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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8-19 14:34

我在西藏入的党



库屠左夫 发表在 参考文摘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49-1.html


摘自《100个基层教师的口述》




我在西藏入的党

  庞渭溪,男,59岁  
  郑州市黄河路第三小学校长  
  口述时间:2000年4月12日  

    我们是第二批援藏教师。我记得很清楚,1976年7月24号从郑州出发,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到了拉萨。当时全国派了8个队,河南是其中之一。我们队45个人来自全省各地,郑州总共去了4个人。当时我三十五六岁,在优胜路小学教数学。咱支援的对象是山南地区,紧挨着印度。火车坐了两天两夜,到了甘肃柳源后,剩下的路都是坐汽车,向南路过昆仑山,五道梁,唐古拉山,到拉萨。  
    这一路相当艰苦,昆仑山在我们眼里它就不算山,太低了,虽然是七八月份,五道梁那儿却是大雪封山。最可怕的是过唐古拉山,汽车是在冰山上走,冰厚100多米,车走了5天都不见人烟。由于高原反应,我们45个人一顿饭连3斤粮票买的食物都吃不了。记得下了唐古拉山,汽车开到运输站停下后,将近一个小时没人能下车,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那是极度缺氧造成的。人一下车都挂吊针,吸葡萄糖,输氧气。  
    在西藏一说海拔就知道舒服到啥程度,藏北海拔6000多米,拉萨海拔3700米,咱郑州海拔才80米。到了拉萨,那真是山珍海味供着吃,就是让我们补养身体,要不没法儿工作。在拉萨虽然舒服多了,但仍有缺氧反应。啥感觉?就跟喝醉酒差不多,头重脚轻,不能负重,连盆水你都端不了,腿软得让你自己往那儿蹲。  
    休整了十来天后,我们队到了山南地区,距拉萨有一千七八百里。我们先到了地区所在地泽当。那儿有个地区师范学校和一所中学。我被分到师范学校,在那儿工作了半年,培训了一个会计班。我教学员算账,做账,汉话他们听不懂,上课都得带翻译。我还带着学员到下面大队实习,教他们如何年终决算、分红什么的,也教他们怎么计工,怎么算账。半年后我们的任务变了,要下到各个县,两人一组。我和开封的宋松林一组,1977年3月8号那天到曲松县去的。这个县离泽当145华里。咋记得这么清?因为在这儿发生了一件我印象最深的事,你听我慢慢给你讲啊。  
    那儿很多地方没有班车,没有长途汽车,只有县里才能通汽车。那儿都是大山,往哪儿去都是骑马,要么就是步行。那时候有邮车送报纸,从泽当往各县送是一星期去一趟,我们看报纸都是半月二十天以前的消息。那天我俩是坐邮车去曲松县的。到了县城,其实就是个大院儿,各个部门都在这一个大院里,法院,公安局,教育局……都是一间房。一个局长一个工作人员就是一个局。全县9500人,都分散在山里,县城就那么孤零零一个大院子。到那儿以后我俩又分开了,他留在县院儿里的一个小学,我到离县城10里山沟沟里惟一的一所中学——曲松中学工作。那个中学有4个班,都是短训班,叫什么会计训练班,文化训练班之类的。学生小的五六岁,大的20多岁,都在一个班上课。怎么会有五六岁的学生?那儿跟内地不同,能数几个数就小学毕业了。全校12个藏族教师,只我一个汉族。我在一年半时间里,把全县的教师培训了一遍。说出来你都不会相信,当时来参加培训的教师最高水平的连小数加法都不会,更不会式子题。我教会了他们加法、减法和乘法,除法没教。  
   在这儿我得自己做饭,来时匆忙,把煤油炉丢在了泽当,我不能老借别人的使,就坐邮车回去取。谁知一到泽当,就被我们书记(援藏教师队的)不问青红皂白一顿狠训。我脾气也犟,一声没吭,第二天一早,背上煤油炉和两个油饼就上路了。西藏天亮得晚,就是六七月份也10点天才亮,晚上11点天才黑。这一路啊,我一辈子难忘。4点多出发,走了5个小时天都没亮,一个人前看看后看看,走这一路一个人都没见。缺氧,走10来里腿都发软,一蹲就起不来,145里呀,我走到晚上9点多才走到。到了县院儿,教育局长的老婆给我做饭吃,又问我情况,第二天全县的广播都广播我的事儿,说我是步行从地区到县里的第二人。第一人是这个县的第一任县委书记,步行去工作。后来我们书记听说了这事儿,好给我作检讨。我说不要紧,只要你理解就行,我到这儿来是工作来的,不是为了享受。这件事在全县影响相当大。  
    再有件事就是入党。我在离开西藏前8天宣的誓,这事儿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时候周日我都回县院儿,利用这时间到县里帮忙。我教邮局怎么算邮费,教粮店如何称东西,教商店怎么算账,总之,凡是涉及到算账的我都教他们,县里没有哪个部门我没去过的,都帮过他们的忙。来西藏前我就有个指导思想,到这儿就是来支援人家的。一无所求,尽自己的能力吧,没其他想法。来后我写过入党申请书,但从没想着在这儿解决。那时候“文革”刚结束(“文革”期间发展党员工作停止),发展党员相当慎重。可是到最后县里问我:你写的申请书在哪儿?我说有。我是1978年7月12号离开的山南地区,从7月1号到8号这些天,县委一天两三个党小组会来研究我的组织问题,7月8号支部大会通过。我的入党介绍人是当地的县委书记和教育局长,我第一个月的党费是在西藏交的。  
    援藏两年最大的收益是回内地工作再没有困难。没有比在那儿工作更难的了。  
    我书架上这十几本封面破损,纸已发黄的领袖著作就是曾伴我在西藏生活过的“旧友”。回来后虽搬了几次家,但一直留着,每次看到它们,便会想起在西藏的那些难忘的日子。            
                               (记录:李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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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黄子孙焉能不知自己的历史,让我们掀开朦胧的面纱,共同关注追寻历史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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