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帖  新投票  回帖  关闭侧栏
483个阅读者,0条回复 | 打印 | 订阅 | 收藏
隐身或者不在线

发表时间:2018-9-15 16:17

到百色支教的日子



库屠左夫 发表在 参考文摘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49-1.html


摘自《100个基层教师的口述》
作者:李默,刘肖



到百色支教的日子

  赵全明,男,29岁  
  周口市第九中学教师  
  口述时间:2001年5月30日 
 
    1998年在《人民日报》上,我看到团中央招募青年志愿者去贫困地区扶贫支教的启事,便决定为贫困地区的孩子尽一份绵薄之力。很快,我向中国青年志愿者协会邮寄了厚厚的申请。  
    8月底,接到团中央通知,我立即收拾行装,赴广西百色,来不及休息,又坐上了去大楞乡的汽车。约5个小时后,车终于到站,大楞乡教办人员用壮乡最隆重的礼节“喂酒”招待我,乡教办主任黄必信给我幽默地介绍百色至大楞的“北大”“高速”公路,那是一条标堆的“水泥”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吃完饭,我催校长快快领我去学校。学校在一个青山环绕的小小盆地中,学校东南有一座山叫独秀峰。我不懂壮语,校长只好用别扭生硬的普通话给我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学校学生的一些情况。趟过一条小河,我更显得兴奋,不停地赞叹周围的美景:碧水青山,绿树成阴,鹅卵石砌成的围墙,低矮的小屋,木制的栅栏,饮水的牛、山羊,一派生机盎然,简直是一个令人陶醉的世外桃源。站在我身后的校长听出我的赞叹,笑了笑说:“三天后你便没有现在的心情了。”  
    几天来路途的劳累,使得我这夜睡得特香,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满身起了20多个红疙瘩,一搔,奇痒难忍,是大山里蚊虫热情的“吻”痕,不知是见面礼还是下马威?  
    这里的贫穷落后是我来之前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的。交通不便,好多人一辈子也没去过城里。山高坡陡,吃水也要去很远的地方背。村民们都家徒四壁,竹楼下层住牛、羊、猪等,上层住人,一进屋,顿感臭气逼人。开学第一天给学生注册收费,竟有一半以上的学生家长交不起学费。  
    贫穷的孩子像鲁冰花一样散落在学校各个角落。饭堂前,三五个孩子围在一起,吃着从家里带来的发霉咸菜,或在米饭里撒生盐;教室里,有孩子没有完成作业,怯怯地低着头告诉老师,没有纸、笔或作业本;寝室里,几个学生共用一条毛巾,一个脸盆,两个学生各兑一条被,挤在一块睡,有的衣服像湿了的报纸粘贴在身上,发出的阵阵异味与被子上的一样;操场上,时有学生因营养不良而昏倒;有孩子长期拖欠学费,老师让回去取,一去就再不来学校了……  
    教学条件也很简陋,英语组惟一的一台录音机,只要一开,便发出轰炸机的声音。一些最基本的教具这里都没有,一个漏了洞的地球仪是我使用频率最高的教具。  
    我们自己劈柴生火,做饭,去远方挑水。没有马桶,没有厕所,没有浴池,只有用桶装满水,举到头顶倒下。成群的老鼠也常和我们打“地道战“,刚堵上一个洞口,明天又会有几个新洞出现。想吃到面或某些蔬菜吗?那就得冒危险去城里买,所以一年也难得吃上几顿。  
    更可悲的是,许多学生不知道学习的重要意义和外面精彩的世界。  
    经常有学生笑嘻嘻地对我说:“赵老师再见,我不上学了。”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忧伤,而自己惊愕的神情倒使他们十分惊奇。对于他们而言,几十分的试卷与繁重的家务、贫穷的生活相比太没有意义了。我感到,他们所需要的并不是我们所留下的几件衣服,几支笔,几张钞票,同时也并不仅仅是知识的传授,而是梦想的萌生,人生目标的确立以及与外界的交流与沟通。扶贫先扶志,治穷先治愚。  
    于是,我和其他志愿者一起扩建校广播站,重建自“文革”以来就瘫痪了的团组织,发展新团员,给他们讲成长,讲发展,讲生存,介绍大山外的世界。把所教的英语、地理也融入其中:在说到香港、澳门、台湾时,我在黑板上写出“Hongkong,Macao,Taiwan”,并向学生介绍相关的“一国两制”等内容,为让学生开阔眼界,提高学习兴趣,我自己订了《中国日报》、《新华每日电讯》、《北京晚报》,并用它们来丰富教学。孩子们慢慢产生了好奇心和浓厚的兴趣。我多想利用假期带他们出去看世界,只恨自己没有实力。  
    为了使穷人家的孩子有书念,我和同伴每人每月从有限的生活费中拿出150元,用来资助15名品学兼优的特困生。我们又求亲告友,发出无数封求援信,先后得到北京华都酿酒公司资助款两万余元,江苏江阴中昌实业公司捐赠衣物80余件和一批教学器材。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节目播出“百色项目”后,又有许多人省吃俭用,开展“一对一”结对帮扶。  
    我总以为,扶贫期间为老区人民尽力做事是我的责任和义务,而他们却回报我很多。他们给予我的是世界上最纯洁的感情,这种感情将会影响和支撑我的一生。  
    每次家访时,乡亲们总是拿最好的东西给我们吃,正在下蛋的鸡或准备卖了换吃饭穿衣钱的山羊,我们无论如何劝阻都是没用的。久了,我们不得不编出许多美丽的谎言以阻止他们“杀生”。  
    最难忘的是我们离开大楞那天,为了不影响学生上课,我们谁也没通知,可当我们一大早出发时,却发现学生、村民都静静地站在雨中。学生的眼早已哭红,村里的几个老大娘手里拿着竹笋干等山货,流着泪站在那儿。一个大娘拿出绣球,戴到我脖子上握住我的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我看那绣球上绣着:好人平安,长命百岁。当我们握手告别时,他们却哇地哭出声来……车开动了,身后传来了歌声,是老调新词的《刘三姐》。  
      哎嘿——什么地方最困难咧?  
      什么人儿需要帮咧……  
      什么人来献爱心咧……  
      什么精神好榜样咧……  
    我们去了很远,歌声却仍在耳边。  
  (记录:高金才 付永奇)  




----------------------------------------------
炎黄子孙焉能不知自己的历史,让我们掀开朦胧的面纱,共同关注追寻历史的真面目.
发新帖 新投票
 回帖
查看积分策略说明快速回复主题
你的用户名: 密码:   免费注册(只要30秒)


使用个人签名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Processed in 0.023348 s, 8 q - 无图精简版,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