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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发表时间:2018-9-18 08:55

古代言情小说:徐徐图妃(转)



人生如花 发表在 光阴故事|小说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7-1.html


  导语:他是至尊无上的王爷,她是甘苦自饮的闺秀。

  一个斗智斗勇“敌命运”,一个成竹在胸“猎美眷”

  她所走的步步为营,只是他的徐徐图之……





  【内容简介】

  隋思涵,生于豪门,嫁于富户,却碰上一个冷落她的丈夫,她一直以为丈夫清心寡欲是为了考取功名,却意外发现他一直与一名神秘女子密切往来。为了查清这背后的真相,隋思涵不动声色地展开了调查。在调查的过程中,各种怪异诡谲的事件不断发生,调查越是深入,越是危机重重,隋思涵甚至感觉到,有一股神秘势力屡次三番地想要置她于死地。在此过程中,她意外和朝廷*有权势的亲王端亲王相识,并获得了他的垂青,两人的关系也渐渐发酵。而当所有的真相浮出水面时,原来所有的一切,不只是儿女情长,还关于国家命运、社稷安危……

  第一节
  一滴微热的眼泪滴到翡翠镯子上,催得那通透的绿色也快要流动起来。又是一滴眼泪滴下,凝在冰凉的绿痕上,映出一个女孩哭泣的脸。

  女孩左手托着自己的脸颊,右手捏着一只羊脂玉箫,不论是脸还是手都白得和玉箫没有分别。她出神地看着窗外那阴绿的竹林和竹林深处的小院,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

  女孩叫隋思涵,父亲是户部员外郎,丈夫是京都巨贾淳尚的二公子淳丰。在一般人看来,她的人生应该是完美无缺、惹人嫉羡的。然而没有人知道,她的生活绝对称不上是完美无缺,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残缺。因为她遇上了一个把她当石头丢在一边的丈夫。

  刚开始的时候她非常惊恐,以为是自己的妇德妇容出了问题。还好后来淳丰跟她说,他疏远她只是为了专心考取功名,对她的妇容妇德并没有任何怨言。虽然仍然很不情愿,但听了这句话隋思涵只得“安心”。她开始默默地等待,把自己当作那海边的望夫石。然而就算是海边的望夫石,也有经不起海风摧残的一天。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永远等下去的隋思涵,今天忽然发现,自己再也等不下去了。

  都怪那个在她面前炫耀幸福的浅薄妇人啊。如果没有她那些刺人的话,隋思涵不会忽然失去冷静。不过即使没有她,隋思涵迟早也会放弃等待的吧。其实她早就痛苦万分了,崩溃只是时间的问题。

  冰凉的水粉、冰凉的胭脂,敷出一张冰凉而又通红的脸。闪亮的金钗,闪亮的垂珠,映出一对在灯影中闪闪发光的眼。隋思涵飞快地重新梳头,画好妆,并穿上了吃喜酒的衣服。她打算,就在今晚,跟淳丰好好地谈一谈。又不是只有和尚才能考取功名。功名和妻子两全的方法总会有的!

  穿戴一新的隋思涵轻轻地走到了竹林深处的院门边。为了保证儿子心无旁骛,淳尚专门拨了个小院让淳丰闭门读书。这个小院清洁幽静,里面有一排厢房,左边那个到现在还亮着灯的屋子就是淳丰的书房。

  隋思涵牵起染满铜绿的门环推了推,发现里面拴住了。她的心猛地一动,从头上拔下那比牙签还细的金簪子,慢慢地戳进门缝里。门闩比她想象得要沉,不过还是被一下拨开了。

  隋思涵轻轻地踏进院门,心跳得像怀里揣了个小兔子。淳丰把门扣起来应该只是想安心读书吧。他书房的灯不还亮着吗?

  他书房的灯是亮着,却没有人影映在窗纸上。隋思涵在门口呆站了片刻,忽然猛地推开了房门。

  没有。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隋思涵像猛然跳入冰水中被冻住一样,在屋里呆呆地站了半晌。一股火烧云般的怒意忽然掠上她的脸颊。她恨恨地跺起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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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9-18 09:00
  让灯亮着,是为了让别人误以为他还在。把门闩上,是怕人发现他不在。亮着灯,闩着门,再鬼鬼祟祟地翻墙头出去——想也知道是去干什么的!

  隋思涵一时只想嚷得全家都知道,但仔细想想还是忍了下来。她抬起已经被怒火灼红的眼睛,朝屋外打量了几眼,忽然冲出去把院门重新扣上,再爬到淳丰书房床下藏好。她要在淳丰翻墙回来的时候把他逮个正着,看他怎么向她解释!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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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9-19 09:41
  三更了,外面似乎起雾了。隋思涵屏声静气地躲在床底下,感到寒露正慢慢地从细网般的雾气中分离出来,再一点点地挂到她的汗毛上。她在全神贯注地等待墙头的细瓦被踹碎的声音。只要这个声音一响,她就立即冲出去。
  “蓬!”屋外忽然响起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什么人的脚直接落到了地面。这声音乍听起来只有一声,仔细听来却是很多声混在一起。隋思涵一激灵,正待侧耳细听的时候,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慢慢地,一阵幽寒的香气流水般漫进了房间。接着外面似乎有一个女人在说话,燕语呢喃,几不可闻。隋思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想要立即冲出去,却像陷入了梦魇般动弹不得。
  片刻之后香味和声音忽然全消,只剩淳丰一个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听到他的脚步声隋思涵全身的血液都要倒流,又想跳出来质问他,却仍像陷入梦魇般动弹不得。淳丰在窗前稍站了片刻,然后就上床睡了。他睡前辗转反侧,似乎怀有无限怅惘。等淳丰睡熟后隋思涵才悄悄地从床下爬出来,站到院子里看着高墙冷月发呆。
  门一直是闩着,墙上的西细瓦也没有踩踏的痕迹,再加上刚才那怪异的一声……他和那女人是怎么进院来的?那女人又是怎么出去的?难道他们还能在天上飞不成?
  隋思涵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央,感到衬衣正一点点地被冷汗浸湿。她为什么这么害怕……她不应该害怕的啊!
  天边有颗星星异样地闪了一下。隋思涵微微地打了个冷战,又回到淳丰床下藏好。
  天很快就亮了。淳丰一起床就去探访朋友,走时把院门从外面扣上了。隋思涵从床下爬出来,走到墙边叫她屋里的吴妈。她的屋子和淳丰的书房虽然隔了几个院落,但严格来说并不算远。吴妈很快就闻声赶来。
  “哎哟,小姐,你这是……”吴妈看到隋思涵被反扣在院里,顿时吃了一惊。她正要细问,却被隋思涵粗暴地打断了,“什么都别问!把我放出去再说!”
  吴妈赶紧打开门,发现隋思涵一脸撞鬼般的神情,更加惊疑,却也更不敢多问。隋思涵让吴妈扶着她到房中坐定,头也不梳、脸也不洗,扶着额头只顾呆想。忽然看到淳丰的书童云安从窗边经过,立即叫吴妈喊他过来。
  云安只有十二岁,梳着两个总角儿,正捧着个饼子吃得香。他听到吴妈喊他,嘴里答应着过去,却准备从角门开溜,被吴妈抓着顶发揪了过来。
  云安一进门就低头侧立,不敢拿正眼看隋思涵。隋思涵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板起脸来对他说:“云安,看你这样儿,大概已经知道我喊你做什么了吧。”
  云安低着头不吭气。
  “既然如此,你就赶紧把该说的说……”
  “请恕小的大胆……”云安忽然“胆大包天”地打断了她的话:“这些事情,您还是问信安去吧。”信安是淳丰的另一个小厮,今天随淳丰出去了。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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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9-20 10:02
  “我就问你!”隋思涵的脸上浮起一层黑红。她从没有被下人顶撞过,此时倒有些手足无措,“你竟敢叫我去问别人?你怎么这么大胆?”
  “二少奶奶,小的是没有办法啊!”云安忽然跪下了,“小的让您去问信安,一是因为他知道的比我详细。二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比我担待得起!”
  “什么?”隋思涵一怔,脸憋得更红了。据她所知,信安并不比他更受器重啊,也没有什么大的来头。什么叫“比他担待得起”?
  接下来云安不管隋思涵怎么追问,都死活不再开口了。吴妈本来在旁边不吭声的,后来见隋思涵“降服不了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小姐,别跟这小子客气,容老身把梅姐她们叫来,拿笤帚把这小子臭打一顿,看他还敢不敢隐瞒!”
  梅姐其实叫梅香,是隋思涵房里的大丫头,和兰芳、桃馨和吴妈一样,都是陪房。历来都是陪房佣人对出嫁的小姐最忠心。叫她们一块来拷问云安倒也不是不可以。
  “不,算了,他毕竟是官人的小厮,要把他打坏了我们可不好收场……”隋思涵疲惫地掐了掐太阳穴,说话有些微喘。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绝不能打草惊蛇。她定下神来想了想,又从梳妆盒里拿出几个银豆子塞在云安手里,叫他不要对淳丰说她曾经问过他。云安一看银豆子两眼就放光,接过银豆子一声不吭地走了。
  云安走后隋思涵就赶着去给淳夫人请安。之后被淳夫人留下来说话,一直抽不出身去抓心安。好不容易熬到午饭后,大奶奶又差屋里的丫头来叫她一块去剥莲子。淳家妯娌表面上和睦,其实全在暗中较劲。妯娌间的每次会面都是一次小会战,谁要是在什么地方输了一着,就会在很长时间内沦为其他人的笑柄。隋思涵刚遭横事,正是怕人看出来的时候,赶紧理好妆容匆匆赶去。
  隋思涵走进大少奶奶玉如的房间的时候,大少奶奶玉如正跟三少奶奶冰谊夸耀她手上的碧玉戒指。她说这戒指质地温润,值三百多两银子,是那个“对她非常好的官人”送给她的。
  大家都知道这戒指是大少爷买的。但大家也都知道大少爷对她不好。大少爷淳贤一心只爱他的侧室莲心,一贯宠妾灭妻,这个戒指只算是冷落她的补偿。
  虽然知道她在说谎,冰谊在听玉如夸口的时候仍是满脸黑气。因为玉如至少还有个装门面的东西,冰谊却连个装门面的东西都没有。冰谊的丈夫淳亨嫌冰谊相貌不好,成天泡在花街柳巷不回来,比淳贤还糟十倍。而隋思涵虽遭冷落,但不被外人所知,比起她们来可说是幸福多了——她一直是这样安慰自己的,现在却觉得自己根本是在掩耳盗铃。
  玉如吹完牛后就拉大家一起剥莲子。冰谊刚才在玉如这里吃了亏,不好当面发作,便在剥莲子的时候佯作聊天指桑骂槐。她假说她娘家有一相熟的人家,媳妇明明不受丈夫敬爱,却硬要打肿脸充胖子,对人家说丈夫对她多好好。说这媳妇真是虚伪可鄙,令人恶心。玉如听她说话时仍是笑着,脸上却有一股青色迅速地漫了起来。隋思涵偷笑着看着她们互掐,忽然发现冰谊讲这话的时候也朝她瞄了一眼。
  隋思涵手中的莲子悄悄地掉到了桌子上。冰谊这目光,就像她知道什么似的。她是知道隋思涵被淳丰冷落?还是知道更多的事情?天哪,她怎么知道的?
  老实说不管冰谊知道了什么,隋思涵都会非常惊慌。冰谊和她一样出生官家,却不识诗书,容貌不佳,对女红也不是很通。冰谊自身资质如此之差,却又偏偏心高气傲,对隋思涵尤为不容。如果让她知道了隋思涵屋中的祸事,天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说法传于别人说。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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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9-21 09:22
  老实说不管冰谊知道了什么,隋思涵都会非常惊慌。冰谊和她一样出生官家,却不识诗书,容貌不佳,对女红也不是很通。冰谊自身资质如此之差,却又偏偏心高气傲,对隋思涵尤为不容。如果让她知道了隋思涵屋中的祸事,天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说法传于别人说。
  隋思涵昏头昏脑地剥完了莲子,期间只记得冰谊的指甲套像根黄刺一样在她的眼前晃。冰谊学宫里的娘娘一样留着小指的指甲,还用金套子套着。在隋思涵的眼里,那简直像根黄蜂的毒刺。
  隋思涵逃跑似的回到房中,关上门就发怔。从昨晚开始她遇到的横事太多了,十七岁的她实在难以招架。
  隋思涵在梳妆台边坐了,用手肘支着桌面,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太阳穴。她现在非常困倦,却头痛得睡不着。她就这样呆呆地坐着,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就在这时她猛然发现身边来了一个人,顿时吓得跳了起来。
  不是外人。是她丈夫淳丰回来了。他站在她身后,正用他那点漆般的双眸诧异地看着她。
  一看到他那明亮的眼睛,隋思涵就感到一种莫名的怒意和痛楚。说真的,作为男人,淳丰算是非常清秀的了。古书中那些形容传说中的美少年的词句用在他身上全不为过。然而他虽然清秀,却丝毫没有女态。就像用翠墨勾成的莲花,虽是花朵之属,但别有一番风骨。第一眼看到他时隋思涵简直欣喜若狂,觉得他是上天送给她的最珍贵的礼物。现在想来他那是礼物,根本就是魔障。
  “你……回来了?”隋思涵下意识地去捂自己的脸。她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哎呀,你脸色怎么那么差?出什么事了?”淳丰已经发现她脸色怪异,惊讶地叫了出来。
  “啊?是么?”隋思涵佯作不知,拿起镜子照了一照,“天哪……怎么成这样了……大概是我昨天晚上受风了吧……”
  “哎呀,你可要小心照顾自己啊。”淳丰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包递给她,“我今天路过集市,看到这个香包很称娘子衣服的花色。喜欢吗?”
  隋思涵默默地把香包接了过来,脸上浮起一层微阴的潮红。他就只会给她买香包。出去游玩的时候偶尔带一个回来,就像给小孩发糖豆一样。饶是如此她仍是把这些香包珍藏着,得到的时候也是欣喜万分。现在她看到这些香包时,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味。
  “哦……”见隋思涵不说话,淳丰倒莫名地尴尬起来。
  “您……今天晚上还读书?”见他尴尬,隋思涵也尴尬起来,只好胡乱找话。
  “是啊,”一听到“晚上”这个词淳丰就莫名地慌张起来,脚尖下意识地移动着,似乎想跑——倒像怕隋思涵会赖着他似的,“我今天晚上还要彻夜读书。”说罢便找了个借口溜了。隋思涵怔怔地看着他远去,忽然抓起剪刀把香包剪得粉碎。她咬牙切齿地剪,又把碎屑全部抖在地上。之后却又觉得这些碎屑实在可怜,又把它们拾起来重新拿个香袋装了。
  她叹息着把香袋收到梳妆匣的最里层——这是她收那些香包的地方,然而又开始寻思如何逮信安前来问话。如果他也敢支吾不说,她就要吴妈她们拿笤帚拷问他了。她暗暗地打定了注意。
  忽然有一道异样的银光掠过隋思涵的视野。她猛地打了个冷战,从梳妆匣边捻起几个银豆子来。这好像是她给云安的那几个银豆子!怎么会在这里?这小子偷偷地放回来了?还是……?
  隋思涵猛地想起刚才淳丰正是站在梳妆匣边,顿时全身都僵硬了。天哪,是他拿回来的吗?他已经知道了?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警告她,要她适可而止吗?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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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9-22 09:49
  隋思涵呆呆地坐在那里,感到冷汗正不断地从毛孔沁出来。天哪,简直要疯了……她应该是理直气壮的一方啊,为什么会有一种做贼被人发现的感觉呢?
  银豆子的出现完全打乱了隋思涵的阵脚,仓促间也不敢去找信安了。晚上。她在窗前熬夜呆坐。按理说她现在该休息一会儿,可是她就是没法合眼。她要彻夜看着淳丰那边,看看那个女人还会不会出现!
  不过今天淳丰那里倒是出奇的宁静。隋思涵很快就无法继续保持警惕,开始昏昏欲睡。然而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西边厢房里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声。

  隋思涵一听西厢房有响声就睡意全无。西厢房是她放嫁妆的地方,里面可有很多细软。嫁妆对女人历来很重要,隋思涵来不及叫吴妈,自己掌着灯先走了过去。她此时还想不到有外贼,只以为是她房里的小丫头想偷点小东小西。然而一等她走进西厢房,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在阴影里翻箱子的身影她一点都不熟悉!
  “你……”隋思涵壮着胆子喊出一句。翻东西的黑影猛地站起身来。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卷进一阵怪风,猛地把蜡烛吹灭了。黑影的头发被怪风吹散了,在月光下犹如蓬头恶鬼!
  “啊——”隋思涵竭尽全力地尖叫起来。为了阻止她喊叫,黑影径直朝她扑了过来。隋思涵奋力抓住黑影按向她脸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黑影伸出另一只手来掰她的手,又被她狠狠扭住。隋思涵忽然感到掌心里一阵刺痛,似乎抓到了什么长锥形的东西。
  这是什么?凶器?
  觉得性命受到威胁的隋思涵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黑影吓坏了,猛地推开她,一阵风般地逃了。吴妈他们这时才掌着灯过来。她们看到隋思涵狼狈地坐在地上,地上则一片狼藉,吓得赶紧围上来问这问那。
  隋思涵没有理她,只是慢慢地打开手掌。她的掌心里赫然是一个被捏扁的黄金指甲套。隋思涵立即想起了冰谊那毒刺般的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指甲套:她竟然半夜来偷她的嫁妆?她到底想干什么?
  天刚蒙蒙亮,隋思涵就带着吴妈和三个丫头去了冰谊那里。她的脸绷得紧紧的,嘴唇也抿得没了血色。昨天她仔细查看了自己的嫁妆,并没有丢失什么。但这不能成为她不追究冰谊的理由。
  冰谊还没有起床。隋思涵带着丫头直接进屋,搞得她只得在床上见她。
  “你怎么了?怎么现在来找我?”冰谊坐在被窝里,慌乱地理着蓬乱的头发,已经有些愠怒。
  隋思涵紧抿着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飞快看向冰谊的尾指,果然发现那指甲套没了。冰谊那阴白的指甲弯着,像个鱼刺般翘着,说不出的丑陋。
  “你那指甲套怎么没了?”隋思涵冷笑着开了口。
  “啊?”冰谊一愣,下意识地朝尾指看了一眼,“昨天丢了……哎,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啊?”
  隋思涵没有理她,伸手从袖子掏出了那个黄金指甲套,嘴边的冷笑宛如一弯冰钩,“请问你认不认得这个指甲套呢?”
  “啊?”冰谊露出糊涂的神情,伸过头来看了看,“我没见过这个指甲套啊?这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真的不认识吗?你再好好想想。”隋思涵紧紧地握住那指甲套,连手一起藏到了袖子里。她怕冰谊是假装糊涂,然后忽然伸手过来把它抢走。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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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9-23 09:50
  冰谊的表情更加迷茫,“我为什么非得认得它啊?哦,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是我的,才专程送过来的?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真不是我的……”

  隋思涵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看她能演戏到什么时候。冰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三少奶奶!”侍候冰谊的竹韵忽然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你看奴婢找到了什么!”

  隋思涵和冰谊同时朝她看去。接着冰谊的脸上露出喜色,隋思涵却是满脸惊疑。竹韵的掌中赫然是一个黄金指甲套,和隋思涵手中的那个长短一样,大小也相同。

  “涵妹妹,看到了吧,这才是我的。”冰谊笑着把它捻过来套到手上,“你的那个,大概是其他什么人掉的吧?”

  隋思涵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轻轻地咬住了嘴唇。竹韵手中的指甲套真的是冰谊丢失的那个么?会不会是她为了混淆视听,连夜叫人新打的呢?为了让她隋思涵抓不到她的把柄?

  隋思涵一脸凝重地回到自己的小院。刚才她也许继续追问几句就可以找出冰谊的破绽,但她并没有那么做。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在大户人家当少奶奶,每一步都走错不得。如果这个指甲套真不是冰谊的,她冒冒失失地拿错了人,不仅会落个“愚蠢多疑”的臭名,合家大小说不定还会怀疑她别有用心。

  隋思涵用力地掐了掐太阳穴。她的头又有些晕。她当然会感到头晕了。先是她的丈夫被人染指,然后是她视如生命的嫁妆险遭窃盗。她已经焦头烂额,却必须一个人面对这些事,连个帮忙的都……

  想到这里隋思涵下意识地朝淳丰的院子看了看。淳丰正好从院子里出来。她的心头忽然一阵沸热,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哎呀,娘子,你怎么了?”淳丰吓了一跳。

  “官人,我害怕,”隋思涵的眼圈红红的,说不出的可怜可爱,“昨天晚上,有贼到我屋中偷窃……”

  她要看看淳丰对她还有没有一点的怜爱之心。

  “哦,这可真是件祸事,”淳丰莫名地局促起来,下意识地把目光往旁边挪,“你禀报父亲了没有?你丢了什么?要不请父亲命人在家里搜一搜……”

  他的样子倒像看到了什么可怵的东西一样。

  “不用了,我也没丢什么。想来只是屋里的小丫头想偷点小东小西吧。不值得因为这件事闹得全家都不安……”隋思涵见淳丰这幅样子,说不出的气恼沮丧。她嘴里说要息事宁人,却无法真的什么都不追究。不过她要追究的不是偷东西的人,而是她这个无情无义的丈夫。

  隋思涵忽然朝淳丰扑了过去,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

  “你!你干吗?”淳丰竟害臊地挣扎起来,就像她是个不认识的婆娘。

  隋思涵的脸涨紫了,更加用力地把他的手往怀里扯。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怪笑,吓得她赶紧放开淳丰的手。


  只见小叔淳亨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朝他们嬉笑。淳丰更尴尬了,恨恨地甩了甩袖子走了。他逃走了,隋思涵却是款款地站着——如果她再逃走,就真像他们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她和他怎么会见不得人的?他们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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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9-25 11:42
  转眼淳亨已经走到了隋思涵的面前。淳亨和淳丰同是大太太所生,长得和二哥差不多清秀,只是多了一双桃花眼。隋思涵最讨厌他这双眼睛,因为她每次被这双眼睛扫到的时候都会感到莫名的心悸。当然了,她不能让他发现她讨厌他,等他走到面前的时候还要主动打招呼。
  隋思涵看到他手中白扇上有一副墨迹未干的山水图,图上落款是“冰雨”,便轻启朱唇笑道:“三弟又和冰家大少爷秉烛夜游去了?”
  冰家大少爷名叫冰雨,是淳亨的大舅子。两人认识之后就好得不得了,夜里也经常一起出去玩。
  “唉,”淳亨故意长叹一声。“虽然这冰雨误了我一生,我还是不能忘记我和他志趣相投啊!”
  隋思涵抿着嘴偷偷地笑了。说真的,不看他眼睛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他挺有趣的。他说冰雨误了他一生,虽然有些夸张,但也不算诬赖好人。当初淳尚为淳亨娶冰谊的时候之前并没有找人相看。因为官家小姐娇生惯养,轻易相看不得——相得中还罢,若是相不中,人家官家小姐的玉容白给你冒犯了,日后肯定与你不睦。当时虽然媒人说得天花乱坠,淳家上下还是对冰谊的相貌人品存有疑惑。淳亨想起“穿衣服看袖,娶老婆看舅”这句俗话,便跑去看冰谊的兄弟冰雨。冰雨长得那可真叫玉树临风。打听到冰雨和冰谊都是正房的小孩之后,淳亨以为冰谊的相貌也不会差,便极力挑唆父亲把冰谊给他娶了过来。没想到冰雨是庶出被正房收养的,长相和正房嫡出的冰谊大不相同。冰谊其他地方长得也并不难看,只是那嘴唇够切一大碟子。淳亨平日连美女脸上有个斑点都无法忍受,见到新媳妇这幅尊容几乎气死了,之后便泡在花街柳巷里不回家。不过当初他和冰雨一见如故,之后也没有记恨他,两人天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连隋思涵都听说冰雨已经快被他教坏了。
  淳亨见隋思涵今天对他颇为亲热,不由得受宠若惊,那对桃花眼也不安分地动了起来:“嫂子今天似乎心情颇佳……可是刚才……”
  “哦,没事,他害臊呢。”隋思涵准时感到了心悸,连忙目光下视,以“去给婆婆请安”为名,转身就逃。
  淳夫人今天看起来气色颇佳,只是左手小指上缠了一层纱布。隋思涵看到那团纱布后觉得极为碍眼,更觉得她手上像是少了点什么。大户人家的婆媳就好比朝堂上的君臣,所有的媳妇都要卖力在婆婆面前争宠。隋思涵和冰谊虽然出生官家,但历来礼法大过天,她们也不能恃贵而骄。此外淳家虽是商贾之流,在朝中也颇有门路,她们的娘家也敬之三分。再加上她们的娘家声势也大不如前,她们在婆家更要小心谨慎。
  淳夫人喝茶时嫌茶苦,要吃蜜枣。隋思涵和冰谊抢着拿枣盅。隋思涵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拿到了枣盅,却不小心把小指的指甲挂到了桌角上,搞得有些疼痛。就是这丝疼痛让她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猛地打了个寒战。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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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9-26 09:19
  指甲越长应该越容易受伤吧。她昨天和黑影拉扯的时候把指甲套都捏扁了,没理由不伤到她的指甲的。而冰谊的指甲显然没受伤,那么……隋思涵偷偷地朝淳夫人的小指瞄了一眼,又打了一个寒战: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淳夫人的尾指应该也留着指甲。她之前觉得少了点什么,就是因为她的指甲和指甲套都不见了!因为大户人家婆媳之间生疏得紧,她对淳夫人的手不甚熟悉,直到现在才想起这件事。这么说昨天去她屋里乱翻的是婆婆?这不可能啊?妯娌之间相互偷窃还好说,婆婆是绝不可能偷媳妇的东西的啊!这肯定只是巧合!可是除了她们,家里还有谁留长指甲呢?也许不是家里的人……可是哪种窃贼会留着长指甲呢?不嫌累赘吗?
  隋思涵从淳夫人的房里退出来后又去找云安。她要问问他那几个银豆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她找遍全家都没找到云安,找人一问才听说云安回家探亲了。至于他这次探亲要去几日,被问的人都推说不知道。这小子显然是避祸去了。更让人气不打一处的是信安也不在家了。听人说是淳尚见这小子天资聪慧,想抬举他,便带他一起去办货去了。隋思涵倚着大门呆呆地立了半晌,忽然看到淳亨微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隋思涵赶紧低头抹了抹脸,款款地站直。
  “嫂子买花翠呐?”淳亨跟她打招呼,那双桃花眼又像抹了油般动了起来。
  “花翠?”隋思涵倒是一愣。
  “您在门口,不是在等卖花翠的货郎吗?”淳亨倒有些惊讶。
  隋思涵这才想起她没有任何理由立在门首。要知道为人妇者倚门而立可是思谋出墙的象征。她要是在这方面被人误会,麻烦就大了。
  “是的,我是在等卖花翠的,但是他老是不来,我就不等了!”隋思涵的脸飞红了,随便跟淳亨敷衍了几句就回房去了。回房之后看着空空的寝室,忍不住痛哭了一场。
  在她痛哭的时候吴妈悄悄地进来,静静地看着她哭。等隋思涵哭够了,吴妈才坐到她面前,把她的手放到手心里焐着,“小姐别怕……这些事吴妈见得多了,大户人家都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么?”隋思涵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眼里涨满了泪水。
  “是啊,”此时的吴妈无比的和蔼可亲,“每个当太太的都会遇到这样的烦恼的。就是您的娘,也遇到过这样的事。”
  “那我娘是怎么处理的呢?”隋思涵的目光稍微亮了些。
  “那您准备怎么处理呢?”吴妈把她的手又捂得紧了些。
  隋思涵愤愤地说:“我打算把这个女人找出来,然后……”说到这里忽然哽住了,接着又落下了两滴眼泪。
  “是啊,是要好好地对付这个狐狸精,”吴妈语重心长地说,“不过依老身见,这也是治标不治本,您还是想法子把少爷的心拉回来是正经啊。小姐您这么漂亮,又这么年轻,总会有办法的。”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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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9-27 09:20
  “是啊,是要好好地对付这个狐狸精,”吴妈语重心长地说,“不过依老身见,这也是治标不治本,您还是想法子把少爷的心拉回来是正经啊。小姐您这么漂亮,又这么年轻,总会有办法的。”

  隋思涵被这番话给说怔了。她先是感到眼前豁然开朗,接着又羞得抬不起头来。说真的,她作为一个官家小姐,从小被严加教养,性格矜持内敛,也没接触过什么“不正经”的事情,实在不会谄媚争宠。她红着脸想了好一会儿了,想出了一个非常雅致,但未必很有效的方法。她决定效仿汉代轶闻中的阿娇皇后,送一篇《长门赋》给淳丰。不过不是抄在纸上,而是绣在布上。她要这长长的一篇赋绣在她做给他的汗巾上,慢慢地,一针针地绣,“淋漓尽致”地表现她对他的期待和埋怨。

  主意打定后她就站起来找线,没想到一站起来就感到头重脚轻,接着一头栽在地上睡过去了。也难怪。这两天她屡遭横事,一直没有好好休息。之前她怕人看出来,只是用水粉遮挡脸上的淤肿。结果不禁瞒过了别人,也瞒过了自己,直到精疲力竭时才发觉自己有多么累。

  隋思涵一觉睡到了日影西斜,起来后就找线来绣《长门赋》。刚开始的时候她满怀期待,对自己“争宠”的前景又是担忧又是憧憬,但很快注意力就转到了其他事情上了。

  她又想起那个躺在她衣袋底部的指甲套了。说真的,这件事真够烦心了。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现在最可能到她房里偷盗的就是她的婆婆。官家的女儿历来得多留一个心。如果真是婆婆到她房里乱翻,个中缘由她就要多研究研究了……



  隋思涵这才发现线用完了。她懒得叫人出去买,直接到梅香的房里去找线。梅香就喜欢把针线匣放到枕头旁边。隋思涵坐在床头,毫无顾忌地在她的阵线匣里乱翻。结果想找的线没找到,反倒找出一个纸团来。

  这个纸团是粉红色的,上面不知加了什么颜料,香味一个劲地往人鼻子里钻。隋思涵很好奇,轻轻地把它打开,赫然发现上面写了两行——不,应该是画了两行图案。这是什么图案啊,菱形的,一个接着一个,倒像是文字。不过仔细看看,它又不是字,因为它只有点、竖、横、弧这四种笔画,“写”起来也弯弯曲曲的。要是其他人,顶多说一声“奇怪”就丢开了,隋思涵却攥着它看个没完。以前看过的演艺小说里经常说江湖匪类会用密码般的文字通信啊。隋思涵雷轰电掣般想起了翻她嫁妆的那个窃贼,下意识地揪紧了这个纸团。难道梅香这丫头勾结外贼,偷她的东西不成?

  “小姐!”桃馨一头冲了进来。隋思涵被她吓了一跳,本能地从床上弹了起来,随手把那纸团塞到了袖子里。“你干什么呢,慌慌张张的?”

  “太太叫你去!”桃馨气喘吁吁地说,接着惊恐地朝她挤挤眼睛。“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隋思涵赶紧理了理妆容,飞也似地赶到了淳夫人那里。淳夫人正满脸黑气地坐在檀木椅里,肥胖的身躯就像一座山。

  “跪下!”历来很给她的面子的淳夫人今天竟一见面就让她跪下。隋思涵满腹狐疑地跪下了,这才瞥见冰谊和玉如早就跪在一边了。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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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9-28 10:54
  淳夫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令人发寒的语气说:“你们知道我喊你们来干什么么?”
  隋思涵、玉如和冰谊全都怯怯地说不知。淳夫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囊扔到地上。
  众人低头一看,竟发现这是个绣着春宫图画的春意香囊。一直被丈夫当石头丢在一边的隋思涵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冰谊和玉如这两个多少有点经验的人倒故作清纯地捂起了脸。隋思涵鄙夷地看了看她们,心里却暗叫不好:这下她不就突出了么?
  “你们好好看看,这好像不像话,”淳夫人的脸黑得像倒扣过来的黑锅,“我们是正经人家,家里怎么可以有这种东西!?我知道你们青春年少,免不得有些心思。可是女人历来心邪不得。女人心一邪,家里的纲常就会乱了。家里的纲常一乱,再大的人家也会一败涂地!”
  隋思涵、冰谊和玉如全部垂了头。淳夫人又气呼呼地说了些封建伦理,然后宣布她要把府里所有女眷的屋子都搜一遍。如果发现谁房里还有类似的东西,一定从重治罪。说来也讽刺,她对儿子们的荒唐无耻全都视而不见,光顾着追究家里的女人有没有邪心思。所谓的封建道德就是这样,男人不管干什么都行,女人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该死。
  淳夫人把隋思涵她们跟着她去各处搜查。隋思涵的屋子最近,第一站就是她那儿。淳夫人先是指挥丫头在她寝室里乱搜了一通,接着又大摇大摆地进了她放嫁妆的屋子。
  隋思涵没有阻止她们翻她的嫁妆,只是站在一边偷看淳夫人。淳夫人一脸铁面无私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隋思涵的嫁妆。
  果然很可疑啊。隋思涵轻轻地垂下眼帘。她觉得淳夫人这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找到想找的东西,今天才借搜查之名名正言顺地来翻。可是她的嫁妆中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婆婆如此留心呢?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她的嫁妆无非就是些金银珠玉,绫罗绸缎,古董玩器,再加上装这些东西的箱子,能有什么东西这么扎眼啊?
  淳夫人很快就把隋思涵的屋子搜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什么有问题的东西。她命丫头把所有的东西放回原处,又带着大家去了玉如屋里——准确地说是“淳贤屋里”——他的姬妾也居住在那一片呢。
  淳夫人先是在玉如房里一通乱搜,并没有发现什么,又带着大家进了莲心屋里。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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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9-29 10:17
  莲心大约二十出头,梳着一头光可鉴人的发髻,鬓边戴了不少花翠,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织缎衫儿。她见太太的气色不善,唬得低头在一边站着。太太依旧黑着脸,命手下丫鬟狠搜她的屋子。隋思涵默默地站着一边,只顾偷眼打量莲心。莲心是侧室,没资格参与妯娌聚会,隋思涵见她的次数并不多。隋思涵每次见她时都觉得艳光满眼,这次这不例外。莲心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为了诠释“妖媚”这个词而生的。
  “哎呀!”搜莲心柜子的丫鬟忽然一声惊叫。女眷们慌忙朝那边看去,个个都吃了一惊,隋思涵更是脸都绿了。
  丫头从莲心柜子里搜出来的赫然是一包黄金指甲套,上面镶珠嵌玉,式样还是宫制的,和隋思涵从窃贼手上抓下来的指甲套颇为形似。淳夫人走到莲心面前,翻着眼看看她,语气神情皆异样,“你也留长指甲?也敢用黄金指甲套?还敢用宫制的?你不怕违制吗?”
  其实不止是她,淳家的女人们用的全是宫制的指甲套。只是正方太太用还勉强过得去,偏房小妾还用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莲心窘得红了脸,拼命把左手往身后藏。但隋思涵已经看到了。她的左手小指指甲虽已被修剪过,但有凤仙花染过的痕迹。她没有染其他指甲,单独染它肯定是因为它要留长。大概因为它被隋思涵扭坏了,她才把它剪了吧。
  是的。被隋思涵扭坏的。隋思涵已经怀疑她就是到她房中行窃的人了。不仅仅因为她的长指甲,也不仅仅因为她的指甲套很像隋思涵手里的证物,还因为她很适合当犯人。
  隋思涵下意识地从眼睛下方打量起莲心来。听说莲心家里很穷,她父亲还是个罪人,也难怪她手脚会有些不干净……想到这里隋思涵如梦初醒,背后猛地出了一层冷汗。天哪,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莲心的父亲以前是户部下属的一个小官,因卷入某个案子而坐罪流徙。不知道这件事情能不能和她父亲扯上关系(说真的,作为家人,她对父亲在朝中所做的事情几乎是一无所知的)。如果莲心父亲的坐罪和隋思涵父亲有关,那莲心偷翻隋思涵嫁妆的目的就复杂了。官场中人安生立命最是艰难。能做的事情要做,不能做的事情也要做。难道她父亲以前做了什么不可做的事情,并有什么蛛丝马迹流于她的嫁妆之中,莲心偷翻她的嫁妆,就是想找到扳倒她家的证物?
  搜查很快便结束了。淳夫人一无所获,脸上很是挂不住。为了保面子,她又把隋思涵妯娌们留下来,对她们说了好多废话。隋思涵根本没心思听她说什么,一得空就找人打听莲心的身世。
  果然和她猜的大差不离。是户部的一群官员一起查出莲心父亲的的罪案的。其中一个官员的顶头上司就是隋思涵的父亲隋云。也许她父亲真和莲心父亲的案子有关。也许莲心真想找她报仇。隋思涵只觉得心头一阵冰凉,冷汗把背后的衣服都浸湿了。看来回去得仔细检查一下嫁妆,并加强看管……对了!隋思涵忽然有了个更大胆的猜想。如果想找她报仇,只偷翻她的嫁妆恐怕不够。说不定她还得接近她身边的人。莲心会不会就是那个和淳丰偷情的女人呢?
  一想到这里隋思涵不由得砰然心惊,却也大感轻松。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她就省事多了。她只要能证明莲心接近淳丰是别有用心,就可以让淳丰离开莲心了。那样她就可以不面对她最头疼的“争宠问题”了。
  隋思涵回到房中坐定,叫吴妈她们关上院门,各执扫帚棒槌在两边站定,再厉声喊梅香过来。梅香过来看到这个阵势,立即怔住了。
  “梅香,你跪下!”隋思涵的表情冷得可以刮下霜来。
  梅香二话不说就跪下了。隋思涵从袖子里拿出那个纸团,丢到她面前,厉声问,“你看看这是什么?是不是你和贼人联络的密码?”
  吴妈她们大惊失色,全都呆呆地看着梅香。
  梅香狐疑着打开纸团,忽然骇笑出来,“小姐,这是我从别人那里抄来的花样啊!准备日后绣到衣服上的!哪是什么密码啊?”
  吴妈她们纷纷伸头来看,之后也摇头说不是字。隋思涵脸上微红,继续沉着嗓子说:“我怎么觉得它像字呢?你不要耍滑头,赶快给我说实话!”
  梅香无辜地睁着眼睛,提高声音争辩道:“小姐!这怎么可能是字啊?您读出它写的是什么了么?您可以把它拿给三舅老爷看看,他见多识广,如果它是什么密码,他一定认得啊!”
  梅香最后一句话颇为有力。隋思涵悻悻地把纸团收进袖子,准备明天回娘家去问问三舅老爷。三舅老爷指的是隋思涵的三舅,一个被文化误了终生的腐儒。现在虽然人人提倡读书,但其实都是提倡以读书生财。只是为了研究文化而读书是生不了财的。也是要被人嘲骂的。隋思涵的三舅就是这样的人。他一生除了读书什么都不问,导致家境败落,最后只得到姐姐府上寄居。不过正因为如此他对文化的研究精到极致,世上难有他不懂的。隋思涵也觉得,如果连她的三舅都不认识这个东西,那这个东西就真不是字了。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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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1 10:22
  打定主意后隋思涵就让梅香退了下去,并叫吴妈看着她。自己则洗漱上床。也许是心里有事的原因吧。她睡得并不太沉。在朦胧中她依稀觉得有东西搔她的鼻尖,便重重地翻了个身,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这不睁眼不要紧,一睁眼她就被吓得全身僵硬:她床头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因为屋里光线阴暗,隋思涵只能看到一个个黑黑的人影坐在她床头。她暗暗地抽了口冷气,不敢把眼睛睁大,眯着眼睛偷偷打量他。那个人似乎在凝视她,刚才搔痒她鼻头的就是他的发丝。隋思涵依稀可以看见一对发着白光的眼白,觉得自己简直像被封进了冰柱,不仅感到彻骨冰寒还动弹不得。
  她想要喊吴妈她们过来,却怕被黑影抢先伤害。因为紧张过度她竟渐渐有些恍惚,就在这时一股沁人的衣香慢慢泛起,渐渐将她吞入其中。
  隋思涵的心一阵狂跳,全身的肌肉也绷紧了:这正是那天晚上,她躲在淳丰床底时闻到的衣香!
  那人慢慢地俯下身,仔细地打量隋思涵的脸。隋思涵吓得几乎要晕去,屏住呼吸不敢动。那人伸出手,在隋思涵的脸上慢慢地抚摸,就像在抚摸喜爱的玩器。这人的皮肤细嫩光华,肌理却柔韧僵硬,显然是个男人!
  隋思涵顿时恐慌到了极点,一口咬住那人的虎口。那人发出一声闷哼,猛地从床头站起。就在这时隋思涵的叫喊冲天而去,把那人吓得越窗而走。
  吴妈她们拿着灯烛赶过来,惊悸不已地看着拥被坐在床上的隋思涵。隋思涵没有看她们,只顾用手捂着胸口。她的心脏正像吓坏雏鸟一样在她掌心里扑腾。她的感觉简直像被狐狸精迷惑了一样。但是她清楚地知道,那绝对不是狐狸精!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有和迷惑淳丰的女人一样的衣香?他是不是她派来的?这个人和那神秘的字迹、和梅香会有关吗?
  第二天一早隋思涵便赶回了娘家。她的三舅仍像以前一样坐在书房里吟诗作画。他一看到隋思涵手中的纸条就讶异地接了过去。他看着它品咂了半天,甚至还拿出造字方法来研究,最后却告诉隋思涵这不可能是字。隋思涵哭笑不得,却也因此稍放了点心——至少梅香没问题了。她又和三舅亲亲热热地说了会话,走时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子塞给他——她知道他日子过得紧。三舅一声不吭地收了,接着笑逐颜开:他和隋思涵从小就是知心朋友。
  隋思涵回到家,讶异地发现家里的长舌仆妇们都很兴奋。她抓住一个人一问,才知道昨晚淳贤那边上演了一场好戏。先是玉如借口莲心戴宫制的东西有犯上之嫌,罚她在院子里长跪。淳贤一开始不吭声,但后来见莲心跪得晚了,便自己过去叫莲心起来。玉如不干,便和淳贤闹了一架,两人赌气至今。隋思涵原以为玉如一定对莲心厌憎至极,没想到再次见她的时候竟发现她画着和莲心一样的眉形。哈,看来玉如虽然痛恨莲心抢了她丈夫的心,但还是忍不住模范她的装束,想分得一点宠爱啊。隋思涵心里颇觉好笑,眼圈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兔死狐悲?
  隋思涵本想借看望之名试探一下莲心,但想到莲心可能已经知道她有所警觉,肯定会伪装好了应付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她非常在意那神秘的衣香味,便去调查它的来历。她找来京城最资深的香料师傅们,细细地向他们描述那种香味:“那种味道很香很冷,有点像梅花,但是有股甜味;比麝香清雅,比冰片浓,那味道似乎能直沁到人骨子里去……”
  香料师傅们纷纷摇头说不知道,只有一个白胡子的师傅迟疑地问道:“您说的是不是‘摄魄勾魂’?”
  一听这名字隋思涵就感到一阵酥麻。这种香料的确很适合那狐狸精般的女人。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大概是吧……您知道这种香料哪里有卖么?”
  “这个香料只能现拿银子配,没人卖现成的,”白胡子师傅摇了摇头,“这香料十分昂贵,一钱香料等于一两银子。而且配制时还得凑着时节,如果时节不对,拿着银子也没处买去。”
  隋思涵微微皱起了眉头,在心里仔细猜度莲心能不能买得起。按理说给人当妾的是买不起这种东西的。但淳贤对莲心非常宠爱,历来是要一奉十,也许会给她买这种东西。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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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2 10:48
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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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2 10:51
  对啊。想到这里隋思涵眼前一亮。买这么昂贵的东西肯定要经过淳贤的手。莲心到底有没有这东西,她去问问淳贤不就知道了么?
  淳贤是三兄弟中的大哥,长得敦厚些,不喜说话,算是一个冷面美男。不过他只是面冷而已,心却不冷,从他对莲心的宠爱就可以看出来。
  “哦,你说那种香料啊,我是给莲心买过。”被隋思涵问起时,淳贤毫不迟疑便答了,神情像平时一样冷冷的。
  “哦……”隋思涵心头一凉,又猛地一热:看来跟淳丰偷情的人就是莲心了。
  “弟妹你想要这种香料吗?哪天我也帮你买点?”淳贤微笑起来。这对他来说已经很难得了。虽然不经常笑,但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简直像冰面上开出鲜花。隋思涵连忙微笑着婉拒,把对他的怜悯埋到心底:你还不知道你的小妾作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既然已经确定是莲心,那接下来隋思涵要做的就是找到莲心“心怀叵测”的凭据了。老实说她现在找淳贤和淳夫人告发也可以让莲心永远离开淳家,但那样可能会伤到淳丰的心。她一直告诫自己这不是好办法,但还是忍不住相试。
  她给丫头排了班次,令她们轮流守夜和监视淳丰的屋子。而她自己也格外警醒,睡觉时都穿上中衣,确保自己能随时起来捉贼和捉奸。然而说来也巧,之后淳丰和她这里都出奇的安静,她竟没有抓到一点异状。难道淳丰知道她发现了,暂时不敢和莲心相会了?莲心也暂时不敢来偷她们的东西了?
  有一天晚上,隋思涵消化不良睡不着,便坐起来继续绣她的《长门赋》。绣着绣着她又想起自己的大计来,便披衣去看丫头们守夜的情况。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气死人,守夜的桃馨怀里抱着暖壶,已经在椅子里睡的人事不省。隋思涵放下灯去推她,推了半天才把她推醒。

  隋思涵推醒桃馨后气不打一处出,指着她骂道:“我免了你白天的活,是叫你现在睡觉的!要是奴才都像你这样,以后谁还敢使人?”
  桃馨黄了脸,低下头小声争辩,说自己一开始也想好好首守夜的,但最后实在困的受不了,才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隋思涵才不管她是怎么睡着的呢,只顾用帕子给自己扇风——她一生气就会觉得热。然而扇着扇着,她就发现有件事很不对劲:吴妈她们平时睡觉都挺警醒,一有动静都会起来,今天是怎么了?
  隋思涵心中一动,慌忙走到吴妈她们房中,发现她们也是睡得很沉。她们被推醒后也都迷迷糊糊,就像缺了多少年的觉一样。
  隋思涵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她的心脏正像一只吓坏的雏鸟一样在她手里扑腾:她们该不是被人下了药吧?
  隋思涵仔细回想起白天的事,发现自己之所以能起,是因为自己少喝了一杯茶。今天她因为消化不良,就没喝睡前的那道莲子茶,吴妈她们却是个个都喝了。是不是谁在莲子茶里下药了?看来这帮奴才喝了这茶都犯困,晚上都睡觉去了。她们白天怕她责怪,才说自己晚上一直盯着那边,但什么都没发现。怪不得她这些天都一无所获呢。
  天哪!隋思涵忽然想起一件非常可怕的问题,心脏都几乎要停跳了:这些天她也喝了这茶,夜里恐怕也睡得人事不省,不会已经被人……趁机侮辱了吧?这个问题的确很可怕,隋思涵在短时间里几乎吓得失去了判断能力。不过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仔细想了想后觉得自己应该没事。因为她自己回忆自己这几天来起夜还算正常,顶多只是多犯困罢了。看来这种药只能催眠,并不能让人昏迷。如果被人触犯,她应该能很快醒过来。下药的人用这么轻的药,证明他不想伤人,只是想……?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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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3 08:46
  隋思涵立即冲进了西厢房。还好,她的嫁妆全都好好地躺在箱子里,箱子上的锁一点没动。锁果然比人有用。幸亏她叫人买的是锁库房用的锁。
  发现一切都没有损失之后,隋思涵真正冷静了下来,开始思忖谁会是下药的人。看来她的佣人里有这人的内应。谁会是他的内应呢?睡前莲子茶虽然由兰芳负责煎,但谁都能接近煎茶的炉子。她屋里的这些佣人,从陪房丫头到那些粗使小丫头个个都有可能。不过,其实刚发现自己被人下药的时候隋思涵就想起了梅香房里那神秘的纸团。虽然三舅说纸团上写的不是字,但他不认识并不代表这它们就不是字。当然它们也可能真是绣花的花样。因此她不能光把目光放在梅香身上。她本想把佣人集中起来,一个个地拷问,但仔细想来,觉得这件事还是不宜闹大。不管怎么说,人家已经随意碰触你的水壶锅灶了。如果不小心惊到了他,说不定她一次吃到的就是断肠毒药了。思前想后之后,她决定还是假装自己没有发现。日后只多留一个心,不吃那茶水便罢了。考虑到自己不能单枪匹马,她只悄悄地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吴妈,叫她也和自己一样不吃莲子茶,万一有事,也好作个照应。吴妈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对她最是熟悉。相信即使全家的人都背叛了她,吴妈也不会背叛她的。
  第二天早上,给太太请过安后,隋思涵就开始想办法。现在明确的嫌疑人只有莲心和梅香,她得调查她们之间有没有联系。她打算找个由头教唆玉如在淳贤那院来个彻底的搜查,最好能让她在场。她要看看淳贤那院有没有写着这种密码般的字的纸条和布头,如果有,她就可以确定下药的人就是梅香了。
  隋思涵正想着办法,冷不防有人来报,说淳贤又和玉如闹起来了。隋思涵不知出了什么事,赶紧跑去,到场后发现冰谊也到场了。在封建大家族里生活就是这样,只要一吵架,就准备向全家直播吧。
  玉如蓬着个头,哭的满脸是泪,拿个布缝的娃娃,正拽着淳贤的袖子闹得欢。隋思涵看到这娃娃上写着什么人的生辰八字,上面还扎着几根针,便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看来有人在诅咒玉如啊。大概玉如偶然发现了这个娃娃,便认定是莲心诅咒她,正闹着让淳贤治她的罪呢。不过大概玉如没捞到真凭实据,淳贤不愿治莲心的罪,甚至还怀疑她无理取闹,这架就这么闹开了。
  “你这没良心的!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有过二心啊?你、你不对我好也就罢了,现在这个小贱人咒我死,你怎么还护着她?”玉如的泪水把眉黛都给溶了,眼圈上乌了一大片,再配上她那狰狞的面孔,活脱脱一个母夜叉。
  “你胡说什么?谁要咒你死?你有真凭实据吗?说不定是别人咒你呢?”淳贤果然这样说。
  玉如理屈词穷,伸开手就要去挠淳贤的脸。冰谊和隋思涵赶紧上前拉开她,扶到一边交口相劝。淳贤则恨恨地背过身去不看玉如,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
  “哎呀,嫂子,你怎么这么着急?如果这娃娃是莲心做的,这字应该也是她写的。找她来对对笔迹不就知道了吗?”冰谊自作聪明地说。
  “你懂什么?”玉如盛怒之下也没给冰谊面子,“现在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人都会帮人把娃娃做好!这字说不定就是那些黑心厮的字,和莲心的字对有什么用?”
  哦。隋思涵悄悄地垂下眼帘,在心里窃笑了一声。这事她还真不知道呢。玉如却知道得很清楚,说得就跟她亲眼见一样。哈,大概她就是亲眼见。也许她是故意栽赃莲心,这娃娃就是她自己找人做的。哈哈,她本来还想为他们出个主意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不开口了,免得平白无故地地惹一身骚。
  她不再注视玉如哭泣的面孔,下意识地在她身上和周围打量起来。忽然她的眼睛被几缕异样的线条刺到了,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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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4 09:18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玉如的袖子上,竟也绣着和那密码般的文字类似的图案!
  隋思涵悄悄地皱起眉头,用力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这虽然证明了那些图案的确只是衣服的花样,但……不也证明了她房里的丫头正和玉如房里的人私通款曲么?看来她还得多留心梅香啊。
  天惹青黛,风垂湿重。隋思涵皱着眉头回到房中,坐在窗前凝思。她还是很在意那诡秘的图案啊。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它们在传递某种讯息。她下意识地又去袖子摸那纸团,却发现那纸团不见了。她赶紧回忆自己回来时经过了哪些地方,接着便去找。
  天如墨染般涌满乌云,风已经开始沉重地喘息。隋思涵终于在花园里找到了那个纸团。她感到空气正湿漉漉地压在皮肤上,非常的不舒服。她把纸团揣入袖底,准备回院,忽然感到有两道异样的目光刺在了身上。
  啊!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慌忙向四周望去。阴郁的小树正随风诡异地舞动。半人高的花卉正在拼命地摇头。龇牙咧嘴的假山在树影中慢慢露出狰狞的笑容。她下意识地耸起了肩,转过身跑了起来。
  一个脚步声很快就跟上她了,渐渐踏到她的心上。隋思涵的鬓发被狂风吹得狂舞,脸色也变成了铁青。
  糟了。她大意了。她不该一个人到这么僻静的地方的。她还能逃得掉吗?
  一个人忽然冲到了她的面前。她倒抽了一口冷气,猛地抬起头来。
  “啊!”她的双膝瘫软了,接着全身都轻松了。
  跟着她的人原来是淳丰,是她的丈夫。哈哈,她就说么,什么歹人敢在白天大摇大摆地出来?
  “娘子,你怎么见到我就跑?”淳丰讶异地注视着她,“你好像还很害怕。”
  “没啊,”隋思涵笑着低头理了理鬓边的乱发,胡乱指了指天,“天快下雨了,我赶着回屋来着。”
  说着雨点就砸下来了。两人仓促回不了屋,便去假山旁边的凉亭中去躲雨。淳丰微笑着看着亭外晕染过的景色,表情像划过熏风的雨滴一样清新。他还年轻,对大自然很感兴趣。隋思涵红着脸坐在他身旁,双手揪紧膝盖上的衣服,双肩又不由自主地耸了起来。
  糟了。她没想到自己见到淳丰时会这么的害羞窘迫。都怪他一直和她分床。哈,说起来她和她这丈夫见面的次数还不如她见玉如她们的次数多。加上她一直在猜疑他算计他调查他,见到他时不禁格外地感到生分。她现在心里似乎揣了个小兔子,外面的雨声在她听来似乎沸腾了。天哪,她现在的感觉就像书里的怀春少女见了阔别已经的暗恋对象一般。
  “真奇妙啊。”淳丰忽然开了口,把隋思涵吓得一抖,“我现在就像坐在船里,在看岸上的景物一样。”
  隋思涵看了看掩映在烟雨之中的房舍,不由自主地吟出一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淳丰笑着打断了她,“这和意境不和啊,这里哪有猿猴啊?”他笑声简直像清晨的阳光一样爽朗。
  隋思涵的心中微微一动,转过头出神地凝视他。他那白皙的侧脸现在真像百合花一样光洁细腻,那几缕微微上翘的睫毛就像用淡墨勾出的花蕊。
  隋思涵有些醉了。她忽然感觉到她的夫君也许不像她想象得那样无情和遥不可及。她动情地朝他靠过去,准备把一切都告诉她。包括她前几天被歹人袭击,这些天来对他的猜疑,以及这三年来对他的怨恨和期待……
  淳丰忽然站了起来。隋思涵险些倒在椅子上。她赶紧坐直身子,接着看到吴妈从假山后转了出来,打着雨伞朝亭子这边跑。
  “哎呀,小姐,您在这里啊,哎呀,少爷,您也在?”吴妈的语气是又惊又喜。她给隋思涵送茶时发现隋思涵不见了,怕她出事便打着伞到处找。没想到正好发现她在和淳丰“暗渡陈仓”!
  “哎呀,少爷,您看这亭子里多冷啊,赶紧回屋吧,老奴给你装暖壶!”
  吴妈殷勤地把腋下夹的红伞递给淳丰,意思是叫他打着伞和隋思涵并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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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5 18:06
没想到淳丰接过伞后一个人走进了雨帘,含混地说了句,“我还有事”,便消失了在了雨帘里。
隋思涵怔怔地看着他离去,脸色又变得铁青。吴妈又怕又悔地走到她身边嘀咕,“对不起,小姐……我打扰你们了……”
“不,这不关你的事。”隋思涵恨恨地瞪着淳丰离去的方向,说话已经有些微喘。她清楚地记得,淳丰是在吴妈出现前站起来的。
隋思涵气呼呼地回了屋,鞋子也不脱便倒在床上发怔。怔了一会儿之后又猛地坐了起来。她想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买通她屋里的丫鬟,在她茶里下安眠药的人是淳丰吧。目的就是让她无法发现他的丑事。他只想让她夜里乖乖睡觉,不想伤人,下的药药性才偏轻!
想到这一点后隋思涵几乎发狂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天晚上就带着吴妈,穿着斗篷躲在淳丰的院墙下,一守就守到天亮。一晚上没守到什么,她就再守一晚。结果守到第四个晚上的时候,身体纤弱的她再也经不起寒露的摧残,山崩般地病倒了。之后几天她一直脑热身重,一个劲地说胡话。除了吴妈外,所有人在她眼中都像戴了模糊的面具。淳丰似乎来看过她,很快便走了。
烧了三天高烧,被灌了无数苦水之后,隋思涵终于好了一些。病将愈时的觉最是甜蜜,她很快就陷在舒适的梦境中不能自拔。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似乎感到什么人解开了她的衣领,伸手去她的怀中轻轻抚摸,接着还把她抱了起来……
啊!隋思涵倒抽了一口冷气惊醒了过来,发现眼前空无一人。她慌张地扭动着身体,用手下意识地按着刚才被“抚摸”过的地方。刚才真的只是梦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真实感呢?
“小姐……”吴妈惊慌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脸色青黑的玉如。隋思涵赶紧对她露出客套的笑容,玉如却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她面前。没等她开口寒暄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娃娃。
隋思涵低头看了看,发现娃娃上面又插满了钢针,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她又被人诅咒了?再仔细看时,她却感到头皮一炸,刚才那迷糊的感觉全都没有了:这个娃娃上写着的,竟然是和那密码般的图案——不,应该说是文字,相同的怪字!那个东西果然是种文字!诅咒玉如的人正用它写玉如的生辰八字呢!
“我不认识上面写的是什么,”玉如脸黑得像倒扣过来的铁锅,“我知道你从小读的书多,想请你看看这是不是什么蝌蚪文、回疆文的……”
隋思涵看着娃娃苦笑了起来:她还不知道去问谁呢。一时的紧张可以换来暂时的清醒,长期的紧张却足以耗尽病人的体力。隋思涵很快便感到头皮发麻眼发木,眼前不断地冒金星。
“你这是从哪弄来的?”隋思涵用力地掐着自己的太阳穴,说话也有些含混不清。
“从莲心那小贱人堆鞋样的房子里搜出来的。这个贱人羔子,这下赖不掉了吧!”玉如说话的样子简直像要咬人。
“哦。”隋思涵闭着眼睛,嘴边掠起一丝模糊的笑意。她现在头昏脑胀,做的事情未免有些欠考虑。其实她一直很想报复一下那个迷惑她丈夫的女人。她心里一直当那个女人是莲心。现在正好是她报复的绝佳机会,怎么可以浪费?而且,如果成功教唆玉如拷问莲心和密码文字有关的事情,说不定还能拷问出其他的事情——这就是所谓的拔出萝卜带出泥。如果能由淳贤和玉如辗转发现“莲心和淳丰的丑事”,不比她自己去呼号去揭发强得多么?
“其实不仅是这个娃娃,”隋思涵微笑着指了指玉如的袖口,“你身上也有这样的字啊。这个衣服也是莲心给你的做的吗?”
玉如慌忙看了看身上,脸立即紫胀起来,“天哪,我叫这个小贱人给我绣袖口,她竟敢给她绣上咒文……天哪!原来她是睚眦必报的啊!”
“是啊,这种文字好像就是种咒文。”既然玉如这样说了,隋思涵也就借坡下驴了,“你最好再找她自己问问,这种文字有什么法力……”
玉如拿去娃娃,一阵风般出去了。隋思涵微笑着躺回床上,开始“静候佳音”。然而可能是刚才太勉强了,她一沾着枕头就昏迷般睡了过去,睡得还不舒服。在睡梦中她似乎听到外面有诸多忙乱,接着梅香便冲进来说,“小姐,不好了!莲心跳井了!”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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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6 09:12
  一听“莲心跳井”,隋思涵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接着汗出如浆,把她全身的衣服都沾湿了。天哪,天哪!她捧着心口低声地哀号,一时间痛悔到了极点。
  天哪,莲心是难忍玉如的拷打才跳井的么?而玉如又是受了她的教唆……不,那不算挑唆……但她也没说莲心的好话!不管怎么说她都有错!她等于间接杀了一个人!天哪!天哪!
  一想到自己可能背上了人命债,隋思涵觉得天都要塌下来。她也不顾自己病体沉重,挣扎从床上爬了起来,换了一身衣服就让梅香扶着她往那边赶。
  等她赶到井边的时候,井边已经聚了一圈人。管家陈伯正黄着脸指挥家人下井打捞,负责打捞的家人则是一脸的毛骨悚然——大概是害怕自己会抱起一个泡肿的尸体吧。
  玉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站在一边,不停地偷眼打量淳夫人。说来也怪,淳夫人平日最易急躁,今天却颇为冷静。她一声不吭地注视着黑洞洞的井底,简直有种深不可测的味道。
  “太……太太……”经过一番忙乱之后,家人脸色铁青地上来了,“请恕小的罪……小的的确把井底都摸了一遍,但是没找到莲心!”
  “什么?”大家惊得差点跳起来。隋思涵也是大惊,但她的惊骇和别人的惊骇大不相同:她之前的感觉就像自己已经被人判定了罪名,就等着最后宣判。而此时的感觉就像证明她有罪的证物忽然没有了,她的罪名忽然又悬了。
  淳夫人脸“唰”地一下青了,接着狐疑地朝自己屋里的陈妈看去。
  陈妈脸也青了,慌忙为自己辩解:“我是亲眼看到她跳下去的啊!这小妮子,还能自己从井里爬出来么?”
  淳夫人没有说话,自己走到井边往下看。井里黑洞洞的,不像有什么。她抿紧嘴巴想了一会儿,沉着嗓子发了话。“大概陈妈真看错了。要么是莲心自己爬了出来,跑到哪里去了。大家在家里再找找!”
  玉如抢先应了一声。老实说,她现在真希望是如此。如果莲心真不见或者死了,淳贤回家肯定要跟她没完。人就是这样,总得等到捅出篓子之后才能意识到后果。
  大家在家里彻底搜查了一遍,还是没找到莲心。玉如这下彻底绝望了。大家议论着这件怪事,全是又惊又怕。隋思涵的感觉最是异样。她也惊,她也怕,但轻松的感觉是主要的。她的罪名先是被悬向半空,现在无影无踪了。不过这真是奇怪。莲心到底上哪里去了?井里没有,家里也没有,她还能变成什么鸟儿,展翅飞了么?隋思涵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志怪小说里的狐狸精,眼前又浮现出那口黑黑的深井。她在恍惚中靠近那口深井,伸鼻一嗅,似乎还闻到井里空有余香……
  赫!隋思涵倒抽了一口冷气,接着发现自己身上又被冷汗浸湿了。天哪,不知道是不是病得沉重,她竟然会有这么不靠谱的联想。
  晚上淳贤归来,发现莲心失踪后暴跳如雷。他认定莲心已经被玉如害死了,合家大小都是在骗他。他竭尽全力地跟玉如闹了一场,并扬言要另买妾侍,和玉如永远分开来住。玉如这次算是作到头了。隋思涵听说淳贤那里闹起来了,唯恐波及到自己,便屏声静气地呆在屋里。没想到淳贤之后又来找她。隋思涵以为他迁怒于己,先吓了一跳。没想到淳贤只是隔着帘子跟她说了几句话,接着便把买来的“摄魄勾魂”送上。隋思涵没想到他会这么客气,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连声称谢。淳贤只是微微一笑,说这点小事没什么,以后她要有什么要求,尽可以向他提。果然是“冷面热心肠”啊。
  淳贤走后,隋思涵怀着矛盾的心情打开了那瓶香料。这可是她确定莲心是迷惑淳丰的女人的重要证据。但现在莲心消失了,这瓶香料也似乎没了用处。
  衣香像一只艳丽的蝴蝶,从瓷瓶里翩翩而出,转眼就飘满了整个屋子。隋思涵的眼睛瞪圆了,脸色也渐渐发灰。糟了。这香味是符合她所有的描述,却不是她闻到的那个!
  难道……她冤枉莲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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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7 08:53
  莲心再也没有出现过。家里谣言四起。有人说她是被玉如偷偷杀了。有人说她本来就是狐狸精,正隐身在家里作怪。还有人说他看见莲心夜里在花园里闲逛,身体却像影子一样模糊,脚也不沾地,已经像鬼一样。
  家里很快便人心惶惶。丫鬟婆子晚上不敢巡夜,夜里不敢去家中僻静之处。淳夫人特地就此时批了几次谣,但都没有用。玉如更是下的一天到晚躲在屋里不敢出来。隋思涵对此谣言反应倒很平淡——熟读诗书的人才不会轻易被谣言迷惑呢,只是命吴妈看紧自己的箱笼。即使莲心不是迷惑淳丰的人,也可能是想偷她嫁妆的人。以前她在明,隋思涵还好提防一点,现在她在暗,隋思涵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提防她了。说来也许有些一厢情愿,隋思涵就是觉得莲心还藏在家里的某处。这个没什么根据,只是一种感觉。
  淳丰那边她已没法监视了。她自己病得走不动,吴妈还要留意箱笼,根本抽不开手。即便如此她还是不甘心,每时每刻都在听着窗外的动静。希望自己能像瞎猫碰见死耗子,偶然发现什么。
  虽然心思烦乱,但她毕竟年轻,又有丫头侍候,每天还有佳肴补药进补,身体很快就好了起来。在她养病期间淳丰来看过她几次,但每次都坐不了多久。本来他来探病隋思涵是高兴的,但见他这么快就走,心里又不免生气。他其实还不如不来探病呢。
  淳夫人听说隋思涵患病,立即叫人给她送了点鹿茸人参。淳贤叫人送了些据说治头疼脑热很有用的玉合祛风膏。隋思涵都收了下来,准备病好后去道谢。冰谊随后也派人送了点药物给她,质地却有点像陈的。隋思涵随手把它们塞在抽屉里,之后就把它们忘了。
  这日阳光甚好,隋思涵便叫丫头扶她出去晒太阳。她半躺在乌藤椅上,感觉阳光就像个温暖的毛毯一样盖着身上,煞是舒服。她一面惬意地在阳光下舒展着身躯,一面下意识地环视四周,忽然看到左边院墙墙角有点异样。她把丫头打发走,自己走近查看,顿时感到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这又是一个怪异的记号,和这些天来困扰她的神秘文字颇为类似。是谁把它刻在这里的?刻在这里做什么?当暗号么?
  上次她对玉如说这种文字是咒文,只是为了激怒玉如。她一直以为它是某种密码,或是某种未知的文字。现在有人把它刻在这里,实在无法不让她觉得这是她身边的丫头在和外面的某人互通讯息。
  她不动声色地避到一边,想看看谁会来看这暗号。没想到来的是个她不认识的女娃儿。这个女娃儿披着头发,穿着一身大红衣服,似乎是奴才亲戚家的孩子。她走到墙角,拿树叶逗了会儿蚂蚁,偶然看到那个字,又拿起尖石在下面补了一个字。这两个字笔迹一模一样,看到都是这小丫头写的。隋思涵感到骇异,等她走时便悄悄地跟在她后面。小丫头在宅子里信步乱走,竟把她带到了凌芳阁前。
  淳家的大宅已经存续了百年,有很多人在里面出生,也有很多人在里面故去,不免会有很多怪谈。这凌芳阁便是淳府怪谈的集中孳生地。白天也是人迹罕至。小丫头在凌芳阁前停留了片刻,接着又朝淳夫人住所的方向走了过去。隋思涵正准备跟上,忽然听到凌芳阁里似乎有异样的声响。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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