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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八节刺廖(四)

  刘塘镇是清新县内的一个大镇,刘震恩是镇里的首富,家里的土地有上千亩,另外还有染坊、货栈、砖厂。宫绣画介绍说刘震恩早年追随总理参加过同盟会,辛亥**后,刘震恩回到家乡继承祖业,现有两子一女,长子在美国念书,二儿子在家,女儿在广州师范大学读书。刘震恩家中有护庄队,人数有七八十人,有长枪五六十支,短枪七八支。农会成立之后,夏收之后刘震恩即派人来收租收高利贷,农会领导农民进行抗租抗息,护庄队与农会组织的农团军在村子里形成对峙,不过农团军人少枪少,处于下风。
  庄继华召集在队部的俞济时、曾扩情、杨其刚、邓文仪等人商议,在宫绣画介绍完之后,曾扩情立刻激动的站起来,嘴里四川话还骂骂咧咧的:“狗日的土老财,不整一下,不晓得马王爷长几只眼。文革,不用你出面,我去。”
  不过杨其刚表示应该慎重,向上级请示,俞济时和邓文仪当即表示赞同,蒋先云却坚决支持曾扩情。这下让庄继华为难了,向上级请示固然不错,可要是蒋介石不同意出兵怎么办?最后庄继华还是采纳了杨其刚的建议,把电话打到蒋介石的办公室,没成想蒋介石不在。
  “你们怎么婆婆妈**,像个男子汉吗?”宫绣画站起来指责庄继华:“不就是出去走一趟吗,难道那刘震恩还敢向你们开枪不成。”
  一语惊醒梦中人。庄继华心中赫然开朗,宫绣画说得没错,军队只要开过去,就表明了态度,刘震恩不时傻子,他是决不敢向军队开枪的。
  “一语中地,宫同学真乃女诸葛也。”庄继华高兴的掉句文:“巫山。我看这样,我率队搞一次野营拉练。路线是…..。”
  “好到是好,不过还是我去吧。”蒋先云知道庄继华是担心事后有人追查擅自调兵,故而用野营拉练的名义,他去实则是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你不能去,你还要留在队部,草拟新编二团的干部配备名单,那可是你党代表的事情。想推给我吗,那可不行。还是我和扩大哥去。”庄继华笑着说,却向蒋先云递出一道眼色。蒋先云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却也知道庄继华其中必有深意,遂不再坚持。
  “扩大哥,你去一团找胡宗南,就说调刘勘连执行这次野营拉练。”一团还没有任命团长,由胡宗南以副团长兼一营营长身份管理三个团的日常训练。曾扩情心花怒放立刻出门找胡宗南。
  “好了。就这样,诸位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宫同学,你也去休息一下,三十分钟后我们出发。”
  等大家都走了之后,蒋先云才问:“文革。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种美女面前露脸的机会,我当然要抓住不放了。”庄继华狡猾地一笑。
  “说真话。”蒋先云不高兴的说,他还是不喜欢庄继华拿这种严肃地事开玩笑。
  “好,真话是……”庄继华靠近蒋先云低声说道:“你没发现宫绣画很漂亮,你说这次我能不能在……”
  话还没说完,蒋先云眼一瞪,扬手就要打。“好,好;我说,我说”庄继华连忙告饶。随后又泄气的说:“没意思。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也不知道配合一下。”
  说完脸色严肃的说:“你的身份决定了你不能去。只有我去才是最合适的。”蒋先云闻言细想,这才发现庄继华调的部队军官全是国民党员,一个共产党员都没有,刘勘连的三个排长钟彬、邱清泉、杨引之都是一、二期中地孙学会积极分子。蒋先云明白了,庄继华这是为了防止以后有人借此攻击共产党,想通之后,不由为庄继华的煞费苦心而感动,也更加不理解庄继华为何对共产党有成见。
  “另外周主任让我配合你的工作,二团干部人选你要尽快拟定。”庄继华似乎毫不在意的说道,说完之后,庄继华就快步的离开了会议室。
  蒋先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震惊无以复加,脑中在不停的叫道,他察觉了?还是仅仅是试探?
  临行前,周主任突然把蒋先云叫道广州区委军委办公室,在摒弃左右之后,周主任秘密交给他一个任务,整编中要有一到两个团的干部全部安排为共产党员或者共青团员,要么就是青军会地积极分子。因此在新一团中蒋先云只安排了左权、许继慎等少数几个共产党员,作为将来的营连长储备。
  蒋先云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配备表,只是不能控制团长人选,团长要由蒋介石亲自任命,而且说实话,他也认为目前黄埔一期学生中除了庄继华外,其他人的才能尚不足以担任团长职务,就是他自己也只是勉强。
  二团干部人选本来就是他的工作范围,庄继华为什么要提到周主任,还说要配合他的工作,难道周主任对他有所交代?不能呀,庄继华不是共产党员,而且对我党还抱有成见,这么重要地事情,周主任不可能不向他保密。
  蒋先云百思不得其解,他不由想向周主任问个明白,可转念一想,庄继华虽然对共产党抱有成见,却从未见他说过反对共产党的话,更不肖说反对共产党的事,反是处处维护共产党,而且还曾向周主任提出过木棍说,想到这里,蒋先云眼前不由赫然一亮,难道庄继华与周主任有默契。
  只能如此,蒋先云感到心里有底了。
  越秀南路89号的惠州会馆是一栋两层砖木结构的西式洋房,自从中央党部迁入这里后,洋房前的草坪被夷平,马路在这里被拓宽了,门前还修了几级台阶,台阶的角落里几个车夫闲散的坐在那里等客,两个卫兵麻木的站在门前,呆板的看着进出地官员们。
  朱卓文从人力车上下来随手扔给车夫一张钞票,左右看看,然后低头走进中央党部地大门。
  他推开二楼的一扇门,进门就大声叫道:“远秋兄,老弟又来麻烦你了。”
  听见朱卓文那特色地嗓门,邓泽如无可奈何的抬起头:“大声佬,你这嗓门就不能小点,这里是中央党部,不是慰园。”
  说完叫卫士给朱卓文倒水,朱卓文把帽子朝邓泽如桌上一扔,大大咧咧的坐在邓泽如对面的椅子上说道:“我说邓老弟,你这胆小如鼠的样子,枪林弹雨都过来了,还怕这一嗓子。你们这些文人呀。”
  邓泽如眨眨眼,然后摇摇头说:“大声佬,你呀,今天找我什么事。”
  “这才对,你也知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朱卓文一拍大腿站起来在屋里巡视,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孙中山的画像,两边是“**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办公室里还有两个科员在朱卓文进屋时抬头看看这个广州最有特色的嗓门,然后依然作自己的事。
  朱卓文在屋里转了两圈才说:“老兄,上次我说的那个包税的事,还有希望吗?”
  “老弟,明天廖先生要来这里开会,你自己问他吧,”邓泽如淡淡的说,过了会又补充道:“不过,….,上次我问廖先生的时,廖先生坚持要公开招标。”
  朱卓文点点头,脸色阴沉的说:“哦,那我回去准备标书。”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塘镇刘家大院,庄继华、曾扩情、彭分田、宫绣画、还有个穿学生装的年青人与刘震恩坐在大院的大厅里,刘震恩捏着胡须冷冷的看着四人,二儿子刘虎双手叉腰怒气冲天的站在他的身边。大厅外教头带着一群家丁正摩拳擦掌,只等厅里老爷一声招呼。而更外面的庄门外是刘勘带着士兵与更多拿着镰刀锄头的农民。
  与院里院外的紧张相比,客厅里却比较轻松,庄继华很平静的喝着茶,毫不在意刘虎的怒火,彭分田也不在乎的喝茶,不过他与庄继华不同,庄继华喝茶是因为口渴,彭分田却是在品茶。
  “刘老爷,好茶呀。”彭分田赞道:“这是地道的老荫茶,开胃解渴。”
  刘虎气得脸色通红喝道:“喝完茶就赶紧滚,别以为带几个兵来,就能吓住谁,刘家不是被吓大的。”
  “我们只是来和刘老爷讲道理。”宫绣画用手绢擦擦脸上的汗:“外面的农民他们劳苦一年,刘老爷的租子和高利贷一收,他们就颗粒无收,你让他们怎么活。”
  “种我们家的地,自然要交租,不然白给他们种啊!”刘虎大声叫道:“借我们家的钱就不还了?天下有这个道理吗?”
  学生装嗖地站起来走到客厅中间:“刘老爷,这话我不爱听,我听说刘老爷也曾追随总理,为**流过血,拼过命,自然是三民主义的信徒,平均地权是民生主义的核心。刘老爷的租子收到七成,高利贷利息高达60%,这合理吗?”
  庄继华面带微笑的看着学生装,如果蒋先云来就会立刻认出这是水田墟夏族长的儿子夏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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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八节刺廖(五)

  “关你屁事,”刘虎气哼哼的走到夏阳林面前,指着夏阳林说:“不愿交可以不租,也可以不借,谁也没强逼谁。”
  “你,….。”夏阳林气得攥紧拳头,牛脾气上来了:“老子就不交,你要怎么地。”
  “老子就不给你种,你能把我怎么地。”
  “没门,老子就种,还不缴租。”
  ……
  ……
  两个人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象两只好斗的公鸡一样,谁也不让谁。
  “刘老爷,农会是农民自己的组织,也是国民政府同意的。”彭分田没管夏阳林和刘虎,而是直接对刘震恩说道:“乡亲们种你的地应该缴租,借你的钱也应该给利息。不过这租子和利息也应该合理。”
  “怎么个合理法?”刘震恩冷冷的问,刘虎大叫道:“阿爸,用不着给他们废话。让他们滚。”
  “住嘴,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没用的东西。”刘震恩呵斥道,刘虎不服气的还要嚷嚷,刘震恩脸色一变,冷冷的哼了一声,刘虎不敢再开腔,怒气冲冲的又退到刘震恩的身后。
  “租子交两成,年利息不超过一成半。”
  “哈哈,”刘震恩仰天大笑,一缕长须在笑声中抖动:“这就是你们的民生主义?若老夫不答应,是不是就该庄长官动手了?”
  “那哪能。”庄继华放下茶杯,笑道:“我部今天只是适逢其会。路过贵地,进来讨杯茶喝而已。云飞,去叫刘连长他们进来。”
  “是。”宋云飞转身出去,刘虎把手一挥对庄继华叫道:“怎么还要你丘八叫进来,吓唬谁呀。”
  刘震恩在桌上猛拍一掌:“住嘴,吴伯,去把大门打开。叫于教头他们散了。”
  “好。沉得住气,不动如山。不愧有前辈的气度;小伙子,你得跟你父亲多学学,就那扇门防得住什么,什么也防不住。”庄继华毫不在意地笑笑,顺便帮刘老爷子教训一下儿子。
  “你….,”刘虎被耶住了。
  “听见没有,庄长官是个有见识的人。”刘老爷子淡淡的说。知道庄继华看破了他的用意。
  很快刘勘等人进来,刘震恩淡淡的说:“请长官们坐,给几位长官上茶。”
  几个丫环端来椅子,刘勘等人看看庄继华,见庄继华点头示意,便坐在椅子上,接过丫环端上的茶。
  “好了,人到齐了。庄先生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刘震恩淡淡的说。
  “好,多谢老前辈。”庄继华也不客气,站起来走到客厅中间:“按理主佃之间地事情是不应该我们军人多嘴的,可军队也是由人组成地,士兵大都是农民转变而来,这些年我在部队里听士兵说了很多。对农村的情况也有些了解。”
  庄继华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扫视一下厅中的人,继续说道:“现在一亩好地年产400到500斤粮食,差的年产200-300斤。那么一个人一年要吃多少斤粮食呢?士兵每天要吃一斤半米,农民一天要吃多少呢?按照最低最低的计算,每天他们也要吃半斤,一年要多少?180多斤,记住这是一个人的分量,加上他们的家人,要多少?再加上其他。油盐酱醋、穿衣。孩子上学,他们一年最少需要多少粮食才能满足他们地最低生活需求?”
  刘震恩没想到庄继华会这样说。不过他虽然意外,却也没有妄动,他想听听庄继华往下要说些什么。
  “租子收七成,再加上高利贷,农民忙碌一年,结果呢?我听说一个歌谣‘农民收了谷,家中无粒,田土家里堆满屋’,这说明什么呢?为富不仁,也许刘老爷子部长不赞成我这样说您,您要说您平常造桥铺路,荒年还设粥棚什么的,其实那是小玩意,我要掠夺了一万块钱,再拿出五十块来作所谓的善事,我也愿意。”
  “哼,那是不是要学共产党,那还是三民主义吗?”刘震恩嘲笑的说。
  “谁说我们要学共产党,我是堂堂国民党党员,三民主义信徒。”夏阳林都会刘震恩不满的叫道,庄继华转身看着,他完全没想到这个与彭分田一起搞农会的年青人居然是国民党员。
  夏阳林见庄继华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就解释道:“我不是共产党员,是国民党员,也是学校孙文主义学会会员,学会号召我们青年到农村去作调查,我就来清新了,没想到却碰上这挡子事。”
  夏阳林不敢回水田墟去做这样的调查,他怕他父亲又把他关起来。要再被关起来,要想出来就难了。
  “好,你做得对。”庄继华心中不由大喜,看来孙学会地号召还是管用的,真有青年下乡搞调查了。
  “共产党那套当然也不对,完全消灭剥削是不可能;不过,我虽然不反对剥削,却反对残酷剥削。”庄继华转身又对刘震恩说:“合理的剥削是可以容忍,残酷剥削却造成社会矛盾尖锐,贫富对立加剧,这种对立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必然爆发**,那就会玉石俱焚。”
  “那你怎么确定残酷剥削呢?”刘震恩平静的问。
  “打个比方吧,刘老前辈开有染坊,县城里还有布庄,一般到布厂进货,厂方都会给商家留下点利润,总经销商也要给零售商留下点利,您说是这样吗?社会其实也是这样,作为东家不该给佃户留点利吗?”
  “庄长官的理由好生奇怪,”刘震恩说道:“老夫闻所未闻;还请庄长官解释一下。”
  “很简单。残酷剥削就好比厂方把所有利润都留给自己,结果就是他地货卖不出去;地主地残酷剥削就是尽可能多的收田租,结果就是农民活不下去,就是官逼民反。其实历朝历代都是这样,饿死不如杀死,走投无路就铤而走险,于刀枪之中寻觅一条生路。那些历史学家把责任归于皇帝。认为是皇帝荒yin无道,可那些地主呢?他们难道就不是帮凶。”庄继华感慨的说。
  “也许你要说。还有军队,可刘老前辈想过没有,军队不是你家的,不可能总待在你家里吧,看看吧,今天外面来了多少人,那么多人想冲进来。想杀死你,想抢你的家产,你不害怕吗?你还敢走出这个家门吗?”在庄继华阴森森的话声中,刘虎浑身打个冷抖:“我们今天碰巧路过,算是保护你们,我们走后呢?与其这样,不如现在就减租减息,大家都平平安安。”
  刘震恩看看刘虎叹息一声。站起来说:“减租减息,可以!不就是钱吗!不过这个农会必须由老夫来领导。”
  “阿爸!”刘虎叫道。刘震恩没有理他。
  庄继华没说话,他回到自己地位置上,彭分田站起来说道:“农会领导人的不是由谁决定地,是农民选的,我们不能代替农民作决定。”
  “不行。”刘震恩手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一几:“老夫不能花钱替别人买好。”
  “刘先生,你怎么不讲理呢?农会领导人地选举是有规则的。”宫绣画杨声指责道
  “呵呵,奇哉怪谈,你们闯进我家,要减我地租,减我的息,还说我不讲理。”刘震恩怒极而笑。
  “减租减息是农民地合理要求。”彭分田说
  “我这也是合理要求,我的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是一分一粒挣来的,我也要入农会。还要当农会领导人。”刘震恩毫不退让坚持说。
  “彭兄。听我一言。”庄继华当然不会让谈判破裂:“我以为刘老爷子的要求是合理的。”
  “庄文革,你说什么?”宫绣画叫道。她很意外:“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看可以,”夏阳林站起来支持庄继华:“刘老先生也应该算农民,只不过是土地比较多的农民而已。”
  “文革,这是原则问题,没有讨论的余地。”彭分田态度坚决,不吸收地主老财加入农会是党地决定。
  庄继华摇摇头:“彭兄,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没有什么不可以讨论的。有句话,不知彭兄听说过没有,政治是一种妥协的艺术。”
  “那是政治,我们是为农民减轻负担。你要分清楚。”宫绣画不满的说,他对庄继华临阵背叛非常生气。
  “这就是政治。彭兄,你说是不是。”庄继华毫不动气,彭分田没有分辩,算是默认了:“我以为刘老前辈是可以加入农会的,但刘老前辈能不能当上农会领导,还是要经过选举。”
  “不行,文革,地主不能加入农会。”彭分田坚决地说。
  “为什么?”庄继华有些诧异了,随即问道:“是不是农会有这方面的规定?”
  “没有这种规定。”夏阳林插话道。
  “那就是贵党有这个规定?”庄继华问道,彭分田缓缓点头。
  “那,这就是贵党的规定不合理了。”庄继华毫不含糊的说道。
  “你说什么?你反对共产党,反对总理的三大政策!”宫绣画也站起来,指责庄继华道,她现在非常后悔让庄继华来,早知道应该请蒋先云来。
  “这个帽子太大,宫同学,我戴不了。”庄继华哭笑不得,这个时代的人怎么都喜欢偏激:“谁都不是圣贤,不可能不犯错误。况且,农会也是在国民党农民部领导下开展工作,我党并没有说过不准地主入会。”
  “这…..”宫绣画顿时愣住了,一向以来,农会都是由共产党在办,他们都忽视了农会名义上的领导者是国民党。而且大多数国民党员也没有认识到这点,他们总认为国民党搞农民运动是外行,很慷慨的就把这个权力交给了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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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八节刺廖(六)

  “对,没有规定说地主不可以加入农会。”彭分田毕竟经验丰富立刻转变态度:“不过,能不能当领导者,必须经过全体会员选举。”
  “这点我同意。”庄继华点头表示赞成,然后转身对刘震恩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农会也有农会的规则,老前辈要想….领导农会就必须经过农会会员的选举。”
  刘震恩想想后缓缓点头,刘虎急了:“阿爸,不能这样便宜他们。”
  庄继华笑笑又微微摇头,这个刘虎和他老爸比起来差得太远,刘震恩非常精明,知道今天不答应减租减息是不可能的,既然必须答应,那么趁机谋求些许好处,而且他谋得的这个好处还是非常大的。
  “胡说,庄长官刚才说得明白,减租减息为乡梓造福,有什么那么不好。”刘震恩淡淡的呵斥了刘虎。
  “老前辈大义,庄某深感佩服。”这话半真半假,虽然认识的时间极短,庄继华对这个刘震恩的老辣灵活还是非常赞赏,不过他接下来要采取什么手段,还需要观察。
  “庄文革,你为什么要接受这些地主入会。”宫绣画依然非常生气,她粉脸带霜,眼神凌厉。
  “宫同学,我要反过来问一句,为什么不能接受地主入会?”庄继华反问道。
  “地主不会真正赞成农民运动,他们入会的目地就是破坏农民运动。”宫绣画直截了当的点出了刘震恩的目的。彭分田却没有说话,只是冷静的观察庄继华。
  “嗯,”庄继华沉思良久,才缓缓说道:“我也认为刘老前辈入会对农民运动发展有一定阻碍,但我不认为这就是坏事。”他抬手制止了宫绣画,后者面容激动的准备反驳:“请听我说,中国要强大。社会必须改造,农民的负担必须降低。可怎么改造社会。疾风暴雨式,循速渐进式,究竟那种好?”
  说到这里庄继华看看客厅中地众人,彭分田问道:“何为疾风暴雨式,何为循速渐进式?”
  “疾风暴雨就是打倒一切,扫除一切。社会改造就是社会利益的重新分配,以达到一个合理地平衡。五四以来。国民一直在提倡民主,可从来没人意识到日常工作和生活中怎么作才是民主,其实民主很简单,就是在规则允许下,允许各方维护自己的利益。以农会为例,不让地主加入农会,是担心其利用在地方上的传统权力夺取农会领导权,以达到维护自己利益的目的。其实这种担心是错误的。拒绝地主入会更是反民主的。民主地实质是制衡,用规则,用组织架构、用选举来制衡。比如说刘老前辈,他入会后,不但不减租减息,反要增加租税。你说会员会答应吗?还会让他担任领导职务吗?”
  庄继华在客厅侃侃而谈,客厅外面一双秀丽的眼睛跟着他的身影在客厅里流转。
  “如果会长就能决定一切,那就是组织结构不合理,因为不管是彭兄还是刘老前辈都可能犯错误。不让地主入会是错误的,地主入会后维护利益是天经地义的,农民争取利益也是天经地义的,二者达到平衡,妥协,社会就能缓缓进步。”
  “缓缓进步?中国需要的是快速进步。”宫绣画提出异议。
  “社会改造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我们都在追求中国强大。可中国能在一夜之间强大起来吗?急于求成。可能会适得其反。况且群众运动也需要制约,因为群众在很多时候是盲目地。在海丰时,我听见那些农民喊彭湃当皇帝,他们就能过上好日子。”庄继华说到这里苦笑着摇摇头:“国际歌里有句话,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所以宫同学,你也不是什么救世主,也当不了救世主。可群众却喜欢有个救世主,比如海丰农民,他们就把彭湃当作救世主。”
  “所以你认为地主进入农会可以制约农民,也就是你说的盲目。”彭分田插话道,他感到自己抓住了庄继华的中心思想。
  “对。”庄继华承认。
  “可是地主在地方上拥有传统权力,很多农民怕他们,他们能很快取得领导权。如此农会的性质就可能改变。”彭分田点出问题的关键。
  刘虎这才明白他阿爸的想法,可现在已经被别人瞧破了,那还行吗?他不由又把目光寄托在庄继华身上,希望他能顶住。
  “彭兄这个问题问得好。听我慢慢说。”庄继华感到彭分田地问题说明共产党内部对这个问题的认识,而他的真实目的是要制约共产党内的过激派:“改造社会是个庞大的工程,中国有多大,合贵我两党都没有足够的干部,怎么办呢?团结。**不是简单的打倒,而是吸收。既然可以把农民吸收到**阵营中来,也可以把地主吸收进**阵营中来;干部可以从农民中来,也可以从开明地主中来,只要他们接受现行规则。彭兄的担心,其实也正是贵党的担心,其实大可不必,可以通过组织架构来制约。”
  彭分田这下倒感兴趣了,广东农村刘家这样地大地主不是很多,更多地是中小地主和富农,富农一般是自己种一部分,出租一部分,按照党的规定,这部分人也是不能加入农会地;可这些人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却很大,而且中国农村一般是以族群划分,以刘塘镇为例,镇里的居民一般是三大家族:刘、林、杨。这些家族的族长无一不是地主,这些人加入农会不成,就转而利用家族的力量抵制农会,这给农会的发展造成很大障碍。如果能解决地主加入农会,地主被限制住,那么不失为高明的策略。
  “比如,可以分权,农会的领导权可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决策权,一部分是审查权,另外还可以把农会领导集体分成几个部分,比如地主可以担任1/3的职权,农民可以担任另外1/3的,剩下的可以是知识分子,也可以是乡镇上的手工业者。任何决策都必须过半的人赞成才能实行,如此就可以用民主的方式限制任何一方的过激或盲目。”
  “这是美国的三权分立吧。”彭分田平静的问。
  “三权分立也好,分权也罢,实质是制约。主佃矛盾是内部矛盾,不能简单采取镇压方式。”庄继华说到。
  刘震恩将他们毫无顾忌的在客厅里谈论如何既限制又利用自己,心中不由有些气恼,却又无可奈何,他到是听明白了庄继华的构想,他先是有些气恼,不过转念一想,此举虽然不能让他完全控制农会,但也能控制部分权力,不至于任人宰割,因此他有逐渐平静下来,心里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减租降息可以,不过降多少,减多少,不能由你们说了算。”刘震恩决定反击一下,他实在不能忍受这两人的旁若无人。
  庄继华作了个手势,请彭分田答话,他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杯喝水,这种具体的事务他不打算插嘴。
  “刘先生认为多少合适?”彭分田制止住宫绣画和夏阳林问道。
  “地租收四成,利息收20%。”刘震恩说。
  “不行,”彭分田不干,不过他没有关闭谈判的大门:“四成太高,20%年息可以接受。”
  “我说的是月息。”刘震恩纠正到。
  ……….
  ……….。
  双方你来我往,夏阳林和宫绣画先后插话,刘虎却很少插话,全凭刘震恩一人作主。最后双方总算达成协议:地租最多收三成,利息按年息20%计算,刘震恩可以加入农会。最后这一条是彭分田的大胆尝试,不过他也没办法,因为庄继华揭穿了国民党没有地主不能加入农会的规定,一旦传播开,那么地主就会群起申请加入农会,若农会强行拒绝,就必然造成国民党的干预与怀疑,对清新以后的工作造成不好的影响。
  协议达成以后,刘震恩一直紧绷的脸上绽开笑容,曾扩情和刘勘等人一直没有插话,曾扩情当初虽然很是激动,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作,来的时候,庄继华就丰富他们多看少说,最好不要说话。
  进刘家大院时,曾扩情还以为庄继华会一边倒的支持农会,没想到庄继华却是采取的调和态度,而发现农会主要是共产党领导时,他也感到进退两难,进,就变成了支持共产党,退,他又难以接受那些地主老财的做法。等庄继华逐步调和双方利益,特别是庄继华提出限制群众运动时,他才明白庄继华为何让他们多看少说。
  刘勘、邱清泉、杨引之、钟彬他们与曾扩情的态度大同小异,他们都是孙学会的骨干,对支持共产党没兴趣,可他们本身出身农村,对农村的情况有所了解,因此赞成降低农民负担,减少地租,降低高利贷,因此他们也决定只听庄继华的,其他不管。
  协议达成之后,外面等待的农民们散去了,刘震恩却邀请庄继华彭分田等人留下吃饭,以消除嫌阂。庄继华这才见识了民国农村大地主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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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12 06:51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八节刺廖(七)

  随着刘老爷的一声令下,刘家大院顿时运作起来,庄继华初始还担心人太多,刘家准备不足,他委婉的提醒刘震恩,结果刘震恩毫不在意的挥挥手,让他放心。
  果不其然,客厅外面的大院里,很快就摆上了十几张桌子,整个大院看上去还不怎么拥挤,一批批丫环家丁象变戏法一样从后院出来,在院里忙碌布置。
  风平浪静下,刘震恩也开朗许多,把家里人也从后院叫出来与众人相见,刘震恩有四个老婆,大老婆与他的年纪相差不大,都有五十多岁了,不过保养却很好,二老婆也有四十来岁身材丰满,一身苏绸制作的旗袍把身体裹得紧紧的,三老婆四老婆却很年轻漂亮,都还不到三十。就像前世的电影一样,每个老婆身后跟着一个丫头,这几个丫头显然与其他丫头的穿着打扮不一样。看到这么多女人,庄继华看看刘震恩不由恶毒的想,这么多女人怎么没把他榨干。
  最后进入客厅的却是个穿天蓝色学生的女孩,她额前留着这个时代常见的留海,脑后是一条乌黑的辫子,鹅蛋形的脸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配以红润的嘴唇,客厅的男人们顿时集体失声。
  “这是老夫小女,刘殷淑,正在广州念书。”刘震恩向众人介绍道。
  庄继华心中大骂,这刘震恩怎么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放在前世。选个什么小姐不是轻而易举,庄严看看曾扩情和刘勘等人,一脸八戒像,就差嘴角挂口水了,庄继华心中微怒,腾地站起来挡住曾扩情地目光,很绅士的对刘殷淑说:“刘同学你好。”
  夏阳林却跳起来冲刘殷淑叫道:“刘同学。你家原来在这里呀。”
  “庄长官你好,”刘殷淑却对庄继华羞涩的一笑。然后才对夏阳林低声说:“这就是我家呀。夏同学,暑假也没回家?”
  夏阳林叹息道:“我不敢回家,回去就会被阿爸关起来的。”
  庄继华和夏阳林这一打岔,曾扩情和刘勘等人这才回过神来,神色不免有些扭捏,庄继华狠狠瞪他们一眼,几个人赶紧正襟危坐。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靠,还不如一个小青年拿捏得住,回去得好好收拾他们。”庄继华看着夏阳林神情自若的与刘殷淑说话,心里更加不满了。
  不过刘殷淑的出现也拨动了他心底的一丝情弦,也为自己感到苦恼。前世一夫一妻,他却能纵横欲海;现世不禁三妻四妾,他却落得守身如玉;前后两世他地私生活却走了不同的两条路,唉。报应循环。
  “淑儿,这位夏先生你认识?”刘震恩地大老婆问道。
  “夏同学是商科学校的同学,离我们学校不远,大妈。”刘殷淑柔声解释道,脸上堆满红晕,更添三风秀色。
  “原来是淑儿的同学。”二太太上下看看夏阳林,严肃的问道:“夏小哥,是哪里人?家里是作什么的?”
  “阿妈!”刘殷淑低头悄声说道,然后快步走到母亲身后,双手扶住母亲的肩膀,轻轻拿捏。庄继华这才知道她是二太太所出,在农村这算庶出,不过看起来刘老太爷很是宠爱她,要不然也不会送她去广州念书了。
  “伯母,我是广东淡水水田墟人。家里也是地主老财。”夏阳林毫不在意的地作了自我介绍。
  刘震恩把女儿进客厅后。所有人的表现都看得清清楚楚,庄继华神情自若。他心中微感失望。
  “哟,夏小哥,你家里也减租减息吗?”四太太娇声问道。
  “我不清楚,至少我出门时还没有。”夏阳林平静的答道:“不过我回去后,就说服父亲搞减租减息。”
  “好,夏小兄说得对,扩大哥。”庄继华笑着称赞两句,然后曾扩情说:“减租减息应该形成一道法令,孙学会可以推动国民政府通过这道法令,然后在全省范围内,宣传并监督法令的执行。”
  曾扩情茫然的点点头,他不清楚庄继华为何提到这个,只是惯性的点头答应。
  “长官,我们是军人,不应该干涉政事。”邱清泉直通通的问道。
  庄继华点点头,这个邱清泉不愧是军人,他是第一个走出诱惑的:“军人不干政,不过孙学会却不仅仅包括军人,孙学会成立地目的就是学习和推广总理的三民主义,学习的目的是为了实践,实践有了结果就应该总结,法令就是总结的结果。无规矩不成方圆,无法令不能保障,任何事情都要做到有法可依。”
  “好,有法可依,家父在商报有朋友,我可以写文章在报上造势。”夏阳林高兴地叫道,庄继华当然就更高兴了,免费宣传员。
  “不错,夏同学这个想法好,扩大哥,回去跟君山和雪冰他们打个招呼,大家一起热闹。”庄继华笑道。
  “好!”曾扩情终于明白庄继华把他们带到这里要做什么了,庄继华此行一箭三雕,逼地主让步,限制农民运动,推动法令;其实他还算掉一雕,那就是为以后蒋介石发现蒋先云的手脚找借口。
  “听口音,庄长官不失广东人呀?”刘殷淑的母亲和气的问,她感到庄继华说话时肩上拿捏的力道忽然乱了。她心里笑了,自己养的女儿自己知道,乡下到女儿这个年龄没成婚都是老姑娘了,媒婆登门多少次了,可这丫头眼高于顶,谁也瞧不上,没想到今日对这个年青军官动心了。
  “晚辈是浙江人。”庄继华语气平静。
  “家里还有那些人呀?”二太太问,肩上那双小手停下来了。
  庄继华忽然感到这个二太太的目光怎么那么象丈母娘看女婿,那个刘美人的眼光也忽然紧张了。
  “家里还有母亲和父亲。”庄继华“如实”答道。
  “你父母就你一个孩子?”大太太有些意外的问。
  “是。”庄继华心中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只是基于礼帽,才没有转换话题。
  “这还少见,他们舍得让你出来从军?”大太太很是奇怪。
  “唉,一念之差,早知道经商多好,可以多娶好些美人,象你老公那样三妻四妾,外带七八个丫环。”看到刘震恩的性福生活,庄继华心中后悔不已,嘴上却说道:“我家穷,不出来不行。”
  曾扩情看出点什么了,替庄继华解释道:“文革,其实是在美国长大地,他现在地父母是他的养父母,他地亲身父母已经过世了。我们军校的同学都知道。”
  庄继华一听就知道坏了,自己又要yy身世了,他狠狠的瞪了曾扩情一眼,那眼光简直要把曾扩情给吃了,把曾扩情吓得把头一缩,再不敢出声。
  宫绣画和彭分田虽然早已经认识庄继华,却从不知道他的身世,于是都连声追问。
  无可奈何之下,庄继华只好又yy一次。
  …..
  …..
  …..
  庄继华的身世让宫绣画和刘殷淑两女美目含泪,刘殷淑的大眼睛里包含疼惜,宫绣画却挂满了同情。
  “庄长官,我的大儿子在美国,我心里老是心慌,你能给我们说说美国吗?我听说那里很多人都是黑的,象鬼一样?”大太太对丈夫送儿子去美国一事耿耿于怀,总担心儿子在美国生病或者吃不饱。。
  这无疑是道晴空霹雳,霹在庄继华耳中。
  二十年代中期的美国………….。
  当初应该多翻翻历史书,总不能说大萧条吧,那要在1929年10月24日才发生。
  庄继华定定神,看出大太太主要是担心儿子在美国吃苦,于是他从这里入手。
  “夫人不必担心,美国其实比国内要安全,生活也比国内要好得多。您说的那是黑人吧,其实他们人类的一种,只是皮肤是黑色的,这些人很好,朴实,厚重,也不是坏人。”
  “庄长官见谅了,我这夫人是乡下女人,没什么见识。”刘震恩笑着向庄继华表示歉意,然后对大太太说:“你看看,庄长官也说了,美国是个好地方,你不用再担心了吧。”
  “没什么,儿行千里母担忧,尊夫人担心也是正常的,刘老前辈能送令郎出国,也是高瞻远瞩,令人佩服。”庄继华顺嘴拍拍刘震恩的马屁。
  彭分田眼中流露出一股笑意,他看出了刘震恩的目的,不过他不认为这会影响庄继华。
  “老爷,方才已经准备好了。”管家吴伯恭敬的向刘震恩报告。
  “好,开饭,弟兄们恐怕也饿了。”刘震恩站起来说。
  “刘连长。”庄继华命令道。
  “到。”刘勘高声答道。
  “告诉弟兄们,酒可以喝,但不准喝醉。晚上的执勤照旧,你们三个不准喝酒。”庄继华严肃的下令。
  “庄长官,怎么不放心呀。”刘震恩冷冷的问道。
  “战乱未停,军队不可一日解甲。虽然刘老前辈这里安全,但此例不可开。老前辈还请见谅。”庄继华正色道。
  “刘老先生,文革今日已经破例了,换个地方,是不准喝酒的。”曾扩情也替庄继华解释道,刘震恩脸色这才稍微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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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八节刺廖(八)

  吃饭时刘家大院出现一个奇怪的场景,中间的大圆桌觥筹交错,刘老爷子与他的几个太太频频劝酒,外围士兵的桌上却比较安静,士兵们只是偶尔在喝酒时才发出些声响。庄继华喝了各位的敬酒之后,回敬了一杯,然后就不喝了,他心中有些不安,却不知道这种不安是从那里来的。
  虽然庄继华不喝酒了,可他却很巧妙的没有破坏气氛,天南海北的闲谈,恭维桌上的女性,这套本事是前世陪客户练就的。
  宫绣画本就不赞成留在这里吃饭,可是彭分田却要留下,她也只好留下,餐桌上她对庄继华今天的表现很是不满,不失冷言讽刺,庄继华却毫不在意,巧妙的将她的讽刺转变成笑话;几次之后,彭分田悄悄制止了她。
  饭后庄继华被刘震恩强留在刘家大院过夜,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干脆披上衣服出门,到院里散步。
  庄继华他们住在刘家大院的客院中,客院是个小院,即便如此,院内也堆砌假山喷泉,芬芳花圃,辅以翠竹环绕,夏夜里流连其中,倒也自得其乐。
  刘家大院一遍安静,只有不时响起的梆子声。
  散会步后,庄继华坐在水池边,对身后的宋云飞说:“你休息去吧,我只是睡不着,散会步。”
  宋云飞和伍子牛就住在庄继华隔壁,庄继华起身的声音惊动了他们。宋云飞没让伍子牛起来,而是自己出来跟着。
  “我陪你一会。”宋云飞淡淡地说,自“跳槽”后,他一直以庄继华为主,悄不作声的站在庄继华的身后。
  “算了,你还是休息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这几个月发生太多的事情,我得好好理理。”庄继华对宋云飞说。他得好好找找那不安是从哪里来的。
  宋云飞没再说话,转身离去,留下庄继华一个静静的待在水池边。
  月光如水,静静地倾泻在竹与花上;小院四周宁静如常,只有曾扩情的房间里偶尔传来鼾声。
  同样睡不着地还有刘震恩,他今天住在了二太太的房间里。二太太原是粤剧名伶,至今依然时不时唱两句。内室里依旧挂着当初地戏装。二太太正靠在刘震恩的肩膀上,低声说:“老爷,你看那个庄长官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忙碌了一天,刘震恩丝双目微闭不知在想什么,没有注意二太太的话。
  “老爷你在想什么呀,”二太太撒娇的拉了拉刘震恩的耳朵。
  “别拉,你说吧,我听着呢。”刘震恩低笑着反手将二太太揽进怀里。此时的刘震恩丝毫不见客厅里的沉稳
  二太太低低地说:“你看庄长官与我家淑儿合适不?”
  “哦,”刘震恩的手在二太太光洁的背上轻轻抚摸,想想后才说:“我看难。”
  “难?为何?”二太太不解的抬身看着刘震恩,松开大半的肚兜滑落,丰满的**暴露在烛光下。刘震恩却似乎丝毫没注意,依旧微闭双眼。
  “老爷。淑儿都19了,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一个要给她找个好人家,不然我不依。”二太太撒娇的叫道。她15岁登台唱戏,18岁嫁与刘震恩为妾,20岁生下女儿刘殷淑,至今再无所出,随着三太太四太太相继进门,她已经不再象前些年那样受宠,生儿子看来没什么指望了。以后养老送终就全指望女儿了。
  “好。一定找个好人家,淑儿也是我的心头肉。放心吧,我地二太太。”刘震恩哄着二太太,二太太这才满意的躺在刘震恩的怀里。
  “要是庄文革愿意,我明天就可以给他们办婚礼,不过我怕人家不愿意呀。”刘震恩低声说道。
  “为什么?是我家配不上他家还是淑儿配不上他?他又不是什么大官。”二太太一听就急了,又要起身。
  刘震恩轻轻摁住她:“大官?你太小看人家了。虽然我很久没去广州了,可也不是不知道目前的时局。今天我为什么要答应减租减息,这是潮流,根本挡不住,硬顶只能粉身粹骨,虎儿太小,根本不懂,龙儿在就好了。”
  “这与淑儿有什么关系。”二太太疑惑的问。
  “你呀,就知道淑儿。”刘震恩轻轻拍拍她的背,二太太撒娇地扭动一下身子:“你说说,人家啥也不懂,你就说说吧。”
  “庄文革出身黄埔,黄埔是蒋介石的势力,现在广州城里蒋介石可是吃香得很,蒋介石肯定还可以再上一步。庄文革呢?只看他年纪轻轻就主持川军整编,以后当前途不可限量。广州那些富商们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都恨不得把女儿往他房里送。你看吧,只要蒋介石再往上升一步,给庄文革提亲的不知有多少。”刘震恩淡淡的说。
  “啊,”二太太顿时紧张起来,刘家门户虽大,可谁让刘殷淑出在她的肚子呢,庶出的女儿,嫁得好的少之又少:“那,淑儿呢?老爷,淑儿对他可是动心了。”
  “哦,你怎么知道。”刘震恩有些诧异,他可是知道自己这孩子,16岁开始就有人上门提亲,其中不乏家世才学很好的人家,可要么被自己拒绝,要么被二太太拒绝。
  “我是她亲妈,还能不知道。”二太太娇声说道:“我不信那个庄文革是属石头的,就不动心。老爷,你就想想办法吧。”
  “那倒未必。”刘震恩话让二太太有萌生出希望:“我看这个庄文革是个新派人物,这种新派人物对媒妁之言那套不感兴趣。喜欢自由恋爱,所以关键在淑儿。”
  二太太似懂非懂,自由恋爱,这个新名词她不是没听说,只是刘家这个样的门风里是不允许这样地,现在老爷居然提出自由恋爱,说明老爷是赞同这门婚事地。明天得好好给淑说说。
  第二天一大早刘勘就把全连叫起准备出操,刘勘连昨夜住宿在刘氏祠堂。他们四人也被庄继华赶回连里住。听到哨响,祠堂里的士兵们手忙脚乱着装时,钟彬跑出门,间刘勘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便纳闷的问今天还出操,刘勘淡淡的反问道谁说今天不出操,文革的规矩你敢破?跟着出来地邱清泉表示怀疑;刘勘冷笑着要和他打赌。就赌庄继华今天来不来看他们出操。邱清泉不敢赌,他早听人说过庄继华每天都准时出操,而且昨天晚上庄继华还到祠堂看过士兵住宿。果然他带着他的排没跑出多远就看到庄继华带着宋云飞和伍子牛向祠堂这边过来,邱清泉暗中吐舌。
  到了祠堂,庄继华看见刘勘正在认真操练士兵,便没有打搅他,只是站在旁边观察,等收操之后他才告诉刘勘吃过早饭后。让士兵们休息一会,就回去。
  随后庄继华先到农会找到彭分田和宫绣画,向他们告别,彭分田还好,宫绣画却丝毫没给他好脸,她对庄继华昨天地表现还耿耿于怀。彭分田也无可奈何,庄继华也无所谓,反正礼节尽到了。
  等回到刘家大院刘老爷子和曾扩情已经在客厅等他很久了,刘震恩决定摸摸庄继华的态度,二太太一早就到女儿刘殷淑那里去,娘俩说悄悄话去了。
  庄继华坐下后,丫环就端来早饭,庄继华也不推辞,宋云飞和伍子牛更不知道什么礼节,三人就在客厅里狼吞虎咽起来。
  刘震恩很感兴趣的看着三人。他刚才从曾扩情口里已经套出一些庄继华的情况。曾扩情虽然不傻,可不是这个老狐狸的对手。几下就被老狐狸给绕进去了,庄继华的一些基本情况宣告泄密,未婚,没有相好,黄埔学生领袖,整编工作队队长,全权负责整编两万川军等等,被老狐狸套得一干二净。曾扩情透露的情况却让刘震恩越听越心动,因此他此刻看向庄继华地眼光就像前世股民找到一支潜力无限的潜力股一样,慈祥无比。
  就在庄继华吃饭时,二太太携刘殷淑从后院出来,母女俩就像两朵花一样,一个成熟怒放,一个含苞待放;一个风情万种,一个娇羞无限。曾扩情再次被雷,甚至连宋云飞也短暂失神。
  庄继华看到精心打扮的刘殷淑也愣了愣,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他赶紧压下杂念,恍惚感到昨夜的不安是不是就在此女身上。
  “文革起得很早呀。”把一切砍在眼里的刘震恩淡淡的笑了。
  “习惯了。”庄继华掩饰了一下尴尬,随后又看了看依偎在母亲身边的刘殷淑:“没办法,我这里松一分,下面就要松两分,一层层松下去,部队不打就跨了。”
  “嗯,是这个理,当年我随总理干**时就希望有支铁军,看来现在有了。”刘震恩叹息道。
  “我也听说前辈曾经参加过辛亥**,不知为何后来就…..急流勇退了。”庄继华问道。
  “急流勇退?说是灰心丧气还差不多。”刘震恩毫不忌讳当年的事情:“辛亥之后,**党就分裂了,争呀抢呀,我看不过去,正好家父病故,我干脆回家,让他们去争去抢,把国家搞得四分五裂。”
  庄继华心中叹息,这又是一个归隐地,他刚要说话,从门外连滚带爬的跑进来一个人,这人半边身子已经被汗水渗透,帽子也歪了,脸上汗如泉涌,却没有时间擦,看到庄继华他立刻站住,喘早粗气说:“报..报…报告。”
  庄继华皱眉看看认出是胡启儒,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心中大惊,立刻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出什么事了。”
  胡启儒悄悄在他耳边说:“廖党代表遇刺,巫山让你赶紧回去。”
  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庄继华一阵眩晕,胡启儒一把扶助他,把庄继华扶到厅里坐下,看到庄继华的样子,刘殷淑不由啊了一声,赶紧倒了杯凉茶,又细心的试了水温,才端到庄继华面前。
  庄继华坐在椅子上,神情惨然,左防右防还是没防住,他咬牙切齿地叫道:“贺衷寒,你是干什么吃的!窝囊废,我让你看住他们,你为什么就看不住。”
  曾扩情大惊,他不知道为什么庄继华为何突然对贺衷寒发怒,难道出事的是广州?想到这里,他不由打个寒颤,难道是….。
  “梓卿,你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校…..。”曾扩情恐惧的盯着胡启儒,后者却绝口不言。
  庄继华愤然站起来,端起桌上的茶水一口喝干,这股清凉的水让他稍稍冷静下来,放下的杯子却被一双白皙秀气的手,悄不声的拿走,很快一杯凉茶又放在面前。
  庄继华走到曾扩情面前,低声告诉了廖仲恺遇刺,然后对他说:“我先回去,你与刘勘带队回去,限下午两点前赶到,否则军法从事。路上要小心,别人既然敢在广州下手,也敢在清新动手。胡启儒,你随扩大哥他们行动。”
  然后转身对刘震恩说:“对不起,刘老前辈,我有要事必须立刻回去,请前辈见谅。”
  庄继华他们这番动作,刘震恩当然知道必有大事发生,连忙站起来:“军国大事为先,庄长官请便。”
  “云飞,子牛。我们先走。”庄继华说完就急匆匆出门。
  早在庄继华被扶进客厅时,宋云飞和伍子牛就已经闪身站到客厅前,警惕的看着四周。此刻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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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八节刺廖(九)

  暗杀是政治斗争的重要手段,1914年6月28日南斯拉夫青年普林西波在萨拉热窝街头的开了一枪,他决没想到这会是导致数百万人丧生的第一枪;1934年斯莫尔尼宫的枪声,点燃了苏联大肃反的导火索。
  …….。
  对关键人物的暗杀,往往促成历史进入快速通道,向无人能够掌控的方向快速前进,直到达成新的平衡。
  暗杀是阴谋者罪恶的嗜血,暗杀也是热血者狂热的献身;可无论是阴谋者还是热血者,最终都没有从暗杀中得到好处,这无疑是历史的嘲笑。
  1925年8月20日在民国史中注定要成为一个重要的日子,就在中央党部门前,国民党中常委、中央委员、农民部部长、工人部部长、军事委员会委员、国民政府财政部部长、黄埔军校党代表——廖仲恺遇刺,身中四弹,在送往医院的途中身亡。参加行刺的四个刺客被当场击伤捕获一人。
  蒋介石听说廖仲恺遇刺后,大惊失色,他立刻命令何应钦率两个团抢占观音山,控制住广州城的制高点,随后又命令第一师党代表周E来,率领三个团进入广州城,然后又电令清新整编的庄继华和蒋先云,由庄继华率领一团人马进入广州,归他直接指挥。
  布置妥当之后,蒋介石才走出卫戍司令部前往医院探视廖仲恺,当他赶到医院时。汪精卫和许崇智已经在那里了,医院里警备森严,许崇智和蒋介石各带一批人马,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
  “仲恺兄怎么样了?”蒋介石一见何香凝就急忙问道,何香凝痛苦的不能言声,有人将蒋介石带到廖仲恺地房间里,蒋介石见廖仲恺双眼微微张开。央求已经凝住,身上满是血迹。显然没有希望了,蒋介石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仲恺兄,此刻弃我而去,我将怎么办!”说罢嚎啕大哭。
  这一年多来,蒋介石与廖仲恺在黄埔合作建校建军,其中的艰难,只有蒋介石心中非常清楚。当初建校之时,廖仲恺向他保证一定不让他有后顾之忧,他说到做到,多少次,他忍辱含羞从杨希闵刘震寰手中讨得些许经费,多少次变卖家中财务,将一笔笔经费交到蒋介石手中。
  平定商团,建立校军。建立党军,表面上看是他蒋介石在领导,可廖仲恺付出多少心血,在背后为他挡了多少明枪暗箭,蒋介石能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廖仲恺用肩膀扛起来的。
  如今壮志未酬。英魂已去;
  蒋介石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听到蒋介石的哭声,汪精卫和许崇智连忙进来安慰,蒋介石收束眼泪,对汪精卫说:“此事必须彻查。”汪精卫和许崇智同时点头,汪精卫说:“这是当然之事,凶手擒获一人,只是身受重伤,正在抢救。”
  蒋介石点点头,汪精卫又说:“听说暗杀名单上有八人,你我均在其上。介石。你要小心。”
  蒋介石冷冷的说:“要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随后又说:“为避免意外,我已经调党军三个团进入广州市区。另外未免凶手外逃,请汪主席下令在广州城戒严。”
  汪精卫稍稍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蒋介石居然先下令调兵然后才通知他,不过转念又想,廖仲恺是黄埔系地首领,他这一遇刺,黄埔系军队必然有所反应。想到这里,汪精卫又表示理解。
  “军队调进来是可以的,不过要戒严却需要军事委员会地批准。”
  “那就立刻召开军事委员,值此危急时刻,军事委员会必须有所行动。”蒋介石双眼通红,咄咄逼人。
  “介石,冷静点,”许崇智好意安慰道:“汪先生也在暗杀名单上,今天他要不是手肿,也是要到中央党部的,他也是侥幸逃过一劫。”
  “不,汝为,是必须立刻召开军事委员会。”蒋介石的行动提醒了汪精卫,他必须有所行动,堂堂中常委在中央党部门前遇刺,没有人指使是不可能,有哪些人参与,有没有军队参与,他们还要做什么,广州必须由信得过的军队控制,蒋介石提出的戒烟也必须实行。
  庄继华赶回清新,见到蒋先云的第一句话就是:“全军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蒋先云眼中透着悲伤,脸上充斥杀气:“部队已经进入战备状态,枪支弹药已经下发,除还没回来的刘勘连外,其他官兵全在营中。”
  “好,我带新一团去广州,你留守。”庄继华看看旁边紧张地喻培棣,继续说:“刘勘连回来后,就让他们负责看押收押的军官,这些军官要立刻转移,不,秘密转移,”停顿了下,他狠狠心说:“他们没有异动,那就完全照旧;一旦有异动,全部枪毙。”
  喻培棣闻言大惊,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与广州的通信被全部切断,蒋先云下令,除了他以外,谁也不能向广州打电话,谁也不准出营门,否则立刻扣押。此刻他听到庄继华杀气腾腾的命令,不由让他胆战心惊:“为什么?文革,广州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
  “廖仲恺先生遇刺,生死不知,我要带部队去广州,现在是危急时刻,我不能顾忌太多,如果他们安静,我会遵守我的承诺,否则,只有断然处置。我请求您体谅我的处境”庄继华的话语中没有丝毫感情。
  喻培棣没有听清庄继华后面说什么,廖仲恺被暗杀,已经让他无比震惊,他完全清楚,广州城里各方势力就要重新洗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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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九节倒胡驱许(一)

  廖仲恺遇刺震动整个广州,国民政府、国民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召开紧急联席会议,当天即决定广州戒严,成立由汪精卫、许崇智、蒋介石为首的特别委员会,授予党政军警全权,以加强对局面的控制,又成立廖案检察委员会,由陈公博、周恩来、杨匏安、吴铁城等人担任委员,其中陈公博负主要责任,负责协助特别委员会追查凶手。
  庄继华踏入情报科时,看到的贺衷寒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充满自信的青年军官,而是是一个脸色苍白憔悴、陷入自责与后悔的年青人。自从廖仲恺遇刺的消息传来,贺衷寒即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太疏忽了,朱卓文在慰园的奇怪举动没有引起他的重视,胡毅生、林直勉等人的动作让他放松了警惕。
  庄继华带兵回到广州后,蒋介石立刻命令他把部队交给胡宗南,让他去重新接管情报科。庄继华这时已经平静下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既然历史没有改变,那么就让历史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吧。
  得知庄继华接管情报科后,贺衷寒知道蒋介石这是对自己不满,虽然他可以找点理由来推托,比如情报科成立人手太少,事务太多等等,可是他不想这样作,他认为自己应该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对廖党代表的遇刺负有责任,因为庄继华提醒过他,甚至为他拟定了方略,是他胆怯了。退缩了。
  贺衷寒把最近收集到的所有有关右派活动地情报全部移交给了庄继华,庄继华连夜研究,第二天就把一批需要逮捕的名单交给了蒋介石。
  名单上排在头名的就是主要疑凶朱卓文,然后是胡毅生、林直勉,然后是梁鸿楷、林树巍、杨锦龙、张国桢、梁士择等粤军将领。
  “这么多人?有什么证据吗?”蒋介石拿着名单问庄继华,虽然他公开宣称要报仇,可是在具体执行上却很慎重。
  “情报科的情报表明。这些人经常在慰园、文华堂俱乐部、胡汉民的家中聚会商议,他们参与了策划暗杀的阴谋。”尽管一夜没睡。庄继华依然精神饱满。
  “这些人都是党政军的重要人物,我需要直接证据。”蒋介石冷静地说,胡毅生、林直勉都是胡汉民的亲信,梁鸿楷、林树巍等人是许崇智地部下,要是没有过硬的证据,引发他们的反扑,后果就很难说。
  “是。明天我就把证据交给校长。”庄继华毫不犹豫的说:“不过我需要一个条件。”
  “你说。”
  “现在案件主要是依靠公安局的力量在侦办,可吴铁城我信不过他,我想我们自己来侦办这个案件。所以我需要案件侦办权。”
  “不行。”蒋介石考虑之后拒绝了庄继华的要求,蒋介石心里很清楚,吴铁城是公子孙科的人,孙科也是想倒廖地,甚至他也有嫌疑,不过正是如此才必须让他的人去查。
  “校长!”庄继华突然有些激动的叫道….。
  “文革。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想作什么。”蒋介石摆手制止庄继华的话,他猛然站起来:“廖党代表遇害,我也很愤怒,也很想报仇。可是我不能因此毁了国民党,毁了黄埔。”蒋介石痛苦的用手撑住办公桌。他眼眶微红:“党代表遇害,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而且肯定在党内身居要职,甚至有可能是党内的领导同志,可正因为这样,我们不能直接插手调查,必须让别人去查。我们去查就是查出证据也可以被人说成是假的,我们抓人就可以被看作夹私报复。….。查,只能让他们去查,我们监督。”
  这就是政治。庄继华明白了。蒋介石首先考虑的不是彻底查清案情。而是如何获取最大利益。他肯定是要借此机会除掉一些对手,可现在黄埔系实力并没有压倒优势。因此必须占据政治高点,也就是所谓地法统,让非黄埔系的人去查,只要查出线索,那么蒋介石就能名正言顺的抓人。
  “要是有人敷衍了事呢?”虽然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庄继华依然有些担心,汪精卫孙科会不会隐瞒什么,他感到这个世界好像是个混乱的,可以为所欲为的世界。
  “谁敢,”蒋介石冷冷地说:“就是要撇清自己,或者其他人,也得查出些证据。”
  其他人,蒋介石指的就是孙科和胡汉民,庄继华心想,他索性干脆挑明:“校长认为孙科和胡汉民有没有可能参与这件事情?”
  “孙科肯定没有。”蒋介石直视着庄继华,冷冷的,坚决的,毫不怀疑的答道。没提胡汉民,那么就是说胡汉民……。
  “明白了,那我该怎么作?”庄继华当然明白了,孙科身份特殊,他是孙中山的儿子,他若卷入这件案件中,对孙中山的声望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你有那些想法?”蒋介石反问道。
  “学生认为,既然不能直接明查,我们可以暗查;这是一,其次可以准备对许崇智收网了。”庄继华没有隐瞒直接自己的想法。
  “晤,你去办吧。”蒋介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看了情报科地情报后,蒋介石清楚胡汉民已经是死老虎了,真正要对付的是许崇智,可究竟怎么处理许崇智他还没想好,从私交上说许崇智是他地大哥,对他不薄,这要对付了他,以后别人会怎么看他蒋介石。
  广州城内空气十分紧张,共产党在《新青年》《向导》等刊物上连续发表文章,指出廖案是帝国主义者与右派份子勾结。向**发动进攻,要求彻查廖案,彻底清除右派份子,保持**阵营的纯洁。
  国民政府宣布为廖仲恺举行国葬,其灵柩停放在中央党部礼堂供广州市民赡养
  三天后,廖案检察委员会向汪精卫、许崇智、蒋介石汇报。
  “凶手陈顺交代,他是在香港被朱卓文收买地。朱卓文给了他们一万元,”随后陈公博有从皮包里拿出支大号曲尺手枪放在桌上:“这支枪是警察在案发现场捡到的。根据我们的调查,枪的执照是南路司令部参谋长郭敏卿私人的,批发执照的是南路司令梅光培。凶手所用子弹是朱卓文向兵工厂领配的,郭敏卿是朱卓文未来女婿。”
  “吴局长,朱卓文抓到没有?”蒋介石打断陈公博地话,追问道。
  “案发当天,有人看见朱卓文离家。此后再没回来。”吴铁城答道,蒋介石脸色铁青。
  “公博接着说。”汪精卫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经过调查,”陈公博向蒋介石不引人注意地扫了蒋介石一眼,朱卓文逃走之后,调查人员正在为难之时,周EN来突然拿来一批情报,将断了的线索又重新连接上,显然那批情报出自蒋介石之手。
  “最近了一个多月里朱卓文的活动。发现他与胡毅生、林直勉等人频频在慰园、文华堂俱乐部等地开会,我们调查了慰园和文华堂的经理和招待,他们一致承认,这些人曾经参与过密谋,其中还包括粤军中的梁鸿楷、魏邦平、林树巍、杨锦龙、张国桢等人,这些人与廖案脱不了关系。”
  拿到证据之后。蒋介石不再犹豫,他直接下令拘捕胡毅生、林直勉。林直勉很快被捕,胡毅生却在逃。
  林直勉被捕后坚决否认参与策划暗杀,但他承认参与倒廖:“我不赞成廖先生的行为,所以我赞成倒廖,但我没有参与暗杀,我与廖案没有关系。”
  贺衷寒拿到供词后气得发抖:“狗日的,避重就轻。”
  “他地帐我们慢慢算,现在要对付的是胡汉民。”虽然蒋介石还没说,但庄继华已经知道下一个要对付的是谁了。胡汉民的家已经在情报科的监控下。
  果然。第二天晚上。蒋介石下令搜查胡汉民的家。接到命令庄继华不由一愣,怎么是搜查呢?他向蒋介石询问是否真是搜查。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庄继华不再说什么了。
  庄继华带人进入胡汉民的家里时,胡汉民已经不在家了。胡汉民被士兵敲门地声音惊醒了,当他听出是士兵后,他飞快的从后门逃到汪精卫家中,进门就叫:“蒋介石要杀我,蒋介石要杀我。”
  陈壁君见他脸色苍白,神情慌张,连睡衣都没换,心中有些鄙夷,可胡汉民当年毕竟于他们有恩,他现在的状况,他们夫妻不能袖手旁观。
  “四哥,这蒋介石怎么啦?展堂与廖案有关吗?”
  汪精卫用眼神示意陈壁君不要谈这个问题,自己却倒了杯茶走到胡汉民身边:“展堂,没这回事,只是查查胡毅生。放心吧。”
  可胡汉民无论如何不相信,廖仲恺暗杀在前,蒋介石要是如法炮制呢?看着胡汉民的样子,陈壁君嘴角流露一丝轻蔑:“放心吧,展堂,我陪着你,我看谁敢动你。”
  “这样最好,壁君陪你去黄埔岛,没有特别委员会的命令,蒋介石不敢拿怎么样的。”汪精卫劝到,胡汉民一听去黄埔,更担心了。
  汪精卫却拨通蒋介石地电话:“介石,展堂在我这里,虽然说胡毅生卷入廖案,但不表示展堂应该为此负责,不过为了避嫌,我想由我夫人陪他去黄埔休息一段时间。”
  放在电话后,汪精卫对胡汉民说:“留在广州,你反而很危险,不如干脆去黄埔,安全就交给蒋介石,如此蒋介石反不敢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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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九节倒胡驱许(二)

  第二天胡汉民就在陈壁君陪同下去了黄埔,蒋介石将其软禁在黄埔军校内。胡汉民这一走顿时在广州引发一股出走潮,不久伍朝枢悄悄潜往香港,然后才向国民政府提出辞呈,邓泽如、张继、谢持、居正等人相继出走上海,邹鲁亦借国民外交代表团出国。
  庄继华此刻才读懂为何蒋介石只是搜查胡汉民家而不是扣押胡汉民,政治家不是军人,交手过招不一定非要作到明处,除非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胡汉民自然是聪明人,看到大势已去,当即承认失败自动交出了所有权力。随着胡汉民的软禁,右派人物纷纷出走,左派和共产党则是士气高涨。可是无论是庄继华还是蒋介石都没有满足,他们的眼光同时盯住了许崇智。
  “对许崇智学生认为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步首先逼其同意解除第一军军长梁鸿楷的职务,由李济深取代,逮捕廖案涉案人员,然后解散魏邦平、杨锦龙等人的部队,如果可以最好连李福林的部队也一块解散。这一步成功之后再解除许崇智的军权。”庄继华在蒋介石的办公室里向蒋介石建议到。
  许崇智可不比胡汉民,他手上有兵,是目前广东实力最强的军队的领袖,也是有能力打垮蒋介石的人。
  用李济深取代梁鸿楷是因为李济深非许崇智的亲信,与许崇智貌合神离。
  “许崇智要是不就范呢?”虽然进展顺利,可蒋介石还是有些担心。
  “粤军将领中人与廖案有关。我们可以通过这点逼他就范。”庄继华很有信心,他信誓旦旦的说:“校长如果同意,我来安排。”
  蒋介石沉默良久,点头同意。
  这些天卫戍司令部里一直笼罩在紧张空气中,各处军官们都处在一种莫名地激动中,唯有贺衷寒是例外,他在情报科里沉默着。自责着。
  庄继华在心中已经原谅了他,很多事情不是人为意志就能转变的。
  “君山。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要再自责了。”庄继华回来后首先找到贺衷寒,他理解贺衷寒最近的心态,只是太忙,没有时间与他交流。
  “文革,我太大意了,我被他们骗了。”面对劝解自己的庄继华。贺衷寒十分悔恨,当初要听了庄继华的是可能发现他们的阴谋地。
  “失败是成功他**,我们必须吸取教训。”庄继华拍拍他的肩膀:“现在我有事情要你做。”
  同样吸取教训地还有其他人,文德楼里周主任对陈延年也在谈同样的话题。
  “廖案给了我们一个沉重的教训,我党必须组建保卫队,专门负责党的领导同志的安全。”周主任严肃的说道。
  “对,这是血的教训,EN来。你是军委书记,这个事情就交给你来办。”陈延年毫不犹豫地立刻表示赞成。
  “好,”周主任接受了这项任务:“还有一件事,粤军中的部分将领卷入廖案,不过许崇智却想保护他们,我们向通过舆论逼许崇智同意解除这些反动军官的职务。改编他们的军队。”
  “我们?”陈延年疑惑的问。
  “这个主意是庄继华提出来的。蒋介石有些投鼠忌器,担心引起许崇智的反噬。庄继华认为可以通过新闻报刊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逼许崇智让步。他希望《新青年》《向导》等刊物配合。”周主任解释道。
  “怎么又是这个庄继华,”陈延年不由皱起眉头,周主任有些意外地问:“怎么啦?”
  “EN来,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们这位黄埔俊杰在清新,逼着彭分田同志同意了地主入会。你看看吧,这是分田同志的信。”
  周主任不由愕然,接过信匆匆看完后。摇头笑道:
  “这就是所谓的契约精神。或者无罪推论,他呀受西方法学思想影响太深;不过这也没什么。他不是也说了吗,可以从组织结构上限制农会主要负责人的权力。”
  “可你想过没有,这也同样限制了我党领导下的农会。”陈延年立刻反驳道:“我看还是要限制地主入会,分田同志那里是特殊情况,其他地方不宜推广。”
  “恐怕很难,庄继华虽然没有参加孙学会,可他对孙学会影响很大,他要是利用孙学会在全省推广呢?”周主任浓密的双眉紧皱,他感到有些不解,庄继华为何突然转变态度了呢?不知道蒋先云还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
  “那只有先让分田同志试行一下,看看效果。”陈延年无可奈何地叹息道,要想推动国民党通过不准地主入会的法规是不可能的。
  “只能先这样了,那这件事呢?”
  “你怎么看?”能拿掉许崇智当然好,可陈延年并非那种冲动的年青人。
  “我看可行,粤军中有人涉案,这是事实。许崇智本非意志坚定之人,让步是完全可能的。”
  “那么具体要我们怎么配合?”陈延年决定试试。
  随后几天里,新闻界继续深挖廖案背景,新一期的《民国日报》、《新青年》等掉转枪口,把矛头又指向粤军,指出廖仲恺身前因整顿财政引起粤军将领的不满,粤军将领亦参与廖案阴谋,当局已经查获线索,却因有人阻挠,无法将嫌疑犯抓捕归案。
  …….
  …….
  “晤,四哥,蒋介石干得漂亮,许汝为恐怕只能让步了。”陈壁君收起报纸笑着对汪精卫说,她在黄埔岛上培了胡汉民两天后才回到广州家中。夫妻俩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报。
  “公博已经汇报了。粤军将领有人涉案,汝为就不该包庇他们。”汪精卫正色地说:“介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得了,现在家里没外人。”陈壁君纤纤手指轻轻点点汪精卫地额头:“当初支持胡展堂地将领应该清除掉,提拔自己人,总理的教训不能忘。”
  陈壁君提到总理地教训时,汪精卫若有所思神情的点点头,他们夫妻私下里经常交换意见。得出地结论是总理**未能成功的最大教训就是手里没有一支忠诚地军队。
  “你看那个庄继华能不能行?”陈壁君问。
  “才干倒是很有才干,其他的还需要观察。”汪精卫答道。
  “用不着一棵树上吊死吧。那个王东城(即王懋功)怎么样?如果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他提起来,先示之以恩。”
  “好主意,我的夫人,你真是我得好内助呀。”汪精卫哈哈笑道。
  可是汪精卫忘记了,文前武后都是在天下太平的年代,乱世中插手军队的文人结果往往出乎他们的意料。
  面对汹涌而来的质疑。许崇智不得不公开承认自己治军不严,并表示要彻底追查粤军将领涉案情由,蒋介石汪精卫趁机逼许崇智免除第一军军长梁鸿楷地职务,由李济深接替,随后逮捕了梁鸿楷、杨锦龙、张国桢、梁士择,魏邦平见事不妙出走香港。
  李济深接替第一军军长职务之后,随即宣布对杨锦龙旅魏邦平的粤军第三师进行整编,军官全部遣散。士兵一部分被收编到自己的部队中,另外一部分则投桃报李交给了扩编中的党军,蒋介石在此基础上又成立第六团。张国桢南路八属剿抚总指挥一职则有陈铭枢接任。第一阶段作战获得全胜。
  到了给许崇智最后一击的时刻了,可庄继华与蒋介石却在最后一击的方式上产生分歧。庄继华的想法是通过军事委员会罢免许崇智,蒋介石却认为时不我待,许崇智的嫡系部队由许济和莫雄率领驻守东莞。广州城内地谭曙卿旅和卫立煌团都已被策反,因此许崇智实际上是孤家寡人困守广州。
  “既然如此,校长必须说服汪精卫,同意解除许崇智的兵权。”知道蒋介石下决心用武力解决许崇智之后,庄继华也不再坚持,只是建议蒋介石与汪精卫保持一致,这些天他也看明白了,汪精卫和蒋介石已经取得默契,两人都想赶走胡汉民和许崇智。
  “汪主席会同意的。”蒋介石毫不在意的,过了会他又有些奇怪的问:“文革。你怎么凡事都要经过军事委员会或者汪主席同意呢?”
  “军队的行为必须合法。”庄继华担心地说:“我担心校长从此喜欢上用武力解决问题。其实武力解决问题看上很直接很有效率,其实没用;武力只是暂时摧毁了问题。随着时间推移,同样的问题还是会再度出现。所以我希望校长能为所有军人作出表率。”
  蒋介石很是吃惊,他不清除庄继华为什么要说这些,而且他还感到庄继华似乎有所保留,没有把话说透;庄继华当然没把化说透,也不敢把话说透,这已经是他所能表达的最大程度,中山舰、4.12都是蒋介石抛开最高委员会擅自使用武力,前者让蒋介石登上国民党的最高领导地位,后者则早晨大**失败,国民党中央权威丧失殆尽,此后蒋介石直到败离大陆都迷信武力解决,然而他再也没有获得过成功。
  九月上旬,蒋介石下令庄继华带领新一团包围许崇智公馆,同一天,何应钦率领党军包围了东莞许济师和莫雄师,许济猝不及防,全师被缴械;莫雄师驻守广九线,部队较为分散,莫雄在慌忙率领驻守樟木头的一个团和驻守淡水的一个团,逃进惠州,加入了陈炯明的部队。
  许崇智接到公馆被包围的报告后,愣了好一会,他没想到蒋介石会对他下手,他原以为蒋介石只是心痛廖仲恺的死,非要彻查到底,他交出了梁鸿楷等人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没想到蒋介石居然赶尽杀绝。他随即想到,东莞的许济和莫雄恐怕凶多吉少,蒋介石绝不会放过他们地,城内地谭曙卿和卫立煌恐怕已经靠不住了。
  看着院里忙乱布防的卫队,许崇智似乎回到炮火硝烟地战场,血液重新流淌起血性和豪气,他把家人全部赶回后院,然后下令打开公馆的大门,自己则换上了便装,端把椅子坐在客厅前毫不在意的抽着大烟,好一会,门外才传来喊声。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他点点头,卫队长才拎着打开机头的手枪跑到门口大声叫道:“过来吧。”
  庄继华与卫立煌团的营长方靖一起走进许崇智的公馆,他们的使命就是劝说许崇智承认现实,接受蒋介石的安排。
  “说吧,蒋介石有什么话?”许崇智单刀直入的问。
  “许司令,外面已经被党军包围了,武力抵抗毫无意义。”方靖看看周围杀气腾腾的卫队官兵劝解道。
  许崇智没有理他,他鄙夷的看看方靖:“蒋介石给了卫立煌多少钱?你还算是我的部下吗?”
  方靖面红耳赤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文钱都没有。”庄继华稳稳的答道,似乎根本没看到指着自己的枪口:“卫团长和方营长只是执行军事委员会的命令。”
  “军事委员会?哼,我是军事委员会委员,军事委员会有什么决定我怎么不知道!”许崇智冷笑道。
  “因为这事与许司令有关,所以许司令必须回避。”庄继华淡淡的说:“许司令,军事委员会得到情报,粤军不稳,外面的部队是来保护您的安全的。”
  “保护我的安全?我有卫队,不需要他们保护。”许崇智冷冷的道。
  “您的卫队要调出公馆,”庄继华很平静:“打开天窗说亮话,军事委员会正在讨论对您的处置,在这个非常时期,为了避免出现混乱,卫队必须调走,当然您可以留下几个亲信卫士。另外,校长有封信给您。”
  说完庄继华从兜里拿出蒋介石的信交给身边的卫士长,卫士长接过信,跑上台阶,交给许崇智。
  许崇智看完信后,没有说话,默默地想了会说道:“你回去吧,把我屋里的电话线接通,有什么事,我会自己和蒋介石说的。”
  “是,”庄继华和方靖向许崇智敬礼后转身离开许公馆。
  当天晚上许崇智的亲信粤军总部军需处长关道,广东财政厅长李基鸿,粤军总部秘书长兼广东沙田清理处长江维华,海军司令招桂章等全部被捕,许崇智在广东的势力土崩瓦解。
  五天后,许崇智在陈铭枢陪同下登上去上海的轮船,从此脱离中国军界和政界。
  蒋介石又以谭曙卿旅为核心成立第三师,除原谭曙卿旅外,其余各部由许济师和莫雄师改编而来。卫立煌团则编入党军战斗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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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十节冲突

  国民政府为廖仲恺举行了盛大的葬礼,灵柩由中央党部出发缓缓向沙河顶驷马岗临时墓地,沿途道路街道人山人海,由国民政府骑兵部队组成仪仗队在前引导,黄埔军校师生组成护灵卫队随后护卫,汪精卫、蒋介石、谭延恺、鲍罗廷等广州军政大员扶灵,省港罢工工人、各地农会代表组成声势浩大的送葬队伍,沿途设香案路祭者不断,市民倾城而出!广州为之城空!
  悲哉,人已去,德尚留,壮志未酬君何在!
  壮哉,惊天地,泣鬼神,人生得此复何憾!
  廖仲恺出殡代表廖案的完结,在那个夜晚庄继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一直在回味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廖仲恺走后,蒋介石邀请汪精卫出任黄埔军校党代表,汪蒋合作的味道更浓了,包括周主任在内的共产党人和苏俄顾问都很乐于见到两人合作,他们是目前广州国民党左派的代表。
  可庄继华知道他们俩都不是,他们最后都与共产党分道扬镳,最后都举起了刀。
  但说给谁听呢?谁会相信呢?作为穿越人,他本能地排斥汪精卫,中国近代最大的汉奸。汪蒋合作也必然破裂,以蒋介石的权利欲,最后必然踢开汪精卫,想起蒋介石对付许崇智的方式,他越发担心蒋介石好用武力了。可谁能制衡蒋介石呢?这个人只能在黄埔系统内部产生,思来想去。他越来越清醒的认识到廖仲恺地离去是一个不可弥补的损失,扶持谁呢?迷迷糊糊中庄继华睡着了。
  接下来蒋介石对廖案涉案人员的处置让庄继华大为意外,蒋介石授意让梁鸿楷、关道、李基鸿、江维华、招桂章等五人出钱赎罪,五人家里共报效东征军费30余万元,其余杨锦龙、张国桢、梁士择却被枪毙。
  “校长,不能这样,这样作有百害而无一利。”庄继华听说处理接过后。急忙赶去见蒋介石。
  “有什么不可以,东征在即。军费无着,让他们报效军费已经便宜他们了。”蒋介石冷冷的说。
  自从东征军回师平乱后,许崇智匆忙余陈炯明余部签订协议,允许他们重回东江,但不准打救粤军的旗帜,可是洪兆麟等人回到东江之后,相继打出救粤军的旗帜。省港罢工之后,他们又从潮汕地区向香港运送粮食,破坏罢工,前些日子杨坤如擅自收留莫雄余部,驱许之后,洪兆麟,杨坤如等人更是明目张胆与陈炯明联系,声称只听许崇智的。拒不服从军事委员会地命令,陈炯明的代表在潮安公然宣称陈炯明已经联系好外援,港英当局将提供一万支步枪,军饷300万,作为陈炯明东山再起地资本,在这个消息的鼓动下。东江的陈炯明余部终于重树大旗。
  现在国民政府处理完内部纠纷,再次东征就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校长,”庄继华有些急了,开始口不择言:“这些人有罪便当查清罪行,按律处置,无罪便无罪开释,决不能以报效军费的方式开释,否则置法律于何地;而报效军费更有绑架勒索的嫌疑,好说不好听。”
  “胡说八道!他们杀了廖党代表,这个事情一时很难查清楚。让他们报效一点军费算是便宜他们了。以后要是查出来,就一并处置。”蒋介石勃然大怒。他没想到庄继华会如此慌不择言,他冷冷的看着庄继华,感到自己对他太放纵了。
  “校长,决不可行,”庄继华胀红了脸坚持说:“人言可畏。”
  “人言不可畏。”蒋介石冷冷的说道。
  虽千万人,吾独往也;要当英雄就不要畏惧人言,要成大事,就要当机立断。
  “广州地事情已经结束了,文革,你还是带新一团回清新吧,把川军整编好。情报科还是交给贺衷寒,那边的事情更重要。”蒋介石最后对庄继华说。
  庄继华没想到蒋介石说翻脸就翻脸,立刻就把自己赶回清新了。心中长叹一声,看来昨夜的感觉是对的,蒋介石开始习惯用权力讲话了,再争下去毫无意义。
  “是。”庄继华落寂的答应,转身向外走。看到他的背影,蒋介石心中又有些歉疚,毕竟庄继华为他谋划布局,呕心沥血,驱许能够顺利成功,庄继华居功至伟,不能就这样伤了这员大将的心。
  “文革,”蒋介石有叫住庄继华:“你说的也不错,就叫他们取保候审吧。”
  庄继华心说真是难为你想出这么个法律名词了。
  “川军整编还要加快速度,最好能在月底以前整编出三个团来,东征就要开始了。”蒋介石语重心长地说:“你的担子不轻。”
  “保证完成任务。”庄继华面无表情的答道。
  回到清新,庄继华就宣布解除战备,各部整训回到正轨。喻培棣这才松口气,随后庄继华立刻把新一团裂变成两个团:新一团和新二团,番号是军委会早就准备好的了,当然这是暂时的,正式授旗还需要军委会的老大们来做。
  虽然别人没发现什么,可是细心地蒋先云还是发觉了庄继华的不正常,以往庄继华总是精神十足,可从广州回来后,庄继华似乎什么事情都有力无心,笑容少了,说闹也更少了,还经常发呆,刚开始以为他是还沉侵在悲痛中,后来发现又不象,私下问宋云飞和伍子牛,他们俩也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了。
  “也许是想老婆了。”伍子牛开玩笑地说。
  不想宋云飞却点头认可:“也许是吧。”
  “去,去,两个混蛋,没肝没肺的,枉文革待你们那样好。”蒋先云笑骂道。蒋先云压根不信,庄继华会害相思病,在他看来庄继华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决不象李之龙;宫绣画漂不漂亮,他蒋先云第一次见她,心脏也不由猛跳几下,可庄继华却毫不在意,该讽刺就讽刺,该嘲笑就嘲笑。
  “我说的是真的,上次我们刘家塘,那刘老爷子的女儿可靓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女人,比画里的还美,就像….那个什么仙女。”伍子牛想着刘殷淑的样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蒋先云将信将疑,正好陈赓到队部来办事,他现在是新二团地连长,蒋先云把庄继华地情况向陈赓说了,陈赓哈哈大笑说就这点事,看把你难得,亏你还是黄埔双雄之一,这样吧,你把这个称号让给我,我来替你解决。
  “少废话,快说,有什么主意?向他打听就不用再说了。”蒋先云先封住陈赓的嘴,要能从庄继华嘴里问出东西来,他早就问了。
  “你等着吧,我准备一下晚上再来。”陈赓说完转身就走。
  晚上十分,陈赓果然来了,他身后跟着五个士兵,前面四个每人抱着两坛酒,最后一个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显然装着下酒菜。
  “你疯了,你敢在军营你,而且还是在他面前喝酒?”蒋先云惊讶地拦住陈赓,庄继华早有明令,军营里不准喝酒,违令视情节轻重禁闭三到十天。
  “没事,今天例外,你就跟我来吧。”陈赓大大咧咧的推开蒋先云向庄继华的卧室走去。
  “陈赓你这是干什么?”看到陈赓的带来的东西,庄继华有些奇怪,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当然肯定不会认为他是想去禁闭室。
  “没什么,今天是党代表的七七,去不了广州,只好在军营里为他简单操办一下了。”陈赓脸色变得极快,神色悲伤,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看你陈赓就该去演戏,不该来带兵。”庄继华冷冷的说,他根本不相信什么七七八八的,见陈赓的样子,就知道陈赓在捣鬼。
  “党代表是我们黄埔之母,我们黄埔学生就像他的儿子一样,他老人家的七七自然由我们来办。”陈赓悲伤的说,看着陈赓演戏,蒋先云和宋云飞、伍子牛肚里早笑翻了,伍子牛更是对那几坛酒垂唾欲滴。
  “对,我们乡下老人去世,儿子做头七,和七七,陈连长这也是悼念党代表。”伍子牛帮腔道,也难为他这么文雅的词。
  庄继华怀疑的看着蒋先云,蒋先云当然不会揭穿陈赓。
  “是这样,文革,你在美国久了,这些习俗恐怕都忘记了。”
  庄继华点点头说:“好吧,那就祭奠党代表吧”
  庄继华也迅速想想,可他不清楚陈赓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便决定先看看在说。
  见庄继华同意了,陈赓立刻招呼几个士兵把酒放在桌上,伍子牛跑去拿出几个饭碗,宋云飞拍开酒坛就往往里倒酒,满满四碗酒。
  陈赓神情肃穆的举起一碗酒嘴里念道:“党代表,您英灵不远,保佑我们攻必克,战必胜。保佑**成功,人民幸福…..。”
  说完把碗里的酒慢慢洒在地上,随后又倒上第二碗酒。
  “党代表,您放心,您的教导我们一定牢记在心,**到底。”
  说完第二碗酒又洒在地上。接着又举起第三碗酒。
  “党代表,您先走一步,异日我们到地下再聆听您的教诲。”
  三碗酒后,众人神情寥落,蒋先云看看桌上的酒坛说:“还剩这么多酒?”陈赓眼一翻说道:“自然是我们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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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十一节酒话

  事情当然不会只是如此,庄继华也正想找个方式发泄一下,顺便再看看陈赓到底要做什么。
  “好呀,不过军营里不准喝酒的规矩是我定的,不能由我来破坏,我们出去喝。”庄继华淡淡的说。
  “行。”蒋先云首先赞同,他想起上次庄继华也出现过同样的事情,那是在邓演达出走之后,庄继华也是消沉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怎么好了的,这次也许是因为廖党代表的事,喝趟酒舒缓一下也许就好了,现在可不比那会那样消闲。
  一行人敲开营门对面的茶铺,油灯下就开始喝酒,庄继华这下也放开了,来者不拒,碗到酒干。酒,是乡间农家的土酿,辛辣刺喉;菜,也是农家小菜,此情此景正好一醉。
  喝酒自然不是喝闷酒,话题一会就扯到廖案,蒋先云和陈赓没有去广州,自然不知道详情,便向庄继华打听,这反而让庄继华产生错觉,以为他们的目的就是这个。
  “党代表遇刺我个人认为是一次必然中的偶然。所谓必然,是指党代表坚持整军整顿财政,使一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受到损失,是他们的报复。所谓偶然,我们其实事先有所察觉,也对他们采取了一些监控,但监控力度不够,未能有效防范他们中某些人的个人行动。”
  “这么说你认为这个一起个人行动?”蒋先云问道。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是这样地。”庄继华将碗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干,今晚庄继华表现出来的的酒量惊人。蒋先云估摸着他和陈赓加起来也不是对手,不过旁边还有宋云飞和伍子牛,也是酒量奇大的人。
  “胡毅生、林直勉他们曾经密谋过刺杀党代表,可不知为何没有实行,顺便说下,胡汉民是知道这事的,他没有告发。也没有制止。朱卓文很可能是单独行动,至于香港传出的200万。这个很可能仅仅是传闻。”
  蒋先云见庄继华喝得很快,悄悄示意陈赓不要给他倒得太急,可陈赓却似乎没有注意,只要庄继华地酒杯干了,就立刻给他满上。
  “文革,我听说你主张地主也可以进农会,你能不能说说为什么?”蒋先云陆续知道刘家塘发生的事情了。他心里早就存了问问庄继华地心思。
  “地主为什么不能参加农会,”庄继华翻眼问道,随后打了个酒嗝,酒气直冲蒋先云的脸上。
  “成立农会的目的本来就是对付地主的,那地主要参加了农会,加上他们本身代表的宗族优势,很容易获得领导权,农会的性质就有可能改变。”
  “你….你那是…..阶级斗争….理论。”庄继华嘿嘿一笑,用力将嘴里地菜咽进肚里后才说:“发动农民也要制约农民,为什么呢?就好比吃饭,不吃,你要饿死;吃得太多,你会涨死。发动群众也是这样。群众不发动起来,**不会成功;可是群众发动起来有会产生另外一些问题,最典型的是,过激。”
  庄继华说得有些激动了,站起来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挂在旁边,然后又说:“群众在很大程度上是盲目的,冲动的,为什么呢?因为群众的目光是片面的,局限的,特别是在中国这个封建主义还很严重地国家。大多数群众都缺少文化。特别是农民,他们甚至可以说是愚昧的。所以既要发动他们起来斗争。又要限制他们的盲目和过激。”
  “你认为这种盲目或者过激具体表现为什么呢?”见蒋先云也有三分醉意了,陈赓便接着问道。
  “任何**都是利益再分配,”庄继华又一口喝干碗里的酒:“其中最主要的是经济利益和政治利益;美国独立战争是一场由经济利益引起的**,最初地目的很简单就是从英王手里拿回收税权,结果最后发展成了争夺政治权利;法国大**、苏俄的**无一不是如此,**造成了经济政治利益的再分配。**中的政治领袖需要群众的支持,群众需要得到经济利益,给还是不给?怎么给?给到那种程度?于是就会有人提出过激的主张,当这种主张出现后,政治领袖们是支持还是反对?肯定只有支持,因为他们不能反对,反对就变成了与群众对抗。”
  庄继华又喝了口酒,他感到这酒越来越适口了,原来的那种辛辣好像不见了。
  “具体到现在,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群众发动的问题,巫山,你知道吗?”庄继华拍拍陈赓地肩膀,对他说:“巫山,我最担心地是国共合作,比如农民提出分田分地,贵…党是支持….还是….反对….。国民党会干吗?.不会,用你们的话说,国民党是有产阶级,就拿军队…..来说吧,大多数军官家里都是地主或者富农,你把他们家里地财产分了,或者…杀了,他们会怎么办,他们会造反。”
  “所以让地主进入农会就是要制约农会,制约过激行动?”蒋先云问道。
  “对,其实…..就是维护….国…..共…..合作。”庄继华醉意朦胧的说。
  宋云飞和伍子牛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宋云飞阅历强些,多少还懂点,伍子牛几乎完全不懂,他醉醺醺的说:“管他们什么合作,我就听你的,长官,我们再喝。”
  说完一扬脖就把碗里的酒喝干了,庄继华也有样学样。宋云飞看看陈赓,他有些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陈连长,我们喝一碗。”
  把手里的酒碗跟陈赓面前地一碰,然后一口喝干。陈赓知道宋云飞看出点什么了,只好愁眉苦脸的端起酒碗,一口喝下,不过好多都从他嘴边流出,把军装染湿一大片。
  招地主进农会就是维护国共合作,蒋先云没想到庄继华竟然是这样认识的,更对对庄继华对群众的看法感到生气。恍惚中又想起韶关时的辩论,他猛地站起来。没成想在酒精刺激下动作过猛,身体一阵摇晃,陈赓忙伸手扶住他,蒋先云推开陈赓:“招地主进农会巩固国共合作,真是奇谈怪论。**是个不断进步的过程,有些人坚持下来,有些人会被淘汰。留下的都是坚定地**者,如果说出现过激,那也是**过程中应该付出的代价,这个代价我们可以承受,也能够承受。”
  “不,不,你…..错了。”庄继华竖起食指摇晃着,有些口吃不清地说:“你…怎么….知…道…他们…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今天….你可以…这样….说,将来…呢?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说?多…..少….罪恶….是….在美丽…的….借口….下….产生..的。”
  说完之后,庄继华咕哝一声,就趴桌上了。
  “他醉了,巫山,我们扶他回去。你们俩收拾收拾。”陈赓说完。过来架其庄继华的身体,蒋先云架起他的另一边,庄继华嘴里还喋喋不休的说:“**,喝…酒,就是**。来,这里,你说,来…这里…作什么。”
  沿途几个军官认出是蒋先云和庄继华,纷纷要来帮忙,均被陈赓打法走了。他和蒋先云就一直把庄继华架回卧室。进门后蒋先云四下看看。对陈赓说:“你给他倒点水,我去给他打盆凉水。擦擦脸。”
  等蒋先云走后,陈赓倒了杯水,感到太烫,又放在一边,他看看周围,四周一遍安静,他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文革,你对我党是不是有成见?”陈赓低声问。
  “什…么….成见?”庄继华迷迷糊糊地问:“没…没有。你巫山是个好人。”
  “我不是说的巫山,我是说共产党。”
  “共…党,很…厉…害,天下….是….他们的。”
  “那你为什么不参加共产党?”
  “我…..不…敢…,太…厉..害了,没…被….肃死,也…躲…不过….不过….,文革…..。”
  舒适,什么意思?也躲不过什么?陈赓一头雾水。
  “你做什么?”蒋先云回到屋里,刚好听到最后一句话,他惊讶的看着陈赓,不知道他想作什么。陈赓摆手示意,让他不要说话。
  “共产党不好吗?”
  庄继华没有说话,陈赓推推他,又问道:“共产党不好吗?”
  “一…..样,没…什么…..差别。”庄继华猛地坐起来叫道:“我要喝酒,酒呢?”
  陈赓连忙把他扶住他,把杯子端来,试试温度,感到还有些烫,便说:“喝完了。”
  “买,去…..买,我…出….钱。”
  “好好,你先躺下。”陈赓把蒋先云拉到一边:“给他弄杯凉开水过来。没有凉水也行。”
  “你要做什么?”蒋先云拉住他,低声问。
  “我总感到他藏着什么,心里有话没说出来,今天的机会难得,酒后吐真言。”陈赓狡捷的说。
  “算了,这样不好,要是他发觉了,以后怎么相处。”蒋先云想想后劝道。
  陈赓急了:“巫山,行大事不拘小节,再说他醉成这样,知道什么。”
  “不行,况且刚才他说的,你听懂了吗?”
  “再问问,我再问一个问题,好不好。”陈赓请求道。
  蒋先云看着床上的还在要酒地庄继华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坚决的摇摇头,陈赓还要劝,这时听到外边宋云飞和伍子牛的声音,他知道,机会已经过去了。
  蒋先云的犹豫使他们丧失了一个惊人的发现的机会。陈赓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庄继华是什么意思,没被舒适?躲不过什么?他叫自己作什么?后来他把这些话报告了周主任,以周主任地智慧也莫名其妙,直到很多年以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不过那时他已经处在风暴中心,生命的路即将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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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十二节yin云

  第二天庄继华醒来后感到头疼欲裂,昨天喝了太多的酒,他一时没有起身,而是躺在床上仔细回想昨天的情形,感到有些不对,前面的都还记得清楚,可后面就怎么也想不起说了些什么,可却隐约记得有人问过他一些话。
  庄继华一惊之下,立刻翻身而起,叫来宋云飞,问他昨天的情况,宋云飞告诉他是陈赓和蒋先云扶他回来的,自己扶着伍子牛走在后面,至于在屋里他们说过什么,他不清楚。听他宋云飞说完后,庄继华阴沉着脸,心知自己中招了,原以为他们只是想打听一下廖案的情况,也许灌醉自己才是他们的目的。可转念一想,不可能呀,蒋先云的为人不可能下这样的暗手,况且自己与共产党员一直相交甚好,他们没有理由对付自己呀,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宋云飞见庄继华的神色阴晴不定,悄不声的退向门外,到门口时才听庄继华说道:“云飞,以后在我神志不清时,你一定要在我身边,这是死命令。”
  “是。”宋云飞不知道昨天后面发生什么,但他知道庄继华肯定在怀疑什么。他不知道庄继华已经把这笔帐算到陈赓身上了。
  蒋先云看到庄继华时神情自若,则更让庄继华感到自己可能多心了,可没想到吃午饭时,蒋先云突然问他苏丝是什么丝?蒋先云昨晚反复想,认为庄继华不可能说的是舒适。很可能是苏丝,可从没听说过苏丝,更不清楚苏丝与参加共产党有什么关系。庄继华莫名其妙,反问蒋先云,苏丝是不是什么丝绸。蒋先云知道自己判断错了,便遮掩过去了。庄继华也没在意。
  遮遮掩掩中,最后谁也没发现真相。也许事情本就是这样,真相始终笼罩在迷雾中。
  接下来地日子里。庄继华和蒋先云又把两团裂变为四个团,庄继华发现新二团和新四团中共产党员特别多,他知道这是蒋先云在落实周主任的安排,他也不言语,就把这个名单往上报,同时要求蒋介石尽快委派团级干部。
  庄继华不提这个要求,蒋介石也要作了。第二次东征已经提上日程,但蒋介石也面临庄继华曾经面临的问题——干部不够。
  党军现在有七个团,除卫立煌团是成建制纳入党军序列外,其余六个团长都是黄埔军校的教官,整编川军计划编十个团,还需要十个团长,十个副团长,十个党代表。蒋介石不由再次哀叹可用之人太少。想了半天。他召集何应钦、张治中、王柏龄、周主任等人开会,想想后又把庄继华和蒋先云从清新召回,打算也听听他们的意见。
  “校长,我看可以大胆提拔,像胡宗南、关麟征这些人都是经过实战锻炼的,我看可以担任团级军官。”何应钦首先提出他的看法。不过他地目的蒋介石很清楚。提拔追随他地黄埔学生,胡宗南只是个托,关麟征才是他真正想要提,其他没说出口的还有何绍周这些平时与他走得近的或贵州籍的学生。
  “这是一个办法,不过党军即将有17个团,按照三团制编制可以编成五个师,还缺五个师长付师长参谋长党代表,他们的人选呢?”蒋介石淡淡的问。
  “可不可以这样,先不忙成立师级单位,还是三个师的番号。每师两旅六团。这样干部地缺额可以减少很多。”何应钦想想后提议道。
  王柏龄见蒋介石心有所动赶紧说:“一师三团,是加伦顾问确定的。现在就改,恐怕不好吧,还是按照老规矩来办。”
  庄继华有些奇怪,不知道王柏龄为何这样说。何应钦的主意明显很高明,一师三团和两旅六团,看上分别不大,其实其中差别很大,单指挥部和后勤的差别就非常明显。
  周主任和张治中却知道王柏龄想做什么,东征之后,王柏龄回校任教育长,可他在淡水战斗中的表现也传回学校了,学生和教员当面不说,背后议论却不少,可他不知收敛,暗地里又指使孙学会向青军会挑衅,结果被青军会看穿,于是报复他,把他的丑事当众揭穿,甚至蒋介石在学校演说时,也被拿来当作问题提出来,蒋介石不得不亲自为他辩护,可他这个教育长还是威风少地,在学校待不下去了,他想换个地方,部队扩编正好是他的机会,当然他不会委屈去当团长,扩编成五个师,他肯定能当师长,三个师的话,一个师长是何应钦,另一个师长很可能是王懋功,还有一个师长已经定为谭曙卿,就没他什么事了。
  何应钦似乎也知道王柏龄地用意,但他不象得罪王柏龄,也就不开口说话。蒋介石眉头紧邹,想想后说:“这事我看没什么,一师三团本来就是临时编制,能充实岂不是更好。”说完后,他又叹息道:“按照苏俄的三三制,一师三旅,一旅三团,现在我们的编制太混乱,有一师三团的,有一旅两团的,看上去架子大,其实心很小。与其那样,不如我们现在就把部队充实起来。”
  听到蒋介石这样说,庄继华心中没来由的一乐,怎么那么象校产包子,第一口没肉,第二口肉没。
  “校长说得对,我也认为何师长地建议很好,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不要局限于黄埔,粤军中也有很多能战之将,比如薛岳,在粤军第一军中向称骁将,这样的人如果遣散了,是国家的损失。”张治中委婉的建议说,他自己是从桂军中跳槽过来的,虽然蒋介石很看重他,可他感到党军中的黄埔味太浓,这样不利于团结其他系统中过来的人。
  “文白这话说得好,连年战争,军人辈出,不但粤军中,川军中也有不少人才,都可以择优录用。”周主任也表示赞同,他心里还有一个名字——叶挺,不过他不打算提出来,叶挺刚回国,广东区委决定让他出面,以大元帅府铁甲车队为核心组建一支完全属于共产党的部队,有这样一支明的再加上暗的,党就控制三个团地部队。
  “可这些人可信吗?”蒋介石有些犹豫,粤军将领中反蒋地不少,廖案中涉案的军方将领主要就是粤军中人:“我们刚清除了那些右派,不要又养虎遗患。”
  “我有个主意,换位指挥。”庄继华他参加了几次这样地会议,不象蒋先云那样还有些紧张,见大家看着他,他便解释道:“换位指挥,就是让粤籍将领指挥主要由川军组成的部队,让川籍将领指挥主要有粤籍士兵组成的部队,这样可以降低风险。”
  蒋介石细细一想,眼前一亮,调将不调兵,将反兵不反:“好,这样好。就按照这个宗旨来办。”
  王柏龄见自己落空,庄继华却又出风头了,心有不甘。他妒忌的看着庄继华,想到整编结束后他就有可能当团长甚至旅长,更是愤愤不平。
  会议结束后,王柏龄借故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却又转回来。蒋介石看他回来以为他还在想师长的事,王柏龄现在的状况,蒋介石一清二楚,而且也有安排,见他如此心急,便有些不悦的说:“茂如,部队的事情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太着急。”
  “校长,我不是想说我得事,”王柏龄一副为他人作想的样子:“我是想说庄文革的事。”
  “文革怎么啦?”蒋介石皱眉的问,王柏龄与庄继华不对,他已有所闻,不过庄继华还没在蒋介石的面前说过王柏龄的坏话,而王柏龄已经几次在他面前说庄继华了。
  “校长,我知道校长器重他,庄继华呢也很有才干,可是正因为这样,我想提醒校长,文革升得太快了。”王柏龄轻声说道。
  “那又怎么啦?国家正是用人之时,有才干就应该尽其才。”蒋介石不以为然。
  “校长熟读史书,当知用人之妙,”王柏龄见蒋介石不为所动,便上前一步,凑近蒋介石低声说:“庄继华是有才干,可庄继华现在的胆子也很大,我听说他在清新整军时就曾私自出兵援助农会,以前更在沙基擅自下令开枪;他的胆量越来越大,现在校长还能压住他,再过几年呢?”
  “那你是什么意思?”蒋介石不由怦然心动,让庄继华主持两万人的整军,确是他行的一招险棋。他知道何应钦王柏龄都想干,可他不敢,何应钦在贵州时与川军将领有些渊源,本人也有野心,别整来整去,整出个何家军;王柏龄的忠诚倒不惧,只是无此才干。他也想过用张治中,可张治中刚来,虽然平乱时表现了一些才干,可他还不放心,思来想去,启用庄继华成了他唯一的选择。而庄继华也没让他失望,处理得井井有条,连暗杀这样的事也轻轻放过,胸襟之大,气魄之高,放眼黄埔诸将无一能及,也让他博得慧眼识英才的美名。可现在王柏龄的话却击中了他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一块心病,前些天庄继华在他面的表现,更早一点,何应钦委婉的提醒同时涌上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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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十三节试探

  何应钦与庄继华无仇无怨,他不愿意得罪庄继华,因此只是委婉的提醒;王柏龄则是赤膊上阵,蒋介石可以不在意王柏龄的中伤,但何应钦的话他不能不留心。何应钦无论是在黄埔军校总教官的位置上还是在教导团团长的位置上都表现出了很强的军事才干和组织能力,其政治眼光也颇为不凡,处事谨慎,已经成为黄埔系的核心人物,如果他都对庄继华表现出忌惮,说明庄继华已经对很多人产生了威胁,何应钦很可能是代表某些人提出来的。
  作为一个团体的首脑,蒋介石必须注意团体内部的平衡,资历这个东西有时很轻,有时却很重;很多一期的教官还是小小的连长营长或中尉上尉,庄继华就已经是中校了,如果升为旅长,那么很快就能成为黄埔学生中的第一位将级军官。距离他毕业也才不过一年的时间,如此快速的上位,在历史中也少见,上一个或许是号称用八百骑纵横天下的霍去病;这会打破团体内部的平衡。
  另一方面庄继华最近的表现也让蒋介石颇为担心,王柏龄所说的支持农会的事情,蒋介石不是不知道而是非常清楚,庄继华回来的第二天他就知道了,当时他没在意,一则因为当时廖案初发,正是紧张之时,另外他也没在意,支持工农嘛,他在潮汕也做过,不过现在看来,庄继华难免有擅作主张的嫌疑,如果往深了追究。那就严重了。
  王柏龄走后,蒋介石感到这事不好处理,既不能处理重了,又要让庄继华吸取教训;重了,有可能把他打跑了;轻了,以蒋介石地了解,庄继华肯定不会往心里去。这个度不好掌握。契机也没出现,蒋介石一时没想好。只好先放放再说。
  廖案之后,右派份子纷纷离惠,以汪蒋合作为核心的左派牢牢掌握政权,这一切让鲍罗廷对前途充满信心,他给共产国际的报告中充满乐观情绪,建议加强与国民政府合作,并且正式向共产国际建议在中国招收一批青年去莫斯科。为**发展培养干部。共产国际回信接受了他的建议,同意在莫斯科建立一间以孙中山名字命名的学校,培养中国**的干部;同时提醒他要注意协调共产党与国民党的关系,中国工人地力量还很薄弱,中国**目前还是要以反对帝国主义的民族**为主,在这个**中国民党应该成为**地主要力量,共产党应该接受国民党的领导,共产党员不要越俎代庖。代替国民党作决定,要团结国民党中的左派,必要时可以作出一些让步。
  共产国际的来信让鲍罗廷很受鼓舞,他立刻在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上向汪精卫和蒋介石通报了共产国际的决定,这个会议是廖案结束后,国民党中央为准备东征和处置胡汉民而召开的。汪精卫大为兴奋。他认为这是苏俄对他作为国民党领袖的承认,他委婉地询问鲍罗廷国民党加入第三国际的可能性,鲍罗廷闻听不由一愣,他没想到汪精卫居然会有这种想法,在他这一愣之间,蒋介石插话表示支持,认为国民**是也是世界**的一部分,与第三国际反对帝国主义的方针是相符合的。
  蒋介石的表态让鲍罗廷感到他很难立刻拒绝,如果他这样作了,将会影响他与汪蒋现在的融洽关系。于是推托说。他只是共产国际的代表,对于这个事情他无法作出决定。不过他支持汪精卫地主张,建议汪精卫直接向共产国际提出。
  “我看这样很好,兆铭兄,胡展堂马上就要去莫斯科,可以让他当面交给国际的领导人。”蒋介石提醒汪精卫。
  胡汉民涉及廖案,可是最终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胡汉民曾经参与阴谋,而汪精卫也替他分辩,认为他应该只负政治上的责任,言下之意就是对他的处置也应该是政治上的,建议胡汉民去苏俄考察,这个提议得到包括谭延恺、朱培德在内的大多数中央委员地支持。
  “我看还是先以私人名义问问,如果可行,我们再正式提出,这样更稳妥些。”谭延恺手抚长须提议。
  老成谋国之言,与会者自然赞同。如果贸贸然提议加入,最后被拒绝,国民党的脸可就丢大了。当然写信的自然是由汪精卫来作。
  对于选派学生去莫斯科的提议很快获得一致通过,并确定了由汪精卫、谭延恺、古应芬为主的招生委员会。
  随后蒋介石正式提出整编全军,取消所有带地方色彩的不对称号,一律改称国民**军,各部队按照党军范式进行整编。
  蒋介石的提议一出笼会场顿时沉默,提到整编熊克武心中滋味最是复杂,他现在虽然还是中央委员,可是手里的兵却没有了,其他人自然也看到川军整编的结果,有心反对吧,可蒋介石现在正在势头上,若直接反对,被他当作靶子,成为许崇智第二也不是不可能。
  蒋介石见大家不说话,便抛出准备的策略:“我还有个提议,国民政府目前只有外交部和财政部,但在今后很长地一段时间里,军事工作将是国民政府地重心,因此对军队的建设不能有丝毫放松,我建议成立军政部,同时推荐熊锦帆同志担任部长。”
  蒋介石此举让众人大出意外,熊克武也感到意外,他原以为自己不可能再入军旅,却没想到蒋介石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推荐他。
  “介石,你能否详细说说。”蒋介石这一手让汪精卫也感到意外,他心里不由埋怨蒋介石事先为何不打招呼。
  蒋介石淡淡地看了汪精卫一眼,他就是要出人意外,他想看看中央对他的态度。
  “军政部由军事委员会负责领导,下先设三个局:军需局、兵工局、审查处三个机构,待各军整编完成之后,在添加陆军局、海军局、空军局,这是我起草的军政部组织条例。”
  蒋介石说完就把准备好的文件递给汪精卫和鲍罗廷,然后静静的观察参加会议的委员们。鲍罗廷此时也感到大惑不解,他不清楚蒋介石为何要搞这种突然袭击。
  “蒋将军,成立军政部对于整顿军队自然是好事,可事先我们毫无准备,突然之间就要作出这样重大的决定,我以为过于匆忙,”鲍罗廷字斟字酌的说,在中国一年多了,他知道中国人的某些习惯,对蒋介石也比较了解,因此口气很温和,尽量顾忌他的颜面:“我看这样好不好,这份文件每个委员发一份,大家回去仔细想想,然后我们再召开专门会议讨论,而今天只讨论整军之事。”
  “我同意。”朱培德首先表示赞同,让熊克武担任军政部长他就不同意。
  “嗯,鲍顾问说的对,军政部牵连甚大,要慎重。”谭延恺也不同意,军政部成立之后必然要分出各军掌握的部分权力,从蒋介石所说的部门设置,后勤这块就要收归军政部掌握,这无疑控制了各军的命脉,另外他还感到蒋介石升得太快太高。
  “那什么时候开会讨论呢?”熊克武决定帮蒋介石一把,他模模糊糊的感到蒋介石此举并非一定要在今天通过这个提案,而是有其他目的,这个时候表明态度,在将来有莫大的好处。
  “马上要东征了,然后是南征邓本殷,这两仗打下来,广东就真正统一了,东征蒋将军是要参加的,等他胜利回来,我们再来决定这个问题。”鲍罗廷的话无疑确定,蒋介石将是东征总指挥,当然这也未出人意料,第一次东征是蒋介石打的,他熟悉东江,部队主力又肯定是党军,那么总指挥除了蒋介石还能有谁。
  蒋介石感到满意了,他今天也只是试探,看看他蒋某人在中央委员会中有多少分量。
  “各军整编势在必行,当如何进行,还请诸位发表意见。”汪精卫见军政部的事情告一段落,便有提及整军事宜,这个问题是他与蒋介石商量好的。
  “川军整编还没完,东征南征即将开始,而军情紧急,拖不起,各部的整编我看可以自行进行。”朱培德提议道,他才不愿向熊克武那样,整军整军,最后把军队整到别人手上去了。
  “朱军长的提议很好,我没有意见。”蒋介石首先表态,党军已经吃不下了,再吃就要涨死了。
  既然蒋介石都没有意见,那么其他人自然再无异议。于是关余各军整编的决定立刻作出:军队整编由军事委员会监督各部进行,各部整编之后设立党代表制度,党代表由军事委员会派出,党代表只在军团一级设置,连营级暂不设置党代表。
  “子文,东征的军费有没有问题?”蒋介石转头又问宋子文,廖仲恺死后,宋子文接任国民政府财政部长和广东财政厅厅长的职务,同时还兼任中央银行行长,是广东名副其实的财神。
  “没有问题,这几个月广东进出口服务公司赚的钱就由两百一十七万,再加上盐税、烟税、商税,总数已经达到两百七十六万,支付军费绰绰有余。”宋子文想起那个进出口公司就想笑,也不知道是谁想的这个馊主意,让英国人哑巴吃黄连,现在英国人拼命要求重开海关,可陈友仁就是一个字——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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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十三节冷遇

  拖的方式很简单,把重开海关与沙基事件处理和停关赔偿挂钩,英国人不愿在这些问题上让步,于是谈判就无休止的进行下去。
  “有这么多?”朱培德感到意外,国民政府财政状况一直不好,一次能拿出两百万的情况少之又少。
  “这还多,我估计再过几个月,我们恐怕就有上千万。”宋子文笑悠悠的说:“主要是进出口公司的收入高,而且由于香港罢工,原香港的转口贸易转移到广州,交易量增加了,商税也就随之增加。现在部分美国、日本都把公司从香港搬到广州,如果罢工持续下去,贸易额还会持续增长,商税还会进一步增加。”
  “哦,没想到罢工还有这种好处,怎么会呢?”谭延恺感到很意外,他一向不喜欢工农运动,每次罢工驻地的商户就向他抱怨,税收也随之减少,从来没听说罢工还能赚钱。
  “策略对头,”宋子文简单的解释了句,随后笑着问:“这进出口公司是谁想出来的,够损的。你看陈部长现在见英国人,那脸扬得,眼睛都要到头顶上去了。”
  汪精卫噗哧一笑,朱培德哈哈大笑,蒋介石很严肃的脸也忍不住乐了,众人笑成一堆。
  陈友仁笑着说:“当初我也没想到,这事除了经济好处还有政治好处,现在是他们着急我不着急,大家慢慢谈。谈上七八年,等我们有实力了,就不谈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汪精卫笑着说:“陈部长当初你还不同意,要当君子,没想到吧,这还是一招奇招。”
  “对。对,是奇招。我是宋襄公打的是堂堂之战,我说介石,你这学生可真够厉害地,怎么样借给我用用。”
  “借给你?等他把2万川军整顿完了再说吧。”蒋介石当然知道这主意是庄继华出的,其他人却是才知道,原来这主意又是那个庄继华出的,熊克武不由摇摇头。这蒋介石运气就是好,手下怎么出了这么个奇才,整编中的事情他也知道,也对庄继华的胸襟气度所折服,至少他知道要换他的话,暗杀这事他是怎么也不会放过的。
  财政没有问题,蒋介石自然信心大增,现在地国民政府可不同于第一次东征的样子。苏俄援助地枪械已经运到,五百万军费也到账,各部士气高昂,可正在他摩拳擦掌拟定作战计划时,军校里出了意外。
  其实这意外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莫斯科的中山大学魅力太大。不但抢了黄埔军校的生源,还让军校已毕业和没毕业的学生也萌发跳槽的念头。
  部分准备报考,相当部分学生转而报考中大去了。现在的广州**气氛非常浓厚,苏俄在广州的威信空前高涨,青年们以虔诚地目光看向西方,无不梦想着去世界闻名的洪都朝拜,去求取真经,于是莫斯科中山大学招生的消息一经传出,位于中央党部的报名点立刻人满为患,黄埔两次血战积累的声名被轻易冲垮。大批准备报考黄埔四期的青年转而报考中大。更让人惊奇的是考中大居然成了广州青年中最时髦的事。
  不但外面地青年如此,居然还有三百多黄埔学生也报名了。其中相当部分是一二期的毕业生,这让蒋介石大光其火。
  “娘西匹,他们要干什么,”蒋介石在政治部怒骂,周主任在一旁苦笑,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都走了,部队还要不要。十七个团长都找不出来,走*了,部队我一个人带,娘西匹,”蒋介石在桌上重重一拍:“一个都不许去,娘西匹。”
  沉默一会,周主任劝解道:“一个都不许去恐怕也不好,反正三期学生也没毕业,可以同意他们去,一二期的不准去,这样你看好不好?”
  “不行,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干部奇缺,部队将来越打越大,每一个人都是有用的。”蒋介石怒气不减,他完全没想到,一个莫斯科就把军校学生的心搅乱了,他首次感到共产党发展太快。
  沉默良久,蒋介石怒气渐熄,他看看周主任,理解他的难处:“恩来,三期中…..算了,就照你说地办,三期学生可以考,一二期不准去,东征在即,正是用人之时,岂能临阵脱逃。”他本想说,你们中**员身份的可以去,不过话到嘴边又改口了。
  蒋介石说完之后,又恼怒的骂声娘西匹甩手离开,周主任郁闷不已,这样也好,对上对下,对内对外都算有个交代。回过神来,周主任又赶紧追出去,把新编团的人事计划交给蒋介石,请他审批。
  蒋介石回到办公室细看周主任拟定的任命,感到有些不对,这金佛庄、季方都是共产党员,怎么都去了一团,还有刘尧宸和严凤仪也都在三团,蒋介石提笔欲改,随后又放下,拿出庄继华报上来的名单,看了看一团和三团的干部名单,没什么奇怪的,大都是国民党员,于是他挥笔修改,二团团长改为刘尧宸,四团团长改为金佛庄。
  各军自我整编,进展当然很快,不到一周,番号全改,党军改为国民**军第一军,有蒋介石出任军长,汪精卫担任党代表,周主任依然担任政治部主任;建国湘军改编为国民**第二军,谭延恺为军长鲁涤平任副军长,岳森任参谋长,党代表暂缺,共产党人李富春担任政治部主任(26年升为党代表);建国滇军改编为国民**军第三军,朱培德担任军长,参谋长黄实,党代表为共产党员朱克靖;建国粤军第一军改编为国民**第四军,军长李济深。副军长陈可钰,参谋长邓演存,党代表暂缺,政治部主任麦朝枢;第五军的番号留给了福军李福林所部,福军本是广州帮会成员组成,军队战斗力不强,组织更是散漫。可封闭性却很强,整编进度缓慢。至此广东地大部分军队整编完毕。剩下地还有程潜所部湘军,谷正伦地黔军,原许崇智部下的部分粤军,如张和旅、余鹰扬团等暂时没有整编。
  随后蒋介石又单独对第一军进行了整编,主要是调换军官和序列,原党军第一师师长还是何应钦,党代表还是周EN来兼政治部主任。下辖两个旅:第一旅旅长钱大均(辖三团,团长分别是钱大均兼,刘尧宸,胡宗南),第二旅旅长蒋鼎文(辖三个团蒋鼎文兼、陈继承、金佛庄);第二师师长王懋功,下辖两个旅第三旅旅长刘峙(辖三团朱棠、孙元良、惠东升),第四旅旅长顾祝同(辖三个团顾祝同兼,罗为雄。萧毅肃(原川军留用));第三师师长谭曙卿,下辖两个旅第五旅旅长卫立煌(辖三团卫立煌兼,涂斯宗,展顺虎(杜撰,川军留用。)),第六旅旅长徐庭瑶(徐庭瑶兼。柳思变(杜撰,川军留用)),其中第六旅暂为两个团。
  整编结束后,第二期黄埔生正式毕业,他们大都担任连排级干部,一期毕业生如关麟征、黄维、宋希廉这些在第一次东征中立过功地一期学生则升任营级干部,胡宗南和孙元良率先升为团长,蒋先云也担任了刘尧宸团的党代表,陈赓则担任军警卫营的连长。
  现在让蒋介石头疼地是庄继华往那里放,论功劳庄继华最大。至于才干…..。还需要证明吗?按蒋介石原先的主意是要让庄继华去三师担任旅长地,他对第三师的战斗力不放心。庄继华擅长练兵,胡宗南、宋希廉无一不是吸取他的练兵模式,把士兵练得个个象狼似的。谭曙卿是个旧式军官,对新式练兵不太懂,靠他恐怕很难。
  可王柏龄一番话让蒋介石改变了主意,他现在不想让庄继华去带兵了,让他带兵,这次东征肯定立功,至少蒋介石认为,因为这次出征兵强马壮,想失败,很难。
  清新树倒猢狲散,别人都有着落了,庄继华的任命还没来,蒋先云等人都感到奇怪,不过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蒋先云很紧张,不知道是不是蒋介石看出了他的暗招,但这又不能问,只好闷在心里。
  队部人迹渐少,最后只剩下庄继华,喻培棣以及少数几个低级军官看着剩下的几千淘汰下来地士兵,这些士兵将组建成工程部队。庄继华把关押的军官也放出来,现在不再担心他们搅乱了,他摆了几桌酒请他们吃饭。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气,这我理解,毕竟我关了你们这么久,不过你们也知道我为什么关你们,既然如此,把这碗酒喝了,我们就算扯平。”
  庄继华说完一扬脖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干,喻培棣已接到任命,他将担任这支将整编为工程部队的主官,如果换到整编以前,他肯定心有不甘,不过现在感到这也许是个不错的安排。现在他看到庄继华如此做派,感到也有必要说两句。
  “你们做过的事情自己清楚,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文革不再追究,是他胸襟开阔,待人宽厚;这一点我不如他,至少我做不到。将心比心,换你们谁能做到?”喻培棣拿眼扫视全场,本还有些愤愤不平的军官们与他地目光相撞时,都不由自主的躲开了。
  喻培棣也把酒喝干,然后把碗往地下一砸,大声说道:“这碗酒喝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谁再敢生事端,我一定不饶他,亲手毙了他。”
  一个脸上有疤的军官从人群中走出来,他也端着一碗酒:“庄长官,我本以为是活到头了,可没想到居然还能活下去,闲话我没有,只说一句此恩必报。”说完大口喝干碗中酒,然后把碗一扔,抱拳道:“告辞。”转身就走。
  “回来,”庄继华轻呵一声,那人转身看着庄继华,庄继华慢慢走到他身前问道:“你去哪?回四川?”军官点点头。
  “山高路远,你怎么回去?”庄继华又问。
  “江湖人,那里都有朋友。”军官直直的答道。喻培棣知道这人是汤子模的部下,原是袍哥世家出身,为人极讲义气,十六岁就在父兄带领下参加保路运动,其父在二次**中阵亡,他与他哥又回到袍哥中,护国战争爆发后,兄弟俩本着报仇的心思加入汤子模地部队,从那以后就一直在汤子模部队中征战,讨贼战争失败,哥哥阵亡,他随部队走到广州。
  庄继华摸出三十大洋,塞到他的手里:“拿着,这不是我给的,是国民政府给的遣散费。”
  “愿意走的,我不强留,国民政府规定遣散费是三十块大洋;但我希望你们留下来,至少赚足路费再走,三十块大洋是走不回四川的。”庄继华转身又对还在考虑的军官们说道。
  “国民政府中的官若都象庄长官,我肯定不走。”有人冷冷的说道。
  “嘿嘿,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庄继华嘿嘿笑道:“国民政府中比我好的人多了,我呢,也就是个平常人,在这乱世中只想保住性命地小人物。”
  这话有点沉重,众人一阵沉默,虽然庄继华再三劝,但大部分人还是拿遣散费走人。庄继华心中叹息,这些人其实大都是血性汉子,这样走了,可惜了。
  随着被拘押军官地遣散,清新整军也宣告基本结束,随后庄继华接到命令,剩下事务移交喻培棣,他回卫戍司令部继续担任情报科长,这道任命不但让黄埔系上下,也让很多关注黄埔系的将领意外,庄继华费尽心力整编川军成功,为蒋介石立下殊功,最后自己却落得两手空空,一时间黄埔系内外关余庄继华地流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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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十四节乱

  别人为庄继华报不平时,庄继华自己却自得其乐,他从这道任命中感到自己很可能不会参加东征了,对别人而言也许是件很坏的事,但他却感到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这表明他不会再上战场了,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如果现在让他解甲归田,那就更理想,更符合当初进黄埔的目的了。
  到上海开公司,坐观群雄争霸,等蒋介石上位,然后大演官商勾结,发大财,再整个三妻四妾,象刘老爷那样。生活这样才美好,而不是在危险的战场上拼杀。
  当然这个想法隐藏在他心灵的黑暗深处,不敢出来见阳光。
  所以喻培棣不知他为何毫不沮丧,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严重的赏罚不公了,要换个人必然心生怨恨,可庄继华却很平静的接受了。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古之君子亦不过如此;喻培棣对庄继华的敬意又上调几分。
  “干什么都可以,其实我倒更想**这位置,这可是个好差事呀。”庄继华的真诚的叹息到,国营公司的经理当然舒服了,更主要的是还要算级别,喻培棣还是中将,待遇没变。
  “我这算什么,不过是个工头。”喻培棣有些哭笑不得。
  “工头?哼哼,你这工头发财可是大大的容易。”庄继华冷笑一声道:“你把那些有手艺的先挑出来对没手艺的进行培训,然后一边承包政府工程。另一边可以作房地产开发,你看广州,很多地方破破烂烂地,这些都阻碍了城市发展,怎么办呢,拆迁呀,把那些平房拆了。然后原地建七八层高的楼房,再卖出去。喻兄,这可是发大财的门路。”
  喻培棣不由愕然,难不成庄继华真想**的位置。庄继华喝口茶,接着又说道:“除了房地产,你还可以干点其他的事情,还可以卖白…..,比如。运输,你看这广东河流纵横,船运非常方便,但广东大的船运公司却很少,大多数只有几条木船,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资金和航线有限,可你不同呀,你是政府办地。是国营公司,而且有军方背景,那里不能去,沿途的税费还可以少交或者不交,发挥这个优势,喻兄。这就能发大财。”
  庄继华差点就说还可以卖白粉,白粉地制造工艺在他眼里根本不复杂,不过幸好及时刹住,这玩艺属于魔鬼级的,释放出来,后果是什么,还真不好说,万一在国内泛滥,他就真成罪人了。
  喻培棣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这样一个冷门差事居然被挖出这么多好处。这样看前途好像不是很黑暗。
  庄继华回到情报科时。贺衷寒已经调任,去了一军。担任团党代表了,花春交给他一大堆急需处理的情报,这些很大一部分是关于东江陈炯明余部的,少部分是上海李安定发回来的。
  由于整编军队,故第二次东征较前世已经延后三周,浙江的孙传芳开始向奉系发动进攻,奉军在江南没有多少部队,奉军的主力分别由郭松龄、李景林、张宗昌率领,分布在北平、直隶、徐州。
  孙传芳以突然袭击地方式向奉军发起进攻,江苏、安徽两省的地方军队立刻倒戈,安徽督军姜登选、江苏督军杨宇霆仓皇逃过长江,拥有重兵的张宗昌在徐州坐视奉系在江南的失败,张作霖知道张宗昌的想法,当初江苏、安徽给了老臣子杨宇霆和姜登选,上海给了邢士廉,而拥兵最多,南下立功最大的张宗昌却落个鸡飞蛋打,因此他不肯出兵;张作霖本对杨宇霆寄予厚望,杨宇霆在奉系中素有智囊、小诸葛之称,没想到这次在江南却一枪不放,坐着巡道车逃出来,让张作霖非常失望和愤怒。
  现在江南全丢,张作霖心有不甘,可他无法调郭松龄部和李景林南下,姑且不说郭松龄正闹情绪,冯玉祥还在旁边虎视眈眈。现在南边只有依靠张宗昌了,要想张宗昌出兵首先要解决他的地盘问题。于是张作霖找到段祺瑞,要求把山东的地盘让给张宗昌,段祺瑞已经被张作霖忽悠了一次,当然不会相信他,可现在他要依靠张作霖,没有办法只有答应,这样皖系地最后一块地盘也被拿掉,从此皖系军阀算是退出中国政治舞台,虽然段祺瑞还在台上苟延了几个月,最后又制造了个3.18惨案才下台。
  张宗昌左手拿到山东地盘,右手就下令出兵。张宗昌所部军队堪称精锐,孙传芳所部连战连胜,更主要的是奉系在江南蹂躏地方,引起江南人民的愤怒,以江、浙、赣、皖子弟为主组成的孙军视其为仇,作战非常英勇,双方在蚌埠打了场恶战,结果孙传芳大获全胜,攻克徐州,奉系将领施从滨被俘,孙传芳高兴之下就把他杀了,十年后,他本人也死于施从滨之女手中。
  此战胜利之后各地直系残余如萧耀南、靳云鄂等纷纷电贺,但此时孙传芳已经不感兴趣,反对他们生出轻蔑之心,这是因为反奉本是大家的联合行动。
  奉系南下之后,不但江南的孙传芳感到压力,鄂督萧耀南,湘督赵恒惕、徘徊于鄂赣边界地靳云鹗等也感到压力奇大,于是这些人互相串联,以图自保,但人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于是请出老长官吴佩孚,组织十四省讨贼联军,准备对奉系开战,但吴佩孚心中的贼却另有其人。
  吴佩孚认为第二次直奉战争之所以失败完全是冯玉祥背叛的结果,冯玉祥的背叛导致数万直军将士身亡,此仇必报,因此他的贼是冯玉祥。重新出山后又获得英国提供的贷款300万元,于是吴佩孚专心在汉口练兵,让孙传芳一人承担奉系的重压。
  孙张大战时,吴佩孚也不是没有配合,他命令河南督军岳维竣出兵山东兖州,曹州,配合孙军作战,可是岳维竣却按兵不动,他担心自己走后,吴佩孚会命令汉口的靳云鄂成绩夺取河南,因此要求靳云鄂首先出兵,吴佩孚没法,只好命令靳部首先行动,可靳部却又要求岳维竣派出一个师为先导,两方扯皮之际,孙传芳已经大获全胜,张宗昌败回山东。
  岳维竣的抗命让吴佩孚对国民军的旧仇新恨涌上心头,在25年底下令进攻河南,冦英杰率三个师六个混成旅包围信阳,国民二军信阳守将蒋世杰率本部七千人马打了个漂亮地信阳守卫战。
  但这一切对庄继华来说还有些遥远,他地目的不是要在现在干预孙传芳,而是要在以后北伐时影响孙传芳。他把自己对局势发展地“分析”告诉李安定,让他转告情报员,以此取得孙传芳的信任,并提醒李安定现在是建立起我们的情报网的大好时机,为将来北伐打下基础。
  随后他又把江南战场发展预测报告交给蒋介石,结论是孙传芳可以轻易的获胜,同时又提醒蒋介石注意,一旦孙传芳稳定江南后,他有干预东江战事的能力,所以东征必须马上进行。蒋介石虽然想让庄继华坐段时间冷板凳,却很相信庄继华的判断,因此加紧部署
  陈延年没能瞒住彭分田的试验,刘塘镇农会允许地主入会的做法在清新传开,清新各地地主纷纷入会,这股风潮开始向广州其余各地扩散,党内对此非议很大,陈延年承受很大压力,正好新一期农讲所开学缺少教师,他就把彭分田从清新调回,让他去农讲所担任讲师。
  农讲所的学员是共产党从广东、湖南、湖北、广西、江西、福建、安徽和山东青年积极分子中抽调来的,总共一百四十四人,主任彭湃。
  彭湃是中国农民运动的开创者,就在中国共产党建党的那年的十月,彭湃就在家乡海丰组建了第一个农会,虽然那只有区区六人,但就是这六个人开创了中国农民运动的历史。
  彭分田是彭湃带上**道路的,他了解彭分田,因此对他的做法感到困惑,待彭分田农讲所后,彭湃与他详谈,为何在清新要这样作。
  彭分田向他详细讲解了当时的情况,最后说:“我认为省农会应该尽快制定法律法规,规定那些人可以入会,那些不可以入会;同时应该制定规章制度制约农会主席的权力。”
  彭湃听后眉头紧锁,他听出来了,彭和田也不愿地主入会,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他被庄继华逼住了,不得已才答应的。可这个庄继华为什么要这样作呢?
  庄继华在广州的国共两党高层人物中已经算是个人物了,沙基、海关、整军,三件大事所料无一不准,所作无一不善;沙基,振奋了全国人民的士气,提升了国民政府的威望;海关,一举扭转国民政府的财政状况,顺带改变了外交窘境;整军,川军两万束手整顿,开创国民政府整顿军阀部队的先例。
  当然彭湃还没看到庄继华的《对策》,那时国共两党核心人物才掌握的,陈延年报到鲍罗廷那里,鲍罗廷指示这份文件要秘藏,陈延年忠实地执行了这个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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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十五节献策

  彭湃这时有些明白陈延年要把彭分田调到农讲所的另一个目的——让彭分田把清新出现的新情况详细告诉自己,同时找出对策。
  “这是向农会中掺沙子。”彭湃瘦削的脸绷得紧紧的。彭分田叹息道:“我知道,可现在要作的事怎么堵上这个漏洞。”
  对方出招了,我们怎么应对?彭湃暂时也没有主意,但他转念之间产生一个想法:“分田,你与那庄继华很熟悉吗?”
  彭分田一愣,随即答道:“还算熟悉,上次东征时就有过合作。”
  “嗯,那找个机会请他来农讲所一趟,就说我们请他讲课,军事训练课。”彭湃想见识见识这个小有名气的黄埔军人。
  “好。”彭分田不知彭湃想什么,但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不能拒绝彭湃的要求。
  就在彭湃与彭分田讨论之时,庄继华为充实情报科也正在向蒋介石提要求。情报科现在又回到当初初建时的状况了,庄继华率领伍子牛、花春、赵汉杰等一班老部下守着这个摊子,庄继华认为第二次东征的时间要比第一次短,东征结束后,北伐就该提到日程上了。
  战争,情报先行;可现在情报科只在上海、南京布局,武汉、北京还根本没有人,北京还好点,北京党部时不时有情报传来,但都很零碎,只能作为旁证。
  “校长,给我人。不然我不干了,不,不是不干,而是干不了。”庄继华有些无赖的对蒋介石说。
  蒋介石饶有兴趣地看着庄继华,任命公布后他就在观察庄继华的反应,他本准备了一套说词来安抚庄继华,可没想到庄继华似乎根本无所谓。心满意足的当他的科长,可这又让他心里产生一丝疑虑。难道庄继华真没有什么野心,是一点抱怨没有,还是隐藏在心里。
  “你想要什么人?”蒋介石压制心中的疑惑,他打算再观察试探段时间。
  “郑介民和胡启儒,这两个人有搞情报工作的天赋;”庄继华立刻报出名字,在整训中他们俩给他留下较深的印象,特别是郑介民。判断准确,大局观强,善于从蛛丝马迹中发觉线索,这些都是特工指挥员必备天赋。
  “另外还有,情报科要招收和培训情报员,请校长拨给我一块地方,条件是隐秘,又够大。能活动开;最后,我要求有招人地权限,情报科下一阶段的工作是在武汉、北京建立情报网,但现在我没人。”
  “都没有问题,”冷落庄继华,并非要废了庄继华;蒋介石对庄继华地办事能力和战略眼光是非常信任的。现在就想到在武汉和北京建立情报网,是极有远见的。
  “你打算怎么招情报员呢?”蒋介石顺便问了句。
  “校长不问我也要说,”庄继华淡淡一笑:“不是正在招收四期学员吗?我打算从这些人中挑选。而且,我要有优先选择权。”
  “哦,为什么呢?”蒋介石严肃的问,优先选择权,即意味着庄继华挑过之后的才给黄埔军校,这对视黄埔为命根的蒋介石来说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情报人员必须要有坚定地信仰,能报考黄埔的青年对**都有一定的认识,这就有了信仰基础。当然我不排除有投机的。所以我会亲自去挑;其次情报人员在精不在多,最好要有特殊的背景。特别是社会关系上,而且情报员的身份必须保密,如果进了军校我再去要人,那么军校就必须解释这些人为什么离开。”
  蒋介石点点头,算是认可庄继华的理由,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你打算要多少人?”
  “具体数目没有确定,不过不会超过三十人,甚至可能更少,主要是因为我们完全是白手起家,能提供的支持太少,情报员也需要后勤支持。”庄继华感到蒋介石地不放心,对于目前为何蒋介石突然冷落自己,庄继华没有去打听,不过常识告诉他不出中伤和猜忌这两条。
  “好,就按你说的办。”蒋介石再无疑虑,不超过三十人,对大局没什么影响,而且蒋介石也要看看庄继华最后怎么处理这些人。不过蒋介石这一排板,郑介民的命运算是改变了,前世他毕业后去了中山大学,直到28年才回国。
  “你对这次东征怎么看?”庄继华正准备离开,蒋介石看似随意却突然问道,庄继华一时之间摸不清蒋介石的意图,犹豫片刻后答道:
  “学生认为我们能胜,具体怎么打,学生很多情况不清楚,不好揣度。”
  “你可以说说你的看法嘛。”蒋介石很随意的说,这不是他想要地,庄继华的回答等于什么也没说。
  “军国大事,学生不敢随意。”庄继华也不客气,你要猜忌我,我也可以撂挑子,情报科的事我可以尽心,其他的事,老子不管。
  “文革,你是不是心有怨气,”蒋介石温和的问,庄继华没出什么差错,仅仅因为担心就打压他,蒋介石心中也有点过意不去:“我知道,整编川军,你费了很大心思,甚至连暗杀你的人都放过了,结果其他人都升官了,你却原职未动,心里有些怨气也是理所当然。”
  庄继华沉默不语,蒋介石以为他是默认了,便继续开导他:“其实我调你回情报科有两个目的,一是情报科需要你;党代表遇害证明贺衷寒不是搞情报的材料,现在我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掌管情报科;其次吗,就是你近来风头太盛,明抢易躲,暗箭难防;你私自出兵刘塘镇,就由很多人来我这里告状,而且你为地主撑腰也让中共很不满;内外夹攻,我这也是爱护你。你放心,过段时间,过段时间我会给你机会的。”
  自从认定庄继华是个实用主义者后,蒋介石就没改变过对庄继华看法,想想看,用公司来代替海关,这种阴招除了实用主义者外,其他人能想出来吗?从内心来说,他对庄继华给地主撑腰地做法还是赞成地,至少比王柏龄那种除了知道鼓动学生打架闹事,找麻烦外,其他建设性的事情啥都做不了要高明多了。
  “我不知道要出动多少兵力,不过学生可以猜测一下,此次东征还是分三路进攻。”庄继华明白蒋介石是想安抚自己后,知道蒋介石想错了;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能做得太过,装装样子,借台阶下台就行了。
  “左路还是走河源,中路出博罗攻惠州,右路出淡水,走海陆丰。攻击重点在惠州和右路。”庄继华地话让蒋介石心中暗赞,这正是他的计划,其实这也是第一次东征的作战路线。
  “不过我不清楚校长打算动用多少兵力,如果兵力充足的话,学生有些建议,”庄继华慢慢的说:“兵分三路极好,不过攻击重点建议做些修改,把重点放在左路和中路。”
  “为什么呢?”蒋介石这下有兴趣了。
  “因为敌人也会这样看,第一次东征我们用了这招,敌人已经知道了,所以我们不妨稍微做点变化,让他们以为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但这个计划的缺点是必须进攻惠州,惠州城高壕深,防御坚固,三面环水,易守难攻;我若是陈炯明,就以惠州吸引我军主力,一部分兵力于海丰阻击我军右路,而以主力攻击出河源的我军左路,待击破我军左路后,主力出博罗,从后方攻击我惠州城下的部队,内外夹击下,我军主力的处境将非常危险。而且即便达不到目的,也可以退往江西或福建。”
  庄继华说道应对之策时,蒋介石额脚冒出细汗,在他与罗加觉夫商议的计划里左路只有6000人,而且是实力很弱的程潜的攻鄂军、赣军、豫军等未整编军队,对上陈炯明的主力,胜负不问可知。
  “那你的意见呢?”蒋介石不由自主的问道。
  “学生认为不如毕其功于一役。中路出博罗,对惠州围而不攻,右路克淡水后,不是直插海丰,而是一部北上惠州,主力作出攻击海丰的姿态,吸引敌军。主力却出五华、兴宁,直下潮汕,逼敌决战,以大迂回包抄的方式彻底解决陈炯明。”
  蒋介石听后默默无语,原方案的重点在惠州、潮汕等城市,这个方案的重点却在歼灭敌人。蒋介石当然知道直下潮汕,敌人若没有发现,就会被包围,若发现了就必然决战,如此就能达到毕其功于一役的效果。不管怎么说,这个方案魄力惊人。
  10月14日国民政府成立军令部,任命熊克武担任军令部长,随后又任命原杨坤如部旅长骆凤翔为东江宣慰使,骆凤翔进驻石龙,展开对惠州杨坤如所部的宣传策反工作。
  蒋介石考虑再三还是将庄继华的方案拿出来与顾问罗加觉夫商议,没想到罗加觉夫坚决反对,认为这是十足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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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十六节招生

  “蒋将军,这是非常荒唐的,我们刚决定了作战计划,现在您又那来一个作战计划,作为一个指挥员,您不能朝三暮四,您应该更加坚定。”罗加觉夫穿着一件俄罗斯式的衬衣,脚上蹬着双俄式长筒军靴,有些激动的在房间中来回走动,不时挥动一下手臂。
  “正是因为没有开战……,”蒋介石对罗加觉夫的激动有些不理解,战争开没开始,怎么就不能讨论了。
  “不,不,蒋将军,”罗加乔夫打断蒋介石的话,大声叫道:“作为指挥员是不应该怀疑自己的计划的,更何况是已经证明是可行的计划,这是红军军事学院一年级学生都知道的事。”
  这岂不是说他蒋某人还不如一年级学生,蒋介石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他双手哆嗦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蒋介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冷冷的说:“顾问先生,诚如您所说,这个计划是已经被实施过,敌人也同样知道。”
  “这没什么,胜利靠的是指挥员坚定不移的信心和战士们的勇敢顽强,蒋将军你要记住这点。”罗加觉夫以教训的口吻说道。
  看到罗加觉夫轻蔑神色,蒋介石感到自己快要爆发了,他感到自己快要压不住火气了,趁着没被怒火冲昏头脑,他立刻站起来向罗加觉夫告辞。
  看着蒋介石匆匆离去的背影,罗加觉夫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这些中国人没打两仗就自以为是战术专家了。
  蒋介石怒气冲冲回到司令部,伸手去抓电话,他想叫张治中来制定一个作战计划,就在他地手快要接触到电话时,电话铃先响了。
  “喂,那位?”蒋介石抓起电话问道。
  “介石,是我。汪兆铭,军事委员会明天开会决定东征总指挥人选和作战计划。”
  “我明天准时参加。”放下电话。蒋介石这才想起自己还不是东征总指挥,这让他冷静下来,如果这时提出相反的计划,那么罗加觉夫肯定会反对自己出任总指挥,而罗加觉夫的态度肯定会影响汪精卫和谭延恺,自己就很可能失去这个位置。
  想到这里他不由长叹一声,更加想念回国的加伦了。自从加伦回国养病后。军事顾问团中的气氛就有了变化,俄国顾问盛气凌人,凡事都要经他们同意,而他们一经决定就不容讨论。
  这时电话又响了,蒋介石抓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快速的声音:“父亲,我是经国,我想去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可他们说我年龄太小,不让我报名,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听到这个话,蒋介石心里更加烦躁了,他冲话筒嚷道:“不然报名就不去,什么鸡毛蒜皮的事也来烦我。”
  儿子蒋经国又是他地一块心病。自己常年在外,儿子随他**在老家奉化读书,他感到奉化乡下对儿子的教育不利,又把他送到上海,可没想到这小子参加五卅游行被学校开除了,又送他去北京,在吴稚珲那里才几天又参加反对北洋政府地游行,被抓去坐了两周监牢,北京待不下去了,不得已把他接到广州来。可这才几天。又想去莫斯科了。
  沉思良久,蒋介石苦笑一下。他要去就让他去吧,这也是种锻炼,于是他又拿起电话给鲍罗廷打个电话,鲍罗廷很爽快的答应了,这点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手中有特别推荐权,经他推荐的学生不需要参加招生考试。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有蒋经国那种幸运,绝大多数青年还是需要经过考试才能前往西方取经的,在中山大学招生的同时。黄埔军校四期招生也在同步进行,报考黄埔军校的青年总数近万人,考场就设了五个,最大的还是设在广州师范学校内,也就是一年前庄继华他们考试地地方,当然庄继华是不管这个的,他只参加第二轮面试。
  主持面试的是军校政治部主任兼校长秘书长邵力子和军校前学生总队长张治中,政治部秘书鲁易。
  参加过三期考试的考生注意到这次面试多了道手续,每个人在面试前都要填写详细的社会关系表,当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学生张仲麟,陕西西安人,家庭务农….。”
  声音粗狂,典型的陕西人,红脸膛,身材高大,与关麟征不一样的是没有那种桀骜不驯,身上带股浓浓的书卷气。
  …..
  “学生刘志丹,陕西人保安人…….。”
  有点熟悉,好像是个共产党。
  ……
  “学生林彪,湖北黄冈人,….。”
  声音有些腼腆,人有些瘦削文弱。
  太祖地重要战将,…..,还是放过他吧,让他的继续人生之路。
  …….
  “学生谢晋元,…….。”
  …..
  “学生胡涟…….。”
  面对一个个来面试的考生,庄继华一边心中意yin,一边自鸣得意:哼哼,好像很多都是两党以后的战将,哼哼,老子心思歪一歪,他们都得给老子当间谍去。
  林彪,嘿嘿,你还能从东北打到海南吗?老毛,你应该感谢老子。
  可惜,庄继华也只能意yin一下,真要作还是不能,因为他们不够他的条件。庄继华要的是武汉、北京地区地,身家清白,最好家庭比较富裕,这样便于隐藏身份开展工作。
  “你叫高林青,燕京大学文学院毕业。干嘛不在家作少爷,非要上战场?”
  “只有打倒腐朽的北洋军阀,中国才有救。”高林青高声答道。
  “救国!好大地口气,你充其量也就是一小白脸,还没断奶呢。”庄继华轻蔑的说。
  “考官先生,我来这里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受你侮辱的。”高林青脸色通红。脖子上青筋直往外冒,双拳紧握怒视庄继华。
  “文革。…”张治中有些看不下去,轻声制止,庄继华却像没听见一扬,继续问道。
  “你知道战场上会死人的吗?”
  “我不怕死。”高林青毫不犹豫的答道。
  “你见过死人吗?”庄继华靠近高林青,用手指着他的脑袋,轻轻说:“砰,子弹就从这里穿进你地脑袋。然后你地脑袋就裂开了,脑浆从里面绽出来,白花花地,就像豆腐脑,上面染了些血迹,又有点红。”
  高林青脸色苍白,胃里一阵翻涌,他强撑着对庄继华说:“你吓不着我。黄埔我进定了。”
  “我问完了。”
  庄继华不置可否,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等高林青出去后,张治中不满地对庄继华说:“文革,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问就好好问,不要捣乱行吗?”
  张治中不明白蒋介石为何要同意庄继华来参加面试,而且庄继华不要的人。黄埔军校不能收,开始还以为庄继华是来把关的,防止奸细混入,可后来看又不象,庄继华要么不说话,要么就像这样狠狠的挖苦讽刺考生,打击他们的信心。
  “参谋长放心,我知道自己在作什么,并非捣乱。”庄继华平静地答道。
  张治中见庄继华的神情,将信将疑。邵力子和鲁易见张治中不再说什么。也只好把疑问藏在心里。
  可接下来庄继华我行我素,依然偶尔出来表演一下。有几个考生甚至被他弄得当场流泪;这让张治中非常生气,第一天结束后他就找到蒋介石告状,没想到蒋介石居然让他不要管,可蒋介石又重申,凡是庄继华标注了的,军校就不能录取。
  四期考生中流传出一个变态面试官的传说,每个考生进入面试跨进考场时,都战战兢兢的看看坐在对面的四个考官,猜测他们谁是变态面试官
  慢慢的张治中看出眉目了,在被庄继华刁难的考生中少部分被标注了不能录取地标记,而这些考生在庄继华变态的问题中都能保持沉着,应对敏捷。看出点门道的张治中也就不再管庄继华作什么了。
  朴文勇沉默的走在广州大街上,他刚看了军校放榜的录取名单,上面没有他,他落榜了。朴文勇不是中国人,是朝鲜人,他的家族是朝鲜地贵族,因此他是朝鲜人中少数可以去日本接受高等教育的人,可完成学业之后,他没有回朝鲜而是来到中国上海,因为他知道仅凭朝鲜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获得独立的。
  在上海他找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同胞,在几个月前,他知道了广州,知道了黄埔,知道了这里还有个不屈的政府和军队,他当即就决定来黄埔学习,他要在这里学习军事,然后回祖国去战斗。
  可现在他落榜了,他在榜单中看到几个同来的同伴的名字,他知道他们很高兴,他们和他一样,渴望战斗,渴望为那个苦难的民族,为那块开满金达莱的土地流血,为它献出生命。可是他呢……..。
  “你落榜了是吗?”声音懒洋洋地,声音也很熟悉,对,就是那个变态地声音。
  朴文勇猛地抬头,看见庄继华正嘲弄的看着他,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却又站住,松开攥紧地拳头。
  “考官先生今天还要考我,不过这里好像不合适吧。”朴文勇冷冷的说,对方今天没穿军装,身上是件很普通的长衫。
  “不错,居然没扑上来,你是不是很想打我。”变态好像看穿他的心思,却故意**的说。
  “是的。”既然被看穿了,朴文勇也不隐瞒。
  “嗯,让我想想。你不打算在大街上动手,你想把引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然后打我一顿出气,是这样吗?”变态似乎没有生气,而是合情合理地开始帮他分析:“不过你太沉不住气了,一开始就暴露了你的企图。你看一听出我的声音,你就攥紧拳头。要扑上来,虽然你及时止住。可这已经暴露了你的想法。这是你犯的第一个错误。”
  “第二个错误,你抬头太快,你没有想清楚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与你说话,你看,这里这么多人,我没有与他们答话。为什么会找你呢?你以后一定记住,要收拾一个人之前,一定要先搞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听着庄继华絮絮叨叨的帮他分析,朴文勇不由感到有些滑稽,这人是不是真是变态。
  “现在我要问你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打我?是我没让你进黄埔还是其他。”
  朴文勇一愣,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想打这家伙一顿出口恶气。
  “都有,黄埔,还有你侮辱了我地祖国朝鲜。你敢跟我比一场吗?”
  “那边有个咖啡厅,里面的咖啡很地道,我们去喝被咖啡,顺便看看漂亮地女招待。然后我们再谈谈怎么比。”庄继华说完也不管朴文勇同意还是不同意,转身就走,朴文勇只好气恼的跟在后面,目光就在庄继华的后背上巡睃。
  这家咖啡厅是省港罢工以后从香港迁移过来的,内外装修都很有西洋风格,女招待的穿着举止也是西洋风格,咖啡厅里的座位都是那种火车座,庄继华选了个角落与朴文勇坐下。
  等女招待走远之后,庄继华才边用小勺搅动咖啡边盯着朴文勇,良久才问:“侮辱了朝鲜。历史朝鲜复国主义者?”
  “是又怎么样?”朴文勇没有否认。在中国无论官方还是民间都有很多人同情朝鲜人,因此朴文勇并不害怕暴露身份。
  “你愿意为你的祖国做任何事吗?”庄继华漫不经心地喝口咖啡。眼神却死死的盯着朴文勇的眼睛。
  “我愿意为她去死,但这与我们比试…。”朴文勇没有丝毫犹豫
  “要死用不着进黄埔,可是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比死更难受。”庄继华打断他的话,然后神态严肃的问:“你到中国多久了?”
  “一个半月,怎么啦?”朴文勇有些莫名奇妙,比试还要问这个。
  庄继华听后良久没有说话,直视不停的搅动咖啡,心中似乎有些犹豫;朴文勇看着他的神情,终于感到今天的事情有蹊跷,他也不再说什么了,直视静静地等待对方发话。
  “到刚才为止,我对你进行了三次面试,因为我不得不慎重,现在我要问你,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庄继华缓慢的开口问道。
  “你们?黄埔?”朴文勇非常疑惑。
  “这是我的证件,”庄继华把自己的证件递给朴文勇,朴文勇翻开上面清楚标明庄继华的身份,职务,军衔,朴文勇有些不明所以的合上证件,又交还给庄继华。
  “我正在为情报学校招生,如果你愿意当一个情报员地话,现在就给我答复。”庄继华收起证件,然后对朴文勇说。
  “情报员?”朴文勇没想到庄继华会向他提出这个要求,但很快他就警觉起来:“你要我收集什么情报?”
  “嗯,警惕性很高,”庄继华满意的点点头:“不会是针对朝鲜的情报,也绝不会损坏朝鲜复国组织的利益。”
  “是不是日本的情报?”朴文勇思考良久才试探的问道,既然庄继华说是与朝鲜复国组织无关,那么还能有什么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呢?只能是日本,自己的家族与日本经济界有很多往来,他们是不是想利用这个收集日本的经济情报。
  “你答应了,我才能告诉你,这是一个情报员的基本要求。”庄继华没想到朴文勇居然很快猜到他地目地,不过这却让庄继华更高兴了,他有些热切的想他尽快加入。
  “如果是针对日本地,我可以加入。”朴文勇严肃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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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十七节间谍学校

  “你是一个人来广州的,还是与同伴一起来的?”庄继华没有回答朴文勇的问题,心里却对他的敏捷判断很满意。
  “我们有五个人。”朴文勇答道。
  “你回去后,找个理由告诉他们,你要走,离开广州,记住单独走,不要他们同行,明天就在这个咖啡厅外面有部雪铁龙,车牌号码是粤xxx,车上包括司机有三个人,你不要说话直接上车,然后车会带你去学校,我会在学校等你,记住,车会等你到下午…,过了…车就走了,你就算自动放弃。”
  “好,…之前我准到。”
  白云山西麓有一座原滇军军营,自从滇桂军覆灭之后,这座军营很长时间没人管,可近日附近的居民却发现这里又重新热闹起来,不但有工匠重新整修营舍,营地外面还新修了一些岗哨,几天后营地忙碌的工匠离开了,一批士兵开进营地,周围全部布上岗哨,禁止任何人靠近,一时之间营地在周围居民眼中成了神秘之地,直到很久之后,才有传闻说党军在这里修建了一个军需仓库。
  庄继华检查修缮一新的营地之后,还是比较满意,并不是说营地的设施就很好,就没有缺陷了,而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郑介民已经做到了他能作的最大程度。
  如何培训情报员对庄继华来说也是个新课题,刚开始他想按照新兵的方式培训。可后来又感到不行,这种方式培养地情报员身上难免带上军人的痕迹,落在在有心人眼里就是个极大的破绽,因此庄继华决定另辟其径。
  前世中一个情报员或者说间谍必须具备的几个技能是:射击、化妆、密写、收发报、照相、心理、交际、还有就是古老的性技巧。
  可现在庄继华没有条件也没有时间进行全面的培训,这次他总共招收了十八名学生,其中有两名朝鲜人。
  这两名朝鲜人是庄继华在拿到报名表后临时想到的,他地目的正如朴文勇猜测地那样是针对日本。朝鲜被日本兼并后。日本人为了消弭朝鲜人的反对力量对朝鲜的上层人物很是拉拢,在一定程度上允许他们进入日本的军队、政府部门。而对中国人却一直防备,不管是汉奸还是华侨,他们都没有进入核心部门的资格。那么利用朝鲜人就成了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面试时看到朴文勇他们资料后,庄继华就萌发了放几颗闲子去日本的想法,如果能发展起来,那么在十二年后地那场战争中就能得到巨大的帮助,如果不能。损失也不大。
  对于这两个朝鲜人,庄继华专门拟定了一个培训计划,他们的培训首先是射击,这可以帮助他们在必要时保命和自杀;另一个是建立信仰,这两个都是狂热的朝鲜复国主义者,必须把朝鲜复国与中国的**事业的紧密联系扎根在他们的脑海中,成为他们的一种信念——帮助中国打败日本,朝鲜才能获得独立。而这后一门课则需要庄继华亲自来讲。
  其他学员第一个月先学习射击、化妆、照相;第二个月学习收发报和心理学。这最后一门心理学又需要庄继华来讲,因为除他以外没别人了。
  朴文勇对这个学校充满迷惑,那天他登上轿车后,车里地三个军人没有与他说话,轿车就开动了,走了一段距离后。坐在他旁边的军官拿出一个头套让他戴上,他连声追问为什么?要去哪里?但军官却很冷淡的告诉他不要问为什么要么戴上要么下车,他有些好奇又有些迷惑,最后他还是戴上头套,跟着小车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直到进房间后他才被允许揭下头套,然后他看见了面带微笑的庄继华,笑容里没有丝毫戏虐的成分,而是充满真诚。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我先在可以给你答案。”庄继华没等朴文勇开口询问就解释道:“这是一所情报学校。你也可以把它理解为间谍学校。戴上这个头套,你就上了第一课——保密。间谍战斗地地方往往是敌人的内部,保密就是他生存下去的第一原则。”
  说完之后,庄继华又递给他一张表:“你把这张表填了,就是我们的同志了,记住,表上的内容必须完全真实,不允许有丝毫虚假或编造。”
  庄继华说这话的时候非常严肃,朴文勇接过来一看,这张表非常详细,从小学开始的学习经历,学习期间的证明人,参加过那些组织,父母的政治态度和爱好,家庭其他人员的政治态度和爱好,家庭收入,有无女友,是否还是处男等等非常细。
  朴文勇花了四十分钟填好这张表,庄继华就在旁边等了他四十分钟,等他填完之后,庄继华有交给他一本纪律手册。
  “你先看,看完之后,有什么问题我会回答你。”
  朴文勇看完之后差点跳起来,这纪律也太变态了。
  比如,禁止学员之间私下谈话;出房间就必须戴上头套,训练期间也不准摘下头套,禁止去其他学员地房间,头套只准在房间里没人时才允许摘下。禁止打听教学安排,禁止走出营门,吃饭只能在自己房间里吃。学员没有名字,只有号码。
  ………..。
  “有什么问题,你现在可以问了。”庄继华平静地对朴文勇说。
  “第一个问题,我得任务是什么?”尽管昨天问过,但庄继华没有回答,朴文勇却也没有忘记。
  “正如你猜测的那样,你地目标是日本,至于作什么和怎么作,等你毕业时,我会告诉你。”庄继华简单的说。
  尽管简单,朴文勇却也放心了,只要是对付日本人,怎么作都可以。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规定?保密?”知道自己的使命后,朴文勇也轻松了。
  “对,保密。间谍必须保密,曝光了的间谍,他的使命也就结束了。我们这是学校,受训的不止你一个,在将来的工作中,难免会有人被捕和背叛;你希望他们当中的某个人供出你的相貌或者名字吗?我不希望。”庄继华淡淡的说。
  “为什么要我家人的情况?”朴文勇又问道。
  “这是甄别的需要,我也不能保证有没有人是别的组织或者间谍机关派来的,如果你在这上面说了假话,那就证明你这个人不可靠,等待你的可能就是死亡。”庄继华说得毫不在意,似乎就是两人在闲聊,但朴文勇知道这绝不是闲聊,而是纪律。
  “你的身份将是绝密,由情报部长官亲自掌握,你一定要记住多一个人知道你的身份,或者见过你的相貌,你的危险就多一分,你活下来的几率就少一点。”庄继华再度提醒他,保密不仅要纪律条令来保证,情报员本身也要随时注意。
  朴文勇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庄继华随后交给他几本书,告诉他,没事就在房间里看书,每周交一篇学习心得。
  十八名学员陆续到位,情报学校正式开课。十六名中国人,两名朝鲜人成了国民政府的第一批情报员。
  蒋介石拿到军事委员会上的作战计划还是那份与罗加觉夫商量的作战计划,军事委员会也顺利通过了这份作战计划,并同时任命蒋介石为东征军总指挥。
  在庄继华招收学员时,蒋介石宣布了东征军作战序列:中路军由何应钦为总指挥,由第一军的第一师、第三师、第二师的第一旅、吴铁城第一独立师、党军第一支队叶剑英部(该支队在整军之后组建,约2000人,主要人员来自原粤军莫雄旅和许济旅)组成,所部出博罗,进攻惠州,总兵力约2.5万人;右路军由李济深担任总指挥,辖四军陈济棠师,张发奎旅、未整编的粤军1、2、3支队(支队长分别是张和、余鹰扬、冯秩裴,三部原驻防潮汕,收陈部的压力逐步退到淡水以西。)总兵力约1.2万人,所部出淡水,平山,直趋海陆丰。左路总指挥程潜,辖攻鄂军4团,赣军1团,豫军1团,小部分湘军,共约6000人,所部向龙门、河源展开进攻。朱培德统领所有留守军队,谭延恺负责指挥北江防线,防御湖南赵恒惕和江西方本仁可能的干预,第四军陈铭枢所部向南展开防御,防止邓本殷所部可能展开的进攻。
  共产党广东区委旋即发出号召,要求东江地区的所有工会、农会配合国民政府的军事行动,要求农会发起抗捐斗争,工会发动工人罢工,断绝陈炯明余孽的运输。省港罢工委员会宣布成立支前工作队,罢工工人踊跃参加。
  让庄继华有些意外的是孙正主义学会也出面推动惠潮梅改造同志会和石龙附近的几个镇农会,在广州和石龙分别举行大会,号召当地人民支持东征军,铲除军阀陈炯明。
  十月底第二次东征在广东人民热切支持下展开,庄继华却被留在了广州,蒋介石交给他的任务很明确,看好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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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十八节血战惠州(一)

  看好广州?这是一句很模糊的话,看什么?庄继华当然不会傻到认为蒋介石是让他看住广州别让人给搬走了,只能是看好广州的人,那么要看好什么人呢?不可能是汪精卫吧,汪精卫虽然是东征军党代表,可他也是国民政府主席,因此留守广州,可他用得着看吗?同样的道理适用谭延恺、朱培德、鲍罗廷。既然不是这些大头,那么就是小头,留在广州的黄埔系有那些人呢?王柏龄,军校教育长;王懋功,第二师师长;张治中,卫戍司令部参谋长,四期入伍生团长;这些人除王柏龄外其他都是中途投入黄埔系的,看来蒋介石对他们还是不放心的。
  庄继华却突然想到,会不会也有人来“看”自己呢?这个念头一旦冒起就像毒蛇一样在他脑海中盘踞,他慢慢回忆从七连到最近的整军,他感到蒋介石一直在他看着他,比如在七连时,俞济时就对他们连的训练细节很了解,整训期间还拿来开过玩笑,当时他没注意,现在想来那时就有人在看他了;整训时,调兵去刘塘镇,他没有给蒋介石汇报,可蒋介石依然知道,这可以解释为蒋先云或俞济时汇报的,却也可以解释为看他的人汇报的。一想到背后有人看着自己,庄继华头皮就有点发麻。
  国民政府大张旗鼓准备东征,当然瞒不过东江的陈炯明部将,陈军将领也不甘示弱,杨坤如向全国发出倒蒋通电称:“蒋介石混迹粤军。肆其簧惑,离间陈许两公,粤军不合,始自此始,全局纷扰,祸留至今,廖案发生……直欲将粤籍将领。**元勋,一网打尽…….。”
  而陈炯明也没有坐视自己的部属被消灭,他联系了据守南粤地老部下邓本殷,约其同攻广州,互为呼应,继而又联络段祺瑞,要求其援助东江,随后又亲自到香港与香港总督司徒拔商议。希望港英提供一批枪支弹药和军费。司徒拔满口答应,自从省港罢工封锁香港后,香港就只能从东江地区进口所需的日常生活品,港英当局自然不肯让东江重新落入国民政府手中。
  陈炯明虽然在外拼命联络,可东江陈军内部始终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谁来指挥。东江陈军三大巨头:陈炯明、叶举、林虎目前都不在东江,陈炯明不愿直接插手指挥,叶举重病。林虎在武汉、长沙、上海之间奔走,只是孙传芳正与奉军激战,无暇顾忌广东;吴佩孚重新出山,正举着讨贼大旗对着北方磨刀,无心南方;赵恒惕典型的守门之犬,有个湖南就心满意足了。对广东不感兴趣。当然他们也没有完全不管林虎,赵恒惕帮助他招收了一批新兵,吴佩孚支援了一批新出厂的汉阳造,胜利中的孙传芳提供了十万大洋。
  不但三巨头不在,甚至连洪兆麟、熊略都不在东江。东江诸将只能自行商量,结果刘志陆提出的作战方案被大家接受,依照洪兆麟的方案,以惠州吸引东征军主力,其余诸部集结于惠州周围,待东征军攻城不下。师老兵疲时。内外夹攻,一举击破东征军。
  具体部署是杨坤如、莫雄两部3000余人守惠州;李易标、陈修爵部约3000人集结老隆;黄任寰、练演雄部3000余人集结紫金;李云复部2000余人集结平山;谢文柄部2000余人集结梅拢;这个计划地关键在惠州。杨坤如守惠州,不管胜败都必须与东征军死拼,而外围各军却可视情况而动,就算打败了,也能退往江西或者福建。
  惠州易守难攻,五百年中无破城之记录,东征军总司令部和陈炯明同时把目光投注在惠州古城。
  陈军的兵力部署早就被当地农会和工会摸得一清二楚,标注在东征军总司令部地作战地图上了,陈军的作战构思也大白于天下。蒋介石看着这份态势图,心中不由又想起庄继华的作战计划,按照那份计划,恐怕陈军难逃被歼的命运。
  正想到这里,参谋长陈倬打断了他的思绪:“校长,看来他们是想让我们进攻惠州,借坚城消耗我军,然后内外夹击,以求一战击破我东征军。”
  蒋介石淡淡的点点头,这个时候才看清敌人的作战意图能作出地调整已经很小了。东征军的前锋已经接近惠州,陈军在惠州外围没有进行坚决抵抗,而是稍微接触一下就退走了,因此东征军很快就要推进到惠州城下。在战略上,陈军已经达到目的,现在就看惠州攻防战了。
  蒋介石盯着红蓝铅笔标注的地图,脑子里却回想着庄继华的话“以主力击破左路军,迂回东征军侧后。”,考虑再三终于说道:“命令何应钦以有力之一部包围惠州,东江宣慰使骆凤翔为向导,主力置于博罗。命令李济深所部出淡水、永湖、马鞍,阻击东面的敌人,命令程潜所部暂时驻守博罗附近,策应各军。”
  校长这是要变更计划。陈倬稍微愣了下,没敢多问,而是很快把命令发出去了。
  何应钦接到命令就下令以第一军第三师谭曙卿部、第一师第一旅、第一师炮兵营、工兵营组成攻城军;第一师第二旅,第二师第一旅,警备师,党军第一支队为总预备队。
  接下来两天中,李济深率领所部占领惠阳官桥、永湖一线,程潜率领所部亦进至博罗附近。李程两部的行动完成了掩护中路何应钦攻击惠州的任务。
  11月4日,东征军包围惠州,当天下午蒋介石率领东征军总指挥部抵达惠州城外。杨坤如坚决执行诱敌攻城地作战目的,连城外制高点飞鹅岭亦轻易放弃,全军龟缩惠州城内。但在惠州城下,蒋介石终于掩饰不住内心的担忧,提出变更作战部署,先剿灭惠州外围敌军,然后再攻惠州的计划,罗加觉夫一如既往的坚决反对。
  “罗顾问,敌人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他就是要吸引我军攻城,借惠州消耗我军,我们不能上敌人地当。”蒋介石耐着性子给罗加觉夫解释道。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进攻惠州,蒋将军,敌人的全部希望是惠州,如果我们能攻克惠州对于敌人士气和信心的打击将是决定性的,将使他们失去战斗的勇气。”罗加觉夫也没有那种教训小学生的口气,而是强调惠州在陈军将领中的地位,以及打击敌人信心的重要性。在苏军的军事理论中讲究刀尖对刀尖,以强对强,你把希望寄托在惠州,那我就直接打破惠州,打掉你的希望,让你彻底绝望。
  蒋介石还是在犹豫,他担心强攻惠州会造成过大地伤亡,陈倬显然明白他地顾虑,便对罗加觉夫说:“强攻惠州有可能会造成很大伤亡……。”
  “胜利不可能不付出代价,陈,”罗加觉夫打断周主任的话,他挥动手手臂神情坚决地说:“战争不可能没有伤亡,可是只要歼灭敌人,付出一些代价是可以接受的,也是必然的。”
  何应钦也感到现在再变更作战部署不合适,便委婉的劝到:“要彻底围困惠州还需要增加一个团的兵力,如此我们就只剩下两个旅和警备师出击惠州周边的敌人,兵力不占绝对优势,万一打成胶着,整个战局的发展也就难说了。”
  “好吧,”蒋介石轻轻叹口气:“敬之,必须速战速决,尽快拿下惠州。”
  然后又对骆凤翔说:“骆宣慰使在惠州很久,你看这仗该怎么打?”
  “惠州城防是很坚固,可是也有弱点,北门自从民国二十二年滇桂军攻击后就没有完全修好,若能集中炮火攻击北门,胜利更有把握。”骆凤翔想想后说。
  “好,就按照骆宣慰使说的办。”蒋介石下决心了:“炮兵集中飞鹅岭,北门为主攻方向。命令空军派飞机助战。”
  “蒋校长,兵法上说围三阙一,是不是给他们留条生路。”周EN来笑着说,他辞去了第一师政治部主任专任党代表一职,政治部主任由共产党员李公侠担任。
  “嗯,你说得对,”蒋介石又对着地图看看:“空出东门吧,给杨坤如留条生路吧。”
  然后抬头对指挥部的众军官大声说:“这必是一场恶战,各部都要组织攻城先锋队,指挥官要亲临一线指挥,我再次重申**军人连坐法,战斗打响后,有畏缩不前者,就地枪决。”
  众将轰然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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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十八节血战惠州(二)

  11月5日,第三师卫立煌旅七团集中于南门外,徐庭瑶旅十团集中于西门,第一师钱大均旅集中全旅于北门,以二团刘尧宸为前锋,胡宗南三团部跟进,一团为预备队;野战炮兵集中攻击北门,山炮集中攻击南门。
  上午九点,蒋介石在飞鹅岭下令开炮,炮兵营长陈诚随即亲手发射第一发炮弹,十几门野战炮组成的炮群开始猛烈轰击北门,从飞鹅岭上看北门上空硝烟弥漫,城门楼在第二轮炮击中就被击垮,蒋介石不由大声叫好:“好,陈诚干得不错。”这些炮都是沙基过后从苏俄运来的,装备部队还不久,炮兵营大部分士兵都是新入伍的战士,能打出这个结果已经让蒋介石很满意了。
  城墙之上碎石纷飞,不时有陈军士兵被强烈的冲击波掀上半空,绵亘的城墙顶端出现几个零碎的豁口;不一会惠州城内也有零星的炮弹还击,东征军炮击开始向城内延伸,向杨坤如的司令部、疑似炮兵阵地轰击。
  很明显敌人犯了一个错误,他们过早暴露了弱小的火力,在东征军强大炮火打击下,城里飞出来的炮弹渐渐消失。
  惠州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猛烈的炮击,杨坤如听着城内阵阵爆炸声,脸色苍白,他感到自己低估东征军的力量,一颗炮弹在距离临时指挥部很近的地方爆炸,震得指挥的门窗咯咯发响,似乎整个房间都要倒塌。不断有灰尘从屋顶掉落下来,使房间内看上去灰蒙蒙地。
  “你说他们的主攻方向是哪里?”杨坤如突然问莫雄。
  “北门。”莫雄毫不迟疑的说,在蒋介石扣押许崇智,包围粤军的行动中他侥幸逃脱,随后就率领小部分部队逃进惠州,他恨透了蒋介石这个反骨仔,甚至比杨坤如还恨。
  杨坤如点点头。他的判断也是这样:“哼,就这样就想打开惠州。那反骨仔是痴心妄想。”说完之后,杨坤如就朝外走,莫雄急忙喊住他:“总指挥,你去那?”
  “你在这里盯着,我去北门督战。”
  “总指挥,别忙,炮击之后才会扑城。等那会再去。”莫雄一把拉住杨坤如。两人以前虽然分属不同阵营,但现实的境遇把他们牢牢捆在一起,两人都知道必须放弃一切成见才有可能渡过难关。
  消灭敌人的炮兵之后,东征军炮火又集中到北门,“轰”“轰”,一声声爆炸在北门附近响起,然后就腾起一阵烟雾,笼罩在北门上空。
  陈诚地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周围的炮兵们满身大汗光着膀子卖力地搬运炮弹,很快堆得如小山般的炮弹就消耗了一大半,于是又从后方运来更多的炮弹。炮管打红了,陈诚不得不向蒋介石报告,蒋介石却命令他停止射击,待炮管温度降下来后再重新开始炮击。
  炮击暂停时。国民政府空军飞抵惠州,国民政府空军共有十四架飞机,其中可用的飞机也只有七八架,轰炸机只有三架,国民政府的空军局局长是苏俄顾问担任,前蒋介石秘书张静愚担任空军局政治部主任,飞行员都是苏俄顾问。
  飞机在天空盘旋、俯冲、投弹,陈军士兵很少见过飞机,顿时慌乱起来,他们逃离阵地。或向城内或躲进民房。军官们大声怒骂制止,但爆炸的声浪掩盖了他们的声音。正巧一颗炸弹掉进北门附近地一所民房,民房在顷刻之间倒塌,随后又有几颗炸弹落在奔逃的人群中,这更增加了守军的混乱。
  就在这时杨坤如及时赶到,他拔出手枪就朝天空开了几枪,大声命令道:“不要乱跑,原地卧倒。”他的卫士也跟他一起大声叫喊,可士兵们根本没注意。杨坤如愤怒的抓住一个慌不择路的士兵,怒吼道:“滚回去。”那个士兵面色如土,手指着天空结结巴巴的说:“长….长官,神…..鸟…..下蛋………。”杨坤如怒不可遏,当胸一枪,将他击毙,随后杨坤如又连杀两个跑在前面的士兵,他地卫士们则一起向逃兵们的头顶上方连放排抢,被血和枪声惊醒的士兵傻傻的站在路上,呆呆的望着杀气腾腾的杨坤如,杨坤如挥舞着手枪,杀气腾腾地叫道:“滚回去,后退者杀无赦。机枪准备。”机枪手立刻端起机枪,瞄准还在发呆的士兵。
  人群中的一个军官趁机叫道:“回去,弟兄们回去,就是几架破飞机,弟兄们不用怕,跟我回去。”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杨坤如也趁机悬赏:“杀敌一人赏大洋两块,军官赏大洋十块,弟兄们,立功领赏的机会到了。”
  血和大洋再度鼓起士兵的作战勇气,他们又慌忙转身往回跑。
  杨坤如象赶鸭子一样把士兵们赶回阵地后,又冲进负责北门指挥部,在北门他放了一个加强营的兵力,负责指挥的是团长章效铭。
  “情况怎么样?”杨坤如见到章团长劈头就问。
  “城墙受到部分破坏,伤亡并不大。”章效铭答道:“这么猛烈的炮火卑职还是第一次见到。”
  “怎么,怕了?”杨坤如冷冷的问。
  “怕到不怕,我担心士兵受不了。”章效铭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然后又疑惑地问:“刚才他们为什么没有趁机进攻呢?”
  “管那么多干什么。组织督战队,有擅自退却者,杀无赦。”杨坤如冷冷地道,随后又转换口气说:“效铭,这一仗我们输不起,输了,今后就再也没有我们立足之地了。”
  “我明白,总指挥。我这就组织督战队。”章效铭转身就要出去,杨坤如又叫住他:“记住,机枪阵地给我隐蔽好,别让人家端了。”
  “放心吧,那是炮击死角。”
  午后,炮击又开始了,蒋介石决心用炮轰开一条缺口。猛烈的炮击终于轰垮一段城墙,蒋介石大喜之下立刻下令进攻。
  第一旅是一军主力。三个满员团成品字排开,负责第一波攻击地二团也早早准备好了,旅长钱大均和团长刘尧宸,党代表蒋先云都在前沿观察所,一边观察对面的惠州,一边等待进攻的命令。
  刘尧宸看到惠州城墙垮塌,不由大喜:“好。打开了,打开了。”钱大均却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盯着对面看。
  刘尧宸急得直搓手,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校长怎么还不下令,怎么还不下令,要等到什么时候。”
  “刘团长,别着急,时候到了。命令自然就来了。”钱大均没有回头,依旧通过望远镜观察对面。
  钱大均的话声还没落,蒋介石的命令就到了,刘尧宸大叫一声好,就往外走,钱大均厉声叫住他。
  “你要去哪?”
  “我带冲锋队上。旅长,你和巫山留在这里。”
  “放肆,”钱大均生气了,他严厉的对刘尧宸说:“你是团长,不是冲锋队队长,你地指挥位置在这。”
  “旅长!”刘尧宸恳求的叫道。
  “下命令吧。”钱大均没有理会刘尧宸地请求。
  十二名冲锋号手在战壕边一字排开,震耳的冲锋号中,二团200名攻城先锋队队员身背大刀,手提步枪,在总队长杜从戎率领下向惠州城猛扑;随后跟进的是一营;左翼冲击的二营。右侧是三营;各营以波浪方式冲击。形成几道灰线,从远处向惠州滚滚而去。
  杜从戎冲在最前面。他的身边是高举着冲锋队战旗的掌旗兵,他们迅速冲入距城墙五百米的距离内,这时城上枪声大作,灰色人浪稍稍一滞,然后又顽强地向前冲击了2-300米,设在城楼隐蔽处的侧射极强阵地开火了,刹那间,冲锋队倒下一遍。
  杜从戎迅速趴在地上,跟在他身侧的掌旗兵被打死了,他爬过去抓起旗帜,趁敌机枪稍缓的当口,猛地跃起,高举起旗帜向前冲击。
  “拿下惠州城,活捉杨坤如,冲啊!”冲锋队副队长兼党代表谭鹿鸣挥动手臂大吼,两位队长身先士卒,灰线又向前涌。
  “拿下惠州城,活捉杨坤如。”震撼惠州。
  城上的机枪依旧在疯狂的扫射,一排排士兵倒下,后面的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又疯狂上涌。杜从戎一个趔翘,倒在冲锋路上,谭鹿鸣急忙冲到他身边,大声叫他地名字,杜从戎睁开血红的眼睛,嘴里一边冒血一边含混不清的叫道:“冲,冲上去。老子死不了。”谭鹿鸣点点头,抓起身边的旗帜,站起来大吼:“拿下惠州城,活捉杨坤如。”
  旗帜又继续向前,谭鹿鸣很快冲到城墙下,他靠着城墙大口喘气,随后更多的士兵冲到城墙下,他们躲在城墙下,城内不时扔出几枚手榴弹,一颗手榴弹就掉在谭鹿鸣的脚边,他眼疾脚快,一角将它踢进护城河里。
  “云梯!快!云梯!”他焦急地大叫,身边的士兵也有样学样,把落下的手榴弹踢进护城河中。
  几个队员抬着一架云梯冲过护城河,冲到墙角下,谭鹿鸣带人跑过去,迅速架起云梯,随即第一个跳上云梯,往上爬。等他到了顶端才发现云梯还是短了半米左右,他咬牙把枪插进腰间,伸手抓住城墙边缘,涌身跳入,没等他落地,两把明晃晃的刺刀,他往一闪躲开第一把刀,随后又用旗杆架开第二把刀。正待抽出腰间的手枪,一个敌军军官冲着他就是两枪,两朵血花在他胸前冒出,随后一把雪亮的刺刀凶猛的扎进他的身体,谭鹿鸣用最后的力量转身,用自己的身体压住旗杆下端,让它斜斜地飘扬在惠州北门城墙上。
  那个军官嘴里骂道:“衰仔!”上前拔起旗帜用力扔下惠州城头。冲锋队副队长兼党代表黄埔一期毕业生共产党员谭鹿鸣在惠州阵亡,冲锋队队长国民党员黄埔一期杜从戎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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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8-10-13 13:17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十八节血战惠州(三)

  军旗坠落,城下东征军的士气似乎也随之滑落,尽管军官们竭尽全力鼓动,可是活捉杨坤如的声音还是渐渐低下去,剩下的只是爆炸声、枪声,和士兵们沉重的喘气声。
  军旗从城头飘落而下,观察所里同时想起几声叹息,刘尧宸一巴掌拍在墙上,转身冲门外叫道:“拿刀来。警卫队,跟我上。”
  这次钱大均没有阻止他,现在城下的部队士气受挫,急需振作士气,刘尧宸亲临一线必能振奋军心。
  “你过来。”钱大均把刘尧宸叫道身边,指着城墙上的一段豁口对他说:“你看那,从那冲进去。”
  刘尧宸点点,正要往外走,蒋先云叫住他:“钱旅长,还是让我去吧,刘团长要指挥全团。”
  钱大均还没开口,刘尧宸却抢先开口:“蒋巫山,你想干什么,党代表只负责思想工作,军事工作我负责,你要想去,等你当了团长以后再说。”
  说完没等钱大均开口,就如一道旋风般冲出观察所,屋内只留下他的声音:“警卫连,集合。”
  “团长,团长。”蒋先云正要追出去,钱大均把他叫住:“巫山,别追了,这刘大刀你要能拉回来,我这旅长让给你作。”
  蒋先云不由愕然止步。
  刘尧宸带着警卫队在距离城下300米的地方受到敌人机枪地阻击,钱大均大怒:“梁干乔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组织掩护。”梁干乔是二团机枪连连长。
  “我去看看。”蒋先云也很着急,急忙冲到机枪连阵地,却看见二团的六挺机枪正对着城墙**猛烈的火焰,连长梁干乔脱掉上衣,只穿一件褂子,正抱着一挺重机枪打得欢。
  蒋先云扑到他身边,指着敌人机枪阵地大叫:“梁连长。那边。”梁干乔转眼见是蒋先云,然后咪眼看看蒋先云手指的方向。掉转枪口就向那射击。六挺机枪对准一个点狠揍,城墙上碎石乱溅,敌人的火力顿时减弱。
  刘尧宸趁机冲到城墙脚下,墙角下的士兵见团长亲临,顿时士气大振,钱大均又命令好手加紧吹号,嘹亮的军号声中。东征军地几十架云梯又搭上城头。
  “给我顶住。”杨坤如没想到东征军这样顽强,已经连续猛攻两个多小时了,城墙上下尸横遍野。听城外的吼声,东征军新一轮攻势又发起了。
  “杀敌者赏,后退者杀。”杨坤如脸色铁青,他也亲临一线,见士兵又有动摇,赶紧抢先宣布军纪。又命令副官搬来两箱大洋,用大簸箕装着,就摆在战线后方,卫士们齐声叫道:“总指挥有令,杀敌一人赏大洋十块,杀敌军官一人。赏大洋五十。弟兄们,杀敌领赏呀!”
  随后又把大洋故意弄得叮当乱响,陈军士兵被大洋地响声挠得心痒痒,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兵贪婪的看看大洋,用力朝地吐口唾沫:“豁出去了,弟兄们上。”一群士兵双眼血红的冲上城头。
  同样城下的刘尧宸也在大叫:“弟兄们上。”说完就要爬上云梯,身边的卫士一把拉住他:“团长,我先上。”
  卫士蹬上云梯,随后又有两名卫士抢在刘尧宸前面爬上云梯,首先蹬上云梯的卫士。半个身子刚露出城垣。就被刺中,身子斜斜地摔下。后面的卫士没有再轻易露头,而是先扔出棵两颗手榴弹,在手榴弹爆炸的硝烟中跳上城墙。
  待刘尧宸爬上城墙时,城上已经有七八个东征军士兵了,正躲在沙包后面与敌人对射,刘尧宸朝四周看看,见陆续又有四五个士兵爬上城墙,对面敌人似乎正在集结进行反击。城下的敌人正在往屋顶上爬,知道这里不能久留,便当机立断:“冲,杀下城去,活捉杨坤如。”
  话音未落,从城楼附近也冲出一股陈军,刘尧宸大吼一声,提刀就冲向敌人,双方迎面撞在一起。
  刘尧宸手起刀落迅速辟翻冲在前面的两个敌人,敌人顿时慌张起来,转身就跑,刘尧宸一马当先追着敌人靠近了城门楼机枪阵地。正在城门楼机枪阵地指挥的章效铭见事不妙,慌忙调来两挺机枪,对着冲来的刘尧宸和逃跑的士兵开火,刘尧宸猝不及防身中数弹,当即阵亡,激愤地卫士迎着弹雨、悍不畏死的冲锋,结果均倒在冲锋的路上,陈军趁机发起反冲锋,又将东征军压下城墙。
  听到刘尧宸阵亡的消息,蒋介石如遭当头一棒,他心痛得差点哭出来;周主任在旁默默无语,刘尧宸是中**员,二团名义上是国民党军,实际上是从上到下90%的军官都是共产党员或共青团员,是属于中共自己的武装。
  “校长,天色已晚,士气已泄,暂时停止进攻吧。”陈倬向蒋介石建议道,蒋介石沉默地点点头,他心中此时对罗加觉夫充满怨恨,要不是他坚持进攻惠州,刘尧宸何至于阵亡。
  夜色渐渐降临,太阳似乎也被这场惨烈的厮杀吓坏了,它匆忙躲进夜幕中,惠州城上下一遍宁静,只剩下袅袅硝烟陪伴遍布城内外的尸体。
  晚上总指挥部内召开的作战会议上气氛压抑,蒋介石、罗加觉夫、周主任、何应钦、陈倬、谭曙卿等都聚集在临时会议室中。
  蒋介石脸色铁青压制着心中的愤怒:“诸位谈谈吧,是不是放弃进攻惠州,先消灭紫金方面的黄任寰、练演雄,然后从北方迂回潮汕。”
  “不,蒋,惠州才是要点,只有拿下惠州才能彻底摧毁敌人。”罗加觉夫首先反对。他还是坚持他那一套,刀尖对刀尖理论。
  “今天的进攻,二团团长刘尧宸阵亡,冲锋队副队长谭鹿鸣阵亡,冲锋队总队长杜从戎重伤、二团三个营长伤两个,连长伤亡七个,排长以下不计共官兵300多人;代价太大。”何应钦慢慢向蒋介石和罗加觉夫汇报伤亡数字。他每说一个名字,蒋介石地脸就抽搐一下。周主任的心就疼痛一下。
  “不,不,我们不要被暂时的伤亡所吓倒,这是胜利必须付出地代价。”罗加觉夫坚持他地作战方案,他实在不明白这些中国将军为什么才付出这么一点代价,就要修改作战方案,这在苏联红军中是决不允许的。这样地指挥员会被看作失败主义倾向严重地人,会被调离指挥岗位的。
  “现在转向对士气地打击会很严重的,我们刚出征正式士气如虹的时候,如果稍遇挫折就放弃,对士气的影响将是巨大的。”周主任看出蒋介石不想再打惠州,可是罗加觉夫却绝不会让步,如果两人冲突起来,后果将非常严重。但他又知道自己对军事并不精通。应该说还在学习阶段,无法说出攻和不攻的利弊,因此他从思想工作的角度出发解释不攻地害处。
  果然,周主任的话引起蒋介石和何应钦的深思,这样就走无疑是自承失败,这对本是极高的士气将是极大的打击。对将来的作战就更不利。罗加觉夫虽然是苏俄军事理论培养出来的将领,但却也明白士气的含义,他当下高兴地说:
  “周,你说得对,如果以失败的方式离开惠州,士兵的情绪将会受到打击,因此我们必须攻克惠州。让士兵坚信我们是战无不胜的,没有什么城墙可以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
  蒋介石尽管不想再攻惠州,可他明白周主任的话是对地,不能以失败的方式离开惠州:“好吧。我们明天继续进攻。”
  何应钦点点头。想想后又说:“从今天的进攻效果来看,炮火的支持力度不够。强度也不够,是不是抽调海军前来参战。”
  “好,发报给广州,让中山舰连夜赶到惠州,明天你打算怎么打?”蒋介石问道。
  “二团今天损失比较大,明天我调第三团加入攻城序列,我亲临第一线指挥。”何应钦心中略一思索便答道。
  “好,炮火还要加强,今天敌人的机枪给我们造成很大损失,告诉陈诚要想办法把敌人的机枪正敲掉!”蒋介石语气中带着愤怒。
  第二天阳光明媚,天空湛蓝,纯净得如同一幅图画,海面上的风依旧带着丝丝腥味,然而惠州内外的空气中却凝聚一种令人窒息的宁静。
  何应钦与钱大均、胡宗南、蒋先云等人都在观察所,冷静的观察着对面地惠州。胡宗南今早率部进入冲击阵地,此刻他面沉似水,心情却很激动,前两天钱大均让二团担任主攻,他心里就不服气,可他是团长中地小字辈,根本不敢抱怨,只能待在后面生闷气。昨天二团血战受挫,团长阵亡,晚上就接到命令,今天由他们团主攻,二团协助。这下他立刻来精神了,连夜召集营连长开会,商量进攻方案。最终确定由连长陈明仁为冲锋队队长,率部突前,七营随后跟进,八营在左侧,九营在右侧。上报旅部后,钱大均却把方案调整为,右侧归二团,九营为预备队。
  距北门五百米处的民房内,陈诚也在紧张地等待命令,昨天蒋介石的话传到他的耳朵里后,他甚感委屈,可是几个小时的炮击,没能打掉敌人的机枪阵地,严格的说甚至没有对城墙造成很大的破坏,这个事实又让他感到羞愧。他一咬牙找到何应钦提出了个极端冒险的方案,把运到敌人的眼皮底下,实施抵近射击。具体方案就是利用城外的民房,把大炮运到民房中隐蔽起来,进攻时突然开炮,摧毁敌人的火力点。何应钦对这个方案大为赞赏,当天晚上,五门大炮就悄悄运进北门外的民房中。
  十点随着飞鹅岭上一声炮响,第二次攻击惠州开始。海面上中山舰和宝壁舰亦向南门轰击。今天的进攻与昨天如出一辙。长达四个小时地炮击,让城内守军和市民感到窒息,而军舰的炮火威力更大,一发炮弹即有山崩地裂之感,在震撼守军意志的同时,也误导了守军将领的判断。杨坤如和莫雄一致认为东征军的突击方向转到南门,随后决定莫雄率领最后的预备队增援南门。
  下午两点。冲锋号震天,步兵开始向城墙发起冲击。陈明仁率领冲锋队冲锋在前,他看上去有些文弱,实则性如烈火,刚烈如刀;要不胡宗南也不会让他率领冲锋队了。
  陈明仁跃上战壕上,完全没有任何隐蔽,指着惠州城对集合起来的冲锋队员大声吼道:“弟兄们!要么死,要么进城!冲啊!”
  随后陈明仁头也不回地向城墙冲去。掌旗兵紧跟在后,猎猎军旗后,是一道灰色的人潮,凶猛地向惠州猛扑。
  城外的冲锋号一响,章效铭即登上城楼机枪阵地,故伎重施,在东征军冲到300米左右时实施阻击,但东征军气势如虹。似乎对侧翼的凶猛的火力似乎视而不见,倒下一个,后面即涌上一批,没有倒下的则继续向城下猛扑。
  东征军的气势让章效铭感到今天恐怕难以善了,如果说昨天的攻城部队还有捍不畏死,今天地敌人却是不计生死、视死如归。他看看高厚的城墙,这又给他一点信心,他大声命令:“所有人都上城,上城,所有人都上城。”
  短促的尖啸划空而至,“团长小心。”卫士猛地扑在他的身上,“轰”,一发炮弹在在他不远的地方爆炸,强烈的冲击波从他身上滑过,随后从空中噼噼啪啪落下些碎石和泥土。“怎么这么准?”章效铭推开覆在身上的卫士后脑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
  “好。”陈诚看到爆炸地火光后大叫道。他从炮后站起身,叫道:“标尺xx。方位xx,三发速射。放!”
  五门大炮同时喷出火焰,城墙上登时人仰马翻,乱石崩裂,敌人机枪火力立刻哑火。失去掩护的城墙如同一个裸体女人,完全暴露在东征军的冲击下。消灭机枪阵地后,陈诚又掉转炮火,那里敌人的阻击激烈,炮弹就飞向那里。
  陈诚的大炮有力的掩护了步兵地冲击,很快几十架云梯架在北门城墙上了,陈明仁一手握着指挥刀,一手举着驳壳枪,第一个登上惠州城头,城上的陈军士兵立刻向他扑过来,他刀砍枪打,瞬息间就消灭冲在前面的几个敌人,也就是这短短的两分钟,又有几个冲锋队员爬上城头,他们组成战斗小组,牢牢的守住这段突破口。
  胡宗南在担任团长后,把在七连的团队作战搬到了三团,训练生活都刻意培养团队意识,甚至连庄继华的打架不问理由也照搬不误,因此三团的作战方式与七连如出一辙,士兵凶悍顽强,只是训练时间短,团队配合还比较生疏。
  “你说什么,他们冲进来了?”杨坤如不相信的看着前来报信的章效铭副官,大吼到:“章效铭呢?他为什么不来?”
  “团…团长被炮弹打死了。”副官结结巴巴地说,杨坤如性格暴躁,来报这种凶信地人的下场一般都不好。
  “王副团长呢?”听到章效铭阵亡,杨坤如稍稍冷静了点:“为什么不把他们打下去。”
  “王副团长中了三枪,弟兄们好不容易才抢下来,总指挥,快派援兵吧,不然北门就守不住了。”副官焦急地请求道。
  “狗日的,蒋介石我跟你没完!”听到两个爱将一死一伤,杨坤如暴跳如雷:“卫士排集合,跟我去北门。”
  他还没走出指挥部,一个士兵匆忙跑进来:“北门被打开,学生军正向城内进攻。”
  指挥部内的军官们顿时面无人色,他们完全没想到,号称固若金汤的惠州,三百年来从没破城的惠州,仅仅只有两天就宣告失守。
  杨坤如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种结果:“卫士排集合,跟我去把他们打出去。”
  参谋长连忙抱住他急促的说:“总指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趁东门还在我们手里,向那边撤吧,到海丰去,洪司令那里还有人马,我们还能东山再起。”
  这话换平时恐怕谁都不信,可现在也只能自欺了。失去城防天险,单纯的兵力对比,陈军就差距悬殊,如果再加上作战意志,差距就更大了。
  杨坤如长叹一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参谋长见杨坤如没有开口,于是赶紧命令卫士排架起杨坤如就朝东门跑,临近东门时上他们又碰上莫雄。原来莫雄收到留在指挥部的亲信的通知,他一听说北门是防守,就知道大势已去,立刻丢下部队向东门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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