的徒子徒孙指导指导。
  两位老人的样貌也颇为特别,李德汉光头长须,穿着白色的对扣唐装,颇有老艺术家的风范,而佟孟远穿着白衬衣,黑色西式背心,略显稀疏的头发因抹了油膏显得黑亮。
  这盘棋已到了尾盘,李德汉执白占优,佟孟远执黑稍显劣势,但还有翻盘的机会。不过,李德汉到底经验丰富,借着优势,寸步不让,最终赢了佟孟远一目半。
  佟孟远将棋子扫进棋盒,无奈地苦笑道:“老李,你今天这盘棋下得太精明,我稍微错了一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李德汉得意地笑道:“谁让你失误的?棋盘上的争锋,切记不可粗心大意。”
  佟孟远撇了撇嘴,抱怨道:“还不是因为你家老婆做的红烧肉太香了?”
  老人如同小孩,年纪越大,说话越发幼稚,佟孟远此话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佟思晴见下完棋,笑着说道:“餐桌已经准备好了,爸爸你们还是上桌吧?”
  李德汉点了点头,见佟思晴旁边站着一名年轻人面生,疑惑道:“这位是?”
  李明学拍着方志诚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思晴的同事,方志诚!”
  佟孟远盯着方志诚上下打量,笑道:“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
  李德汉也暗自点头,他现在没事便看一些偏门的书籍,其中对麻衣相术研究颇深,从面相上来看,方志诚双颧明亮光洁丰隆,颧骨代表着抱负、野心和权力,足见方志诚其志不小;双颧延伸至双鬓,眼尾的天苍之处,分左右两块,有驿马骨成之象,代表着人生际遇非凡;眉毛清秀,眼中黑白分明,日月角处丰满不破,能瞧出其机敏,与超强的学习能力……
  佟孟远见李德汉一直盯着方志诚偷瞄,轻声问道:“老李,怎么你的瘾又犯了?”
  对于李德汉经常观陌生人的面相,佟孟远早已习以为常,相术一道,若是身边的人,那是瞧不出明堂的,因为带着感情来分析,终究有失客观,所以李德汉经常逮住陌生人研究一番。
  李德汉低吟轻叹道:“这小子的面相,不凡那!”
  “哦?不凡在哪儿?”佟孟远起了好奇之心。
  李德汉笑道:“怎么你今天不说我是神棍了?”
  佟孟远撇了撇嘴,轻哼一声道:“你个老家伙,爱说不说!”
  李德汉低声道:“这小子年轻时应受过不少挫折,二十五岁之后,将逐步走上坦途,过了三十岁之后,更是顺风顺水,贵不可言。”
  佟孟远咂咂嘴,低声道:“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评价别人。”
  李德汉自顾自地笑道:“信不信,由你。”
  佟思晴今晚过三十岁生日,在银州有个风俗,女人三十岁,那是极为重要的,婆家若是不大办,那就发不了大财。
  不过,今日来的客人倒也没有多少,总共只摆了六桌,方志诚被李明学拉着,坐在了主桌位置。李明学不太擅长应酬,只是闷着饮酒,倒是客人们相继来这里敬酒,因而带着方志诚不停地起身应付场面。
  佟思晴原本以为方志诚会觉得无聊,但没想到方志诚性格很随和,与两位老人相处得极好,再看看一直阴沉着脸的李明学,不仅暗自叹了一口气,琢磨着自家老公,怎么如此不灵活,今晚是她的生日,作为东道主,竟然如此沉闷,当真失望无比。
  当初,佟思晴之所以嫁给李明学,一则因为父母的命令,佟孟远虽说留过洋,但在婚姻之事上的看法,一直很传统,认为父母得为儿女做主,佟思晴一开始很反抗,但最终迫于父母的压力,还是妥协了;二则与李明学相处久了,发现他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很单纯,女人嫁老公讲求的是一个安全感,以李明学这种性格,能与之安安稳稳的相处一辈子,倒也少了风险。
  方志诚瞧出佟思晴的情绪不对,便捅了捅李明学的腰部,笑道:“李大哥,今天是嫂子的生日,你倒是说几句话啊?”
  李明学连忙摆了摆手,讪讪地笑道:“我不善言辞,还是不说了。”
  方志诚见佟思晴明显面色暗淡下去,暗忖这李明学的性格也太古怪了一点。
  这顿生日饭,也谈不上热闹,众人吃晚饭之后,便相继离开。李德汉与佟孟远两家人住得比较远,方志诚便开车分两次,送走了两家老人。再次回到李家,佟思晴显得有点疲倦,抱歉道:“不好意思,今晚让你跑了这么多趟。”
  “这算什么?”方志诚摆了摆手,笑问:“儿子睡着了吗?”
  佟思晴点了点头,苦恼道:“老李,又醉了。”
  方志诚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帮你整理屋子吧。”
  佟思晴微微一怔,连忙挥手拒绝,方志诚笑了笑,手脚勤快地开始整理摆在角落里的垃圾袋,“若是你一个人,这得忙到半夜才能睡觉了吧。”
  佟思晴见方志诚如此热情,也就不拦着,想起丈夫在书房内酣然入睡,还不及同事懂得体贴人,忍不住觉得鼻子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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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38章 上天额外的眷顾
  整理了一阵,方志诚感觉微热,便脱掉了外套,然后扯开里面的白衬衣,卷起袖口抹桌子,佟思晴在一旁默默打量着,暗忖方志诚的确能干,做起家务活来,不比精干的女儿家熟练,笑眯眯地问道:“志诚,你长得不赖,人品很好,怎么没见你有个正经女朋友啊?”
  方志诚直起身,捶了捶发麻的腰部,叹道:“目标倒是有一个,我正在追,就不知什么时候能追到手。”
  佟思晴点点头,惋惜道:“这女孩连你都看不上眼,怕是够挑剔的。不过,再接再厉吧,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方志诚无奈地苦笑摇头,暗忖秦玉茗可不是女孩,而是一个熟透了的女人,若是女孩的话,反倒没有那么大的难度了。想要成功彻底地征服一个女人的内心,需要无比强大的意志力,而女孩纤尘不染,耳根子软,通俗点讲“女孩比女人更好骗”。
  即使追到了人,但没有追到心,又有什么用呢?对于程斌,方志诚还是很嫉妒。
  佟思晴见方志诚似乎有所思,琢磨着方志诚估计是追求女孩的过程中,遇到了麻烦,笑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其实你大可不必吊在一棵树上,若是从现在的感情中走出来,把目光投向其他地方,或许会豁然开朗。等你结婚之后便知晓,跟谁过日子不是过,关键是要自己能过得开心。打个简单的比方,虽然老李性格迂腐,但迂腐有迂腐的好处,至少不出去拈花惹草,女人求的是什么,不就是心安吗?”
  方志诚已然擦好了桌子,将抹布洗净拧干,晾在阳台上,转身见佟思晴俯身拖地,衬衣领口透出旖旎的风景,忍不住一呆,旋即反应过来,转了目光,感叹道:“思晴姐,你对李大哥倒是很信任。家庭的幸福指数,源于夫妻俩互相信任,所以你是幸福的。”
  方志诚说这段话时,脑海却是有点混乱,书房内传来李明学粗重的鼾声,他们的儿子今天跟爷爷奶奶回去睡,所以房间内只剩下自己与佟思晴是清醒的。佟思晴窈窕的身材,甜美的外貌,甜糯的声音,让方志诚不禁想入非非。
  方志诚毕竟是男人,虽说有自己的操守,但若是诱惑太强烈,难免还是会心摇神动。
  方志诚下意识地走到阳台,才让那种不适感降低不少。
  佟思晴终于拖好地,想起方志诚忙活这么久,自己一杯水却是没有倒,便急急忙忙地给方志诚泡茶,方志诚连忙推说不用,不过抵不过佟思晴的热情,终究还是接过了茶杯,然后坐在沙发上喝了一会茶。
  佟思晴忙活了一晚上,流了许多汗,头发湿漉漉大片,刘海黏在了额头上,若说出门在外的女人宛若精心修饰的艺术品,那此刻佟思晴这副居家的模样,则如朴实无华的天然去雕饰之美,极为撩动人的情丝。
  方志诚感觉继续待下去,总有点不对劲,又喝了两口茶,便轻声告辞。正准备出门,外面的院门被敲响,佟思晴连忙起身出去开门,过了片刻,一个与佟思晴年纪相仿的少妇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见到方志诚之后,微微一怔,上下打量扫视了一番。
  佟思晴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的同事,方志诚。老李喝醉了,正在书房躺着呢,你要借的参考资料,估计都是书房内,要不你自己去找找?”
  少妇长得倒也干净,眉清目秀,比佟思晴稍逊一筹,但也是极为引人眼球的美人,她跟佟思晴很熟悉,便自顾自地走进书房,进门之后,便听到她“呀”地叫了一声,佟思晴在客厅里连忙问道,怎么了?书房里传来少妇讪讪的声音,李哥刚才起身吐了,吓我一跳。
  未过多久,少妇从书房出来,满脸涨红,腋下夹着一套资料,笑着与佟思晴告辞。
  送走少妇之后,佟思晴回到客厅与方志诚介绍道:“她是老李学校的同事,叫做齐芳,经常来跟老李探讨教学问题。”
  方志诚觉得总有点不对劲,不过未挑明内心的疑惑,佟思晴是女人,想必比自己更加敏感,若是她觉得无所谓,自己又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
  佟思晴极为信任自己的老公,从外人来看,这种信任有点太过盲目,没有不偷腥的猫,更没有不拈花惹草的男人,关键在于,女人管男人严不严,以佟思晴这种放任的姿态,早晚会出现问题,靠男人的自觉性,这是女人太放松了。
  从一些细节可以看出,佟思晴与自己的丈夫的关系,不算是很融洽,不过,这与方志诚没太多关系,对于他而言,佟思晴最多只是一个极有吸引力的女同事而已。
  回到别墅,已然十点多,方志诚进屋之前,先在院子里与秦玉茗通了半个小时电话。与秦玉茗现在的关系,宛如热恋中的男女,彼此没有挑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虽说有些遗憾,但也有点期待,因此聊起天来,更加地充满激情。
  还未得到的女人总是最好的,秦玉茗身上还蒙着一层薄纱,令方志诚魂萦梦牵。
  “姐,过一段时间我请了公休假,咱们一起去旅游吧。”方志诚提议道,都说旅游是男女突破关键点的妙招,秦玉茗是一个喜欢旅游的女人,若是用这个条件,应该能令她放下戒心。
  秦玉茗犹豫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志诚,学校最近报名的人越来越多,老师不够用,所以我也得经常加班加点……”
  方志诚有点生气,叹气道:“姐,我支持你开舞蹈学校,那是希望你拥有自己的事业之后,变得更加自信,可不是希望你成为事业的奴隶。”
  秦玉茗瞧出方志诚的情绪不对,无奈地苦笑道:“瞧瞧你,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稍微有点不满,便跟我发脾气。”
  方志诚轻哼一声道:“就允许女人有大姨妈,就不允许男人有大姨父?”
  秦玉茗没好气道:“再这么说话,我可得挂电话了。”
  方志诚不依道:“还没回答我去不去旅游呢,不允许挂电话!”
  “你个小男人!”秦玉茗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也罢,不过选择地点时要以就近原则,时间不能超过三天。”
  方志诚见计谋得逞,嘿嘿笑了两声,语气转缓,又与秦玉茗说了些不知羞耻的情况,然后才从院内走入。
  刚打开客厅的灯,却见叶轻柔蹲在楼梯口,吓了方志诚一跳。叶轻柔手里抱着一个灰色的毛绒大熊,眸中透出诸多怨念,“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女朋友吗?”
  方志诚摆了摆手,敷衍道:“小姑娘,我跟谁打电话,跟你没关哦。”
  叶轻柔眼圈有点泛红,嘟囔道:“亏我在家里一直等着你回来,你倒好,在外面勾三搭四,真是没良心极了。”
  方志诚觉得有点口渴,不搭理叶轻柔,走到厨房从冰箱内取了凉水壶,倒满一杯,转身见叶轻柔如同牛皮糖般粘了过来,苦笑道:“小姑娘,你快高考了,不好好学习,整天胡思乱想什么呢?”
  叶轻柔走过去,朝着方志诚的小腿肚狠狠地踢了一脚,嘟着嘴生闷气。
  方志诚弯下腰揉了揉痛处,正准备发飙,又见叶轻柔红着眼圈,泪水在眼眶打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知道你最近因为要考试,所以心烦,放轻松吧,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考试,对自己有个交代,就算可以了。”
  方志诚瞧出叶轻柔其实因为即将到来的高考而感觉焦虑,他也曾经历过那番焦躁紧张的心态。
  叶轻柔低声道:“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因为考试而心烦?”
  方志诚笑道:“学生嘛,还没进入社会,烦心的事,屈指可数。”
  叶轻柔不置可否,撇了撇嘴,轻声道:“听说你是个学霸?”
  方志诚耸耸肩,苦笑道:“我有自知之明,自己的智商很一般,若是没点狠劲,哪里能脱围而出?”当初方志诚高考在全校也是排名前十位,在整个银州市也排得上前三十。
  叶轻柔乜了方志诚一眼,轻声道:“可惜,我太聪明了,所以不需要学习。”
  “这是什么逻辑?”方志诚捉摸不透。
  叶轻柔轻叹道:“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考过第二名,进入高中之后,更是如此,所以久而久之,便不愿意学习了,反正怎么考,别人都考不过我,学校的老师因此也就不怎么管我……”
  方志诚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叶轻柔,苦笑道:“原来你故意学坏,是这个理由!”
  陆婉瑜以前跟方志诚提过,叶轻柔的智商不错,以陆婉瑜的水平去指导她,还有些勉强。不过,方志诚从未想过,叶轻柔的智商会很妖孽。
  世界并不公平,上天总会额外眷顾,赋予个别人出类拔萃的天赋,叶轻柔的学习能力令人嫉妒,而她自己却不以为意,实在让人不甘。
  叶轻柔叹了一口气,道:“我爸想送我出国,我却想留在国内……”其实,叶轻柔并不是为即将到来的高考而烦恼,她是在心烦,高考结束之后,很有可能会被叶明镜送到国外。
  方志诚凝视着叶轻柔精致可爱的脸蛋,目光最终落在她高挺小巧的鼻梁上,承诺道:“先竭尽全力考试吧,等高考结束之后,我陪你一起找你爸,帮你劝服他。”
  叶轻柔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轻叹道:“我就是喜欢你这股自信的劲头,别人这么说,我或许会有所怀疑,但你说出口,我相信你一定能帮我说服他的。”
  方志诚耸了耸肩,伸手在叶轻柔的头顶拍了拍,旋即琢磨着举动太过亲昵,尴尬地收回手,讪讪地笑了笑。却未曾想,叶轻柔主动扑进方志诚的怀中,顿时一阵香软肉腻的感觉,充盈着方志诚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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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39章 论文激起千层浪
  最近方志诚经常往南苑老街跑,虽说方志诚是老银州,但对南苑老街的了解,此前只是浮于表面,当深入到这个老街的腹地之后,他发现这里竟然充满别样的文化底蕴。老街上的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泥砖,说不定也有着它的故事,随着城市的变迁,南苑老街从辉煌到没落,静静地阐述着社会发展的历史。
  南苑老街有所道观,建立于北宋末年,从外表看,已然十分残破,泥墙斑驳,青瓦残损,观内有一名老道,道号尘逸,与李德汉与佟孟远的关系不错,聚在观内煮酒烹茶,以棋会友。
  李德汉之所以迷上麻衣相术,便是这位尘逸道士从旁引导入行。李德汉有意让尘逸看看方志诚的面相,便带着方志诚来了一次。尘逸见方志诚骨骼清奇,面相富贵,便有意与方志诚结交。
  相处一段时日之后,方志诚发现尘逸写了一手好的书法,想起自己老板宋文迪颇好此道,便有意缠着尘逸取经。尘逸倒也舍得,见方志诚有点基础,便从书阁内筛选出几幅好的碑帖,让方志诚临摹。
  书法贵在坚持,天赋虽然重要,但笔力是要练上来的。方志诚跟着尘逸学习书法,渐渐上瘾,每天不练上几十字便不舒服,觉得手痒。
  李德汉见方志诚毅力不错,便故意引导方志诚下围棋,方志诚的围棋与大师级的相比,相差甚远,不过他脾性很好,学习能力强,每次输了,态度极好,惹得李德汉与佟孟远都愿意跟他下棋。
  每天白天上班或在党校学习,下班之后便泡在南苑老街,偶尔在佟思晴家中蹭一顿饭,这种日子倒也算惬意。
  时间飞逝,转眼一个月又过去了,叶轻柔还是没有从别墅搬离,高考结束之后,每天宅在家里,她的堂姐叶美姿也还没走出悔婚的挫折,与叶轻柔相依为命。中途,方志诚特地找过叶明镜一次,详细谈了一下关于叶轻柔出国一事。叶明镜的态度比想象中要好,虽说没有直接驳回他的意见,但也给叶轻柔一段时间,让她好好静静。
  其实,从父母的角度来看,出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尤其是叶家这种复杂的关系网络,说不定大厦某一日便倒了,大厦将倾岂有完卵,届时如果叶轻柔在国外的话,或许尚能躲避风波。
  当然,除了这些零碎而充实的生活,方志诚对工作与学习的热情始终不灭,他见何阳心中有芥蒂,还是将办公室一些比较核心的事情捏在手中,自己来负责处理。此外,方志诚还打磨出了一篇高质量的党校培训班结业论文。
  这篇文章看似着力点偏左,但实则重心落在右脚,认为市场经济发展速度变快,但想要长久保持先进性,还是需要加强党员的党性修养。文章引用不少因为倡导经济发展,而导致党员腐败的事例,深刻地表达了各级部门需要抢抓党性修养的迫切性。
  同时,在市场经济发展部分,指出下一步的改革方向,一是加快行政管理体制改革,切实转变政府职能;二是完善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三是建设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现代市场体系;四是加快金融体制改革;五是深化财政、税收、投资体制改革;六是完善有利于城乡、区域、经济社会协调发展的体制和机制。
  一般的结业论文都追求稳妥,但方志诚的这篇论文却是锋芒毕露,无论是党性修养的严峻性,还是市场经济发展的开阔思维,都令不少人大为吃惊,市委党校副校长邱恒德是第一个看到这篇论文的人,仔细阅读一番,更是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将论文亲自送到宋文迪的手中。
  宋文迪认真地看了这篇论文,同时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将论文推荐给了《淮南清风》,并在论文作者中加上自己的署名。
  《淮南清风》是淮南省重要的内宣杂志,虽然不公开发行,但在全省的地位非常重要。宋文迪加上自己的署名,并非要与方志诚抢风头,而是将压力引到自己的身上,毕竟方志诚不过是一个小秘书,要承担这篇文章的风险,底气还不够足。
  宋文迪是学者派官员,拥有扎实的理论基础,对于这篇文章更开中经济部分的宏观指向,立足点非常高,超出了地区视野,从全国的施政政策予以考虑。
  论文一时激起千层浪,在全省掀起了一场有关市场经济发展与加强党性修养的大讨论。
  八月上旬,国务院副总理郭和平同志亲赴淮南省调研,对其十二个地市进行了走访,参观了淮南省改革发展的成果,并表达了高度的评价。尤其在银州时,郭副总理点评赞赏了宋文迪同志的那篇关于发展市场经济与加强党性修养的论文,认为银州的视角很高,值得全国来学习。
  郭副总理回到首都之后,在国家发改委主办的改革论坛上,发表了讲话,指出当下深化改革的重点,提出了六点重要意见,其中五点意见都与银州市委书记宋文迪与其秘书联手署名的那篇论文观点一致。
  这种暗示很明显,银州的发展被纳入国家视野,正式从十二个地市脱颖而出,而淮南省委书记李思源一年前的重要部署,将心腹大将宋文迪调入银州这一步,无疑是正确的。
  六点深化改革的方案将在银州首先进行试点,作为试点城市,可以享受诸多优惠,有国家资源及财政补贴作为辅助,银州的二次腾飞,无疑实现有望。
  对于李思源而言,在这场交锋过程中,也赢得了最终胜利,省委党组副书记王国用挑战李思源的权威,以失败告终,李思源凭借银州取得的突出成绩,加大淮南省与云海市的紧密程度,而至于王国用以琼金城市群打造经济新亮点的方案,逐步被弱化,并没有取得意料之中的效果。
  八月初,在方志诚软磨硬泡下,秦玉茗放下玉茗舞蹈学校的工作,修整数日。两人在渭北省著名的旅游胜地夏余镇度了个短假,因为这番游历,两人的感情倍增。
  对于方志诚而言,“隔墙窃音”最痛苦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现如今美人在侧,他便越发沉下心来,享受着与秦玉茗之间浪漫的时光。
  市委党校培训班已经结束,方志诚的履历上又添亮点。方志诚知道,宋文迪如此安排,这是在为破格提拔方志诚做准备,毕竟方志诚太年轻,去年刚突击升为副科级干部,现如今若是没有个过渡,便升为正科级,很难拦住别人的非议。
  市委党校培训班只是为方志诚镀金所做的准备之一,其他都由市委组织部负责运作。
  按照《干部选拔任用条例》中破格提拔干部的要求,破格提拔的特别优秀干部,应当在关键时刻或者承担急难险重任务中经受住考验、表现突出、作出重大贡献;在条件艰苦、环境复杂、基础差的地区或者单位工作实绩突出;在其他岗位上尽职尽责,工作实绩特别显著。
  这些软性的业绩,都是可以解决的,而且单论方志诚的能力,的确也做到了这一步。
  但是,组织部选拔干部对任职年限也有严格要求,任职试用期未满或者提拔任职不满一年的,不得破格提拔;不得在任职年限上连续破格。方志诚任职一年期间,已经被提拔过一次,现在对于他而言,时间是最大的敌人。
  尽管方志诚只是副科级,但在市委的地位却是不可动摇。
  随着方志诚结束党校培训,回到市委书记办公室正常上班,何阳则失去了每日跟在宋文迪鞍前马后的机会,这让何阳异常郁闷,最近这段时间工作起来,总提不起精神。
  何阳正在位置上,无精打采地玩着电脑上的纸牌游戏,丁能仁挺着将军肚走进来,何阳连忙关掉了窗口,起身招呼道:“秘书长,宋书记今天不在,去下属县调研去了。”
  丁能仁作为市委秘书长自然知道宋文迪的行踪,他今天因为要留守市委协调问题,所以没跟着宋文迪下去。何阳此人行事还算对丁能仁的胃口,而且丁能仁知道他对方志诚不满,今天特地过来与何阳说会话。
  “我不是来找宋书记的,路过你办公室,便想着跟你聊聊天。小何,你来市委书记办公室多久了?”丁能仁慈眉善目地说道。
  何阳不知丁能仁的用意,如实道:“我是春节过后来的,现在粗粗一算,有半年了。”
  丁能仁点点头,似乎很满意,笑道:“能在宋书记身边工作半年,那可不容易啊,有空去我办公室坐坐,我很喜欢你这种踏实勤奋的同志。”
  何阳微微一怔,却发现丁能仁大手一挥,已然离开办公室。何阳托着下巴琢磨了一阵,眼前一亮,暗忖自己苦恼许久的事情,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他早就听说过,丁能仁与方志诚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现如今丁能仁向自己投出橄榄枝,自己不如借力打力。方志诚终究不过是副科级,而丁能仁是副厅级,而且还是常委,两者一对比,何阳已然决定,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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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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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7-17 11:09
  第0140章 腹黑道之忍字诀
  傍晚时分,何阳在水果店买了一点水果,然后又在里面塞了一个红包,然后往市委家属大楼行去。市委的高层领导定期会更换,所以多半不会住在家属大楼,但丁能仁不一样,他从市委办的一个办事员,慢慢爬到现在市委常委的位置,在家属大楼已经住了有大半生。
  丁能仁能成为市委秘书长,也堪称银州官场深受人热议的话题,因为他一来没有背景,二来处理事务的能力也只能算中等,但他依旧咬牙爬到了银州官场金字塔尖。其实,很少人知道,丁能仁的为官之道,在于两个字,那就是“能忍”。
  丁能仁的发家史源于六年前,受到当时的市委副秘书长刘强东的看重,然后帮刘强东处理不少脏活累活,直至去年刘强东与宋文迪正面交锋,丁能仁反戈一击,凭借将刘强东拉下马,然后自己更进一步。由此看来,丁能仁实在是一个心狠手辣,拥有超强忍耐力之人,试想,能将反水之心,藏在心里多年,每年面对刘强东,始终保持着谦和的态度,这种天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宋文迪之所以同意让丁能仁成为市委大管家,关键在于,看重了丁能仁能忍他人所不能忍。因为能够忍受,所以丁能仁愿意帮助自己处理很多问题,宋文迪初入银州,需要这么一个银州通在身边,替自己干一些“粗活”。
  丁能仁上任大半年,的确也如同宋文迪所期待的那样,办了不少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比如关于“市委食堂的整改”文件的下发,严格要求市委办公人员工作期间如无特殊情况,一律只允许在食堂用餐,这一文件惹得天怒人怨,不过大部分人不会想到是宋文迪的要求,而是把怨愤都投注在丁能仁的身上。
  不过,令丁能仁气愤不平是,在宋文迪的心目之中,他永远不及方志诚。市委秘书长理应是市委书记的臂膀,但丁能仁瞧得出宋文迪始终防着自己一手,主要因为自己又过背叛的历史。
  丁能仁改变不了过去,那么他就要立足现实,挤掉自己的眼中钉方志诚。因为有共同的敌人,所以丁能仁对何阳稍作暗示。何阳很聪明,他立即知道丁能仁向自己抛出橄榄枝,于是下班之后,便匆匆赶到丁能仁的家中。
  丁能仁的妻子王亚琴虽说已经将近五十岁,但保养得极好,比想象中要年轻四五岁,何阳将果篮递过去,王亚琴连忙推过去,笑道:“小何,你来就好了,干嘛还带东西,这我可不能收,你等会带回去吧。”
  何阳赔笑道:“如果琴姨你不收下,我可不敢进门了。”
  这是,何阳笑眯眯地走到门口,招呼道:“一点水果而已,你就收下吧,等会小何走的时候,你回点礼,便算是礼尚往来了。”
  王亚琴点点头,笑着接过花篮,下意识地扫了扫里面,只见一个信封埋在浅处,笑眯眯地将果篮提到储物间。
  丁能仁对何阳的果断站队,深感满意,点头笑道:“小何吃饭了没?”
  何阳一下班便往这边赶,哪里吃过饭,不过他笑着点头道:“已经吃过了。”
  丁能仁露出讶异之色,笑道:“说假话。”
  何阳挠挠头,叹道:“还没吃饭呢,不过我只是坐一会儿,片刻之后,就要走,家中还有客人。”
  丁能仁摆了摆手,肉呼呼的手掌在何阳的肩膀上拍两下,笑道:“又说假话!等会儿,就在我家里吃饭吧,千万不要拘束,更不要拒绝。”
  “那多不好意思!”何阳面色谦逊,心中实则一喜,毕竟跟丁能仁能私下吃饭,这代表着与丁能仁的关系更近一步,他在市委办缺少一个有力的支持,若是能得到丁能仁的支持,两人联手的话,到时候也就不必怕一个小小的方志诚了。
  未过多久,王亚琴在餐厅里唤两人吃饭,丁能仁家中的菜比想象中要清淡,虽然不是很和何阳的胃口,但何阳还是违心地夸了王亚琴几句,惹得王亚琴心情愉悦,又回厨房炒了两个菜。
  一个多小时之后,酒足饭饱,丁能仁将何阳喊道书房内。丁能仁的书房只摆了几本精装书做样子,零星放着不少精致的古董,何阳忍不住看了几眼,暗忖丁能仁果然如同传言,极为喜欢收集古玩字画,有人说,要想敲开丁能仁家中的门,送钱不一定管用,但送古玩,他一定会收下。
  何阳不禁暗自后悔,早知道自己去古玩店,搜罗几件珍品,这样或许更能满足丁能仁的心意。
  丁能仁手指了指沙发,暗示何阳坐过去,旋即他熟练地打开煮茶器皿,然后泡起茶来,三五分钟之后,清水被煮沸,他纯熟地洗茶泡茶斟茶,一气呵成,不禁令人刮目相看。
  丁能仁取了一杯茶,递到何阳的身前,笑眯眯地说道:“小何,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泡这功夫茶的吗?”
  何阳泯了一口,只觉得茶水清香甘冽,叹道:“丁秘书长的茶道功夫,怕是有十多年了吧?”
  丁能仁摆了摆手,伸出一个巴掌。
  何阳面露疑惑之色,叹道:“莫非是五年?”
  丁能仁摇头,笑道:“只有五个月。”
  何阳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不知说些什么。
  丁能仁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笑道:“之所以五个月前学习泡茶,是因为宋书记很喜欢喝茶,你没有注意过吗?每天早上,小方都会给宋书记泡一壶茶,即使他去党校学习之后,佟思晴也从未间断过。”
  何阳想起了这个细节,若有所悟道:“原来丁秘书长是想跟宋书记培养同样的爱好……”
  丁能仁摇摇头,暗忖这何阳的悟性只能说一般,只能说得更明白一些,轻声道:“有这么流行的一句话,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我其实谈不上爱喝茶,这煮茶更是一件麻烦事,只是等待某一天,与宋书记闲聊时,能为他泡一壶好茶。”
  何阳顿时才明白丁能仁的意思,精研茶艺五月,只为泡茶那瞬间获得宋文迪的好感,这种坚忍的毅力,让何阳不知为何凉到了脊骨,丁能仁外表看上去笑眯眯,慈眉善目,乍一看没多少斤两,其实内心腹黑无比,哪里如同其他人口中所说的草包模样?
  何阳意识到丁能仁能走到现如今这一步,绝非靠的偶然,依仗得便是他这种能屈能伸,识时务、精算计的性格,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极有可能被卖掉都不知道。何阳顿时有些犹豫了,竟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是对还是错!
  何阳对丁能仁了解得太少了,刘强东当初盛极一时,还不是成了丁能仁的垫脚石,他一个借调市委书记办公室的小秘书,岂能占到丁能仁什么便宜?
  丁能仁见何阳不作声,淡淡地笑了笑,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份油皮大信封,伸手在封皮上按了按,沉声道:“小何,咱俩一见如故,我便与你打开天窗说亮话,究竟有没有想当市委第一大秘的想法?”
  何阳抬起脸,目光中透出坚毅之色,点点头:“丁秘书长,在官场上奋斗这么多年,谁对权力没有欲望?”
  丁能仁裂开嘴,诡异地笑了两声,将油皮大信封推了出去,沉声道:“你小子的性格我喜欢,够阴狠,在官场上能够生存,仕途之路如此凶险,又岂是善良之辈能混迹的?要干大事,必先要恶毒,人可以在很多时候忍耐,当机会到来之时,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这一辈子只能屈居人下。”
  何阳猜出信封内是什么,手腕微微有些颤抖地接着,思绪复杂无比,自己踏上了丁能仁这条大船,无疑是与虎谋皮。不过,既然已经做好决定,那也没有必要瞻前顾后了。
  何阳咬了咬牙,果断地说道:“丁秘书长,今天的拜访,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当真是受用无比,这个信封的内容,我会好好利用,不会令你失望的。”
  踏出丁能仁家所在的那栋大楼,外面竟然飘起了细雨,打在何阳的脸上,竟有点微麻。何阳将信封捏得很紧,知道这是一把双刃剑,若是杀不了方志诚,那么对于自己而言,则是绝路。
  丁能仁站在窗口,凝视着楼下移步缓慢的何阳,老婆王亚琴走过来,惊呼一声:“呀,外面下雨了,要不要给小何送一把伞?”
  丁能仁摆了摆手,皱眉道:“送什么伞?你倒是挺热心。”
  王亚琴白了丁能仁一眼,低声道:“果篮里人家塞了心意,你用几罐快发霉的茶叶打发人家,这总不是待客之道吧?”
  丁能仁笑了笑,语气却是异常冷漠,道:“我给他的可不只是茶叶,若是他好好利用,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那个油皮大信封的材料,丁能仁可是收集许久,费劲脑汁,并动用了许多资源与关系,价值怎么能用俗物来核算,若是何阳能好好利用,那么方志诚便成了他的踏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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