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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8-10-8 16:37
  如果是其他人,听到这个声音恐怕会吓得逃走。但隋思涵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她想到的,是失踪多日的莲心。她在凌芳阁门口站定,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破败的建筑。难道莲心一直藏在这里?这倒是个好去处啊……她接下来该怎么办?找人进去搜吗?
  隋思涵身后忽然冒出一个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隋思涵挟持进了凌芳阁。凌芳阁的窗户都是钉上的,里面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见。在一团黑暗里,隋思涵被按到了地上,接着脖子就接触到了一片凉凉的东西。
  天哪!他竟然带着刀子!
  隋思涵惊恐到了极点,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那人一把按住她的嘴。隋思涵害怕他下一步就是按她的手,飞快地从头上拔出一根簪子,狠狠地刺到他的胸口,再狠狠地一拖。
  “呕呜……”那人发出一声惨叫,丢下隋思涵跑了。等隋思涵踉踉跄跄地冲出凌芳阁的时候,那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隋思涵这次没法不声张了。她之前没有声张,是因为没有抓到任何凭据,把事情闹大后很有可能没法收场。但性命受到威胁后她就无法在顾虑太多,径直跑到淳夫人那里,说她在凌芳阁那里被贼人袭击。淳夫人立即召集人手,把整个宅子都搜了一遍,却连半个可疑之人都没有搜到。隋思涵只得作罢,心里却就此留下了阴影。
  府中诸人听说隋思涵吓着了,纷纷过来慰问。淳丰也破天荒地过来陪着她。慰问之人散去之后,淳丰亲自检查隋思涵屋里的窗户门扇,一面查一面关切地说:“你们这里门窗还算结实,但没有人手总是不安全。这样吧,等会我禀明母亲,调几个小厮来给你护院。”
  隋思涵幽怨地看着他,忽然冒出一句:“官人,你就搬回来住吧。”
  “啊?”淳丰回过头,似乎有些惊慌。
  “屋里没有男人,我实在是害怕……”隋思涵眼圈红红的,眼里蒙了一层水晶般的泪膜,说不出的可怜可爱。
  淳丰的脸红了,喉结也微微地动了几下,似乎有动心的样子,嘴里却还在推搪,“可是我在书房住惯了,仓促搬回来的话……”
  “不用官人搬回来,我过去给你铺床叠被。你那里没有人伺候,也怪冷清的。”隋思涵及时补了两句。云安和信安走后,淳夫人临时拨了两个小厮给淳丰使唤。但他只是让他们在他外出时跟随,从不让他们在他的小院久留。他那里是难见人影,不过未必冷冷清清。
  淳丰没话说了。隋思涵立即指挥吴妈和丫头把她的铺盖搬到了淳丰那里。淳丰以他读书不能分心为名,让隋思涵住到了书房隔壁的屋子里。这个房间其实是书房的内室,和书房只隔了一张帘子。隋思涵虽然不大情愿,但也只得作罢——欲速则不达嘛。
  距离拉近了,有些东西就能看得见了。在侍读的第二天,隋思涵发现淳丰特别的焦躁不安。隋思涵觉得他这是想和那女人厮混了,故意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淳丰有苦说不出,显得更加焦躁。隋思涵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淳丰一直如坐针毡地在书房里呆到晚上,睡前忽然给隋思涵倒了一杯茶。隋思涵见他递茶的时候眼睛一斜,便知这茶里定有毛窍。她佯作欢喜地把茶接过去,却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茶倒进了花盆里。之后她假装中招,早早地睡了,却一直眯着眼睛偷看书房那边的动静。
  淳丰一直读书到一更,之后便站起来在屋中闲走。隋思涵觉得那个女人快来了,非常的愤怒、紧张和兴奋,几乎要装不下去了。
  屋外起风了。隋思涵听到窗户门扇都在微微地震动。斑驳的竹影搅着月光纷乱地映在窗纸上,搞得她的心里也乱成一团。淳丰忽然走向门口,“唰”地一下打开了门。隋思涵心中一紧,正要下床冲过去,却被门口的一幕骇住了:门外院子里赫然飘下四个人来,他们肩膀上抬着一顶装饰妍丽的轿子。他们似乎是从空中落下,着地时却稳如泰山。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8-10-9 17:48
  淳丰走出门去,径自上了那顶轿子。接着轿子里燕语呢喃,似乎有女人在里面说话。那四个轿夫向天上看了一眼,忽然齐齐从平地跃起。
  隋思涵这才回过神来,踉跄着冲进院子,却发现不管是轿夫还是轿子都不见了。隋思涵呆呆地看着冷月青天,心里像塞了冰块一样冰凉拥堵。
  要是一般人看了,肯定以为淳丰是惹上狐精了吧。但隋思涵饱读演义小说,知道这些人只是能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这个女人竟能役使这些武林高手,难道是什么背景非凡之人吗?
  隋思涵越发不敢轻举妄动了。因为她感到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隋思涵在院子里呆站了一会儿就回屋里装睡。凌晨的时候淳丰才回来,蹑手蹑脚地过来看了看她才回床上去睡。隋思涵听到他上床就寝的声音,总算松了一口气,眼泪却夺眶而出。她没有抬手擦它,只是用力地揪紧了被子。眼泪火珠般从她脸上划过,慢慢地渗进了被子里,很快便无影无踪了。
  白天淳丰要去探访朋友,隋思涵也无法再在那屋呆下去。心烦意乱地回到了自己屋。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忆昨天晚上那怪异的景象,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好。思前想后,她决定还是从淳丰每天的行踪入手,也许可以查到有关这女人的蛛丝马迹。
  要追查他的行踪就得跟踪他。但外面的世界对她和她身边的这帮女人来说,完全是凶险万端的禁忌之地。没办法,她还得去收买那些小厮。她暂时忘了这个月的月钱放在哪里,便去嫁妆里找银子。当初娘亲为她想得十分周到,为了方便她零花,还给她陪了一大包银豆子。
  所有装嫁妆的箱子都是她亲手锁的,每个锁锁头朝哪儿她都记得。她走到一个箱子边,忽然发现箱子上的锁倒了过来。她就此留了一个心,打开箱子细细地搜检,发现少了两个金元宝。
  隋思涵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凉水,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糟了。她的嫁妆真的被偷了!偷东西的人还是用钥匙开的锁!她的钥匙明明一直在身边啊?他是怎么摸到她的钥匙的?
  隋思涵忽然想起了刻在她院墙下面的“暗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糟了。她怎么把那个小娃娃给忘了?
  隋思涵冲到院子里,踮起脚尖张望。过了一会儿,那娃娃又来了,捏了个尖石头,又要往院墙上刻字。隋思涵躲在一边等她刻完,然后微笑着走出来,把她引到屋子里。隋思涵拿出好果子给她吃,细声细语地盘问她。小丫头说她叫栓妮,是玉如屋里的丫头玉坠子舅舅家的孩子,这两天都是来串门的。
  又是玉如屋里的。隋思涵悄悄皱了皱眉头,又问她是谁叫她刻那几个字的,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那丫头的回答让隋思涵哭笑不得。她说这三个字是“大烧饼”,她在墙上刻它们只是为了练字。隋思涵觉得这丫头没说实话,但见这下丫头懵懵懂懂的,估计再问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她又拿了些果子给栓妮吃,然后径直带着她去找玉坠子。因为淳夫人不许下人随便进来,玉坠子看到隋思涵带着栓妮来找她,吓得脸都黄了。隋思涵没有说话,只是牵了她的手腕,径直带她去看那记号。玉坠子更加惊恐,却仍妄想蒙混过关,说这几个字只是栓妮胡想出来的,没什么特别意思。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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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10 16:47
  隋思涵脸一寒,沉着嗓子说:“你当我是傻瓜吗?你现在不说,是不是非要等太太亲自问你你才肯说?”
  玉坠子的脸紫涨了,低下头揪紧了衣带,过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二少奶奶……您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啊……这字是冰谊少奶奶教我写的……”
  冰谊?隋思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是她的?难道说她兜了一大圈子,最终还要回到她那里去吗?

  玉坠子并没有说明是冰谊教她写这种字,还是冰谊叫她指示这小丫头到她墙角写字,但隋思涵更倾向于后者。她黑着脸把玉坠子和栓妮打发走,把墙角的字拓了下来,和那上次那神秘的字条一起拿到了冰谊那里。冰谊正面目憔悴地对着窗口插花,见她忽然撞进来,差点把花枝插自己手上,“涵姐姐,你怎么了?”
  隋思涵冷笑着,玉齿里溢出丝丝寒气,“弟妹你真是见多识广啊。”
  冰谊吓了一跳,“怎么忽然说这种话?”
  隋思涵没有回答,冷笑着又逼近一步,“不仅见多识广,还交游广阔,体恤下人。”说这便把那个神秘纸条展开来放到桌上。
  冰谊见到那个纸条后脸僵了一僵,终于不再是那副茫然不解的神气了。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她此时的神色只是种不以为然,甚至还有种倨傲。
  隋思涵气得血向上涌,笑容也更加冰冷,“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冰谊冷冷地看了看她,不以为然地说:“没什么意思。”
  “什么?”隋思涵没想到她的嘴这么硬,气得微喘起来,“这东西都传到我屋里丫头的手里了,还不能让我这个当主子的读一读吗?”
  冰谊的嘴边浮起一丝轻蔑的笑容,“你尽管读好了。只要你能读得懂。哈哈,熟读男儿诗书的你,恐怕永远也无法读懂这些字的吧?”
  这是什么鬼话?隋思涵本想朝她大吼“你叫人来我屋里偷东西,怎么还这么嚣张”,但仔细一想还是没吼出来。毕竟她还没抓到什么证据。大户人家最忌是非精,她如果贸然把事情闹大,最后又拿不出证据,肯定会招人厌憎。而且冰谊的态度也很值得玩味。她是看准了她手里没有凭据,才如此嚣张的呢,还是另有原因?而且她说那些话应该不只是挑弄她玩,应该也另有玄机……什么叫“熟读男儿诗书的她肯定读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隋思涵充分地体会到光凭自己一人之力是无法查清这件事了。但是她手里无凭无据,又不能贸然求人帮忙。不过,不求人帮忙,让人“主动”来帮忙可不可以呢?
  隋思涵心中有个大胆的设想已经成型,只是还没来及梳理细节。她看了看日头,估摸淳丰快回家了,赶紧回他屋里坐好,准备迎接他。日头近午的时候淳丰回来了。他的脸色微红,鼻子也塞住了,似乎有点感冒。之后他便以自己沾惹风寒,不想传染大病初愈的隋思涵为由,赶她回去住。
  “这怎么行?我走了谁来照顾你啊?”隋思涵犹豫着说。说真的,现在留下来对她来说已无利可图。首先她马上要为了调查频繁活动,一直跟在淳丰身边反而不好办。其次她现在跟在淳丰身边也查不出什么,只能看到他走进那神秘轿子时的背影,跟在他身边只是耽误时间。但她好不容易才来到离他这么近的地方,实在不甘心这么快就离开。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8-10-11 17:14
  “说真的,娘子,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大忙。还不如让小厮进来呢。”淳丰坏笑着说。如果是平日,隋思涵肯定会满脸羞红地低头含笑,现在她却是脸色发白,眉头微皱。因为她刚才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紧张和迟疑。这时人说谎蒙人时特有的神情,像针尖一样深深地刺伤了她。她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淳丰,心底泛起乱云般的不适感。其实从亲眼目睹他走进那女人的轿子开始,这种不适感就出现了。它就像隐病一样潜伏在她的心底,让它全面发做的就是淳丰的这个眼神。
  “官人,你说得对,”隋思涵僵硬地假笑着,“奴家是笨手笨脚……奴家走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淳丰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反倒有些迟疑。隋思涵和他寒暄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丝毫没有发现淳丰看向她的目光里已经多了一丝疑虑。
  隋思涵回屋后就开始着手算计淳夫人,好让她“主动帮助她”。她先一丝不苟地把那张神秘字条上的字照抄在一张白纸上,再趁人不注意把它藏在淳夫人最喜欢的盆景旁边。淳夫人欣赏盆景的时候发现了它,看过之后百思不得其解,便请隋思涵来看。
  大户人家女眷和男丁之间总是有隔膜的。女眷遇到麻烦的时候都会先找女眷帮忙,实在过不去的时候才会找男丁。淳家的女眷都知道隋思涵饱读诗书,所以一有学问或文字上的问题都会找隋思涵请教。
  隋思涵见到这张纸的时候也“大大吃了一惊”。之后她捧着纸条细细“研读”,耽搁老半天之后才对淳夫人说这纸条她不认得,不过在玉如的衣服上看到过类似的图案。
  淳夫人立即把玉如找来问话。玉如当初是秘密拷问莲心的,莲心失踪之后她光顾着怕去了,根本没向其他人展示那个写了神秘字迹的布娃娃。她也不能向别人展示那布娃娃。毕竟那上面写的字谁都不认得,别人看了说不定还不认为那是写来诅咒她的呢。而且她也没证据说这是莲心做的,拿出来只会多招白眼。现在淳夫人找她问话,她只有把它拿了出来,还拿出那件有问题的衣服,说它们都是莲心做的。
  淳夫人一听说这些是莲心做的,脸色就黑了三分。隋思涵知道她想到鬼狐那条道去了,赶紧把她往回拉,“莲心现在失踪了,也没法找她问话。依奴家看,太太还是再问问嫂子房里的丫头,看有没有知情的!”淳夫人采纳了她的建议,很快便就从玉如其他丫头那里问出“玉坠子的房里有很多写着这样文字的东西”。玉坠子一听淳夫人叫她,立即吓得筛糠,一到淳夫人这里就全部招了。令隋思涵意外的是,她不仅招出这些字都是冰谊教的,还招出那个布娃娃其实也是她做的。
  隋思涵和玉如没想到自己怀疑错了人,全都大吃一惊。尤其是玉如,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淳夫人一听冰谊也卷进了这件事,不禁有些投鼠忌器。她把玉坠子叫到身边,好言安抚,叫她当间谍来“将功折罪”。玉坠子如遭大赦,立即回去“查听消息”。三天后她向淳夫人报告,说冰谊下午要在自己院子里搞“仕女会”,会叫上家里所有懂这种文字的人一起“研习这种文字”。
  淳夫人不愧是当了几十年家的老姜,做起事来滴水不漏。她让玉坠子先回去,之后照常参加“仕女会”,对别人一个字都不要多说。之后她带上丫鬟婆子十几人,把冰谊的院子围上,想来个瓮中捉鳖。为了警醒其他媳妇,她把隋思涵和玉如也带在了身边。
  淳夫人叫其他人不要出声,亲自把耳朵贴在院门上偷听。隋思涵急于调查真相,但不敢离得太近,只有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多亏今天是顺风,隋思涵听到院子里似乎有人在吟诵诗句。有的是名家名作,有的只像是女眷们随手做的打油诗。隋思涵本希望她们会说出更要紧的东西,没想到她们只是没完没了地吟诗。淳夫人很快就忍不住了,厉声喝令冰谊来开门。
  院里的女人们没想到淳夫人会来,全都吓呆了。冰谊怔怔地来给淳夫人开门。淳夫人把素日的威风全拿了出来,门一开便昂然直入。隋思涵赶紧跟了进去,发现院里的女人们全都拿个蒲团,簇拥着一个木椅(估计是冰谊的位子)席地而坐。淳夫人径直走到木椅上坐着,黑着脸对冰谊冷笑道,“冰谊,我原以为你是官家的女儿,应该谨守纲常。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情。说!你们到底在学习什么字!?你是从哪个妖邪匪类那里学的!?为什么要让家里的其他女眷学它!?你是不是想搞什么‘串联’啊?”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8-10-12 16:37
  冰谊脸涨得通红,“婆婆,事情没你想得这么不堪……这不是妖邪匪类用的字。它是女书。”
  “女书?”隋思涵忍不住惊叫出声。
  冰谊立即朝她看了过去,目光陡然变得冰寒刺骨,“女书就是只在女人间流传的一种文字,专门供女人抒情记事。我是从我姑姑那里学来的。这世道不许我们女人识男人的字,也不许我们考功名,我们就只有学女人的字。我们知道这种文字不容于这个世道,教学和使用这些文字的时候都不会让男人和无关的女人知道。为了不让这秘密被别人发现,懂女书的人死时都会把自己写下的女书带走。我姑姑就是这样做的。她把她写过的女书全部带进了棺材里。这种文字已经流传了几百年,相传是仙女瑶姬造的,跟妖邪匪类绝对没有关系!”
  “啊!”隋思涵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冰谊说“熟读男儿诗书”的她读不懂这些字呢。原来这是和“男书”相对的“女书”啊!
  隋思涵是喜爱学问的人,听完冰谊对女书的描述,已经对这种奇妙的文字颇为神往,也对冰谊刮目相看。她原以为冰谊是一什么都不通的粗俗女人,没想到她竟是一个“世外高人”!而这个“世外高人”正用愤怒的目光看着她。看来她已经猜出是隋思涵教唆淳夫人来搜查的了。隋思涵这才省悟自己对冰谊和这种文字的猜疑全部错误,还白白伤害了冰谊,后悔都来不及了。
  淳夫人半信半疑地听冰谊说完,之后皱眉沉思。玉如忽然大步冲到冰谊面前,抖开那件衣服给冰谊看,“你看看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冰谊朝衣服上扫了一眼,鄙夷地冷笑道:“她说你是蠢牛木马,醋翁醋缸。哈哈,看来莲心真的很恨你啊。”
  玉如的脸一下灰了,拿着衣服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
  淳夫人一直皱眉不语,此时才用说道理的口吻说:“如果事情真像你所说的,倒也没什么关系。但是我们毕竟住在京城,你们偷偷使用不被朝廷认可的字总是不好的。这次我就不追究你们了,”说着语气转厉,“以后如果我再发现谁在偷偷使用女书,我一定先打瞎她的眼睛,再打瞎她的手!”
  女眷们全都噤若寒蝉地俯首听命,唯有冰谊头仰得高高的,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愤怒。隋思涵听淳夫人说要禁绝女书,也感到很失望,悄悄地叹了口气。冰谊猛地朝她看了过来,眼中的愤怒几乎要把隋思涵吞下去。隋思涵不敢再看她的脸,慌忙把目光移向地面。说真的,之前她虽然和妯娌们不算和睦,但被如此明确地仇恨还是第一次。她不知所措地拧着裙带,脸涨得通红。看来她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热水被一瓢瓢地舀进澡盆,喷出浓云般的蒸气。隋思涵表情苦闷地坐在木制澡盆里,让吴妈侍候她洗澡。为了不让自己的钥匙再被人偷偷拿去用,她把钥匙挂脖子上了。乌黑色的陈铁和她白腻的酥胸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吴妈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唠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她根本没听一个字。
  到底是谁偷了她的嫁妆呢?她之前虽然没把钥匙挂在脖子上,也一直把它放在隐秘的地方。即使她身边的人,也不能轻易拿到它,除了吴妈……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朝吴妈看去,正巧发现她鬼鬼祟祟地朝钥匙望了一眼。隋思涵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她不需要鬼鬼祟祟地看的。难道她心里有鬼?
  虽然她只是可疑,隋思涵还是很受打击。她没想到看着自己长大的吴妈也不可信任。她借口自己想一个人静静,把吴妈打发走了。她呆呆地看着热气向上蒸腾,脑子里乱得无以复加。此时的她就像狂风中的小草,满眼满脑都是狂乱的风雨……
  窗外忽然轻轻地响了一声。隋思涵本能地把身体藏到了水里。窗户上出现了一个人头般的阴影,怪物般膨胀变大。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8-10-13 17:39
  这是谁?吴妈吗?不像……是偷她嫁妆的窃贼?还是……屡次骚扰她的狂徒?
  隋思涵如坠冰窟,想要大叫,却又叫不出来。她现在身上只有头上绾的玉簪勉强可以当作武器使用,衣服则放在离澡盆三步远的地方。若在平时,三步远只是很短的距离。但对现在的她来说,这三步简直像三千里这么遥远。
  隋思涵把玉簪拔下来,当匕首般握着,然后飞快地从浴盆里站起来。因为太着急,她没站稳就朝衣服扑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她脚下一滑,仰面倒了下去,头重重地磕到了浴盆的边上。
  隋思涵发现脑后的疼痛异乎寻常,便知道不好了。之后她的意识果然快速消失,在意识小时的前一刻她听到门外有一串脚步声急速地扑向门口。是吴妈听到她摔倒的声音了吗?还是窥视的那人觉得有机可乘,想进来……伤害她?
  隋思涵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躺到了床上。她惊疑地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依然没有穿衣服。
  “吴妈!吴妈!”她沙哑着嗓子喊了起来。吴妈捧着一碗参汤慌慌张张地走了过来,“哎呀小姐,谢天谢地,你怎算醒了……你把老奴的魂都要吓掉了。你怎么会在浴盆里摔倒啊?”
  隋思涵没有理她,坐起来用被子裹住了身体,“是你把我从里面扶出来的么?”
  “不是,”吴妈忽然露出了怪怪的笑容,“是少爷把你扶出来的。”
  “哪个少爷?”隋思涵愣住了。
  “当然是你的官人了!”
  “啊?”隋思涵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朵根,茫然地骇笑着:怎么会这么巧?他可是很少来她这边啊……等等!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难道之前在屋外晃荡的人是他?难道他在偷看她?怎么可能?
  隋思涵觉得脸上都要着火了。这怎么可能啊?他不是一直把她……当石头丢在一边么?
  淳丰进来了。他下意识地低着头,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隋思涵更加怀疑,偷眼注视着他,小心翼翼地问,“官人,你今天是……”
  “啊,我今天是来问你件事的,”令隋思涵惊讶的是,淳丰竟一个顿没打地说出一堆话,“我只是听说今天冰谊那儿被母亲抄了,当时你也在场,想找你问问具体情况。我来的时候见你门关着,觉得你肯定有事,便准备走,忽然听到你房里一声巨响。我以为你出事了,所以就……”说到这里他害羞地揉了揉鼻子,脸上浮起一层酒红,“不好意思,冒犯你了……”
  “说什么冒犯啊,我们是夫妻……”隋思涵笑着嗔怪他,心里却分明感到“受了冒犯”。没办法,他们只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夫妻之实,她要是没这感觉,那才奇怪呢!
  吴妈不知嗅到了什么,知趣地退了出去,把隋思涵和淳丰搞得更加尴尬。淳丰不敢再看她,装模作样地看着窗边的青花瓷瓶。隋思涵幽幽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拽了拽裹在身上的被角。之前她因为亲眼看到他去偷情,对他产生了少许厌恶。这种感觉当时颇浓烈,此时却已淡了许多。而且在得知是他把她扶出浴盆之后,她对他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依赖之情。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清秀的侧脸,忽然有了一种火烫的冲动,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床边的手。
  淳丰一惊,慢慢地把目光移了回来。她的手白嫩如脂,纤细的手臂的手臂就像一段白白的莲藕。淳丰的喉结微微地颤动一下,忽然一把抓住隋思涵的手腕。
  隋思涵觉得他的手掌热得烫人,下意识地把手臂往回夺。淳丰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甚至还在往他那边拉。就这个时候门忽然开了,淳夫人带着几个丫头走了进来。淳丰慌忙放开隋思涵的手,同时从凳子边站了起来。隋思涵赶紧把手缩回了被子里,脸红得像泼了血:天哪,淳夫人这时候来干什么啊?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 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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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14 09:53
淳夫人进屋后怀疑地看了看淳丰和隋思涵。淳丰和隋思涵都把头低了。淳夫人假装没看见,走到隋思涵的面前,关切地看着她的头,“哎呀,怎么会忽然摔倒呢?”

“都怪我笨手笨脚,从浴盆里站起来的时候踩滑了……”隋思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唉……”淳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真是个大孩子啊……刚听说你摔倒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又遇上贼人了呢。真把我吓坏了。”说着又怀疑地看了看淳丰。淳丰的头越发低了,还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隋思涵知道淳夫人是怀疑她是夫妻打闹时摔的,顿时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然而在羞愧的同时,她也分明感到了一丝凄凉。

淳丰窘得厉害,在淳夫人走之前就落荒而逃。隋思涵惆怅万分地躺下,嗟叹了好久才睡着。

隋思涵摔得并不厉害,第二天便能行动如常了。不过这一摔似乎激发了她的食欲,她忽然格外地想吃甜食,而且是最喜欢的甜食。

隋思涵最喜欢吃的甜食市面上买不到。是用她家独门秘方配置的“百花膏”。顾名思义,就是用很多种花的花瓣配着花蜜熬成的甜膏。这种甜膏用料复杂,熬时讲究火候,只有她一人会做。

隋思涵有一间屋子,专门贮存熬甜膏用的花瓣和花蜜。当她打开久违打开的屋门,闻到那浓郁淡雅的干花香味的时候,感到整个心田都被一下子洗净了。

隋思涵没完没了地熬起百花膏来。她一连吃了三遍百花膏,还不过瘾,又去库房里去拿新的花瓣和花蜜。为了让自己能时常吃到百花膏,隋思涵留了一间屋子,专门储存花瓣和花蜜。

隋思涵打开仓库的门,先站在门口享受一下干花的芳香。仓库里有超过一百种干花,各种香味混合起来,使人如登仙境。隋思涵闭着眼睛,贪婪地吮吸着。然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怪异的微响。

她警惕地睁开眼来,飞快地打量着整个仓库。

“啪!”又是一声。隋思涵这次听清楚了。这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撞放花瓣的篮子。隋思涵仔细回忆,觉得这个声音应该来自她存玫瑰花瓣的篮子。

玫瑰花是百花膏的主料,她刚才还从篮子里拿过花瓣。她狐疑着走近篮子,猛地一提篮子盖子!

啊!隋思涵差点吓得跳起来。篮子里赫然有一朵火红的赤练蛇,正在花瓣里钻来钻去。隋思涵迟疑了片刻后赶紧把篮子盖子按上,又在上面压了块石头。

她踉踉跄跄地逃出仓库,抱着头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也许是受惊过度,她的头疼痛无比,几乎无法思考。她在院子里转了半天才想起蛇怕雄黄,赶紧叫桃馨从前面淳家的生药铺里拿来二斤雄黄,用硫磺狠狠地熏那篮子。

“谁进过这仓库?你有没有注意?”隋思涵声音颤抖着问桃馨。

“我没注意过……”桃馨怯怯地缩起了头。

“我要你何用?”隋思涵暴怒了。

“对不起,小姐,是奴婢疏忽了……”桃馨眼圈红了,不服气地小声辩解,“可是这屋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奴婢们心再细,也想不起来注意它啊……”

隋思涵用力地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在封建大家族里生活,什么都得公开,因此她的院门一直是开着的。再加上没人注意这间屋子,任何人都能轻易走进这屋子。换句话说,就是这宅子里的任何人可能是放蛇的人。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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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15 17:03
  那蛇初时在篮子里乱拱乱钻,但很快就不再动弹。隋思涵用火钳打开篮子,发现蛇已死去多时。她看着死蛇发起了呆。因为明里暗里的仇人太多,她一时竟想不出谁会对她下此毒手。不过,也许是非理性的,她觉得那个和淳丰私会的女人嫌疑最大。没有不想当正室的野花。也许这女人正迫不及待地想取代她的位置呢。其次,便是那神秘失踪的莲心。她和莲心没什么明显的梁子,但是因为她失踪得太蹊跷,隋思涵总觉得她会像妖邪鬼物一样害人。她应该对整个淳家都有仇恨,也许想毒杀淳家全家,用毒蛇害隋思涵只是她计划的一步。再次,便是那拿刀子挟持她的神秘人。他被她刺了一簪之后肯定恨透她了,放毒蛇来害她也不是不可能。最后,便是近日才跟她结仇的冰谊。她被隋思涵害得面子扫地,还不能再使用女书,对隋思涵的恨意一定也不小。隋思涵虽然对她不甚了解,但猜她一定是个心胸狭窄的人,完全可能因为恨意而对她痛下杀手。
  隋思涵抱着头想了半天,忽然用铁钳捏起蛇,径直去了淳夫人房里。她不能再不声张了。当然她不能对淳夫人说她怀疑哪些人会对她下杀手。她还没有抓到任何凭据。没有凭据的指控只会引起错误的恐慌。错误的恐慌不仅会误伤无辜,还会伤害到她自己。她只把蛇呈到淳夫人的面前,看看她会怎么办。也许这样更有效。
  淳夫人看到蛇之后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之后她皱眉沉思了好久,竟迟疑地问起隋思涵来,“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媳妇不知道啊,就因为想不出是怎么回事,才来问婆婆的啊。”隋思涵深深地低着头,淳夫人只能看到她雪白的后颈。
  淳夫人怔了怔,神情更加苦恼。她用手抵着额头沉思了一会儿,像害了场大病般说道,“虽然我们住在城里,但房子脚下还是连着土。既然有土,就难免会有些蛇虫蚂蚁。也许它是从土里跑出来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些心怀叵测的人放的……这样吧,你先回去,稍安勿躁,也不要胡思乱想。我会叫人查的。”
  隋思涵垂首退下。淳丰听说隋思涵差点出事后很是愤愤不平。隋思涵觉得他对她还是有点情谊的,得到了点安慰,不过也因此更想把那个和她分享他的爱的女人揪出来除掉。
  淳夫人命人彻查了家里的安全状况。她发现很多奴仆白天不好好看家,晚上不好好巡夜,只顾着喝酒耍钱,对他们责打加罚钱。她还发现很多奴仆随便放亲戚和朋友进他房里坐,也狠狠地罚了他们的月钱。最后她叫人整修了大门,并堵住所有外墙上的狗洞。这样淳宅就比以前安全多了。只是被罚的奴仆怨声载道,对隋思涵也多了几分怨气。
  淳夫人并不是整顿了家风、整修了家宅就算的。她又悄悄地去找冰谊谈了次话。隋思涵听说此事后非常满意。这样冰谊即使有恶意,也不敢轻易对她下毒手了。
  隋思涵觉得自己暂时安全了,便又开始调查淳丰在外面的行动。云安在外面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已于近日畏畏缩缩地回来了。信安也办完了货,跟着淳尚回来了。隋思涵先去抓云安。她还惦记着那几个银豆子的事情。云安还像上次一样,见到她就跑。隋思涵黑着脸,带着几个丫头把他堵到了墙角。
  “少奶奶,你干吗非要为难小的啊。”云安的眼珠像抹了油一样转动着。
  “我为难你?我看是你为难我!”隋思涵冷笑着说,“你为什么把那几个银豆子还了回来?是少爷叫你还回来的么?你是不是一拿到我的银豆子就向少爷报告了?”
  “小的哪敢啊,”云安的眼珠子转得更快了,“我那天收了您的赏赐后又仔细想了想,觉得您的钱不是好拿的,就偷偷地把钱送回去了。那天您不在,屋门关着小的进不去,便从窗户伸手进去,把银豆子放在您的梳妆匣旁边了。小的自始自终都没敢让少爷知道。”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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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16 16:01
  “你说的是实话?”隋思涵下意识地转动着眼珠。怪了。如果淳丰不知道她在调查那个女人,怎么会往她的茶水里下药?那是巧合吗?还是自己在不经意间露了马脚?还是下药的人根本不是淳丰?
  隋思涵想到这里心里便一片冰凉。她看着云安那油头滑脑的样子就有气,忽然换了副厉辣的神色,“云安,我再问你一遍,少爷在外头的事情,你真的不愿跟我说?”
  云安打了个寒战,赶紧低下头去,“您还是去问信安吧……”
  “你真大胆!竟敢让我去问别人!是不是因为我对你太客气了?”
  “小的……小的不敢,”云安急了,小脸涨得想要喷血,“其实您从小的这里……也问不出来什么啊!少爷经常只带着信安出游,小的对少爷在外面的事情,也只是大概知道个影儿……少奶奶,你可怜可怜小的吧,少爷要是知道我在您面前露了讯息,肯定会把小的赶出家门!小的没爹,娘亲病重,弟妹又小,全靠小的那点月钱过活呢!”
  隋思涵狐疑着看了看他,缓缓地垂下眼帘。老实说她并不相信云安说的话。但这小子已是一副打死都不说的样子,她又投鼠忌器,实在不能把他怎么样。她只好把云安放了,有去找信安。信安这小子比云安滑得多,一见她来就远远地避开,她根本摸不着他的边儿。隋思涵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抓他,只得作罢。收买淳丰身边的小厮这条路是行不通了。看来她只能找个机灵的小厮在淳丰出门的时候跟踪她。她走到小厮聚集的外院,不动声色地物色人选。就在这时娘家的老仆忽然赶来,说隋思涵的母亲病重,叫她赶紧回去一趟。
  隋思涵不知出了什么事情,立即飞也似地去了。到了娘家才知道母亲只是染了重风寒,之前烧得厉害,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隋思涵大呼幸运,笑着擦了擦被冷汗浸湿的额头,坐到母亲身边给她捶腿。隋思涵兄弟五个,现在都聚在帘外。她的五哥隋唐最喜欢寻花问柳,之前是被家人从花街柳巷里现捞出来的。现在见母亲没事了,他又开始和兄弟们谈论起花柳之事。隋思涵很讨厌这种话题,历来都是听而不闻,今天却竖起了耳朵仔细听。因为他提到了一个很值得她注意的细节。
  隋唐说,现在有个姓莫的道士在花柳界很有名。据说他能用仙术请仙女下凡与客人私会。如果有人想见识一下仙女的艳色,只要交给莫道士比普通价格高十倍的金额,再为仙女准备见面礼就可以了。据见面礼必须是珠宝首饰和锦缎做成的衣服,一点都假不得,否则仙女是不会动心的。十倍的价钱,再加上昂贵的见面礼,算起来可是项不小的开支。但仍有很多人愿意花大价钱一睹仙女的风采。
  莫道士每次和客人敲定交易后,就会选个良辰吉日,在黄昏时分孤身来到客人家里。他会把所有人请出卧室,在卧室里烧起异香,闭门作法。仙女降临之后他就退出卧室请进客人,第二天清晨再来把仙女送走。莫道士作法时主人家的人都守在卧室附近,未见他从外面招人进来,也没看到什么人从里面跑出来,所以一致认定他真招来了仙人。花钱和仙女私会过的人说仙女容貌绝美,不苟言笑,还身有异香。消息传开后,有钱人趋之若鹜,莫道士很快门庭若市。
  对于这个传闻,隋思涵是不信的——要是仙女都为了见面礼卖身,这个世界就要不得了。肯定是那个无耻的暗娼伙同妖道欺骗世人。吸引她注意的,是仙女的降临方式和“身有异香”这一点。不从大门进出,就可能是天上来天上去,这让她想起了那个飞天轿夫抬的轿子。至于“身有异香”这一点,则让她想起了那天晚上闻到的幽香。她又仔细想了想,越想越觉得那个神秘女人像这个假冒仙女卖身的暗娼。不管怎么说,那天晚上的香味实在太浓烈了,不像是良家妇女会有的。而且倡优之流最易和江湖怪客发生联系,收几个会飞天的江湖怪客抬轿守门也是完全可能的事情。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那个女人真是卑贱的倡优之流,隋思涵就好办多了。如果那个女人还伙同妖道欺骗世人,她就更好办了——递个状子给衙门,叫衙门把这女人抓起来,就什么都解决了——按律她至少得被判个“流徙”!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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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17 16:00
  隋思涵思前想后,觉得光凭自己一人是无法调查妖道和这暗娼的罪状的,必须得找个男人帮她。可是她能找谁帮忙呢?她的兄弟们全都靠不住,婆家的人更是不指望。而且她也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后院失火——以他们的观念,肯定会瞧不起她,甚至还会觉得她善妒不贤。她皱紧眉头想了半天,觉得还是三舅吴藏风比较合适。他和她从小便是老朋友,又有世外高人的品性,一定不会瞧不起她的。
  她陪母亲说了会话后就匆匆告辞,然后径直去找吴藏风。吴藏风听了她的遭遇和猜测后非常惊讶,对她也非常同情,表示愿意帮助她。隋思涵立即回家取了一百两银子,命丫头偷偷送给他。她在银子里面附了一封信,叫他拿这个银子去置行头租屋子付嫖资——像莫道士这样的人,一定是无宝不落,要想和他接触,恐怕必须和他交易。
  吴藏风很快就把行头屋子置办停当,就只剩去找莫道士了。本来吴藏风不想让隋思涵抛头露面,但隋思涵坚持要亲眼见见这位莫道士。她当然不能穿着少奶奶的衣服出门,在出发之前偷了淳丰一套衣服穿(淳丰虽然在对面小院居住,仍有不少衣服存在她这里)。穿好之后她对着镜子整理衣冠,竟发现自己宛然就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美少年。她很自得,同时有了个“胆大包天”的想法:也许她“做起男人来也会很出色”哦。
  吴藏风穿上新置的行头后也显得俊逸不凡。隋思涵从没见过吴藏风俊秀的一面,刚见到他的死后简直看呆了。吴藏风很不好意思,打开扇子遮住了半边脸。隋思涵这才发现他扇子上的字也写得龙飞凤舞。隋思涵忽然感到一阵心酸,险些流下眼泪:其实三舅是个很出色的人,只是不容于世俗。不仅无人欣赏,还被当成异类。

  莫道士住在城南的一个道观里。上门拜访的时候,隋思涵以为为他们开门的干瘦道士就是莫道士,没想到他只是莫道士的一个随从。隋思涵和吴藏风在道观正堂坐定,吃了三盏茶才等到莫道士。莫道士的出现把隋思涵下了一跳:他哪像道士啊,简直像个武将!不仅身材高大,身材健壮,一双眼睛竟像闪电一样。隋思涵有些发怵,下意识地往吴藏风身后推了推。看来她以后行动要格外小心,绝不能露出马脚。否则就凭莫道士一个人,就能把她和吴藏风打扁了。
  吴藏风倒是对莫道士好不发怵。因为他不害怕花钱(反正那钱都是隋思涵的),很快便和莫道士谈妥了。莫道士笑吟吟地叫他们先回去,说他明天后必到他们“府上”请仙。
  隋思涵和吴藏风分手后便急急往家里赶。她是趁看侧门的小厮不注意时逃出来的,不知道回去时她还能不能这样好运。
  她显然没有这样的好运。看门的小厮大概是因为偷懒被管家抽了,正像个看门狗一样守在门口。她在门口转了半天,还是找不到机会,只有去翻墙。翻墙这营生她从没做过,现在一试就发现自己很擅长这个。她高高兴兴地翻过了墙头,拽着小树爬了下来。就在她脚沾到地面的那一刻,忽然听到身边有人嬉笑。她吓得差点背过气去,慌忙躲到树影里,胆战心惊地朝四周看。四周静静的,连一个鬼影儿都没有。大概刚才只是她的心理作用吧。隋思涵放心了,躬着腰飞也似地朝自己的院子摸去。然而她前脚刚离开,淳亨后脚就从树丛里钻了出来,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地冷笑。
  第二天天擦黑的时候,莫道士准时来到了隋思涵和吴藏风住的院子。他照例请吴藏风和随从(指隋思涵)站到院子里,自己到卧室里作法。他把卧室的门拴上了,窗户也用东西挡了起来,但隋思涵和吴藏风自有窥视的办法:他们早就在门上钻了两个孔,比绿豆稍大了一点,用来窥视最好。
  他们看到吴道士先拿出一个青铜香炉,放了些香料点上,然后站直身子,开始解自己的衣服。隋思涵和吴藏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吴道士的怀中竟然绑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天哪!什么请仙送仙……原来他是用自己高大的身材玩障眼法!他先把身材矮小的暗娼绑到自己的怀里,再罩上宽大的道袍,这样人们就看不清他怀里有人。他之所以总在黄昏拜访,清晨离开,是因为那时黑暗,人们更看不清他怀中有什么!
  本书作者:追月逐花本书书名:《徐徐图妃》出版单位: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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