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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7-12 14:39

我的老父亲 散文110 顺 延[原创]   



HLJSWCD 发表在 荷韵轻香|散文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5-1.html


  我的老父亲 散文110
  顺 延

  父亲离开这个世界已经有10个年头了,父亲是在92岁溘然去世的,朋友说,老爷子也算高寿了,其实,我们家族的长辈都非常长寿,可是父亲一生坎坷,也曾经得过大病,如心肌梗塞,严重的胃十二指肠溃疡等,可父亲都挺了过去。而今父亲已经驾鹤西去,可他老人家的音容笑貌,种种往事,就像放电影一般,老在眼前晃动,历历在目,令人不胜唏嘘,潸然泪下。
  父亲是一个极其普通而平凡的人,为人低调而谦和,从不盛气凌人,所以,父亲朋友很多。朋友们说起父亲总是翘起大拇指认可。父亲处处以身作则,平时虽不苟言笑,却不怒而威,这是因为父亲站得直,行得稳,倍受大家的尊重,成为小辈们效仿的榜样和行为的楷模。我的几个表弟平时顽劣不堪,让他们的父母都头疼不已,可是到了大舅这里,却规规矩矩,惶恐惶恐,不敢造次。其中一个特别爱吹牛说大话,大家伙对他是敬而远之。父亲却毫不客气,十分严肃地指出了这种行为的不当和危害,并劝他一定要改弦易辙,否则就断绝来往,不再认他。吓得表弟赶紧表示,今后再也不敢了,要规规矩矩做人,清清白白做人。后来的表弟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没有听到他行为不端的“故事”发生。
  父亲从小没有读过太多的书,许多都是自学成才的,由于父亲天资聪慧,许多东西都是一看就会,学什么像什么,而且动手能力特别强。父亲写得一手好字,且工工整整,对他这个文化程度并不是太高的人来说,可谓难能可贵。我们这些后辈,尽管书比父亲念的多得多,可至今这个大家族的所有人,都自叹不如,无一人能够超越父亲的。父亲做任何事都是一丝不苟,他自学了许多手艺,会修钟表,修收音机,会园林伺弄,会做车工、钳工活,就连电工活也是驾轻就熟,手到擒来。然而,要知道这些工作都不是父亲的职业,完全属于业余所为,所以,朋友们、邻居们都非常钦佩和信服父亲,遇到困难也来找父亲帮忙,父亲总是会义务去服务。
  父亲特别爱看书,爱学习。家里的《航空知识》和《舰船知识》是他的最爱,所以,就连家里的第三代们,孩子很小的时候都能够分清楚飞机的各种型号和功能,包括民航客机和战斗机,这都是受了父亲潜移默化的影响。父亲做事特别认真,可以说是一丝不苟,很有科学态度和工匠精神。我至今还记得一件事,可以说是记忆犹新,没齿不忘。记得在那个年月,社会比较浮躁,电台也好,电视也好,还是报纸,连篇累牍都在宣传创新和大跃进。父亲就告诉我了,一定要有科学态度,要讲究和尊重自然规律,尤其是不要去违背自然法则。他给我举了一个发生在不久的“故事”。有个单位要盖一个特大、特高的烟囱,工人们就从地基上开始砌砖,因为底座大,砌得也比较慢,到后来就基本是同样孔径大小的烟囱部分直接加高砌砖了。每天工人砌四层砖,就不砌了,留待第二天再砌。这个时候领导看见了,非常不乐意,严厉地斥责了工人不努力,尽管工人讲明了自己不是偷懒,而是老规矩都是这样的。结果领导拍板决定:“每天必须再加砌四层砖,也就是说八层砖,必须加快速度完成任务,否则就是给我走人,自己看着办!”无奈,工人只好加快速度,每天多完成四层。领导一看,高度在迅速增加,非常高兴,于是向大领导表功:可以提前半个月、超额完成任务。大领导也非常高兴,因为这完全符合那个时代的精神,然而,好景不长,乐极生悲了。南方多台风,结果一个并不是太厉害的台风就直接摧毁了这座还没有砌到顶的大烟囱。这下子总算悲惨了,全功尽弃!父亲给我揭了密:原来是领导缺乏科学态度,为什么呢?父亲告诉我:砌砖四层后停留一下,第二天再砌是有道理的。这个停留期间,水泥需要时间来固化,也需要一定时间使水泥与砖之间更好地粘合。而领导不懂得这个道理,瞎指挥,强制要求工人再加上去的四层砖,由于重量关系,使得下层的水泥浆基本都被挤压出去了,也就是说,余下薄薄的水泥浆是无法很好做到砖与砖之间粘合固化的。台风一来,这种烟囱就是一个外表好看的摆设,摧枯拉朽般倒塌了。这种教训告诉我们:千万不要违背自然规律。人定胜天是对的,应该有所作为;但许多时候,人定不一定就能够胜天。所以,父亲告诫我,今后无论做什么事,一定要实事求是,千万不能够违背自然规律,凭意志做事。。
  父亲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从来没有听说他和别人有什么过不去的,遇到一些强势的人,他不是针尖对麦芒,而是适当退让。他始终信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三丈”的信条。他那个时候在发电厂的供销科工作,科长是安徽人,当年参军解放大上海时,留在了上海,他和父亲关系很好,也很照顾父亲。后来国家遇到了自然灾害,动员一些人从城里迁往农村,为国家减负,待以后国家经济好转了,再迁回上海。作为共产党员的科长积极响应号召,主动把家迁去了安徽老家。可这一去就再也回来,彻底变成了农民。那个年月,又正逢三年自然灾害,科长一家生活困苦不堪,举步维艰,只能够硬挺,父亲知道后,唉声叹气,为科长一家的遭遇而痛苦不堪,但他也没有丝毫办法。那个时候我们家也是非常困难,幼小的弟妹嗷嗷待哺。父亲咬着牙,把从牙缝里省下了一些钱直接寄给了科长一家,虽然钱不多,却犹如雪中送炭,把身处绝境的科长一家感动的涕泪横流,不知道说什么好。父亲还想法去食品店买了一些食品,再加上一些稍微整洁、干净的旧衣服,直接邮寄到乡下去,这种患难之交和友谊持续了很多年。
  父亲有三个嗜好:京剧、相声和抽烟。对于京剧,父亲有一种走火入魔的热爱,经常在饭余茶后,一边听着收音机或电视机里播放的京剧片段,一边自己给自己打着拍子轻声吟唱。老妈告诉我,老爸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忠实的京剧票友。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也都听父亲在家里唱过《贵妃醉酒》、《打渔杀家》和《锁麟囊》等。老人家一说起梅兰芳、金绍山、谭鑫培、马连良、程砚秋和裘盛戎来,就收不住话匣子。老爸还特别喜欢相声,尤其是喜欢那种老的相声,所以,我们哥几个很小的时候就对大名鼎鼎的侯宝林、郭启儒、马三立和刘宝瑞都很熟悉,父亲更是如数家珍。对于父亲爱抽烟这个嗜好则是全家都反对,理由很简单,吸烟有损健康,可是这是他几十年的老习惯了,一时半会也改不了。我们只能够让他尽量少抽一点,他自己也尝试了几次戒烟,可反复了几次后,还是依然故我。我记得那个时候父亲抽的是《大前门》牌子的香烟,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就抽这个牌子。可有一次,我竟然“逼迫”父亲改抽了别的牌子香烟。那还是在1966年的夏季,我们在那个狂热的年代,满世界疯跑,去了北京之后,一帮“死党”又去了郑州、西安、兰州、新疆、延安和重庆等地,搞什么革命大串联,几个月也不着家,吃住都在当地的接待站。那个时候去新疆正值十一月份,冰天雪地,冻得我们几个哭爹叫娘,可我们只有2件夏天的衬衫和塑料凉鞋,只好去接待站借钱置办冬装,那个时候气温在零下快30°C。衣服和鞋子是都买好了,接待站要求写上父母的名字和工作单位,为了图方便,几个死党的借款全部都记在了我父亲头上,我们这些年轻人转眼间就忘得一干二净。一路走下去,历时好几个月在外面瞎转,实在缺钱了,就到接待站再借一些,周而复始。待浑浑噩噩回到家中的半年后,我却突然傻眼了:账单到了父亲单位,需要扣款76元。要知道那个时候,这个数目的钱可是天文数字,父亲一个月的工资才将近80元,一家老小以此为生。父亲接到扣款通知也是目瞪口呆,因为他完全不知晓。我的那些“狐群狗党”也早作鸟兽散,其中还有外地的,上哪里去索讨。父亲问明缘由之后,没有责难我,只是和单位财务订了个分期扣款的协议,每个月扣3元,连续扣了2年之多才了事。对此,我心中充满了歉疚,可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我还是一个中学生,自顾不暇。这个期间,发现父亲的烟变了,从《大前门》变成了更为低级《飞马》,可父亲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大爱无言,父爱如山。父亲对这个家充满了爱,他和母亲相濡以沫走过了60多年。他把他的爱全部洒给了我们,包括我们的下一代。默默无闻,一生清贫,任劳任怨,忠厚正直。朴实无华的父亲就像是一座山。他的一生可以说是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受尽了苦,然而,他却无怨无悔。虽然父亲没有什么伟岸建树,没有什么历史功勋,然而,就是这么一位平凡而普通的人,在我们的心中永远是高大和完美的!因为他教会了我们怎样做人。
  我一直很喜欢刘欢的那首脍炙人口的歌曲《人生第一次》,歌里这样唱道:“我第一次听到地哟,是你的喊;我第一次看到的哟,是你的脸;我第一次偎着的哟,是你的胸口;我第一次熟悉的哟,是你的眼;我第一步走的路哟,是你把我搀;我第一次流下的泪水,是你为我擦干;我第一次穿的衣哟,是你为我连;我第一次听懂的称呼,是你叫我铁蛋蛋。我第一次挣下的钱,捧到你眼前;我第一次爱上的人哦,领到你跟前;无论我走到哪里,总把你挂念;我就是抱上了儿孙,我还是你的铁蛋蛋。”
  每当我听到这优美的旋律和熟悉的歌词,就会情不自禁地泪留满面。
  我敬爱的父亲,您老人家在天堂可好?这里咱们说好了,下辈子您还是做我的老父亲!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8-7-17 21:20
一篇文字,看得我这读者,心懂了!心动了!

好儿子!好父亲!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8-7-18 09:09
  谢谢淡老师!作为后辈的我能够有今天,全是因为有一个爱我,疼我的老父亲,父爱如山,终身难忘,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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