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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五十八节棉湖(六)

  蒋鼎文负伤后,刘峙担负起指挥两个营的担子,不过说是两个营,人数还不到400,这其中还包括蒋鼎文这样的伤员在内。
  刘峙趁着敌人刚退下,帮助关麟征把被冲散的二连又组织起来,让他们在村子中心休整,担任预备队。随后刘峙又到村口看看,三营党代表蔡文举率领八连一直守在村口,蔡文举衣衫褴缕,身上血迹斑斑,左臂和头上都包着绷带,白色的绷带沾着血和泥土。刘峙见他的样子关切的问:“怎么样,还能行吗?你下去,这里换…..。”
  “下去?”蔡文举毫不客气的打断刘峙的话:“我是党代表,我的位置就在这死也要死在这里。你是营长,你应该在后面指挥。”
  刘峙没有在意他的无礼,依然用相同的口气问:“你已经负伤了,就不要和我争了。”
  “擦破点皮而已,这些血都是敌人的。”蔡文举指指身上的血迹。七连打得极为艰苦,村口是敌人突破的重点,他们已经连续三次白刃战,如果这个时候下去,他担心七连的军心动摇。
  “你们还有多少人?要不要增援。”见蔡文举的态度极为坚决,刘峙便不再劝说。
  “没事,照这种消耗,我们至少还能打退敌人四次进攻,营长,你放心吧。”蔡文举感到刚才有些失礼,口气中带有一丝歉意。
  “必成,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需要增援就说话,我还有三十几个人地预备队。”刘峙这是指在刚整顿好,正在村里休息的关麟征连。蔡文举知道刘峙说的是实情,便点点说:“我说的是实话。我们能守住。”
  说话间,空中传来一声尖啸,两人赶忙卧倒,林军又开始发动新一轮进攻。
  连续的失败把林虎彻底激怒。这次他亲临一线,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几十口箱子。他当着敢死队的面把箱子打开,白花花地光芒让人不由一咪眼睛,全师大洋,几十箱大洋,林虎站在箱子旁,对敢死队大声叫道:“敢死队每人赏大洋十块,杀死一个学生军士兵赏大洋十块。杀死军官赏大洋五十;消灭学生军每人再赏大洋二十;本司令决不失言。”随后又一挥手,两个督战队员把一个五花大绑的军官推到林虎面前,那军官边走边叫:“司令,饶命,司令,我跟着您七年了,鞍前马后,…司令。饶我这次吧。”两个督战队员把他摁在地上,另一个队员则拿着大刀站在他身后。林虎面无表情地一挥手,督战队员一刀就砍下军官的脑袋,汹涌喷出的血把脑袋冲出几丈远。紧接着有人把脑袋挂在旁边的旗杆上,旗杆上已经有十几颗脑袋了。
  几个军官站在旗杆下大洋旁挥动指挥刀大声叫道:
  “弟兄们!司令有令,杀敌一人赏十块大洋。杀军官赏一百块大洋,弟兄们,杀敌领赏呀!”
  “弟兄们,前进有赏,后退者杀。”
  …….。
  白花花的大洋和血淋淋的脑袋,让林军士兵变得有些疯狂。
  炮击停止后,蔡文举从尘土中爬起来,大声叫道:“准备战斗。”八连战士纷纷从隐蔽处爬出来,跑上前线。
  七八百敌人从对面的阵地上冲出来,形成一股灰色地人浪。向村口涌来。这时天空中又传来尖啸声,蔡文举心中一抖。却看见几颗炮弹在敌人的人群中爆炸,强烈的冲击波把两个敌人掀到半空中。
  “是我们的炮。”蔡文举大叫到,阵地上传来一振兴奋的叫声。
  他们不知道,为了这几发炮弹,炮兵连把炮都快推到一线了,炮兵阵地距离一线就二十几米,炮兵观察点却设在七八十米后的小山上,通过旗语在指挥射击。
  这几发炮弹把林军打蒙了,前面的士兵就要往后退,后面的指挥官一声令下,督战队地机枪“吐吐”的喷出一串火焰,把退在前面的几个士兵当场击毙,剩下的士兵又一窝蜂向前面奔去,炮兵连的炮毕竟太少,无法完全封锁,林军亡命冲过百米后就不敢再开炮了。
  左右两翼的林军也开始进攻,陈诚又掉转炮口又开始向左右两翼地敌人射击。
  敌人很快发现这个炮兵阵地,敌人的炮兵开始向这边射击,同时一股灰色的人浪向这边涌来。
  持续八九个小时的恶战让四连上下疲惫不堪,战壕里士兵们或坐或靠的休息,“准备战斗。”炮声一响,蒋先云沙哑着声音在阵地上吼。
  没有炮兵掩护,他们已经被敌人牵制住了,灰色人浪很快涌进百米以内,四连左右响起阵阵排枪,蒋先云却没有下令射击,80米,60米,“打。”四连阵地上喷出一道火墙,冲在前面的灰浪倒下一片,浪头立刻就落下去了。
  蒋先云已经看出敌人的弱点,别看敌人冲得凶,但敌人不喜欢白刃战,甚至有些惧怕白刃战,所以他打算把敌人尽量放近些,用白刃战把敌人赶回去,然后借追击的机会杀进村子,为一三营解围。
  他把这个计划向陈继承报告后,陈继承感到是个办法,又向何应钦报告,何应钦立刻把手上的预备队学兵连派到四连,蒋先云把他们隐蔽在阵地后面。
  枪声噼噼啪啪的响起来,敌人就停在五六十米地地方不再前进,这反倒让蒋先云有些后悔,开枪太早了,应该让敌人再近点。
  蒋先云盼着打白刃战,守在村口地蔡文举却已经与敌人肉搏了。林虎付出几十箱白花花的大洋和一个团长地脑袋,终于没有让他失望。敢死队在付出近半的伤亡后,最终冲进村子,蔡文举领着八连残部就迎上去,双方就在村口展开一场身死搏杀。
  没有呐喊,也没有狂吼,只有刺刀的碰击声,和偶尔发出的惨叫和闷哼。
  蔡文举连杀两人。很快又有两个敌人冲到他面前,这两个敌人的配合很不错。两把刀一左一右,让他疲于招架,他感到臂上的伤越来越痛,手中的刀也越来越沉,汗水一道道沿两腮淌下,左边地敌人似乎看出他的虚弱,与右边地敌人交换一下眼色。突然一刀刺向蔡文举的胸膛,蔡文举脚步移动,却慢了半拍,被敌人的刺刀在肩膀上画出条口子,疼痛又激出一点力量,他猛地旋身,躲开来自右面的刺刀,随后趁敌人力量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强步上前,一刀砍断敌人的手臂,敌人随即发出一声惨叫,蔡文举迅速转身,面对左侧的敌人。这个敌人的刺杀技术很不错,连续挡开蔡文举数刀,就在此时,右侧突然冲来一个敌人,一刀就刺向蔡文举地胸膛,蔡文举来不及躲避,只好用刀格挡,左侧的敌人趁机一刀刺进他的小腹,刀尖穿透他的身体,又是一把刺刀从他的后背狠狠的插进。
  蔡文举的牺牲。没有击垮八连。反激起他们的凶狠,“为党代表报仇。”八连士兵变得更加疯狂。一个士兵靠在墙壁上喘气。他地肚子被扎了一刀,血咕咕的往外冒,他已尽无力站起来了,看着又有几个战友被敌人刺倒,他忍不住抬手,随后又无力的放下,他看见几米远处有颗沾满脑浆的手榴弹,他艰难的爬过去,青紫色的肠子从伤口涌出,他抓着那可手榴弹,然后用力扯断导火索,抱着滚进敌群中,“轰”,他地周围倒下一圈敌人。
  英雄的模范行动总是有人效仿,有人追随;又有几个伤员抓起手榴弹冲进敌群。轰、轰,连续的爆炸,每一声爆炸都代表一个八连士兵换走几个敢死队员。敢死队惊呆了,谁说敢死队就是来死的,大洋也要有命才能花。看着冒着烟的手榴弹迅速向自己靠近,敢死队员转身就跑。这是一群疯子,他们边跑边想。
  “冲啊!”一阵白刃战后,敌人又往下退,蒋先云没有象前两次那样任其退走,而是带头追击,四连学兵连跟着他就追出阵地。
  对他们的追击敌人似乎准备不足,一时没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蒋先云他们一直冲到村边,防守在这里的一营三连,见状立刻发起冲锋,两相夹击,四连与学兵连终于冲进村子。
  林虎感到深深的无力,敢死队也败下来了,以往战无不胜的战术,今天毫无作用,他已经没有力量再生气了。望远镜里,士兵们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就趴在五六十米远地地方射击。无论军官怎么逼,也不肯挪动地方。
  士气已坠,胆气已寒,不能在打下下去了。林虎心中长叹一声,可他实在不甘心,又抓起望远镜向村子观望。
  天空中传来一阵尖啸声,旁边地副官一下将他扑到,一颗炮弹在他不远的地方爆炸。林虎站起来大声问:“哪里打*,哪里来地。”
  回答他的又是一阵猛烈的爆炸,副官抓住他的胳膊:“危险,司令快走。”几个卫士一涌而上,林虎愤怒的挣扎出来:“参谋长!参谋长!”参谋长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惶急的叫道:“司令。”
  “哪里打*?他们从哪里转出来的。”
  参谋长哭丧着脸:“好像在我们后面,我立刻派人去查。”说完急急忙忙的跑向村后,十几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立刻判断出炮击的大致方向,村子的西南方。
  我们的后方,这个判断让他不寒而栗。
  炮声未停,嘹亮的冲锋号从右后方传来,硝烟散去,参谋长在村口看见一面军旗引导着一道人浪向村子扑来。
  教导二团终于等到出击的时刻了。
  来自后面的打击让林虎军立刻陷入混乱,林虎在卫队保护下向北方逃去,参谋长在村后组织了一道简单的防线。但这道防线似乎没起作用,二团一下就冲进村子里。
  刘尧宸一马当先冲进村子,随后指挥部队向村口杀去,庄继华绕向村子地北端,顾祝同从村子的南面杀进。独立连和特务连被派去冲击正在卫立煌团进攻的刘志陆部的后方,钱大均没有留预备队,他要在第一波攻击中就彻底击垮林虎。
  看到二团的战旗。蒋介石简单的对何应钦说:“是钱大均,进攻吧。”说完他一下就坐在地上。赢了。终于胜利了;蒋介石感到异常疲倦,不由闭上眼睛,俞济时把披风轻轻给围在他的身上,然后悄悄退到一旁,与王世和一齐守在蒋介石地身边。
  一团和卫立煌团全线反击,林虎军迅速崩溃。庄继华还没赶到北端,就发现从村里冲出一群战马。这群战马护卫着中间的一匹白马向北方奔驰,他立刻下令射击,一阵乱枪后,从马上摔下来几个人,白马上地人只是晃晃,而后有抓紧缰绳,向北方跑去,庄继华心中直叫可惜。凭直觉他就感到这个白马肯定是个大官。
  随后从村子里又涌出大队人马,庄继华立刻把刚才的遗憾抛到脑后,他下令七连留着预备队,让八九两个连一字排开,向敌人压过去。
  兵败如山倒,敌人根本无心抵抗。钻空子往北跑,跑不过去就往东跑,总之就是那儿有空往那跑。
  敌人象赶鸭子一样到处跑,几千人向外跑,两个连根本堵不住,胡宗南、曹渊、宋希廉急得团团转,但庄继华就是不开腔。
  从和顺村中冲出来七八十人,这股敌人看上去还保持着比较完整的建制,他们迅速冲开八连稀疏的防线。庄继华这时才说话“跟我来。”
  其实庄继华看到这个局面,感到何其相似。鱼洞岭上好像也是这样。在鱼洞岭。他留下预备队,准备冲击敌人的抵抗;现在他又留下预备队。还是准备击破敌人的垂死挣扎;事实再次告诉他,他错了,敌人完全没有反抗。
  庄继华带着七连从斜刺里截击那股逃跑的敌人,那股敌人显然也发现了七连,但一方养精蓄锐多时,一方是久战溃兵;结果自然不言而寓。七连截住了这股敌人,被截住之后,敌人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坐在原地喘气,庄继华派人在阵前喊话命令他们放下武器,敌人犹豫片刻派人打着白旗过来,来人被带到庄继华面前。庄继华看对方地军衔是个少校,知道自己网住一条大鱼。
  “少校先生,你是来接洽投降的吗?”庄继华面无表情的问。
  “我的长官派我来与贵军联系,想请教一下,贵军是哪个部分?如果我军投降,会得到什么待遇。”少校心中悲凉,口气中充满恳求。
  “我们是黄埔校军教导二团三营,我是营长庄继华;至于你们的待遇,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士兵原意留下当兵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的,给路费回家;低级军官照此办理,高级军官我无权处置,必须禀告上级。”庄继华没打算瞒对方,他也不怕对方不接受。
  “请问您所说的高级军官地范围是指……”少校沉默会问。
  “你这样的少校肯定不在其中。”庄继华笑着安慰对方,少校苦笑一下,其他条件都不错,弟兄们至少可以留下一条命。不过师长肯定应该算高级军官了。少校向庄继华敬礼后,转身离开。
  待少校走远了,庄继华才高兴的对郑洞国和胡宗南、曹渊说:“桂庭,看见没有,来联系的都是少校了,待会的俘虏少说也是少将。”
  郑洞国、胡宗南等人一阵乐呵呵的傻笑。曹渊却问:“他们会投降吗?”
  “会,当然会,我给他们地条件不低了,这个少校回去后,就算将官想打,下面的士兵也不想打了。”
  果然,一会后,对面的敌人把枪架好,空手过来,领头的军官挂着中将的肩章,走到庄继华面前,向庄继华敬礼后说:“救粤军中将师长黄任寰率部下向贵军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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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五十九节遗嘱

  “……,林逆仓皇逃回兴宁。斯役,我校军以千人抵敌上万之众,击毙敌1600余人,俘敌师旅长各一名、团长以下各级官属数十名,士兵2814名,缴获大炮二十门、机枪六十七挺、步枪三千六百余支。….。”
  北京铁狮子胡同11号孙中山行辕,汪精卫声音洪亮的念着手上的电报,病床上的孙中山双眉紧皱,却又面带微笑,他示意一旁的宋庆龄他要坐起来,宋庆龄与何香凝忙把他扶起来,然后把厚厚的枕头垫在床头,再把孙中山的身子轻轻放下,这一套动作,他们做得很熟练。
  不过这番折腾也已经让孙中山感到有些疲倦,他靠在床上,闭上眼睛休息会。
  孙中山的房间里除了汪精卫、宋庆龄、何香凝外,还有几个人也坐在一旁,其中就有庄继华在云桥见过的张静江。
  “大捷,大捷。”张静江的腿脚不便,他坐在摇头晃脑的说:“这一仗之后,东江就拿下来了。破淡水、收潮汕、战棉湖,一万兵破敌六万,好、好,介石没有辜负先生的厚望。”
  汪精卫闻言略微皱眉,他对张静江为蒋介石摆好有些不以为然,但他却不想节外生枝。邹鲁却有些不高兴,他接过张静江的话题说:“许总司令指挥有方,蒋校长勇略过人,不过我以为还是先生远见卓识,建立黄埔军校,至有今日之大胜。”
  邹鲁的意思就是告诉张静江。东征军司令是许崇智,蒋介石只是许崇智地部将。张静江爽快的笑道:“对,许司令的功劳是谁也无法抹杀的,介石与许司令两人联手可谓珠联璧合。”
  汪精卫闻言差点笑出声来,党内高层谁不知道许崇智、张静江、蒋介石是结盟的三兄弟,邹鲁真是老糊涂了,想用许崇智来压蒋介石。这不是想让刘备与关、张反目吗?果然,邹鲁听到张静江的话后。顿时默不作声。
  孙中山睁开眼睛,汪精卫见他要说话,上前两步,把头凑近孙中山的嘴边。
  “转告前线将士,我心甚慰,希望他们再接再厉,拿下兴宁、五华。彻底消灭陈炯明。”汪精卫点点称是,孙中山又虚弱地说:“告诉将士们,要爱护百姓,勿要扰民。”随后似乎有些兴奋,脸上涌出一遍潮红,接着爆发一阵猛烈的咳嗽,宋庆龄忙上前在孙中山胸膛轻轻地柔弄,孙中山努力吐出口痰。何香凝端来茶杯,孙中山漱口之后感到好多了,说话的声音大了些。
  “东征胜利指日可待,校军劳苦功高;黄埔军校算是办对了;不过校军的规模太小,还要扩大,以往我们的失败就是因为没有一支信的过的军队。这是教训你们你们一定要记住。”
  “打败陈炯明之后,去年我们商议的成立国民政府地事就可以作了,你们要好好商议。”说完这几句后,孙中山喘气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汪精卫梗咽的说:“先生,您不要…。”
  “不用这样伤心,兆铭,几十年**,多少同志在我前面牺牲了,我知道我快去与他们团聚了,但今天能知道黄埔建功。**有望。我心里高兴,虽死无憾。”
  “先生。难道您就不想给党内同志说点什么吗?”一个胖胖的戴眼镜的中年人语带哭声的说,说完后他赶紧从兜里掏出手帕擦掉眼中的泪水。
  孙中山这时却沉默不语,汪精卫见状便轻轻的说:“先生,您若能好起来,自是我党大幸,国家大幸,可是,万一….;党内分歧您也知道,没有您地话,恐怕党内就此纷争不断,您趁清醒给我们留几句话吧。”
  “你们想让我说什么呢?”孙中山闭目想了会说:“你们太软弱,太不坚定;我能躲过这一劫自不待言,若不能…,有人会不停的诱惑你,蛊惑你,你坚持不了的…。”
  宋庆龄见孙中山有些累了,便示意大家离开,让孙中山休息。这一个多月来她衣不解带的照顾孙中山,显得非常憔悴和疲惫。
  出了房间后,众人到前厅,刚坐下,邹鲁就说:“兆铭,我们还是要劝总理写份遗嘱,对国家,对党,对同志也算是一个交代。”
  邹鲁自从从同盟会就跟随孙中山**,二十年来几番出生入死,始终没有动摇,甚至二次**后黄兴、柏文慰、陈炯明等同盟会高级干部拒绝参加孙中山组建中华**党时,依然追随,近年来他不赞成三大政策,但却始终仅限于当面劝谏,而非公开反目。而孙中山对他这样元勋也尊重有加,尽管政治上有分歧,仍然派他担任中山大学校长。
  现在孙中山要走了,他心中悲痛之余,却希望孙中山能明确指定胡汉民接替大元帅,因为胡汉民与他的政治主张相同。
  “海滨兄说得对,先生去后若无留言,党内目前的局面谁能压住?”说话地是戴季陶。戴季陶粗眉大眼,气质文雅,他知道邹鲁的想法,因而对党内局势今后的发展很是担心。
  汪精卫叹口气说:“刚才你们也看见了,先生不愿说什么。要不庸字、子文、哲生,你们再进去劝劝。”
  孙科摇摇头说:“这事我就不参与了,还是孔先生和宋先生去吧。”孙科同样不赞成孙中山的三大政策,为此孙中山曾亲自动笔把他从一届中央委员提名中划去;虽然最近几个月他的态度有所转变,但如果他去提遗嘱的事,他怕孙中山会有别样想法。
  “这..,我看还是待会再去吧。刚才在先生有些激动,二姐已经有点不高兴了。”宋子文边擦眼镜边说。他西装革履,风度翩翩,自从23年回国后先担任孙中山的秘书,现在是新建地中央银行总裁。对孙中山走后党内的局势发展他有自己的想法,不过特也清楚这些人地想法,他们都希望孙中山能在遗嘱上支持本派。不过这种想法在他看来是有些异想天开。
  庸之就是刚才在孙中山病房里说话地胖胖的中年人孔祥熙,严格地说他是孙中山地姐夫。不过他正在想刚才孙中山说的成立国民政府一事,没有注意庭中众人地谈话,听到提起他的名字,他才留心,听见宋子文的话,点头说:“子文说的对,现在就去难免有迫不及待之嫌。还是等等吧。不过我有个想法,”孔祥熙说到这里抬头看看厅中诸人,见众人都很注意的在听,便接着说:“我在想先生为何不愿留下遗嘱,我看有两个原因,其一,先生还是希望自己能挺过这一关,逐步好起来;另外就是有些话先生不愿写或者是不能写在遗嘱上。但我们不能希望寄托在前一点上。至于后一点,先生现在不愿写,那么弥留之际又无力写;我们现在写一个遗嘱,在先生弥留之际请先生签字认可。如此到时候我们也不用慌乱。”
  孔祥熙的话得到在坐所有人的赞同,在坐人中只有汪精卫在党内地位最高,跟随孙中山最久。还是国民党创党地主要人物,于是公推汪精卫执笔起草孙中山遗嘱。
  随后几天里孙中山的精神越发见好,以前只能喝点汤,现在已经能吃点稀粥了;众人见状却没人高兴起来,回光返照,所有人都清楚,孙中山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了。
  10日广州传来电报,惠州军队在骆凤翔的率领下倒戈,杨坤如逃亡香港;东征军攻克兴宁、五华;林虎军队向江西逃窜,东征军正乘胜追击。接到电报后。孙中山大笑。晚餐时还特意要酒喝,何香凝坚决不给。为此孙中山还发了脾气,宋庆龄得知后,给孙中山倒上一小杯葡萄酒;何香凝不解的问宋庆龄为何还要让他喝酒,宋庆龄悲痛的说这恐怕是他最后一次喝酒了。当晚孙中山病情激变,陷入深度昏迷中。
  第二天,孙中山苏醒之后,汪精卫与宋子文、孔祥熙、孙科一齐来到孙中山的病榻前,汪精卫含泪对孙中山说:“希望总理留下一些话,好让我们去做。我们恳请总理生前留下遗嘱。”宋子文和孔祥熙也说:“汪先生是代表在京的政治委员提出这个意见的。”
  孙科泪流满面地说:“父亲,国事家事您都不交代,您让我们以后怎么作呢?”
  孙中山艰难的问:“我还能说什么呢?”
  汪精卫低声在孙中山耳边说:“先生,我们预备好了几句话,先生若是同意就在上面签字,若是不同意,就请先生另外再说,我负责记录。”
  孙中山微微点头,表示赞成。
  汪精卫拿出准备好的遗嘱念道:“余致力国民**,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积四十年之经验,深知欲达此目的,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现在**尚未成功。凡我同志,务须依照余所著《建国方略》、《建国大纲》、《三民主义》及《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继续努力,以求贯彻。最近主张开国民会议及废除不平等条约,尤须于最短期间,促其实现。是所至嘱!”
  这个遗嘱是汪精卫数易其稿,而后又与众人反复商议而成,讨论中汪精卫没有与人争议,只是综合大家的意见,他很清楚,无论遗嘱怎么写,以后都会记下遗嘱执笔人汪精卫三个字,这才是最大地好处。
  孙中山听后点点头,表示赞成,宋庆龄压抑着悲痛,扶起他的手,在纸上歪歪扭扭的签下孙中山三个字;随后在场的所有人作为见证人一一签字。
  12日孙中山在“和平….奋斗….救中国”的喃喃声中溘然长逝,段祺瑞执政府宣布为孙中山举行国葬。
  翌日,东征军追至赣粤边境,将林虎彻底逐出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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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六十节心思

  孙中山去世的消息是13日传到兴宁的,其时东征已无大的战斗,攻下兴宁后校军进入休整之中,追击林虎的任务由粤军陈铭枢旅和警卫军吴铁城旅进行。
  棉湖兵败后,林军见校军旗帜则走,林虎本欲坚守兴宁,等待时局变化,蒋介石采用围三阙一的方式,集中兵力三面进攻,本以为会有场恶战,结果一个小时进城,东征军伤亡不到百人,却缴获大量林虎储存在兴宁的武器弹药。
  14日,兴宁北门外大刁屋坝,坝的北方搭起一座简单的木台,木台顶端的横幅是“追悼孙总理暨东征阵亡将士公祭大会”,横幅四周松柏环绕,白花点点;台上正中央挂着孙中山的大幅照片,照片正上方是一朵巨大的白花,白花两侧悬垂两条黑纱缠绕相框,白花之上悬挂横幅“高明配天,博学配地”,相框两侧的挽联是“主义扬中外,精灵炳日月”。阵亡将士的挽联是:“讨逆立功先我死;冲锋摧敌世尽惊。”横额为:“主义之花”。整个会场庄严肃穆。八名校军教导团战士分列左右持枪护祭。大坝上集满参加公祭的各界群众,人人臂上都带黑纱胸前配白花。
  庄继华双目含泪,与郑洞国并立在全营之前,不过就算他身边的郑洞国也不知道他并不是真正悲伤孙中山,因为自孙中山北上之后他就当孙中山已经死了,今天他的悲伤主要还是来自对阵亡将士地伤痛。
  东征以来。几次重大战役均由校军发起或为主力,特别是棉湖一战,教导一团伤亡惨重,包括三营党代表蔡文举在内的官兵阵亡接近一半,其中刘峙的三营赏格连长阵亡两个,九个排长阵亡七个。战后蒋介石巡视战场,心疼得差点当场落泪。俄国顾问也一改往日的轻视。加仑告诉全军官兵,苏联红军以勇敢闻名。但棉湖这样的仗,红军也很难打下来,并当场解下自己的佩剑送给何应钦。
  会场上校军上下被悲痛笼罩,三千兵马出黄埔,现在伤亡即达三分之一,其中不乏好友,一个多月前还在一起训练。一起讨论**,讲述理想,现在却已经天人两隔,战斗时让他们无暇思考,现在悲伤难以压抑的涌上心头。这种感觉不是其中地人很难体会到。
  蒋介石主祭,宣读祭词:
  “维中华民国14年3月14日,弟子蒋中正致祭于总理孙先生之灵前日:呜呼!山陵其崩乎!梁木其坏乎!三千学子,全军将士。将何所依归而托命耶!二十载相从,一朝永诀,谁为为之,而竟使至此。….,去年临别北上,以军校既成、继起有人、主义能行、虽死无憾之语语中正。而于昔年蒙难之地,留此明教以为纪念,岂两楹之奠早梦见于吾师耶,…..。”
  在庄继华看来蒋介石的祭文中最重要地是“继起有人、主义能行、虽死无憾”,蒋介石什么意思呢,这是对大家说,总理将后事委托给我了,什么后事呢?推行主义,那么怎么才能推行主义呢?军校校长的身份肯定不行。
  庄继华心中赞叹蒋介石要官的手段比起前世的很多人高明多了,这篇祭文肯定要发给广州的国民党胡汉民。北京的中央委员们。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懂。
  当然庄继华这是瞎担心了,有人看懂了的。而且不止一个。
  蒋介石宣读祭词后,带领全体校军官兵向总理宣誓:“我陆军军官学校全体党员,敬遵总理遗嘱,继承总理之志,实行国民**,至死不渝。谨誓。”
  林虎逃离广东后,洪兆麟部在福建督军周荫人地支持下,开始对闽粤边界展开骚扰,粤军第二师在大浦、茶阳、松柏关一线还有小规模战斗外,其余各地的战斗都已平息。
  公祭的第二天,蒋介石在水口乘小火轮前往汕头与许崇智商议东江的善后事宜。过了畲坑之后,沿途见不少士兵把守河道,检查过往船只,俞济时靠近蒋介石低声说:“这是粤军第二师在搜查林虎部队的流散官兵。”蒋介石冷冷的反问道:“是吗?”
  俞济时蛮有把握的说:“是的,我军进展太快,很多小股林军来不及退走,在这一带流窜。”蒋介石听后不置可否,俞济时看看天色,提醒到:“校长回舱吧,就要下雨了。”蒋介石摇摇头,其时船舷处是淋不到雨地,俞济时主要还是担心安全,这一带的林军还未清剿干净,留在舱面很危险。
  见蒋介石不肯回舱,俞济时给一旁的王世和递个眼色,王心领神会转身就去安排警戒。
  天空中轻轻扬扬飘下丝丝细雨在水面击在水面,荡起点点涟漪,细雨中不时漂过一两艘小舟,在小火轮激起的波浪中起伏。
  雨水洗刷了空气中的尘埃,和军人身上的硝烟;雨水也同样驱走了喧嚣,只剩下旷野中地宁静。
  蒋介石很享受的在船上欣赏两岸风光,不时与俞济时王世和说笑两句,卫士们见蒋介石兴趣盎然,也都一脸轻松。
  快到梅县时,俞济时向蒋介石请示要不要在梅县停靠,蒋介石没有丝毫考虑就否决了,这让俞济时心中有丝不安,梅县是粤军第二师师部所在,第二师依然在蒋介石的指挥序列之下,如今过门不访,张师长心中会不会产生什么想法。
  决定不在梅县停靠后,蒋介石就回船舱休息去了,卫士们就更放松了,除了站岗的外,都聚在一起说闹,声音难免有点大。
  不一会船舱里就传出蒋介石烦躁的骂声:“娘西匹,闹什么。还让不让我休息了。”俞济时赶紧过去让他们小声点,然后又静静地守在蒋介石的舱门外。
  俞济时当了一段时间的侍从副官对蒋介石的脾气有所了解,他知道蒋介石这是有心事了,但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第二天午后船到汕头,蒋介石下船后就直接去了许崇智的总司令行辕,许崇智行辕就设在原陈炯明行辕林家祠中。
  进入行辕后。蒋介石就向许崇智地办公室去,在许崇智办公室门外坐着一个年青地军官。那军官看见蒋介石过来,便站起来向蒋介石敬礼,蒋介石也没回礼,便要推门,“蒋校长,许司令不在。”
  蒋介石开始也不以为意,让他奇怪地是他问许崇智去哪里了。军官却支支吾吾地神色尴尬,原来许崇智去了汕头有名地ji院海上花;如果换个人问,军官肯定不会,但蒋介石是许崇智的盟兄弟,与许崇智关系密切,而且蒋介石是从兴宁来的说不定有什么大事,他不敢隐瞒。
  蒋介石闻言发了阵呆,然后转身离开。他没有去找许崇智,而是带着俞济时王世和在行辕外找了个旅社住下。
  海上花是汕头最大的ji院,在这里可以欣赏韩江、榕江、练江三江入海,除了主楼外,还有一个占地几十亩的院子,院里仿造苏州园林修了不少假山亭台。一条小溪从院子里蜿蜒流过,姑娘们的房间就隐藏在小溪两岸的翠竹繁花之中,冷不丁进来还以为是进了大观园,而不是ji院。院里地姑娘主要来自江南,小部分来自湖南;江浙姑娘白嫩娇媚,湘女则以多情闻名,再加以调教,一颦一笑无不勾人魂魄,当然这些姑娘是用来接待高官富商的,一夜床头之金。普通人要忙乎半年。至于本地的那些又黑又瘦的姑娘则留在楼上招待普通客人。
  就在蒋介石进行辕的时候。海上花当家花魁小貂蝉的房间里,许崇智与一个中年人躺在睡榻上吞云吐雾。小貂蝉坐在许崇智旁边不是点烟就是端茶,偶尔还用那白嫩的小手在许崇智腿上轻轻捏把两下。
  许崇智感到烟瘾差不多了,便把烟枪往床上的茶几上一放,小貂蝉很乖巧地把就把茶杯递到他的嘴边,许崇智就着小貂蝉的手上喝了两口,然后对中年人说:“亚龙兄,你回去给他们讲,我们粤军要团结,前几年竞存与总理闹翻,责任不在他们,只要他们肯定回来,我许崇智一定欢迎。”
  亚龙将烟枪放在茶几上,然后坐起来,接过身边姑娘递来的茶杯,顺手又摸摸姑娘小手,然后才说:“许司令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其时,洪司令和谢军长派我回来就有这么个意思,大家都听许司令的号令,有钱大家赚,有烟大家抽,何必打来打去的。”
  “这就对了,只要我们粤军团结起来,实现大联合,什么滇军桂军,还不是一堆狗屎。”许崇智笑呵呵地,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我们广东本来人杰地灵,这些年被那些外省人糟蹋得不成样子了。”亚龙说完,在姑娘脸上拧了一把,姑娘娇笑道:“讨厌,人家不也是外省人。”
  “哈哈,你这样的外省人,爷喜欢。”亚龙哈哈大笑着说。
  许崇智笑嘻嘻的看着亚龙的样子,忍不住把收放在小貂蝉的大腿上柔模两把,然后又问:“洪兄、谢兄他们有什么要求没有?”
  “嗯,洪司令希望回潮汕就行,谢军长的意思也是这样,不过林虎哪里他们还没联系好,要等我回去再说。”亚龙的手已经伸进姑娘的怀里了。
  “好说,福建那个地方我待过,穷山恶水,别说军饷了,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哪有这里好。”许崇智终于忍不住把小貂蝉也楼进怀里。
  “不过许司令,在军饷、装备方面大元帅行营要一视同仁,而且不能追究以前的事。”
  “放心吧,总理已经死了,广州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许崇智说话还是管用地。亚龙兄,难道还信不过我”
  “那里,那里,现在天下谁不知道许司令地虎威,麾下校军骁勇善战,所向披靡;孙先生是为司令作了嫁衣裳了。”亚龙嘿嘿的笑着恭维,眼中却闪过一道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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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六十一节裂痕

  直到第二天许崇智才回到行辕,看见蒋介石在行辕等候,他先把值班参谋骂一顿,然后才和蒋介石一起到办公室,进了办公室,许崇智才问:“三弟,怎么不发个电报就来了,我也好去接你。”
  “路上电报不通,再说也没什么大事,我来就想和大哥谈谈东江的善后。”蒋介石好像对许崇智一天不在行辕没怎么在意。
  “这个我还没想过,算了,等打完仗再说吧。”许崇智显然没想到蒋介石会提这个问题,便搪塞道。
  蒋介石知道他是指张明达在粤闽边界与小股陈军的交火,便冷笑道:“大哥,陈炯明的部队不是跑福建就是跑江西,东江哪里还有什么大的战事,张明达这是养贼自重;来的路上我就看到他设了不少卡子,以搜查林虎余部为民,实则以收税为目的,大哥我可提醒你,你对他可要防着点,以免尾大难治。”
  “三弟,你多虑了,明达跟随我多年断不致于背我,而且他也不是养贼自重。”许崇智脸色阴沉的从桌上拿出一份情报递给蒋介石:“你看看吧。”
  蒋介石接过来放开一看,是关于福建和江西军事动态的情报通报:
  赣南军务督办方本仁划龙南、定南、全南三县予林虎军队驻扎,福建督军周荫人与陈炯明达成协议,划诏安、平和、云霄数县予洪兆麟部驻扎;周荫人有意派闽军协助陈炯明部反攻东江,目前闽军张毅师已开赴漳浦。长汀的李鸣皋部开赴大浦。
  许崇智见蒋介石看完后,又说道:“三弟,明达在前方不轻松,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些误会,但你是我地三弟,他也是跟随我的老部下,你们之间还是精诚团结。”
  蒋介石闻言慨然说道:“大哥这是哪里话。我与明达只是公事纷争,对他的为人中正还是很佩服的。我蒋某人断不会因私费公。”蒋介石停顿一下后,又说:“大哥,张师长的防区比较大,兵力单薄,这样我校军进驻梅县,为张师长之后盾,不知大哥以为如何。”
  “校军伤亡很大。元气未复,这就进驻前线,三弟,你可要想清楚,这都是你未来的本钱。”许崇智对蒋介石的热心感到有些突然,他可是知道蒋介石地,当初他奉孙中山的命令去溪口劝蒋介石回来时,就替蒋介石分析得很清楚。这近一年中,蒋介石也正是按照当初说地那样做的,而且似乎做得更好。而且军校学生在这次东征中也确涌现出几个人才,这几个人才在他看来都市千里挑一的,只要蒋介石把黄埔把握住,异日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蒋介石心中念头转得飞快。嘴上却很爽快的说:“没什么,梅县只是第二线,洪兆麟在东征中损失惨重,”说到这里,他心中恍然大悟,上当了。
  洪兆麟损失惨重好不容易逃到福建,没有一年半载不可能恢复元气,东征胜利,粤军校军士气正高,周荫人怎么可能为陈炯明火中取栗。周荫人此举可以说是反攻东江。也可以说是防备东征军入闽。更多的恐怕还是防备陈炯明军作乱闽西。福建的目的可能瞒过广州地胡汉民,但不可能瞒过许崇智。蒋介石清楚他的这个大哥虽然喜欢抽大烟玩女人。但绝非糊涂之辈。他肯定早就断定周荫人是雷声大雨点小,所以根本不以为意,甚至连情报都没转给自己,要不是他指责张明达,许崇智绝不会拿出来,那么张明达的行为肯定与许崇智有关。
  虽然瞬息之间脑中转过这么多念头,蒋介石嘴上却丝毫没停:“一时半会无法也反攻东江,如果大哥没什么事,下午我就回广州,军校里还有一批补充兵,可以立刻补充进部队。”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三弟,今晚大哥在海上花给你摆酒洗尘,棉湖大捷,哥哥我还没为你摆庆功酒呢!哈哈”许崇智心情十分舒畅。
  蒋介石这时板起脸劝到:“大哥,那种地方还是少去,你才从哪里回来,晚间又去,…。”蒋介石说到这里摇摇头:“我怕有人非议,于大哥名声有损,还是算了,况且你我兄弟也不在乎这杯酒。”
  许崇智闻言有点尴尬,他没想到蒋介石当上黄埔军校校长之后,居然真的绝迹风月,当初在上海认识他时,那时的蒋介石可是风流倜傥、欢场豪杰。
  “得,你不喜欢去那里我们就不去,只是晚上这杯酒还是要喝,汕头可不是只有一个海上花。”
  蒋介石闻言又要推辞,许崇智大手一挥,叫来副官,让他去汕头最好的酒楼听涛阁订一桌全鱼宴。
  第二天蒋介石离开汕头回广州。
  同日黄埔校军离开兴宁移驻梅县。
  自从当上营长后,庄继华感到比当连长要轻松多了,他现在每周制定一个训练计划,然后把计划交给各连连长,由他们负责执行,他只要检查就行。不过入住梅县后,庄继华判断部队有可能要开往粤闽边界,所以他开始对部队进行山地作战训练。
  于是三营每天拉出城外,在梅县四周的山上进行山地行军、攻防演练,庄继华的训练计划经常调整,因为他也不知道山地作战训练该怎么练,只好摸着石头过河,边练边总结。
  不过他地这一举动让三营上下叫苦不迭,别的营在城里只是简单的休整训练,每天练练队列,举起刺刀来那么两下就行,他们却整天在山上山下来回奔波,辛苦不堪,甚至七连里也有人开始抱怨,郑洞国不得不出面劝解庄继华,训练不要绷得太紧。
  庄继华没有与郑洞国争辩而是让全营集合,面对全营官兵庄继华首先从东征开始讲,历数自己参加的东征的每次战斗,每次伤亡的士兵,然后问大家,东征结束是不是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我们为什么会调到梅县来,无论闽西还是赣南都是多山地区,如果不知道在山区地作战方法,一旦开赴前线,我们就不得不用生命来弥补今天的训练。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道理就是这样。
  有士兵问是不是要开赴福建作战?庄继华的部队特点就是这样,士兵可以在长官说话之后,在许可的情况下提问,他的这个规定不但让方劲和原维泰感到不适,就连来检查的团长钱大均也感到别扭;不过庄继华坚持执行这个规定,他认为士兵有权利知道他们要去死的原因,长官有责任解答他们的问题。
  对这个士兵的问题庄继华地回答是他不知道,然后反问他是否不去福建就不用练山地作战了?能不能肯定以后地作战就不会在山区。
  随后又有人问为什么别的部队不练,只有他们练。庄继华反问他有没有看见别地部队的伤亡,他们不练一旦上战场就要拿血拿命来补偿,你也愿意这样?
  这话引得士兵一阵哄笑,郑洞国不明白这些士兵在队列也可以跟庄继华随意说话,在其他部队会被看成对长官权威的冒犯,而庄继华却根本不放在心上,甚至有时候还故意与士兵这样开玩笑;他不明白的是这为何丝毫没有影响庄继华威望的增长。
  很显然庄继华又赢了,因为士兵在随后的训练中怨言少了,动力更足了。三营热火朝天的训练,引起何应钦的关注。蒋介石不在的情况下,何应钦是校军的最高指挥,他把庄继华叫到校本部询问。校军的指挥部不叫司令部而是称为校本部,以显示这是隶属于黄埔军校的部队。
  庄继华向何应钦报告说他认为部队很有可能向粤闽边界甚至闽西出击,所以要加强部队山地作战训练。庄继华对部队未来作战方向的判断与何应钦基本相同,而且何应钦知道的情况比他更多。但何应钦不可能把这些情况向庄继华和盘托出,因此只是提醒庄继华要注意部队的情绪,庄继华见何应钦有支持自己的意思,一时高兴便大咧咧的说部队的情绪没问题,他已经做好部队的思想工作。何应钦见他的样子知道他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心想还是算了自己来安排他们休整吧,便命令由三营担任明天梅县的执法队,庄继华担任执星官。对这个命令,庄继华有些不解。
  “总教官,”庄继华还是习惯性的称何应钦在军校的职务:“执星官用不着我这个营长担任吧。”
  执法队其实就是以后的宪兵,庄继华第一次见时差点摔倒,执星官领着一队士兵在街上巡查,打头的手上举块戏台上的那种令牌,上面写有一个大大的“令”,活像戏台上的戏子。不过现在别说黄埔了,整个中国都还没有宪兵一说,都是执法队,庄继华也就懒得进言,入乡随俗吧。
  不过明天让他去演戏,他可不愿,立刻想办法推托。何应钦见他的样子肚子里暗笑,故意揶揄道:“怎么营长就不能演戏了。”
  庄继华没想到何应钦也知道他对执法队的评价,只好陪笑脸说:“那是,咱好歹是个营长,要不,我派个连长,再不然让郑洞国担任也行。”
  何应钦脸一扳说:“不行,明天政治部组织和梅县各界联欢,各部主要军官都要参加,因此要特别注意军纪,再说营长说话比连长管用,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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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六十二节偷梁换柱

  见是贺衷寒,庄继华也不好就这样走了,上次在一起聊天时还是在棉湖战后,庄继华去野战医院看负伤的邓文仪关麟征时遇上的。到梅县后,庄继华忙于训练,对贺衷寒他们在作什么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他们要搞的哪个孙文研究会怎么样了,只是有两次见他来三营找胡宗南他们,他也故意装作没看见,贺衷寒也没找他。
  “君山,中午就喝酒,可要小心别被周主任知道。”见贺衷寒满嘴酒气,庄继华“好心”的提醒他。
  “放心吧,周主任去汕头了,你不知道?”贺衷寒有点意外的反问道
  “我这段时间忙得要命,谁知道这些长官去哪里了。”庄继华有些不好意思,随即笑道:“难怪你敢在中午喝酒,原来城隍不在,你们这帮小鬼自然就无所顾忌了。”
  “去、去,我们还不是好不容易轻松一下。既然撞上了,一齐喝两杯。”
  “这,….,”庄继华有些为难。
  见庄继华犹豫不决,贺衷寒心里有些不高兴,脸上就带出来了,冷笑着打断庄继华的话:“这什么这,当个营长就连酒都不敢喝,以后当上团长、师长,我们恐怕度不敢见你了。”
  “团长、师长,我可不敢想,…,行,喝就喝吧。”
  “这就对了,走吧,扩大哥他们都在。”贺衷寒这才笑了,领着庄继华走进酒店。
  还没进雅间的门。庄继华就听见里面传出地喧哗声,进门就见李安定对曾扩情嚷道:“喝,喝,快喝。”曾扩情看见庄继华他们进来,趁机放下酒杯,笑呵呵的说:“文革,你来得正好。替我喝两杯,我可不行了。”
  冷欣却起哄道:“不行。不行,文革不能代酒,扩大哥,八两将就,一斤不倒;这才多少,顶多半斤。”
  “对,对。喝。”旁边一阵起哄,曾扩情无奈只好把酒喝了。随后嚷道:“文革来了,你们找他去,我可不行了。”
  “不行,扩大哥,你现在最多喝了三两,离八两还差得远。”冷欣不依不饶。
  “这酒我喝不惯,要喝就喝我们四川酒。”曾扩情嘴上还是不肯认输。
  轰。众人一阵大笑。庄继华也笑了,知道曾扩情肯定自吹自擂,惹得众人不肯放过他。贺衷寒见曾扩情好像不是说假话,便转移目标,要喝庄继华的升官酒,众人又是一阵起哄。庄继华当然不敢说什么升官酒,要这样今天恐怕就得让他们抬回去了:“别,喝酒就喝酒,别提升官。”
  “怎么不可以,大家说说,文革是我们黄埔同学中第一个担任营职军官的,今后必然成为我黄埔同学中的领军人物,大家说该不该祝贺。”李安定笑着说。
  “对,对,理该祝贺。”周围众人的赞成声却有些低沉。庄继华感到不舒服:“这杯酒我可不敢喝。于一兄。让我当营长是校长栽培,溥泉、寿山、光亭、萌国他们支持。至于领军人物,除了校长以外,我看不出还有谁能担当。”庄继华不声不响把李安定的话给挡回去了,这话要传到蒋介石耳中还不知道会引起他地什么想法。
  “废话说那么多干什么,喝酒,不为别的,东征胜利,打垮陈炯明,喝。”桂永清不耐烦地嚷道。
  “好,为这个喝一杯。”庄继华首先表示赞成。
  接下来,你一杯我一杯,桌上觥筹交错,庄继华一会就喝了七八杯。这种酒是梅县土酿的,度数不算高,带点甜味,庄继华知道一般这种酒喝时没什么,但后劲较大,自己是空腹,几杯之后就赶紧吃菜,先填个半饱。
  “对了,扩大哥,我问你件事,杜光亭是不是不回来了?”庄继华突然想起前几天团部正式任命王敬久为七连三排排长。
  “你不知道?光亭被派到河南去了。”
  “河南?去干什么?”庄继华有点纳闷。
  “国民二军胡林翼想办个军校,廖政委就从黄埔派了些同学过去。”
  “那还有谁?”
  “都是些北方来的同学,象徐象谦、阎揆要、张耀明这些陕西山西籍同学。”
  听说杜聿明去了北方,庄继华有点遗憾,另外他一直没搞清楚的是不是徐帅的徐象谦也去了,就更让他遗憾了。要是的话,国民二军就有了来自国共的两员大将了。
  “我说文革,一到梅县,你就两耳不问窗外事,一心只为练兵忙;不但自己把自己累得要死,连带宗南他们也被你逼得够呛。”
  “我可没你们政治部地人轻松,我手下三百多号人,吃饭训练打仗那样不操心,不信问问于一。怎么寿山他们向你们抱怨了,那好,明天我就给他们放假。”庄继华半真半假的说道。
  “我们轻松?我们是背个名,每天扯皮的事不断,烦都烦死了。我还宁愿下部队带兵打仗。”贺衷寒一脸愤然。
  “怎么,你和在田还在闹。”庄继华问道。
  “和他闹,他也配?”贺衷寒没好气的说:“我就是看不惯他的样子,校长和周主任表扬几句,看他那趾高气扬的样子,我呸。”
  “现在宣传队解散了,回到政治部,一天到晚指责这个指责那个,动不动就是什么青军会的,好像整个青军会中就他李之龙**似的。也不想想我还是青军会地总干事,他只不过是个委员而已。”
  “对,他就是仗着共产党得势。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让他会翻天的。”潘佑强提起李之龙就生气。
  庄继华见他们地样子,心中暗自忧虑,李之龙怎么一下就得罪这么多人。他还没说话,曾扩情又说:“与共产党相比,我们国民党同学就是一盘散沙,他们通过青军会组织起来。我们搞个孙文主义学会,也组织起来。他们有周主任的支持,我们也有王和尚的支持,大家比比看。”
  (作者注:孙文主义学会创始之初称为中山主义会,25年底改名并正式成立孙文主义学会。本书为小说,就直接进入孙文主义学会。)
  贺衷寒见庄继华不开口,便把事情说开了:“文革,我知道你不赞成我们成立这个学会。可是,文革,你想过没有,目前的确存在国共之争,躲是躲不开地。你知道吗?我们在前面打仗,后面共产党就在接收政权,海丰、陆丰、潮汕、兴宁这些地方的县党部都被共产党占据了,他们打着国民党的旗号推广共产党地主张。长此以往。我们国民党不亡于军阀帝国主义就亡于共产党。”
  “君山说得对,学校里他们把持了政治部,刊物有《士兵之友》,学校外面,他们把持了青军会,各个大学里他们还有青年团。我们如果再不组织起来,两到三年之后,党将不党,国民党就名存实亡了。”冷欣神情很是激动。
  “文革,我们商量好了,首先在军校里成立,然后再推广到广州各学校中去。同时向上海北直的学校发展,首先在青年中推广三民主义。”曾扩情说道。
  庄继华没说话,拿起桌上地酒杯在手里把玩,李安定冷冷的说:“文革。你没有参加青军会。说明你对共产党是有看法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与我们一起反对共产党呢?”
  庄继华心里对他们的敏锐很是称道。二十多年后,共产党会在全国取得胜利,这是历史发展的结果。只是他想知道是不是蒋介石授意他们组织这样一个组织地。于是他试探地问:“校长知道你们成立这个组织吗?”
  “等我们成立之后再告诉校长和廖党代表。”贺衷寒还没来得及说话,冷欣就抢着答复道。
  蒋介石居然不知道,庄继华眉头深皱,难道不是他授意地?贺衷寒瞪了冷欣一眼,心中恨其乱说话,便婉言解释道:“校长肯定支持,没有校长地支持,王和尚绝不会表态支持我们的。况且我们这也是为党出力,并非为个人谋利。”
  庄继华心里赞成贺衷寒的判断,只是贺衷寒误会他了,但他也不想解释,让他误会去。
  “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是总理提出的,现在总理刚去世,你们就想改变这三大政策,这合适吗?”庄继华想想后提出他的问题。
  “我们不是要反对总理的三大政策,只是想促进本党地发展。”贺衷寒说。
  “可是看你们刚才的态度,成立孙文主义学会的目的就是和共产党,更直接点就是和巫山他们斗。”庄继华说得很慢,但语言如剑,直刺问题的核心。
  冷欣、李安定有些答不上来。贺衷寒却说:“不是我们要和他们斗,而是他们要从内部颠覆我们国民党,我们不得不和他们斗。”然后他叹口气又接着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你的那篇文章,文革,恐怕当初你就想到这个问题了,否则为什么你会主张党外合作,反对跨党。”
  “君山,我承认,我反对党内合作,但我不反对国共合作,而且我坚决支持国共合作,反对任何破坏国共合作地事情和行为,东征过程中,我们在很多地方都得到民众的支持,在樟木头、鱼洞岭;没有共产党组织的工会、农会我都无法取得胜利。这些都是事实。”庄继华的态度很诚恳。
  “可是他们掌握各地党部,掏空我们国民党也是事实。”李安定不为所动。
  “可是大部分县党部是共产党员组建起来的,这就有个问题让我们思考,为什么共产党员能够组建国民党的县党部,反而我们国民党员。却不能组建国民党县党部。还有共产党员能打着国民党地旗号下乡发动群众,而从未见国民党员举着国民党的旗帜下乡发动群众。”庄继华顿了下接着说:“鱼洞岭和我们一起战斗的农会负责人彭分田,他是日本留学回来的,家里是海丰地区地大富翁,但,于一,你是过这个人地。你说说他的打扮是什么。完全就是一个农民。”
  “这是装模做样,他们就靠这套蛊惑人心。”桂永清不服气地说。
  “不要否认别人的优点。率真兄,要和别人斗就不要否认别人地优点。蛊惑人心?人心既然能被蛊惑,说明人心思变。”庄继华尖锐的反驳道:“既然共产党能这样蛊惑人心,为什么我们国民党不能这样呢?”
  庄继华不等其他人说话,又接着说:“我们国民党的缺点就是太浮夸,我们太缺少象彭分田这样的干部,党内同志就喜欢高层斗争。不喜欢深入基层,与普通群众一起,认为拿着书本,写两篇文章就是宣传**了,如果孙文主义学会也这样,我可以断言,依然不如巫山他们。”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党被架空。”贺衷寒有些丧气,庄继华提的问题他都承认。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成立组织总要有纲领吧,把下基层与普通群众结合在一起写进你们的纲领中,最好上书中央组织部,各县党部要有一半的人是纯粹地国民党员,而不是跨党党员。”
  “第二要提出你们的工运主张和农运主张。第三、要旗帜鲜明的支持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
  庄继华忍不住替他们出主意,然后又补充道:“我不参加你们的组织。是因为那件事情还没过去。”
  冷欣听到庄继华说不参加他们的组织,有些生气,便站起来说:“文革,战场上你是个好汉,怎么这就变孬种了。”
  庄继华没管他,贺衷寒却替庄继华说话了:“容庵兄,文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随后庄继华就不再说什么了,过了会,他就告辞离开,贺衷寒还要留他。他以要准备明天执法队为名坚持走了。
  庄继华走后。李安定忍不住说:“君山,为什么你一定要劝庄继华参加。他不参加我们的组织就不成立了?”
  贺衷寒却笑着摇摇头说:“于一兄,你还是不明白文革,我今天终于清楚了,文革为什么不参加我们地组织了。”
  “为什么?”桂永清也没从庄继华的话里听出什么。
  “为什么?因为文革所图甚大,令人佩服。”贺衷寒说完端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杯酒喝下:“文革担心的是我们如果仅仅局限于与巫山他们青军会争论,如果是这样那么文革永远不会加入我们,文革想对付的是整个共产党,你看看他说的,提出我们地工运和农运主张,各县党部要有一半的人是纯粹的国民党员。这就从根上砍断了共产党对国民党的颠覆,保证了我党发展,而且还不破坏三大政策。厉害吧。”
  “那他为什么不参加我们的组织呢?”曾扩情对这个有点不理解。
  “还不是容庵兄说错话了。”贺衷寒叹息的说。
  “我说错什么了。”冷欣有点不明所以。
  “文革问校长知道不知道,你怎么说的。你说成立后再告诉校长和廖政委。”贺衷寒解释道:“于是庄继华知道校长不知道这件事,我们是背着校长作的,他当然不会参加。不过他还是支持我们的,所以他才给我们出了那么几个主意。另外他不参加恐怕还真顾虑那篇文章的后遗症,你们想想中央组织部现在是由几个共产党员在主事,他时那篇文章地作者,虽然我们没往外说,但你能肯定巫山他们也不说?”
  庄继华要是听到贺衷寒地解释,肯定会拥抱亲吻贺衷寒,他的解释太完美了,离他地本意差距没有十万八千里也有十万里了。
  他的主意从根本上来说是维护国共合作,阻止这个组织与青军会的争斗,他无法阻止这个组织的成立,那么就从开始影响它改变它,只要维护国共合作写进它的纲领中,那么组织中人就必须维护国共合作,至少可以减少其在暗中搞破坏的可能性,提出工运主张和农运主张可以缓减国共之间的矛盾,国民党还没有明确的工运和农运策略,共产党的工运和农运策略来自莫斯科,而这恰恰是庄继华最担心的,如果孙文主义学会提出工运和农运主张,那么很可能会成为国民党全党的主张,自己再施加影响,把前世的经验拿过来就能极大的弥合两党分歧,降低国共破裂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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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六十三节群殴

  执法队的工作就相当于宪兵,有时也管管抢劫、**之类的刑事案件。不过梅县的治安好像不错,校军进驻以来还没发生过抢劫之类的恶性案件。
  巡逻的时间是从早晨7:00到第二天早晨7:00,整整二十四小时。
  校军在梅县一般放三个执法队,两个在城外,一个在城内,人数为每个执法队一个班的兵力。庄继华本想去城外,但方劲和原维泰跟他抢城外的路线,这两人想得很简单,城外没人管可以很随便的边走边休息,城内则不一样随时随地都要保持严整的军容风纪,两人提出县城情况复杂理该由长官亲自执法,庄继华无可奈何只好答应。第二天九点时,庄继华与胡宗南换班,开始在县城执法。
  今天在梅县中学召开军民联欢会,四周乡里进城的人很多,这时候络绎不绝的人群向中学去;偶尔也有排成队的队伍拿着小旗,唱着歌从街上走过,人人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好奇,军民联欢,在前世很普通,在这个时候还是个新鲜事,也只有黄埔校军才作。
  庄继华他们的执法队从从街上走过,前去开会的人群看见他们,流露出尊重和友善,不时还有小学生故意与他们打招呼,让庄继华感到自己有点象“解放军叔叔”,执法好像也不那么难堪。
  路过学校时,庄继华听见里面口号震天,他在校门口看见操场上沾满了人。估计有四五千人,扩音器里传出的是李之龙那慷慨激昂地声音,他心里暗笑李之龙又该发挥了,这种场面是李之龙最擅长的。
  在梅县逛街,让庄继华对梅县县城有更多了解,这应该是个很美丽的县城,县城建筑大部分是晚清建筑风格。梅县人很喜欢梅花,堂前屋后几乎家家栽有梅树。梅花绽开时节定是满城梅花香。县城紧靠梅江,县城码头是广东东北地区最大的码头,也是这一带的货物集散地。
  庄继华他们的执法重点就是码头一带,码头上有几个穿着黑色连襟衣的人显然是帮会中人,本地帮会在校军进驻后行为十分收敛,新上任地县政府在码头也安排有警察,不过这些警察都是当地人。能不能做到执法严明只有天知道了。
  庄继华在码头待了会,见没什么事,看看时间快到十点半了,他算算现在往回走,走慢点,十一点正好到营房。
  离学校还有两条街,就见从学校那边慌慌张张跑来一群人,庄继华感到不对。拉住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问:“怎么啦?出什么事了?”中年人气喘吁吁地指着学校说:“打….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庄继华有点纳闷,谁这么大胆子,敢到梅县来挑场子,不过怎么没听到枪声。
  庄继华向后一挥手,大声叫到:“准备战斗。”然后率先向学校跑去,边跑心里还边骂:“狗日的。谁这么大胆,敢打家里来了。**,活得不耐烦了。”
  到学校门口,庄继华感到不对劲了,学校操场四周挤满了人,一个个满脸兴奋,嘴里还不停的叫到:“好,使劲。”
  “小心后面!”
  “没想到,这些学生看上去文绉绉的,打架还这样厉害。”
  “你这不是废话吗?黄埔学生军骁勇善战。林虎厉害吧。不是被他们打跑了,打仗都这么利害打架自然是小菜一碟。”
  “难怪说黄埔军打仗厉害。你看人家这架打得….,好!再来一下!”
  …
  听到这些议论,庄继华莫名奇妙,这些人看见他们来,自动让开一条路,一边还低声说:“又来一群,不知道是帮谁的。”
  庄继华带着执法队跑进去一看,里面几十人正打得热闹非凡,庄继华仔细看却没找着外人,都是黄埔军校的。庄继华差点没把鼻子气歪。
  操场上李之龙和贺衷寒扭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蒋先云与曾扩情在练习摔跤,那边是李安定与许继慎练习拳击,杨其刚则骑在冷欣身上饱以老拳,隔得远些地打成一团,庄继华还没看清都是那些人。
  场上是桌椅板凳乱飞,尘土旗杆齐舞;好一通乱战。
  操场四周几个记者模样的人正兴高采烈的拍照记录。有这样一出全武行狗仔队当然高兴了。
  庄继华和执法队全体目瞪口呆,好几分钟过后,庄继华反应过来,大声叫到:“把他们分开。”执法队员迟疑一下就要上前,庄继华又叫到:“等等。”这些人打红了眼,执法队就这样上去,也会被照打无误,关键是执法队的人数也不占优势。
  庄继华想想,拔出手枪,向天上“啪、啪”就是两枪。
  枪声让校门口看热闹的群众一轰而散,枪声也让操场上打架的人一下清醒过来,他们战术动作熟练的躲向旁边,同时手伸向腰间拔枪,眼睛却向四处张望,查看枪声的来源,不过很明显政治部地人动作要缓慢和僵化一些。
  李之龙和贺衷寒分开后愣了下才想到躲避,冷欣却趁杨其刚发愣的时候,一翻身把杨其刚推翻在地。随后拔枪,杨其刚大惊,迅速扑到冷欣身上,抓住冷欣的手,两人正在厮打,却听到很多人齐声吼道:“全体立正。”
  操场上安静下来,在场所有校军官兵全部站起来,李之龙见是庄继华,边叫到:“文革。”
  庄继华面无表情的大声说:“李之龙,立….正!”
  李之龙愕然站住,随后看见庄继华身边士兵的举着的“令”牌,然后看看左右,心中暗自叫苦。
  “集合,全体到我面前集合。”
  众人站在那里没动,庄继华又大声叫道:“全体集合。”
  蒋先云首先走到庄继华面前站好,随后贺衷寒、曾扩情、许继慎、冷欣…..。
  一个个走到庄继华面前站好,庄继华脸色铁青,他一个个看过去,毫不掩饰眼光中地愤怒和失望。
  “下了他们的枪。”没有丝毫感情,冷得让人心寒。
  执法队员上前一个一个地缴枪,李安定、许继慎几人还想阻拦。
  “怎么还想对抗执法队,罪加一等?”庄继华的声音越发冷了。
  等枪收完后,庄继华又说:“整理军容。”
  这些人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战斗痕迹,尘土满身、额头青紫,嘴角血丝,头发.....。
  “丢了东西的,去找回来。”几乎所有人的帽子都被打飞了,这些人似乎被庄继华的愤怒震住了,立刻四处寻找军帽,有两个马靴被扯掉的也赶紧去找。
  等所有人都装备齐整的回到庄继华面前后,庄继华终于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好,很好,这才象黄埔军人,你们四周看看,看见没有,那里有记者,还有本地的老百姓,他们是来参加军民联欢会地,你们就是这样联欢地!!!真是很有创意!”
  “你们真厉害,你们敢当作梅县数千百姓的面,上演一场真实地训练科目,只是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这样认为。”庄继华讽刺道。
  “总理说国共合作,校长说精诚团结,你们全当放屁了。”
  “文革,这事不…..。”李之龙在队伍中说道。
  “庄文革,你不能偏袒….”李安定也叫到。
  “你闭嘴,你也闭嘴,没让你们说话。你们想说你们是无辜的?是吗?”庄继华严厉的说:“我没看到,我只看见你们在打架,严重违反军纪。不但你李之龙,李安定;还有蒋先云、贺衷寒,你们所有的人。你们是不是有罪,不是我定,由军事法庭定,由校长定,由军法处周处长定。”
  “你们在军校里学的就是用来打架的!…..。”
  庄继华满腔愤怒,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好长时间,最后他无力的说:“把他们押到团部。”
  “不用,押到你们哪里,每人禁闭十天。等校长回来再处理。”
  庄继华回头一看,何应钦脸色铁青从后面走过来。
  这边一开打就有人跑去团部报告,何应钦闻讯大惊,急忙往学校赶,中途听到两声枪响,以为双方火并,就更着急了,待赶到学校,发现庄继华已经控制住局势,便没急着进来,先看看庄继华作何处理。
  庄继华的处理让他挺满意,既没偏袒谁,也没放过谁,基本公正。直到听到庄继华说要把几十号人往团部送,团部也没这么大的地方关押,何应钦干脆就把他们关在三营,让庄继华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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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六十三节协调会

  三营营房在县城东南的原林虎部队的营房,营房是个独立院落,建筑带较强的闽西土楼风格,沿小院四周一圈两层木质楼房,中间形成小块空地,院内有一口水井,楼上是营部和武器库,七连,楼下住着八连九连,另外还有伙房等等。从军事上来说,这样的建筑防御能力很强,没有炮兵要攻破这里,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小楼看上去是两层,其实还隐藏着第三层,第三层是个望楼,在望楼上架上两挺机枪可以封锁不到50米外的东城门。
  庄继华把蒋先云贺衷寒他们押到驻地时,营里留守的郑洞国胡宗南等人已经得到消息,正匆忙的对营房作出调整,这样大规模的禁闭在黄埔军校开校以来还是第一次,一时间也只腾出七八间房作为禁闭室。
  单独禁闭肯定不行,庄继华也不管每间塞进去四、五个,安排时他留了个心眼,每间禁闭室里两派人员都有,他也不怕他们在里面打起来,每间门外都加派岗哨,而且他特意把蒋先云、贺衷寒、李之龙、曾扩情关在一起。然后让人找来医生给他们看看伤口。
  处理完后,庄继华才下令吃饭,出了这么大的事,三营这顿饭也沉闷不已,人人都小心谨慎,不敢发出大声响,同时也在猜测这些人为什么打架。饭后胡宗南小心的问庄继华他们这是为什么,庄继华没好气的说不知道,不过有一定可以肯定。与国共争端有关。
  庄继华怀疑三营也有人参与特别是胡宗南、郑洞国、宋希廉,当然他也没有证据,所凭借地是这三人在前世的名气,他认为他们只是今天临时有任务才没赶上。基于这个判断庄继华下午就没再出去巡逻,而是留在营里。
  整个下午庄继华心情十分烦躁,他对自己昨天的想法萌生怀疑起来,自己真的能影响这些人?昨天才说要维护国共合作。今天就发生这样严重的事情,他有些灰心;可是除此之外还能有其他办法吗?他还真的看不出。影响蒋介石?他想都没敢往那方面想。
  晚饭前。庄继华走进蒋先云他们的禁闭室,他打算与他们好好谈谈。
  走进禁闭室,里面四个人躺在通铺上,一头两人,泾渭分明。四人见庄继华进来,蒋先云、贺衷寒和曾扩情就从铺上下来,李之龙躺着那。翘着腿没动。
  贺衷寒左腮还红红地,神态尴尬的对庄继华说:“文革,我们今天….。”
  庄继华截断他地话题说:“算了,君山,今天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事情已经发生,结果是什么校长回来自然知道。”
  蒋先云还没说话;李之龙懒洋洋的说:“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以后就没这么便宜了。”
  “要不要我给你把机枪,以后你看见君山他们就用机枪吐吐了。”庄继华尖刻的说。
  “吐吐了?倒不至于。不过肯定不会让他们象今天这样便宜。”李之龙毫不退缩说。
  “有豪气,也有志气。你李之龙真能干,是个英雄,黄埔军校培养的第一英雄。我们应该给你发个锦旗,再在报上给你来个大幅照片,旁边配上一行字:黄埔军校内斗第一高手。你看这样行不行?”庄继华心里一直提醒自己要克制。但嘴上却越发尖酸刻薄。
  “在田,起来,别在那斗气了。文革,别管他,他就那样。”蒋先云终于忍不住了。
  “斗气?今天的事怪我吗?”李之龙翻身爬起来,他额头上贴着块膏药,愤愤不平的叫到。
  “李之龙,你以为你口才好?站在那里一说就两个多小时,也不考虑后面演说地同志。你把时间耗完了,后面的同志作什么?”贺衷寒责问道。
  “还有君山演说时。你们为什么在下面喝倒彩?这不是调拨我们和群众的关系吗?”曾扩情提起上午的事情还愤愤不平。他的眉角处贴着快纱布,身上还有不少血迹。
  “按照讲话顺序。我是排在你们前面的,我讲完了才轮到你们,你们上台仗着人多,抢话筒,是你们首先挑起事端,你们才应该被禁闭。”
  “在田说的没错,在田演说后,时间虽然紧点,但不是不能发表演说,你们强行把在田架走,难道不是你们首先挑起事端吗?”蒋先云问道。
  庄继华先让门外的赵汉杰去他那里拿套军服,然后沉声说:“巫山、君山,我不是想和你们谈论这次事件谁对谁错,”
  “巫山、在田、君山、扩大哥、明天,广州乃至全国地报纸都会恐怕都会有这么一条,黄埔校军军纪废弛,众多学生当街斗殴;他们不会提你们当中谁的名字,只会提黄埔校军,只会提国民党共产党,你们认为这是给军校添光彩还是给国民党和共产党添光彩?”
  李之龙沉默了,他翻身起来,盘腿坐在床上,蒋先云、贺衷寒和曾扩情也都把头低下。蒋先云沉默会说:“这事是我们操之过急,不够冷静…..。”
  庄继华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的话:“巫山,我不这样认为,我认为这是共产党同学和国民党同学之间互不信任造成的。”
  说完,庄继华看看四人,见他们有所触动,便接着说:“今天你们可以打架,明天呢?是不是可以开枪?后天是不是国共合作就该破裂了?”
  庄继华的问题很尖锐。李之龙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蒋先云反驳道:“我不这样认为,他们首先挑起事端,在田并非故意如此。要说不信任。那么是他们不信任我们。”
  贺衷寒也不客气:“李之龙的行为不是故意地?我在下面给他做过几个手势了,可他是怎么做的。”
  “群众对我的演说反应很好,我为什么不能多说几句。”李之龙反问道。
  庄继华无奈地找张凳子坐下,听他们辩论。
  贺衷寒讽刺说:“反应很好?恐怕不是吧,我看你在上面手舞足蹈的样子就像只猴子。”
  “猴子也比猴急强呀。”李之龙也不生气。
  庄继华见这样下去什么也谈不了,便打断他们的话:“巫山、君山、在田、扩大哥;我来是想和你们谈谈如何维护国共两党同学之间团结的。你们在国共两党同学中很有影响力,如果你们能作出表率。那么以后这样的摩擦就不会发生了。你们说是不是?”
  蒋先云和贺衷寒互相看看,都不说话。庄继华无法。只好继续说:“**地目的是什么?我以为无论共产主义还是三民主义,现阶段地目标都是打倒军阀,实现国家独立和富强。”
  “如何才能实现这个目标呢?总理提出地三大政策是途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可是既然是联合,那么维护这个联合阵线就是国共双方地责任,你们说对不对?”
  四人没说话。不过可以看出他们是赞成的,庄继华占着道理,谁也没办法反对,不过几人心思却各不一样。蒋先云敏锐感到这是庄继华首次完全表露他地政治思想,以前他与庄继华谈过几次,但庄继华都躲藏过去了,不过他又在想今天庄继华为什么要主动表露呢?
  贺衷寒与蒋先云的想法大同小异,不过却认为庄继华还是在通过另一种方式维护国民党的利益。李之龙和曾扩情地想法又不一样。他们不约而同的认为庄继华这是劝说他们放弃争斗,和平共处。
  “如何维护国共合作,具体落实到我们,就是相忍为国,容人克己。你们说如果连朝夕相处的同学都不能团结,我们还能团结其他什么人?”
  “相忍为国。容人克己。”蒋先云默默念道:“文革,你这八个字说得好。看来就算打仗你也没误学习。”
  他这话让庄继华脸色微红。庄继华由于对中国古代文学不是很了解,对蒋先云和贺衷寒他们谈的一些典故不明所以,经常需要他们解释,像这样精辟和富有中国传统文化的总结根本不可能提出来。不过蒋先云也误会了,庄继华根本是剽窃前世的。
  贺衷寒却又有点不明白了,相忍为国,容人克己,共产党已经步步紧逼了,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曾扩情想想后说:“文革。你说这些我都赞成。可是我们做到这些,他们能行吗?我们的意见与他们不同。就被扣上右倾的帽子。”
  “像你这样地老右派,就应该被批判,被打倒。”李之龙跳下床,站在屋子中间,面带轻蔑的对曾扩情说。曾扩情一下被激怒了。
  庄继华闻言心中也很生气,自己好不容易把他们说动了,李之龙却来火上浇油。因此他没等曾扩情说话,就立刻开口说:“对于贵党的左中右三派的划分,我是不赞成的。左派就是最**的?右派就是反动地?恐怕不是吧。”
  “首先贵党划分右派的标准是以贵党的主张为标准,赞成的左派,沉默的中间派,反对的右派;这个标准太简单了,而且贵党的主张就一定正确吗?就一直正确下去吗?古代帝王还知道朝中有几个反对者能让他们保持清醒,叫什么国有…”
  “国有铮臣不亡其国,家有铮子不败其家。”贺衷寒补充道。
  “对,君山说得对。”庄继华丝毫不惭愧的说:“简单的划分,简单的政策,简单地行动;这样会把大批原本只是有意见或不理解地人给推到我们反对者的阵营中,凭空为我们地敌人增加力量。”
  “你这是对我党的诬蔑。”李之龙有些生气,他崇拜共产国际,对共产党宣言中描述的世界衷心向往:“共产党是最**的党,反对我党地就是破坏国共合作。破坏中国**。”
  蒋先云对庄继华的话却毫不惊讶,以前在周主任那里就听到过类似的观点,他面色平静,心里却对李之龙有意见,要不是他的那句话,庄继华也不会这样。
  庄继华冷笑道:“最**的?那么我问你,棉湖大战倒下的是不是只有你们共产党员。没有国民党员?牺牲的蔡文举、王家修他们是不是国民党员?是不是**地?樟木头牺牲的唐其俊是不是**地?现在躺在医院的邓文仪、杜聿明是不是**的?同样在阵地上厮杀拼命的胡宗南、君山、扩大哥是不是**的?”
  李之龙无言以对,屋里的人想起牺牲的、以及在医院生死不明地同学都心情沉重。
  “**热情不代表**策略正确。你去翻翻俄国**史,看看俄国共产党**之初犯过多少错误,以及他们为什么会犯这些错误,你就会明白对**的认识就算那些领袖也一样会犯错误。”
  “右代表保守,但也可以说是稳重,左呢,也可说是激进。保守可能错过机会;激进也可能是在冒险。一旦失误,就会付出极大代价,将以前的成果全部丧失。”
  “在田,总理提出的三大政策,对我们国民党而言是联俄联共扶助农工,对你们共产党呢?是不是可以解释为,联合国民党,团结一切反对军阀反对帝国主义的中国人呢?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一定要将他们排斥在**队伍之外呢?”
  李之龙的气势完全被压制住了,蒋先云感到自己有责任扳回目前的局面,他接口道:“文革,我党支持总理的三大政策,但国民党内有不少人反对与我党联合,总理在时还只敢在暗地里使用手段。现在总理不在了,他们开始大张旗鼓地反对三大政策,这总是事实吧。”
  庄继华点点头:“你说得对,这是事实。所以我才一再说要团结,不要分裂。团结从那里做起,从我们自己做起。对明目张胆反对三大政策的人要坚决反对。”
  蒋先云表示赞成:“说得好,从我们自己做起,不过君山,你们组织孙文主义学会的目的是什么,有青年军人联合会为什么还要组织孙文主义学会?”
  贺衷寒辩解道:“这是两个不同的组织。青年军人联合会是统一阵线。孙文主义学会是国民党内的组织。就像你们有共产党也有共青团一样。”
  蒋先云微微冷笑,他现在更加确定孙文主义学会是与我党争夺青年地:“那你们为什么不接受跨党党员?”
  “这是成立之初大家讨论的规定。学会只接受纯粹的国民党员。因为只有纯粹的党员才能纯粹的研究总理的思想。”
  庄继华听到这里心中笼罩巨大的阴影,自己失算了。孙文主义学会只接受纯粹的国民党员,那么就难怪蒋先云他们怀疑了,既然存在疑虑,那么信任就很难;不过现在他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巫山,我认为这没什么。只要孙文主义学会与你们青年军人联合会协调行动也一样能达到团结的目的。”庄继华初步抛出今天他来地目地。
  “协调行动?怎么协调?”蒋先云问,李之龙也怀疑的看着庄继华。贺衷寒也很不明白庄继华想要作什么。
  “我建议你们成立一个协调委员会,以后有什么行动事先互相通知。”
  “协调委员会?”四人都在思考这个新机构地利弊。
  “由那些人组成?”贺衷寒首先问道。
  “孙文主义学会和青军会的领导者组成。具体的人选你们可以商议。”随后庄继华解释协调会的作用,按照庄继华的设想,这个协调会主要协调两个组织的行动和解决成员之间的冲突。协调会可以由每方派出三人组成,协调会定了的事情,两个组织都必须遵守,不能违背。
  庄继华举例说:“比如集会演讲,可以这样确定,**人员互相间隔,上一个青军会,下一个孙文学会,反之亦然;然后给每个人规定时间,演讲人事先准备好相应长度的演讲内容,矛盾不就解决了。”
  蒋先云、贺衷寒、曾扩情感到这个建议不错,李之龙还有些不服气,但见蒋先云赞成了,也就只好赞成。
  庄继华与他们一起讨论具体细节,最终决定协调会每周举行一次会议,通报彼此下周的行动;若共同行动,比如共同组织游行,召开集会;则行动细节由双方商定;协调会成员每方各派三人为代表,会议主持人轮流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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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六十四节副官

  梅县中学里的斗殴让校军领导大为震惊,何应钦担心引起连锁反应,因此下令未经校本部部批准不准再召开任何集会,同时开始在全团内加强山地作战训练,他让庄继华把三营的训练计划和总结交到团部,略微修改后就发到各营,修改的就是训练量,他把庄继华本就定得比较高的训练量又涨了三分之一,而且校本部的军官全部参加,这下让整个校军都叫苦不迭。
  蒋介石和周主任一后一前分别从汕头和潮州回来,周主任是在潮州从报上看到这件事的报道的,他当时就大为震惊,立刻赶回梅县,一回来就到三营对所有犯事军官进行调查,这些人也很光棍也不推诿,作了什么就承认什么。
  调查完后,周主任心里略微有些安慰,事情不是青军会首先挑起的,但他对蒋先云和李之龙、杨其刚非常不满。在三营营部,周主任发了担任政治部主任后的第一次火:
  “成立青军会的目的是团结同学,团结青年;不是黑社会帮会,不是用来打架斗殴的。”
  “蒋先云你是特支书记,李之龙、杨其刚你们是特支委员,更应该起带头作用;你们怎么的?带头打架,带头违反军纪,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想不想知道潮州的报纸是怎么报道的,黄埔校军大规模内斗,这还是好的,还有。….,你们自己看!”说完把一叠报纸扔在三人面前。
  营部里现在没有外人,三营军官包括庄继华在内已经全部回避。蒋先云三人不敢去拿那叠报纸,也不敢申辩,笔直的站在那里。周主任发过一通火后,稍为平静了。蒋先云这才说:“我是特支书记,应负主要责任。我请求组织处分。”
  “处分是跑不了地,还必须挽回影响。”说到挽回影响。周主任尤其生气。他早就知道贺衷寒等国民党学生在酝酿成立孙文主义学会,故试图通过说服贺衷寒、曾扩情达到把学会置于青军会内部,并进而影响它,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以前的工作可能要重新做了。
  “相忍为国、容人克己。说得多好,我看你们的觉悟还不如党外同志。”周主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听了蒋先云的报告后,周主任对庄继华的想法深表赞同。对庄继华提出的协调会,更是大力支持,他感到这或许是又一个机会。同时他对庄继华好像很轻松地说服贺衷寒和曾扩情也很赞许。
  “协调会你们要尽快建立起来,记住这八个字,记住团结同学、团结青年是你们的主要任务。”
  “是。”
  “要记住,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其他地都可以让步。绝对不能动手打架。”
  “是,我们记住了。”三人同时回答道。
  蒋介石回来后。周主任已经把调查报告和处理意见准备好了,在他的提议中,为首的李之龙、贺衷寒的处理是开除留用,调回广州工作以观后效,蒋先云、杨其刚严重警告处分并撤销一切职务,曾扩情、许继慎严重警告处分。…。
  蒋介石也是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的,气得当时就把手上的杯子摔在地上,连骂十几声娘西匹,等回到梅县后,他的气已经平了;现在看到周主任提出地处理意见,又有些心痛舍不得了。
  “E来,这是不是太重了,年轻人,血气方刚,都有冲动的时候。”蒋介石犹豫的说。
  “校长。这件事的影响太恶劣了。要不是考虑他们年青,首犯就应该枪毙。”周主任面色严峻。
  “E来。这些都是有用之才,可以再给他们个机会,我不能同意。”蒋介石不同意,按照这个意见处理,三杰之二几年之内翻不起来,双雄之一的蒋先云、政治部的后起之秀杨其刚也逃不掉,蒋介石有些心痛。
  “校长不这样就不能整肃军纪,不能让他们吸取教训。”
  “不,我还是不能同意,这太重了,要给他们机会。”蒋介石想想后说:“这样,贺衷寒是引发这次事件的首要人物,撤销一切职务,李之龙以错对错,给以警告处分,调回军校,其他都给个通报批评就行了。”
  “只把李之龙调回军校?”周主任有些意外,既然蒋介石说要从轻处理,怎么又把李之龙调回去呢。
  “E来,你不知道,海军局的斯美洛夫向仲恺兄要人去组建海军政治部,仲恺兄耳根软,经不起磨,就同意了。可我们黄埔哪有海军专业,我思前想后只有李之龙,他以前在青岛海军学校学习过,也算是个懂海军地。这次既算处罚他,也算给他调动工作了。一举两得,这事你私下告诉他就行了,不要往外传。”蒋介石嘿嘿笑道。
  “好,不过,校长,你这可是护短。”周主任这才放心,表面上却又提醒他。
  “护短就护短,他们是我的学生,学生犯错,我们当老师的是应该教育为主,处罚为辅。再说庄继华不是说了吗,军队中就是要有杀气,士兵就是要有血性,他们这也算。就这样,你去办。”蒋介石毫不回避的承认护短。周主任见蒋介石为开脱他们居然找到庄继华的话来作为理由,心中不由暗自好笑。
  出了蒋介石的办公室,周主任才长长出口气,要是蒋介石真地照他的意见办,那才是真的糟糕。周主任与蒋介石交往虽然只有几个月,可却已经摸清楚蒋介石的脾气,要是提的处理意见轻了,蒋介石肯定重处;要是重的话,肯定会从轻发落;为了保险。周主任特意把所有学生名字都列在上面,让蒋介石看后心痛。
  第二天,蒋介石召集所有排级以上军官开会,宣布对这次事件地处理。
  当作全体军官,蒋介石把领头的贺衷寒和李之龙叫到队列前,声色俱厉的训斥:
  “….,你们的行为是给黄埔丢脸。是给我们校军脸上抹黑,所以我要严厉地处理你们。给所有人做个榜样,是坏地榜样。我们校军是总理创办的,我们都是总理地学生,你们的行为对得起总理在天之灵吗?我军进驻梅县以来,百姓对我们赞誉有加,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现在他们会怎么看。我要严厉地处理你们,你们是军官,军官如此,士兵怎么作?”
  庄继华在队列里见蒋介石大发雷霆,贺李二人在前面站着虽看不见脸色,却也能感到他们所承受的压力。没成想蒋介石却突然转变化话题。
  “你们以为陈炯明退到福建就万事大吉了,**成功了,糊涂。鼠目寸光,”蒋介石把手举起来然后往下狠狠一劈:“现在有人在说总理去世了没人领导我们了,不对,总理走了,我们还有鲍顾问,鲍顾问照样可以领导我们进行国民**。**照样能取得胜利。”
  说道这里蒋介石停下来,看看大家,下面响起一阵犹疑的掌声。庄继华边拍手边想,蒋介石这个有人说的谁?为什么会提到鲍罗廷,他在想什么?难道广州情况有变?
  “有人说共产主义不适合中国,党内有些同志以此反对共产党,我看他们要么糊涂了,要么就是忘记了,总理说过的话,共产主义就是民生主义。与三民主义并不矛盾;本校长是支持联俄联共的。谁反对共产党本校长就反对谁;我要求我率领的校军要成为这方面地模范。”
  “这次东征,沿途民众踊跃支持。这就是共产党的发动之功,军中的共产党员也都英勇善战,表现优秀,我们国民党有什么理由反对他们,我要求你们要牢记总理的教导,执行三大政策,维护国共合作,反对分裂。”
  下面爆发出如雷的掌声,蒋先云、杨其刚等共产党员更是拼命的鼓掌欢迎,与之对照的是李安定等人虽然鼓掌欢迎,但神态却更是游移不定。庄继华心中判断,蒋介石肯定是要作什么了,不让他不会突然变成亲共分子。
  “这就是今天我要严厉处分他们的另一个原因。”
  蒋介石说完后宣布了对两人地处理决定,庄继华听后不由心中偷着乐,但他心里也完全放心了。这个真是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看似严厉,其实也就是对贺衷寒的处分稍微严厉一点,贺衷寒虽然被剥夺职务,以后再升回来就是,根本不用操心。
  让庄继华警惕的是蒋介石后面的那番话,他的判断是广州政局有变,蒋介石可能需要共产党的帮助。
  散会之后,庄继华就要离开,却被俞济时拦住,蒋介石要见他。
  蒋介石地办公室很宽敞陈设却很简单,一张办公桌,前面有两张单人沙发。
  庄继华进来后,蒋介石的神态与刚才截然相反很是亲切:“坐,文革坐下说。”庄继华也不是第一次被蒋介石召见,便端端正正的坐下。
  “放松点,你这样我也有点不习惯。”蒋介石笑着开了个庄继华式的玩笑。
  庄继华嘿嘿笑道:“校长今天雷霆大怒,学生还在诚惶诚恐中。”
  蒋介石脸色一扳,严肃的说:“那是批评他们,他们要和你一样,我要少操多少心。”
  庄继华不开腔了,这个话不好接。
  “文革,今天找你来是,我身边缺个副官,联络副官,我想让你来担任这个职务。”蒋介石抛出找他的目的。不过话说得很客气。
  庄继华为难了,这是个他躲都躲不赢的工作,原以为升营长后就躲过去了,没想到蒋介石还是提出来了,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拒绝。
  蒋介石见他神色犹豫,有些不解:“怎么你不愿意?”
  庄继华只好推托说:“校长赏识我,我很感激,只是我不知道能不能作好,我这性格校长也知道,张扬,不知上下,平时全靠校长和各位师长宽容;若为副官,必然接触的都是高级长官,万一冒犯了他们,这不是给校长添麻烦吗。”
  蒋介石这下放心了,心里也赞成庄继华对自己的评价,不过他认为庄继华可堪大用,放在身边再观察培养下,就可以放手使用了。
  “没什么,接待工作主要有俞济时来做,你呢主要负责送交公文信件,还有就是在我不方便时代表我与一些人联系。”蒋介石说道这里目光炯炯地看着庄继华。庄继华当然明白这事蒋介石要把他拉进他地核心圈子,但他实在找不到理由推辞。
  庄继华迟疑会说:“那三营怎么办?”
  “你认为交给谁?”蒋介石问。
  “在我看,交给胡宗南最好,不过那样的话,胡宗南提升过速,方劲和原维泰肯定会有想法,不利于胡宗南开展工作。而他们两人….,其实我还是希望交给胡宗南,这样可以把七连地传统保持下来。”庄继华最后还是向蒋介石推荐了胡宗南。
  “传统?”蒋介石不是明白,为何胡宗南就可以保持传统。
  “对,传统,七连现在是三营最强的部队,无论战斗意志还是战斗作风都比其他两个连要强很多。学生在七连带兵时就很注意培养的七连士兵的荣誉感和责任感,学生认为应该把这种荣誉感和责任感形成传统,在七连甚至三营呆呆传承下去,我与胡宗南交流过多次,他明白我的目的,所以他是最合适的,这样经过两到三任主官后,传统自然就形成了。不过这种传统一旦改变或打断,再想重建就要花费当初的十倍力量。”庄继华解释得很详细,蒋介石也明白了,他低头沉思片刻说:“那就让胡宗南担任三营营长,方劲和原维泰可以调到新成立的三团担任连长。”
  庄继华无可奈何,只好接受蒋介石的安排,郁闷的与胡宗南办好交接,自己去担任蒋介石的联络副官,不过他也算升官了,由上尉升为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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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六十五节说和

  庄继华的调令和胡宗南的任职令在第二天午后就到了三营,听到庄继华调职却是胡宗南接替营长职务后,方劲和原维泰心中很是失望,勉强向庄继华表示祝贺后就离开了。
  宋希廉等三营的同学却一涌而上围住庄继华,纷纷要他请客,庄继华扳着脸学着陈赓的腔调说请客没钱,你宋希廉升连长不请客,却要我请客,没门。众人闻言一阵起哄,要庄继华、胡宗南、宋希廉一起请客。
  胡宗南却插嘴说请客就算了,不过给庄继华饯行还是要的。八连九连的同学见七连的胡宗南、宋希廉全部升官,特别是胡宗南毕业不到半年,就由排长升到营长;同样参加东征,别人很快提升,自己却在原地踏步,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郑洞国察觉到他们的情绪,便用眼神提醒庄继华。庄继华立刻注意到,本来他的情绪就不高,这下就更不愿参加什么饯行了,他有些郁闷的对胡宗南说:“别,寿山,千万不要,校本部也不远,咱们随时都能见着,还饯啥行。再说这样作传出去不好听。”
  胡宗南和郑洞国明白了庄继华的顾虑,宋希廉却毫不在意,依然坚持,庄继华脸色开始有些严肃了,郑洞国见庄继华要发火,抢先转移话题:“萌国,你接手七连,七连在文革和寿山手上可都是响当当的,以后怎么作,你可要想清楚。别砸在你手上。”
  宋希廉把胸口一拍,嚷嚷道:“放心吧,我萧规曹随,文革寿山怎么做,我以后就怎么作。”
  “我随你去七连看看,大伙也都散了吧,校长现在调文革去他身边。肯定有急事要文革去办,我们就不要耽误文革的时间了。”说完就推了宋希廉一下。宋希廉还没明白,不过他知道郑洞国是不会轻易这样地,便连连称是,随着郑洞国出门后才问,郑洞国这才说:“文革是真不高兴,他不愿意去校本部,你们还要他请客。这不是给他添乱吗。”宋希廉不解的问:“校长身边还不好,文革到底想什么?”“谁知道呢,文革的想法就是与旁人不一样。”
  屋里胡宗南也在问庄继华这个问题,庄继华叹息的说:“寿山,在校长身边自然荣耀光彩,可是有一得必有一失;大人物身边必须谨小慎微,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谨慎,稍有不注意就回惹来大祸;这个不但是校长。所有的大人物身边工作都要面临同样的问题。远不如在三营待着舒服,弟兄们在一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作什么就作什么。”
  胡宗南想想承认庄继华说得没错,不过他随即笑道你又想舒坦,又要升官。好事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庄继华勉强笑了笑,胡宗南随后还是安慰他,认为过不了多久,校长仍然会放他出来带兵的,在他看来庄继华是一期同学里最会带兵地。
  联络副官,庄继华认为就是送送信或者命令什么的,报道后才知道完全不是这样。
  庄继华办妥三营地一切后,就到校本部报到,他调任校长副官的消息早就在校本部传开了,负责后勤的军需官很殷勤的帮他办妥一切。新发两套校官服。见他的被子有些脏,又赶紧给他换套被子。经过一番整理。庄继华全身上下焕然一新,庄继华对着镜子上下看看,还是很满意,后勤军官然后才抱歉的说现在房间紧张,只有校长才有单间,其他都是将就挤,所以他住的房间就是办公室。
  俞济时很欢迎庄继华地到来,蒋介石让他带庄继华熟悉工作,他很热心也很尽职的给庄继华抱来两大堆文件,庄继华看看堆在桌上的文件,怀疑的看着俞济时:“良幀兄,你是不是把该你作的活交给我了?”
  俞济时差点大笑起来:“哪里,我敢这样吗?这里的你尽快看完,后面还有。校长副官就我一个,整天跟着校长到处跑,王世和要负责警卫,原来的秘书王登云和张静愚当党代表去了,这些文件根本没人处理,现在你来了,就交给你了。”
  “校长说的熟悉工作,就是把这些分类就行了吧?”庄继华带点侥幸地语气问。
  “怎么可能,”俞济时看着庄继华的样子,有点憋不住了:“文革,校长可是很看重你的,你挂的虽然是联络副官的名,校长却不会让作那些事的,让你庄继华送信传达命令这不是屈才吗?你要做地是看这些文件,然后写出分析报告交给校长,记住只能交给校长。”俞济时说最后两句话时却很严肃,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庄继华大致明白自己要做的活了,简单的说就是战略分析,可能还有情报分析,这些都是高度敏感高度机密的事,绝对不能外传的。
  等俞济时走后,庄继华把桌上的两大堆文件,收进旁边的柜子里。他没有急于开始工作,反是躺在床上。
  天色渐渐阴暗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庄继华也没脱衣服,就这样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思考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蒋介石从广州回来后亲共腔调突然明显提高,与往常的持平言论有明显差距,他究竟要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解除自己地兵权?真地是提拔自己还是有其它目的?
  打架事件就这么结束了,还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不?
  这些天地事情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他首先想的是自己说的那些话会不会是蒋介石解除自己兵权的原因。自己的话很中性,可以说是目前的宣传地主流思想,军校里持这种观点的教官同学占绝大多数。蒋介石自己也是这样说的。就算他说的假话,可他也不能以此判定自己共产党或严重亲共。庄继华否定了蒋介石是因为自己在禁闭室里的话和以后协助建立协调会的行动导致蒋介石突然解除自己兵权,那么就是后一种可能,蒋介石是真要提拔自己了,不过这个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检验。
  他暂时放下蒋介石突然亲共的原因地分析,这更需要与蒋介石接触以及分析那些文件才能得出结论。
  跑进他脑子里的是昨天蒋介石召见后回到营里,胡宗南和宋希廉、郑洞国地争论。胡宗南认为校长对贺衷寒的处理过重。对李之龙的处理过轻;宋希廉与郑洞国的看法恰好与他相反,认为对贺衷寒的处理是恰当的。不该把李之龙调回学校。
  双方争论逐渐由贺衷寒李之龙延伸到国共关系,庄继华在门外听了一段时间,他发现宋希廉和郑洞国的观点居然比较亲共。虽然他立刻出面制止了双方地继续争论,不过却也让他明白了这时的党国干将们并不反对共产党,但对于国共合作中蕴含的风险却缺少认识,在国共之间产生矛盾时,都以简单的彻底打倒对方为目的。
  在军校里国共之间裂痕在扩大。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想到这里,庄继华翻身起来,拧亮台灯,抽出笔,写出他的第二篇文章——如何维护国共合作。
  “….,总理去世了,但他倡导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却保证了国民**地成功。
  东征的胜利首先是政治胜利,其次才是军事胜利。政治上犹豫我们坚决执行了总理的三大政策。所以我们才能团结社会各阶层国民,东征军所到之处百姓赢粮景从,敌军部署调动,我军无不预先知道;更有甚者,樟木头之战、鱼洞岭之战农会工会主动参战,成为我军胜利的一大保障。
  军事上。我军仿苏俄的建军方式设立党代表制度,加强军官士兵的思想工作,故而能棉湖面对十倍之敌军,虽伤亡过半,但官兵人人坚持力战,毫不退缩;试问今日之中国哪家军阀地军队能在如此大的伤亡下而不败逃,….。
  有人认为,离开共产党或者离开国民党,国民**照样能取胜,我以为这是一叶障目。狂妄自大。国共两党优劣互补。我们国民党自清末即开始**活动,乡间无知匹夫均知总理的名号。很多共产党员下乡发动群众,说他们是共产党,百姓即不认同,说他们是国民党即欣然接受,由此可知国民党的影响力在短期内共产党是无法赶上的。
  共产党呢,其组织严密,党员均能任劳任怨、吃苦耐劳。我在海丰认识一位共产党员,他常年累月赤脚走在乡间田坎,睡在稻草堆中,同农民一起吃糠咽菜;农民由不认识他到认为他是朋友,进而接受他的思想;我以为这是他辛苦工作所得到的回报。
  我很遗憾的是很多国民党员认识不到这点,认为他们仅仅是靠宣传鼓动,却对他们在背后付出的艰苦努力视而不见。没有他们的这种努力,东征绝不会如此顺利,国民**绝不可能发展如此迅速。
  国共理论有差异,这些我们应该承认;共产党并非完美我们也应该承认,有人却刻意夸大共产党地缺点,这是极端错误地,这是因为他们一方面不愿意放下面子去作群众工作;另一方面又不愿意让贤,让别人去作这方面的工作,因为这大小也是匹官,能从大元帅府拿到薪水地,所以他们就拼命说别人的缺点和错误,要知道不干事是不会犯错误的,做事越多错误越多,自古如此。那么我们是要作前者呢,还是作后者,我更愿意要后者。因为今日之中国需要变,需要做事的人。
  我呼吁国民党员同志应该看到共产党员的长处,学习他们的优点,踏踏实实做事,深入乡间工厂,与工农交朋友,了解他们想什么,要什么,这才能提高我们的工作,才能促进**的发展。
  东征胜利只是**道路上的一小步,广东境内还有军阀,北方还有更多的军阀。与军阀的力量相比,**的力量还很弱小;我们经不起分裂,我们必须要巩固国共合作。巩固国共合作就必须正确认识**发展中的各种矛盾。
  这些矛盾有党内(包括共产党的内部)矛盾和两党之间的矛盾,对**危害最大的是两党之间的,因此正确认识和处理两党之间的矛盾就能促进**的发展。
  首先我们必须承认国共之间存在矛盾,在如何对待工农上面,在如何对待地主和资本家上面,我们都存在矛盾。不过我要问的是这些矛盾是根本对立的吗?不是,只是解决的方法不同而已,既然不是根本对立的,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寻找到其中的共同点,先搁置分歧,把相同的部分处理了呢?对于分歧呢?我们刻意先搁置起来,留待以后再解决,这是完全可行的。所以我认为两党矛盾完全可以本着求同存异的方式,分阶段解决。
  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我提议不管国民党员还是共产党员都应该本着相忍为国、容人克己的态度相处,而不是一言不合即挥拳相向;要知道这一拳打出去,你痛快了,但国民**的基础——国共合作的基石却被抽去一块砖,挖去一捧土;今日一块砖、明日一捧土,日积月累,国共合作就会轰然倒塌,三大政策就不复存在,国民**还有成功的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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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六十六节纲领

  写完之后,庄继华又仔细读了两遍,确信没什么问题后,他才出门,楼道里静悄悄的,办公室的门紧闭,两侧的壁灯发出昏暗的灯光,照得走廊阴森森的。
  政治部在一楼最里边的三间房,门都开着,最外间上面挂的牌子写着政治部主任,庄继华没有刻意向里面张望,也没有刻意回避。周主任正与一个穿军装的人在谈话,那人背对着门,声音却很陌生。
  里面两间,贺衷寒和曾扩情在左面房间里正全神贯注写什么东西,对面房间里的杨其刚和黄蟹正合力对付油印机。杨其刚负责添纸,黄蟹负责推油滚子。
  庄继华先在贺衷寒和曾扩情房间的门上敲敲,然后捏着嗓子怪声怪气的说:“长官,我可以进来吗?”贺衷寒根本没抬头,曾扩情顺口答句进来,然后抬头见是庄继华,便放下笔,站起来笑道:“我倒是谁,怎么像个太监。文革,你到校长身边了还这样不正经。”
  听到曾扩情的话,贺衷寒抬头看到庄继华,有些高兴的说:“文革,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庄继华边走边说:“你又不是校长。扩大哥、君山,在忙什么呢?”
  贺衷寒把庄继华让到椅子上,曾扩情端来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
  “文革,我正在写学会的工运农运纲领,还没有写完,你先看看。”说完。贺衷寒把桌上的文稿拿过来递给庄继华。
  “呵,我正要找你指点,你却先下手了。”听到贺衷寒话,庄继华心里挺高兴地接过贺衷寒递来的文稿。随手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文章,递给贺衷寒:“我们交流一下,你看看能不能在《**青年》上发表。”
  贺衷寒有些意外的接过庄继华递来的文章问道:“怎么,不担心有人群起而攻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写文章了”
  庄继华淡淡的说:“谁说的。这次要是有人反对,我是打算与他们论战到底地。”
  贺衷寒和曾扩情对庄继华的坚决更感意外。两人拿起文章就到一边去看了。庄继华则认真地研究贺衷寒写的纲领。
  纲领不长庄继华很快就看完了这两份纲领没有超出甚至是照搬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演讲中的内容,不但没有新意,也没有提出什么具体的行动策略。
  贺衷寒看完庄继华的文章后,有些不舒服的:“文革,别人都不追究了,你干嘛还抓住我地事不放。”他们俩跟庄继华很熟,有什么也不藏着。
  庄继华摇摇头:“虽然提了打架。但绝不是针对你的。君山,你认为这个事件就这样就结束了?对你和扩大哥来说是结束了,可是其他人来说还没有。在他们看来这次是一部分人的义气之争,却没有认识到这种义气之争对国共合作的危害。如果我们不抓住机会,进行这方面的教育,以后不是共产党员就是我们国民党员都有可能再次引发这样的争端。到那时我们再想堵住这个口子就难上加难了。”
  贺衷寒还是不能接受:“可是你提打架,别人会认为你还是冲我来的。”庄继华想想,感到贺衷寒的担心还是有道理地。便接过文章将“挥拳相向”改为“恶言相向,全无讨论的态度;这一骂你痛快了,..。”
  贺衷寒很高兴的接过文章:“这期就发,文革,干脆你就给我们作撰稿人吧,或者评论员。”
  庄继华心说那不是自己把自己摆在火上烤吗。赶紧说:“恐怕不行,我现在校长副官,校长到哪里我就去哪里,你看东征后校长广州汕头梅县几个地方跑,我能在梅县多久;另外我这个副官要参与进来,会不会被认为是校长指使的?”
  庄继华这话给贺衷寒兜头一盆冷水,他迅速冷静下来,承认庄继华的顾虑很对,便不再提这件事了。
  “文革,你看我们拟定的这个纲领怎么样?”曾扩情问。
  “我也正想和你们谈这个。”庄继华语气很诚恳:“君山、扩大哥;这份纲领与总理地三民主义讲义差不了多少吧。”
  贺衷寒脸色微红的点点头:“我是按照总理的讲话整理出来的。”
  “那就对了。如果学会的纲领照搬三民主义,那何必成立这样一个学会。你们说是不是。”
  “总理提出的三民主义是我们建国的最高目标,不过这个目标要一下子实现恐怕很困难,总理在《建国大纲》中将国家建设分为军政、训政、宪政,三个阶段,但这三个阶段所要采用的政策是不同的。”
  “但总理没有具体说明这些阶段在工农运动上应该采取那些政策,这就需要学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庄继华说完看看两人的反应,贺衷寒和曾扩情都沉默不语,其实他们也知道,这个纲领不是很合适,但又找不到其他办法。今天庄继华不来,明天贺衷寒也要找他去。现在庄继华明确反对这份纲领,两人又不知道该这么办了,想直言请教有抹不下面子。
  庄继华看两人没有反应,而且也不说话,有些明白了,不过他不打算直接提出他地想法。
  “我在樟木头和海丰县时与两个共产党员有过接触,他们正好是负责工运和农运工作地,他们目前采纳的都是苏俄地那套,在城市主张没收工厂主的工厂,在农村主张没收地主富农的土地。由于我们国民党反对,他们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于是只好要求增加工资、降低地租,减少高利贷的利息。你们对他们地方式有什么看法?不要带成见。就说说他们的方式对农民工人,以及地主富农商人的社会各阶层的影响。”
  “要说在他们在农村搞这套的话,对农民的吸引力很大。”曾扩情家里没有土地的,典型地贫雇农出身,对农村穷人的想法比较清楚。
  “对地方士绅地打击很大,同时商人也不会赞成的。”贺衷寒家里却是当地富户,对富裕和较富裕阶层的了解很多。
  “你们认为他们的策略的缺点在那里?”庄继华又问。
  “没收财产。”曾扩情说。贺衷寒想想后又增加了句:“减租降息。”
  “现在我们再看看农民和工人最需要什么?”庄继华一步一步启发到。
  贺衷寒开始察觉了:“文革。别藏着噎着了,你就直说你的想法吧。”
  说完。贺衷寒走过去要把门关上。“别关,君山,就这样。”庄继华连忙阻止,贺衷寒有点奇怪的看看他,见庄继华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心里知道庄继华这是要作个光明正大地样子。心中虽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照办了。
  “我说说我的想法。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随时提出来。”庄继华先打预防针。
  “如果把广州看成一个国家,大元帅府看作政府的话,我们国民党是执政党,他们共产党是在野党。你们知道执政党与在野党的区别在那里吗?那就是执政党必须从社会稳定的角度考虑问题,在野党只需从党派的利益考虑问题。这就决定了两者对同一件事的处理方法不同。”
  “举个例子,罢工。在野党会支持罢工,甚至会鼓动罢工,因为一旦罢工他就有帮助罢工工人的机会。就可以推广他们地主张,在美国呢就是拉选票、攻击执政党的机会;但执政党会希望罢工之类的社会问题越少越好,因为这样他的管理才会稳定,有序。老百姓最怕的是什么,是动乱,是没有安定的生活。所以罢工越多执政党地声誉越差。拉选票的能力也就越差。”
  “老百姓既然怕动乱,想安定,为何又要搞罢工呢?我认为这是老百姓被迫在生存和安定之间作出选择。当生存成为不可能时,他们就只能选择动乱。”庄继华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杯已空,便给自己倒杯水。
  “要提出纲领首先要明白当前工人和农民的生存状况,了解他们需要什么。”
  贺衷寒听到这里很是疑惑:“那不就成了苏俄的做法了,分田分地,或者减租降息,再不然就是没收工厂,消灭剥削。”
  庄继华嘿嘿笑了。他知道他们会有这么问。他把杯子捧在手里,感受那份灼热。
  “无论在野党还是执政党。面对的都是同样的社会问题。问题不会改变,变的是解决的方式方法。”
  庄继华在屋里来回踱步,思考如何措辞。
  “在野党可以通过发动罢工、没收劳动工具这样的手段来推动改变工人的生存条件。执政党是不能这样做地。执政党地他的执政属性就要求他通过合法地方式平稳的推动社会变革,其中就包括改善工人的生存条件。”
  “面对同样的生存条件恶化,执政党应该做的是什么呢。通过立法的方式,改善工人的生存条件,然后建立相应的监督和促进机构。”
  贺衷寒和曾扩情听到这里逐渐明白庄继华的意思了,共产党喜欢罢工,那么三民主义学会就应该推动立法,推动法律的执行。
  “对于剥削,完全消灭是做不到的,我们消灭不了剥削,当我们可以消灭残酷剥削。现在这种残酷剥削在中国城市和农村普遍存在;城市里工人的工作时间普遍在十个小时以上,工资却很低廉;农村呢,地租普遍在七成以上,借贷利率呢,普遍达到50%,甚至是100%。扩大哥,你来自农村,我说的这些应该不假吧。”
  曾扩情点头称是,贺衷寒虽然出身富家,但对农村里的事也比较清楚。
  “这种残酷剥削最终造成农民普遍破产,这些破产农民就成为社会动乱地根源。很多人指责说是共产党造成社会动乱,其实他们看只是看到表面,因为就算没有共产党也会有其他政党来领导农民和工人起来斗争,来改善他们的生存条件。”
  “在他们看来是因为有了共产党的组织,农民和工人才起来的,其实这是误觉,是因果颠倒。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记载了无数次这种事情了。只不过把他记录成了农民造反而已。”
  庄继华说到这里心中对自己都有些佩服了,这样解释历史上的农民起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
  “历朝历代农民造反无不是因为大量农民破产。活不下去,迫切需要进行社会变革,拒绝这种变革就必然导致**。所以简单的把问题归结到共产党地身上就是因为他不愿承认当前农村的现实,农村中有很多农民挣扎在贫困线上,处于破产地边缘。”
  “用没收的方式来解决可以吗?当然不行,这是以国家的名义行抢劫之实,政府不但不能没收。反而应该保护私有财产,除了对恶霸地主进行打击外,对凡是依靠自己勤劳致富的都应该保护。社会公平不是指社会财富平均,而是指机会公平,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国民有相同的受教育机会,发展机会等是公平。”
  “宰相的儿子和农民地儿子他们会一样吗?当然不一样,他们出生和成长的环境是不一样的。可这是先天造成的,是老天爷定的,你没有办法改变,唯一能做的是,让农民的儿子与宰相的儿子有相同地受教育机会,有通过自身努力改变环境的机会。否则就算你强行平均财富。几十年后新的不平等还是会产生。”庄继华想起前世的一些莫名奇妙的事情,不由多说了几句。
  “所以学会的纲领既要针对当前社会现实,又要符合三民主义,还要与共产党不同,还要符合执政党地身份。这就要看你们俩的智慧了。”庄继华说道这里不由笑了,贺衷寒和曾扩情互相交换一下眼色,贺衷寒说道:
  “文革,干脆你来起草,我们润色,再拿到学会里讨论。”
  “我说了这么多。就已经是帮你们了。再说你们的纲领让外人来起草,传出去可不好。”庄继华说完向对面房间漂了眼。杨其刚和黄蟹仍然在忙,似乎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贺衷寒闻言却知道又被他滑过去了,只好叹口气说:
  “好吧,文革,不过….,算了,还是我们自己来,写好之后,我再请你看看。”
  “没有问题,随时听从调遣。”庄继华知道贺衷寒这是顾虑他的副官身份,进而猜想这是不想把蒋介石牵连进来。
  这边的事情做完,庄继华又走进杨其刚的房间,普一进门,杨其刚就问:“那边的事情做完了?”
  庄继华也不在意,他也根本没想瞒谁,点头说:“他们那边简单,你们这是在印这期的《士兵之友》?”
  “嗯。”黄蟹点点头,手上用力把滚子向前推,然后掀起压板,杨其刚把印好的纸拿出来,黄蟹把压板压下,用力推一下,整个过程很熟练。
  “杨大编撰,我写了篇文章,想在《士兵之友》上发表,你看行不行。”庄继华知道他们冷落自己地原因,也不在意。
  “哦!文革,这可难得呀。”杨其刚有些意外,刚才对面隐隐有农民工人地话传来,让他心里产生些异样想法,没想到庄继华过来却是开口就是要在《士兵之友》上发表文章。
  “怎么他们不让发表?”黄蟹问。
  “什么他们你们,在我看来你们都是一伙的,政治部地政客。”庄继华心里不舒服,话里就带上刺了。
  杨其刚呵呵笑了,房内的气氛一下就缓和了:“我们要是政客,你庄文革是什么?不也是个政客。”
  “我可是军人,没看我是副官,与政治不沾边。”庄继华面不改色继续他的花活。
  “其刚,你跟文革斗嘴恐怕不行,他的脸皮比城墙的拐角还厚。”黄蟹嘴上说,手里的活也没停。
  “歇下吧,”杨其刚对黄蟹说。
  “几下就完了,你看我这手,”黄蟹举起双手,那双手上沾满墨汁:“这怎么歇。”
  杨其刚为难的看了庄继华一下;庄继华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便说:“你们作吧,我等你们做完,再说。”
  “那好,那边有报纸,也有水,你自己动手。”
  庄继华从书报架上取下报纸夹,挨着翻这些天的报纸,报纸很杂,没有按照报社分类,而是所有的报纸都夹在一起的。
  开始时他还是有手无心的随意乱翻,过了会,他被报上的消息吸引。
  “滇军司令杨希闵通电支持唐继尧就任大元帅”
  “桂军司令刘震寰指责中执委讨唐通电不当”
  “杨希闵下令前线各军不准回广州,滇军于各处设卡”
  “大本营任命东征英雄蒋介石担任潮梅八属善后督办”
  “东江各地农协纷纷成立”
  “永福舰被北京政府海军劫持,黄埔军校两连官兵被扣厦门”
  “东征英雄粤军张明达师长溺水失踪”
  “总理善后事毕,汪精卫先生本日离开北京”
  “许崇智司令致电闽督周荫人要求归还永福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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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六十七节争论

  梅县没有报纸,这些报纸有些是广州的,也有潮州,汕头的;有十来天前的;有最近几天的;庄继华看到这些有点坐不住了,他感到广州的局势有可能要大变,说不定杨希闵和刘震寰就会叛变,另外蒋介石态度变化也肯定与广州局势变化有关,他不由想起柜子里的那堆文件,心里有些急切的想打开看看。
  他抬头看看杨其刚和黄蟹,两人身边已经摞起老高几叠印好的纸,他又沉静下来继续等待两人。
  又等了十几分钟后,杨其刚和黄蟹终于印完所有报纸,待杨其刚洗完手后,庄继华把自己的文章递给他。
  “文革,你在文章中说共产党并非完美,这是什么意思?”杨其刚看完庄继华的文章后问道。
  “这世界有完美的政党吗?”庄继华没有正面回答。
  杨其刚一失语塞,黄蟹边擦手边接口道:“没有,就算有完美的政策,也要看执行政策的人。不过,文革,我党虽不完美,但仍然是目前国内最有远大理想的党。”
  说完端起乌黑的脸盆,就要出房。
  “远大理想不等于现实,马克思不是说过,道路是曲折的。”庄继华玩笑的口吻说道。
  “前途也是光明的。”黄蟹回敬道,他始终不习惯庄继华这种玩笑的腔调。说完端起脸盆出门倒水去了。
  “《**青年》不发表吗?”杨其刚问。
  “发,刚与君山谈了。他们这期发。”
  “他们这期,这….。”杨其刚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态。
  “其刚;你们之间打架虽然处理了,但后遗症还在,很多同学还是把他归结为同学之间地义气之争,对他的危害没有认识清楚,我希望你们两家都发表这篇文章,以造成一种促进团结。维护国共合作的声势。”庄继华很坦率的和盘托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可是,你看我们刚印完这期。下期要等一周以后,《**青年》明后两天就要发表,那时我们再发表时间上已经落后太多。”杨其刚说出自己的顾虑。
  “这….”庄继华听到杨其刚地话后,也感到为难,可是他还是不想放弃。
  “要不你再另写一篇,中心思想相同就行。”杨其刚提出一个折衷方案。
  “可是刚当校长副官,事情不少。有没有时间还很难说。”庄继华也感到为难,他想到刚看到的消息和屋里地文件。
  两人同时沉默了,黄蟹端盆清水又回来了,见两人沉默,问明情况后,他也感到不好安排。
  庄继华感到他们的确不好处理,便让步说:“好吧,我再写一篇。”
  杨其刚和黄蟹都以为庄继华会回去写。没想到他拉过一把椅子将就杨其刚的桌子和纸,只一会就完成了。
  杨其刚接过来一看,标题是《维护国共合作是每个**者的责任》。
  “……,当前**形势发展很快,所以有些同志信心爆棚;眼睛里开始容不下不同意见了,对同一阵营不同党派的同志更缺少耐心和团结之心。在他们看来**阵营分裂也没什么,因为更纯洁了。他们忘记了,**形势能有今天这样的发展与总理确定的三大政策是休戚相关地。
  三大政策的核心是国共合作,为什么呢?没有国共合作,就谈不上联俄,苏俄也不会支持中国**;扶助农工,国民党十多年的历史中重来没有干过群众运动,而共产党自他成立之日起就以群众运动为己任,有众多作群众运动的干部。
  我们东征收复东江,赶跑陈炯明。这只是我们**道路上的一小步。如果这一小步就骄傲了,就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了。这是很渺小的;被北方还有大量军阀瞪着我们去消灭,还有大量卖国条约没有废除,还有大量租界没有收回;**力量现在不是强大而是弱小,国共合作就是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是实现振兴中华的捷径。
  投身黄埔,投身**,就是以身许国,既已许国,为何不能放弃个人意气,一切以国家为念,以国家为先。
  东征以来,倒在敌人枪口下地不但有国民党员也有共产党员。想起这些走在前面的烈士,我们还在闹小团体情绪,争党派利益,置国家利益、民族大义于不顾,宁不惭愧吗?
  总理的决策,校长的教导,烈士的鲜血;无不提醒我们,维护国共合作,巩固国共合作每一个黄埔同学应尽的责任。
  如何维护国共合作?首先是注意我们地一言一行,凡涉及国共合作的事无小事,对待不同党派的同学要有耐心,有恒心;不可恶言相向…..。”
  按照庄继华的设想只要两派宣传喉舌同时发出维护国共合作的声音,再由各级党代表推波助澜自然可以形成一股维护国共合作的风潮。
  没想到杨其刚看完后陷入沉默,过了会才迟疑的说:“文革,我怎么感到你这是在号召向右派妥协呀,这样的文章如果发表出去会影响**斗志的。”
  庄继华这下明白了,杨其刚这是压根不想发表这方面的文章。庄继华心中生气,难怪贺衷寒和他们闹翻,转念又想,不对呀,按说蒋先云应该做过他地思想工作地,杨其刚这时怎么啦。
  “向右派妥协?你能说说那些话是这样说的?”庄继华问。
  “‘在他们看来**阵营分裂也没什么,因为更纯洁了’。这句话是错误地,纯洁地**队伍战斗力才更强。”
  “还有这句。”黄蟹指着上面的一段话:“‘我们还在闹小团体情绪,争党派利益,置国家利益、民族大义于不顾,’,你的意思是我们和右派的矛盾是小团体的矛盾?是为了党派利益?这完全是错误的。”
  “君山他们是右派吗?你们划分右派的标准是什么?”这句话心里很反感右派这个提法,这让他想起他爷爷告诉他地反右运动。他的一个叔爷就被划成了右派,被监督劳动了二十来年。直到八十年代初才回来。
  “标准,右派地标准就是反对总理的联俄联共。贺衷寒他们就是右派。”杨其刚毫不含糊。
  “嗯,那么你们和君山他们的矛盾是因为君山他们反对联俄联共,还是意气之争?”庄继华问。
  “当然是因为他们反对联俄联共,我们和他们是原则斗争,绝非个人的意气之争。”杨其刚毫不退让。
  “他们有什么具体的行为吗?”庄继华又问。
  “他们组织孙文主义学会,分裂青年。还不是明证吗?”黄蟹尖锐的问。
  “不是,孙文主义学会是国民党同学组织学习总理思想的组织,更谈不上分裂青年。如果你要这样说,他们是不是可以以同样地理由指责青军会。”
  杨其刚冷笑一声说:“文革,我还以为你仅仅是被他们蒙蔽了,看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庄继华心里冒火,他努力克制自己,可还是忍不住讽刺道:“看来我也快成为右派了。其刚、昭君。我看你们划分右派的标准就是是否赞成你们的观点;赞成者左派,反对者右派,是这样吧,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能肯定自己是对的吗?”
  “我们是按照党的指示办的。”杨其刚极其自信,根本没想过自己会错。
  “不要这样说。贵党不会为贺衷寒或者刚成立的孙文主义学会发指示,至少现在不会,相反,我认为贵党给你地指示是团结同学,团结青年,你认为这样的工作思路能完成贵党交给你的任务?”庄继华“好心”的提醒杨其刚,孙文主义学会成立不过十来天,广东区委不可能就此专门发指示,相反团结青年的指示是肯定有的,那才是青军会地主要任务。
  杨其刚有些疑惑的看着庄继华。心里有些吃惊他怎么知道区委的指示。难道…..。
  “别想东想西的,我们带兵的。判断敌情是第一要点。君山他们成立孙文主义学会才多久,贵党怎么可能会为这样的组织发指示,他们除了和你们打过架外,还作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庄继华见杨其刚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同时也有些鄙夷,军校学习除了增加点政治热情外,其他的好像都还给老师了,象蒋先云那样的还是太少了。
  “他们组织孙文主义学会就是不对,就是分裂青年。”杨其刚强硬地坚持。
  庄继华心中更是不满,口气有些咄咄逼人:“其刚,我记得你以前口口声声谈民主,怎么到自己地时候就不民主了?”
  “这不是民主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杨其刚大声说。
  “奇怪,青军会是什么时候变成贵党地了,君山还是青军会的总干事,他可不是共产党员。”
  “《士兵之友》不是青军会的出版物,与青军会无关。”黄蟹好不容易抓住庄继华的一个错误。
  “哦,黄埔军校政治部主办的,可是黄埔军校好像是国民党办的,贵党只是协助,为什么我这篇呼吁维护国共合作的文章不能发表,非要赞成分裂的文章才能发表?其刚,昭君,你们是支持国共合作还是反对国共合作,主张共产党单干?”庄继华的问题越来越尖锐。
  “当然是支持国共合作。”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周主任从门外进来。
  “文革同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咄咄逼人。”周主任呵呵笑道,看见周主任,庄继华心中一下就软了。
  “其刚他们逼近我的底线,也就是原则,我不得不如此。”
  “你的原则?你还有原则?”杨其刚怒斥道。
  刚才杨其刚的话声太大,周主任当心这边又出事,赶紧过来瞧瞧。周主任这边进来,贺衷寒和曾扩情也过来了,他们是担心庄继华吃亏的。
  “其刚同志,说话要有依据,”周主任严肃的批评道,杨其刚一愣,周主任伸手拿起桌上的文章,看了会问:“这是谁的文章,文革,是你的。”庄继华点点头
  “好文章,说得好,”周主任对庄继华的敏锐非常欣慰,这段时间他也在考虑怎么消除打架事件的后遗症,他也不认为蒋介石处理了,事情就结束了。
  “贺衷寒,《**青年》也可以刊载。”周主任顺手又递给贺衷寒,贺衷寒接过来看后,很恭敬的说:“文革,已经给我们了一篇文章,中心思想也是维护三大政策,巩固国共合作。我们准备在这期发表。”
  “哦,那《士兵之友》可以出份增刊,一篇文章看来不够,我再写篇文章,其刚,你找蒋先云也写篇文章,你也要写。”周主任一听庄继华在《**青年》上也有篇文章,立刻知道庄继华想作什么了,他当然支持庄继华的想法,并且立刻添柴加火。
  “文革,你看这样怎么样?”周主任蛮有意思的问庄继华。
  庄继华微涩的笑道:“周主任,你老火眼金睛,我想作什么你不都知道了,主任的安排正是我的缺陷,君山、扩大哥,你们也应该该写点东西,我一个人的声音还是太小。”
  贺衷寒和曾扩情当然答应了,见他们的样子,周主任欣慰的笑了。
  等庄继华他们走后,周主任转身对杨其刚他们叹息道:“你们呀,要加强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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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六十八节情报

  (书评区书友抱怨两党斗争太多,很烦,是很烦,但是必须的;主角已经到了必须亮明政治立场的时候了,而且今后发展也需要。)
  随后几天庄继华都在看文件,这些文件有广州大元帅府的命令、情况通报和来往电报底稿,蒋介石平时有什么事也只吩咐俞济时去做,出去视察部队,参加集会也只带俞济时,搞得俞济时每次见庄继华都要“羡慕”他的“清闲”,最后干脆自称大内总管。庄继华也知道俞济时的想法,俞济时毕业之后到蒋介石身边,他却很想下部队带兵,但蒋介石就是不放他。
  校本部内的不少人也感到奇怪,原以为庄继华升任校长副官后,必然时时跟随在蒋介石身边,要么以“钦差”身份到各处“宣旨”,大人物身边的副官秘书都是很荣耀的职位。
  庄继华综合分析这些文件后,写了两份分析报告:《滇桂军动态分析》、《广州及广东周边局势分析》;还有两份建议:《建议成立军事情报处》、《关于扩大参谋部工作的建议》。其中后面两份建议,庄继华花费了很多心血。
  黄埔校军现在没有情报部,庄继华能写出这两份分析报告,完全是因为现在的军阀做事毫无顾忌,杨希闵不但公开通电支持唐继尧,而且军事调动也是明目张胆,完全没把大元帅府放在眼里,报纸上面都有公开报道。同样动作的还有福建周荫人江西方本仁。浙江地孙传芳。
  庄继华的分析报告中很多依据来自报纸,这让他有些没把握,他迫切感到缺少准确的情报苦恼,不但是滇桂军还有周边的各省的军事政治情报。这让他想起前世美国的中央情报局,苏联的克格勃,如果现在着手建立情报单位,无疑对将来地北伐有极大的帮助。长远地说对抗战也有帮助。
  庄继华在建议中对军事情报处的功能和组织进行了详细说明,为此他还专门询问了苏俄顾问关于契卡的组织问题。但这些苏俄顾问却讳莫如深,庄继华很失望的一无所获。
  得不到克格勃的情况,庄继华只好去想中央情报局了,他前世既不是军迷也不是情报迷只能依靠一知半解的了解来提出这个组织的组织架构。
  “情报处地功能和作用(略)”
  “情报处的组成:
  一、情报处下设两广情报科,两湖情报科、长江下游情报科、北方情报科、外军情报科。
  二、各科的地域划分:
  1、两广情报科负责广东广西和福建
  2、两湖情报科负责湖南湖北江西
  3、长江下游情报科负责江苏浙江上海安徽
  4、北方情报科负责山东河南直隶等黄河以北地区
  5、外军情报负责收集英美法日的军事政治经济情报
  三、情报处人员构成:
  情报处设处长一名,科设科长一名;每科设情报分析师数名。每个地域设情报小组数个,人员构成不等。
  四、情报小组人员构成:
  每个情报小组设组长一名负责指挥情报员活动。下设情报员、情报支持员、联络员,人数不等。
  五、情报小组人员的作用划分
  情报小组组长负责指挥整个情报小组,情报员负责获取情报,支持员负责提供装备支持,平时也要负责隐蔽装备,联络员负责传递情报。
  六、情报内容
  情报分军事情报、政治情报、经济情报。
  1、军事情报包括部队调动、组成、指挥员、装备、士气、作战部署等情报。
  2、政治情报包括….
  3、经济情报,包括税收、财政支出,军饷、官员是否贪污等等。
  4、外军情报同样包括军事、政治、经济、科技(庄继华说得更详细)。这一部分庄继华详细说明了经济对外国政府的决策的影响,西方政府在一定程度上是由经济决定政治,政治决定军事,他甚至分析了欧战(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经济原因。
  对于科技情报,庄继华估计这个时代地人对此基本没有认识,因此他说得更详细。他历数科技引发的生产和军事装备的巨大提升。对军队战斗力的促进,以及对战略战术发展的促进作用。
  “机枪和重炮的出现使各国完全抛弃拿破仑地士兵集团冲锋战术,对科技情报的收集可以促进我军军事装备的发展。”
  “科技情报可以缩短我国军事装备的研发过程,民用方面也可以促进我国科技发展,因此收集此类情报有百利而无一害。”
  ……。
  另一份改进参谋部工作的建议中,庄继华暗中把现在校军参谋部进行扩编,现在的校军参谋部只是一个师参谋部的规模,庄继华把他扩编为总参谋部,为此他在现有的基础上增设了两个部门:后勤部、训练部。
  对于训练部,他提出训练部的工作就是制定并检查全军训练标准。同时提出一份全军训练达标手册。这个手册是根据七连的训练总结出来地,完全没有前世地经验。
  在手册中他规定了训练要求。包括行军、单兵战术、班排战术、刺杀、射击达标成绩、手榴弹投掷距离等都作了明确规定。另外还有山地作战训练手册,这是对前段时间三营训练的总结。
  对于后勤部,庄继华只是想把他纳入参谋本部地管辖范围之中,对现有地后勤处的工作进行调整。现有的校军后勤处主要是负责把军需物资运到前线。不过庄继华又把医院、军工厂的管理纳入后勤处中,在其中增加军事装备科和交通科,同时要求后勤处在战时也要承担组织支前队的工作。
  原本庄继华还想把预备役写进计划中,可实行预备役必须有政府行政部门的配合,对现在的黄埔来说,或者是对蒋介石来说超越了他地能力,因此庄继华也就放弃了。
  写完这几份文件之后。庄继华又感到后怕,蒋介石喜欢搞特务统治的说法浮现在脑海。这让他又想撕掉关于情报处地建议,可是如果有情报处对国家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这让庄继华难以取舍,几番思想斗争之后,庄继华叹口气,还是把文件放进文件夹中。
  他来到蒋介石门外时,俞济时拦住他告诉何应钦和周主任在里面,让他等会再来。庄继华顺手把文件放在俞济时的桌上,让他交给蒋介石,自己回去休息。俞济时也没有拒绝。
  **,庄继华感到自己怎么象那种躲在黑暗角落专门策划阴谋的人,心中有些闷闷不乐,回到房间,就往床上一躺不管不顾的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地敲门声把庄继华惊醒。开门见是俞济时,庄继华睡眼朦胧的问他要做什么,俞济时责备道你怎么睡着了,校长正等你。庄继华咕哝说你拿两天不睡觉试试。
  随后洗把脸,又对着镜子整理一番才随俞济时去见蒋介石。庄继华作这番动作时,俞济时很理解的在一旁等候。蒋介石是非常注重军容的人,不管是谁,衣衫不整去见他都要被训斥。
  “文革,你以后的报告要直接交给我,不要让俞济时转交;俞济时你也要记住,你不能看他的报告。”
  庄继华进屋后,蒋介石把俞济时也同时叫进去,他们俩没想到蒋介石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两人来不及思考同声答应。然后蒋介石让俞济时出去守在门口,这段时间他不见任何人。
  等俞济时出去后。蒋介石才露出一丝笑容。对庄继华说:“你坐。”“是”庄继华说完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又补充说:“现在就稍息了。”蒋介石闻言也是一笑。
  “你认为情报处首先应该从那里开始?”蒋介石问。
  “学生认为。欲治兵先选将,首先确定情报处长,然后招募情报员。”庄继华心中一沉,心说看来传言不差,你还真喜欢玩特务。
  “这个先不忙谈,先谈地区,先从那个地区开始。”
  “两广,目前广州局势复杂,未来广西局势走向不好确定,陈炯明逃到福建后,福建地实际控制者孙传芳态度不明,未来几个月里,这些地方的变化将对**产生重大影响。”庄继华思索着自己对滇桂军的分析。
  “学生认为滇桂军在未来几个月中件发生叛乱,参谋处应该进行平叛的战场推演,部队也应该进行平叛的政治动员,并进行一定的兵力部署。”
  “嗯,你接着说。”蒋介石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现在开始筹划收集滇桂军在广州地军事部署,从时间上来说已经很紧了,但难度却不是很大,因为杨希闵过于狂妄,一切行动几乎都是公开进行,情报收集只是从微观上验证,不过这正好给情报处时间和学习的机会。”
  “等平定杨希闵后,情报处的主要工作应该放在上海和武汉,从黄埔军校和广州各大学中挑选情报指挥员,进行短期培训后送到上海、南京、武汉;设法让他们进入各地军阀的上层中进行活动,在敌人的内部发展情报员,如此1-2年后,我们在这三个地方就能形成可观的情报网,对将来北伐将产生巨大的帮助。”
  “文革,你在《士兵之友》和《**青年》上发表的文章我都看过了。”庄继华很诧异蒋介石为何突然转换话题,他摸不清蒋介石究竟想说什么。
  “你对**阵营内部斗争的怎么看?”蒋介石慢吞吞的说,眼睛微闭。似乎很随意。
  庄继华背上地汗却顺着脊梁往下流,但他还是坚持说:“学生认为,国共合作是国民**地基础,不容破坏,**阵营内部矛盾应该政治解决,而不是采用武力。”
  “我不是说的共产党。”
  庄继华心中一惊,不是共产党是其他人。自己想错了,那会是谁?庄继华脑中迅速回忆看过地文件。杨希闵、不会是他,如果是他蒋介石绝不会如此吞吞吐吐,应该是国民党内的,胡汉民?不管军只管政,与蒋介石厉害冲突不大;那么谁呢?突然庄继华想到胡汉民以代大元帅的资格任命蒋介石为潮梅八县善后督办的事,蒋介石到现在也宣布就任,难道是许崇智?可是许崇智与蒋介石地关系是铁哥们。虽然政治人物翻脸比翻书还快,但之前没迹象蒋介石与许崇智产生如此大的分歧。
  “校长说地是….许…司令?”庄继华低声试探的问,见蒋介石没否认,便有些放心了。
  “许司令跟随总理很长时间,与校长也有很深的关系;而且粤军实力雄厚,没有合适的借…..理由恐怕不能轻率处置。”庄继华斟酌道。
  “不是我要对付他,是他要对付我。”蒋介石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你看看吧。”
  庄继华拿过来取出信纸,见上面写着:“介石吾弟:闻弟得潮梅八县。兄不胜高兴。东征以来,我粤军将士奋勇作战,始驱逐陈逆,恢复东江,弟志高远,兄愧不及也;昔日吾与弟无话不可言及。事无巨细未与相瞒,今弟宏图欲展,兄自当助力,潮梅八县,弟自取去,兄不敢与闻,….。”
  话说得很客气,却包含愤慨和讽刺,字里行间暗指蒋介石谋夺潮梅八县,是对许崇智的背叛。不过在庄继华看来这封信最多也是发泄怨气。还没到决裂的程度。蒋介石如此紧张却让他不解。
  “学生看来许司令这封信说明他对任命校长担任潮梅八县善后督办不满,但没有到要对付校长的程度。”庄继华说。
  “文革。你不了解许司令,我这位大哥要对付某个人地话,肯定是一切都安排好了才动手。不能冒险,我要事先有所准备。”蒋介石坐直身体冷静的向庄继华解释道。
  庄继华思考片刻后才说:“校长,滇桂军叛乱在即,许司令多少算是**阵营内的人,没有明显反迹,现在动手条件不成熟,不能现在动手,但可以预作部署。”
  蒋介石点点头,算是赞同庄继华的话。
  “学生建议,最好是校长当面与许司令说清楚,这潮梅八县是胡汉民任命的,不是您要的;其实在学生看来这潮梅八县也就是块鸡肋,校长的目标岂能局限于此。许司令想要什么,校长尽可以答应。”
  “他会要什么?”蒋介石皱眉问道。
  “当然是税收,”庄继华想都没想,然后又用嘲笑的口吻说:“也许还有县级官员,校长都可以答应。许司令地思想还停留地盘、军队,更大的地盘、养更多的军队上,殊不知现在广东已经变了,学生认为平定杨希闵后,广东的政治局面可能要变。”
  “你认为会怎么变?”蒋介石刚听到庄继华说把税收和地方官都让给许崇智,心里一阵肉痛,他也险要这些税,黄埔校军的经费实际上还是很困难的,棉湖大战,取得这样大地胜利,廖仲恺代表大元帅行辕的犒赏居然每个团只有1000大洋,平均每个士兵连一块大洋都没有,这要换支部队,后面的仗就不要打了。
  蒋介石从那时起就非常想有块地盘,至少部队不会这样窘迫。所以这次回广州就通过廖仲恺谋得潮梅八县的善后督办,他当然知道许崇智是非常想要这八个县的,但他也要,只有不管这位许大哥了。没想到许崇智居然给他写来这么封信,这让他又有些担心,要是许崇智与胡汉民联手对付他和廖仲恺,恐怕他也只有再回奉化了。
  “总理去世了,谁来继承总理的位置呢?还有平定杨希闵后,再南征;广东就基本安定了,我以为应该成立国民政府了,国民政府成立后,各地税收恐怕就要由政府收回,到时候潮梅八县的税收也一样要交回政府,所以校长不用与他争,他要就给他,一方面可以让他松懈下来,另一方面可以让外人知道,您和许司令还是一条心。”
  庄继华后面的话彻底解开了蒋介石的心中的犹疑。蒋介石心中豁然开朗,广州政局肯定要变,不管是成立国民政府还是重组大元帅府,自己都有可能向上走一步,这一步有多大,到时候恐怕还要靠许崇智为他说话。
  “好,就照你说地办,明天我们去汕头,见见许司令。”解开这个疙瘩后,蒋介石心情好多了:“文革,你说情报处地处长由谁来担任?”
  “这个....,最好由校长定,学生不敢多言。”
  “没什么,你说吧。”蒋介石现在很轻松,他们俩似乎都没把滇桂军放在眼里。
  “校长,这事不该学生多嘴。情报处长职位虽小,但关系重大,不但要才智超人,而且还要坚强忠诚。”庄继华心里不是没有人选,周主任就是最好的人选,可是他不敢提。
  “呵呵,你说得对,不过我有一个人选。”蒋介石笑着说。
  “那就好,没有其他事,我就回去睡觉了,为了写这些文件,我快两天没合眼了。”庄继华很放肆地打个哈欠。
  “你不想知道那个人选是谁吗?”蒋介石饶有兴趣的问。
  “反正不是我,让那个人去烦心去。”
  “错了,我的人选就是你。”
  庄继华莫名奇妙的看着蒋介石,心说不是吧,我干了,戴笠以后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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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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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六十九节拉拢(一)

  蒋介石居然会让他来筹建情报处,这实在让庄继华意外,要知道这可是以后的国家情报局,未来的军统或者中统。这种秘密机关权力虽然巨大,可也危险,庄继华从来没寄希望蒋介石搞民主,**者的秘密机关掌握者多半下场凄凉。
  “校长,我不太适合作这种工作,我这人的缺点是太容易相信人,是这行的大忌,而且我也不够心狠手辣,干不了这行。”詹姆士邦德、伯恩这样的人,那个不是是心黑手狠;自己这样的善良人还是离这行远点。
  “行不行你都要你先把这个情报处筹备起来,其他的以后再说。”蒋介石也感到庄继华不是个很好的人选,根据他的观察,庄继华太注重情谊,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为圆滑,比如杨其刚和邓文仪,庄继华与他们的交情并不好,可是在很多场合,他却在维护他们。蒋介石几乎可以肯定如果现在要他去调查这两人,庄继华给他的报告多半是没有任何问题。这个位置必须是最可靠的人,更确切的说是岑春炫那样的忠狗才行。
  蒋介石再度感到手下的人才太少,军校中冒出来的庄继华、蒋先云、李之龙、胡宗南、贺衷寒,这些算是出类拔萃的了,可是其中的共产党员占了一半,这些人必须控制使用,国民党内的还只有庄继华能独当一面,其他的还需要磨炼。
  “别说了,我也不会让你始终待在这个位置上。你先干着,有了合适的人选再交给他。”蒋介石见庄继华还有推辞,便以下决定地口吻说。停了下,又补充道:“不过,文革,我知道你对共产党有好感,但情报处中的成员只能是纯国民党员。”
  庄继华心里清楚了。蒋介石对共产党还是深有戒心,这种关键部门决不愿被共产党渗透。他假意问:“校长。您要不提我正想向您推荐陈赓,他其实是很适合担任情报指挥的。”
  蒋介石对他笑笑:“我不是对共产党有偏见,只是现在有些人太狂妄,以为离了他们,我们国民党就不行了,我们必须防着点。”
  蒋介石这一笑,庄继华明白了。自己那点心思已经被蒋介石看穿了,只好尴尬的说:“学生明白了,只是共产党员多数都是秘密身份,我也不知道那些是,那些不是。”
  庄继华心想先下点药,到时候给你加点塞。没想到,蒋介石似乎早有预防:“你可以先在贺衷寒他们的学会中找人,凡加入的都要严格审查。审查期间不能进行核心工作,另外情报处人员发展程序必须由我批准后才能实行。”蒋介石的声音转为严厉,庄继华明白蒋介石地决心已下,不过其中具体执行中还是有很多空子可钻的。
  情报处地事情谈完后,蒋介石很兴奋的谈起训练标准。蒋介石早在日本学习的时候就很羡慕日军中推行的《士兵操典》,黄埔军校成立后他就想搞个类似的手册。一直没机会,没成想庄继华现在总结出来了,他唯一怀疑的是这个标准是否可行,庄继华当然不敢保证标准肯定能行,因此建议是以这个标准为草案召集全军营以上军事主官,加上苏俄顾问,共同制定一个训练标准,蒋介石欣然采纳。
  第二天上午蒋介石把整理训练标准的事交给何应钦、钱大均等人后,下午就去汕头,庄继华俞济时等人随行。
  在春天地阳光下坐船是一件很遐意的事情。沿江两岸一遍翠绿。小火轮划过江面,将江水分成两行。激起阵阵浪花向岸边拍去,岸上绿荫中不时闪过一两个扛着锄头或背着背篓的农民,偶尔一群鸭子在浪花中嘎嘎的扑腾。
  庄继华搬把椅子坐在船首舱面上,松开军装,任由江风吹拂身躯,昨天与蒋介石的谈话后,他就开始着手准备建立情报处,不过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情报处的特性决定了不可能公开招募人员,更何况蒋介石的意思不管现在还是将来这个情报处都只能由他控制,这给庄继华制造了很大障碍,他只能在黄埔军校学生中招人,对二期学生他不熟悉,一期同学他虽然熟悉,可是一期同学中好像没有搞过情报的,至少在他地记忆中没有。
  因此沿途他都在脑海中对一期同学进行过滤,最后他选定了一个人:范汉杰,范汉杰本身是广东人,考入黄埔前是桂军中的上校支队长,相当于团长,毕业后在教导一团担任党代表;范汉杰的优势在于在桂军中有比较广的人脉,与粤军中将领也有较多的关系,这些社会关系让他比较容易开展工作。
  船快到汕头时,庄继华把调范汉杰到情报处的请求包给蒋介石,蒋介石略加思索就同意了,随后用电报发给梅县校本部,命令范汉杰立刻到汕头蒋介石处报到,所遗职务由何应钦另外任命。
  蒋介石这次运气比较好,他到林家祠堂时许崇智正在行辕中,许崇智地副官让蒋介石在客厅等候,自己进去通报。
  蒋介石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客厅里,但俞济时却感到很不舒服,因为这以前都是不用通报的,蒋介石可以随时进许崇智的办公室,但蒋介石没开口也只好忍气吞声。过了好一会,许崇智才出来接见蒋介石。
  庄继华没进客厅,他就待在行辕的院子里。林家祠堂的建筑结构与广东的很多祠堂一样,不过更宽大恢弘,整个祠堂分为前后两进,前院原为林氏宗学,林家子弟都要在此启蒙读书,后来科举废除,学校盛行后才逐渐废止。行辕占据的也只是前院,后院乃林家祭祀祖先的场所,供有林家历代祖先牌位,这种场所自然是不容侵犯的。
  行辕里不时有来办事地粤军军官,偶尔几个相熟地遇见还要一起谈论几句,他们对站一旁的庄继华等人几乎都视而不见,行辕里负责接待地也没过来招呼他们。
  这种情况庄继华还能保持平静心态,前世就遇见过,其他几个卫士就有些不舒服了,几个卫士互相交换眼色后,凑在一起低声商量对策,庄继华发觉后赶紧制止,他把几个卫士叫到身边低声命令他们忍耐,任何情况下不许闹事,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庄继华名义上是蒋介石的副官,但卫士们都看出来了,他的地位还在俞济时之上,也不敢不听他的。
  过了会,从军需处出来个上校,上校满脸愤怒的向许崇智的办公室走去,边走还边嚷嚷:“我要见总司令,总司令得给我主持公道。”
  从军需处里追出来个少校,拉住上校的胳膊,劝解道:“俊如兄,冷静点,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上面就给我这么多,你叫我怎么办。”庄继华这下认出愤怒中的上校是第一支赶到樟木头的粤军七旅团长卫立煌。
  卫立煌挣脱少校的拉扯,胀红着脸说:“这太欺负人了,我一个团2000多人,军饷延误也就算了,可这伙食费只发5000块大洋,你叫弟兄们喝西北风呀!”
  少校激道:“军费不足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俊如兄、卫团长,你先把钱拿去,不足的部分我们以后慢慢补。”
  “慢慢补?上个月还少我们团2000大洋的伙食费,现在还没补,军费不足,那为何莫雄他们的伙食费发足了的?七旅就我们团伙食费是5000,其他团都是10000,你怎么说?”卫立煌怒目圆睁脖子上的筋直抖。
  “怎么分派是章处长定的,我有什么办法?”
  “章处长?哼,他是怎么定的,打仗的时候我们冲在最前面,不打仗了,我们就没用了,是不是?”
  卫立煌和少校在院子中争吵,四周站满看热闹的官兵,这些人边看便低声议论,庄继华悄悄向人群靠拢,想听听他们议论些什么。
  “这卫胡子又来闹了,每个月一次,每次结果都一样。”
  “这外乡佬也是,傻不拉肌的,其他几个团的团长都是那里人。”
  “要说也是,不能老克扣他一个人呀。”
  “屁,谁说他一个人,还有王懋功。”
  “王懋功不是走了吗?”
  “所以他聪明,卫胡子傻呀,人家就明白外乡人在我们粤军中是混不出头的。”
  …..
  庄继华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卫立煌为什么要闹了,但也为卫立煌感到悲哀,无论是在樟木头还是在棉湖,卫立煌都证明他是个骁勇善战的军人,可是在现在这个畸形的按地域划分的军队组织中,居然没有前途,居然有人在处心积虑的想把他赶走。可悲!
  卫立煌的声音惊动了办公室里的许崇智和蒋介石,两人一前一后出来,见院里的情况,许崇智脸色阴沉,蒋介石先开口喝止:“看什么看,这里是总司令行辕,各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院里的军官们见许崇智脸上神情不好,赶紧散去,等人都走*了,许崇智脸色才松缓下来,他招呼卫立煌道:“俊如,有什么事进来说,别在院里吵,这成何体统。”
  卫立煌一听差点没憋过去,闹半天还是我在无礼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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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9-30 07:38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六十九节拉拢(二)

  “俊如,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也是堂堂上校了,怎么还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大吵大闹,让下面的人看笑话。”进屋后,许崇智有些生气的责备卫立煌。
  卫立煌感到很委屈,他争辩到:“司令,不是我想这样,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上个月弟兄们喝了七八天稀饭,当时许旅长说了这个的伙食费优先满足我们,谁知道,这个月比上个月还少800,我找许旅长,他说司令部发的经费比上月要少,我不信,到司令部来打听,这个月我们旅比上个月多了7000,我回去就找许旅长,可他蛮不讲理,根本不承认,打仗的时候我们团是冲在前面,退在后面,可现在…,您说,我回去怎么给弟兄们交代,这兵我还怎么带。”
  许崇智心里明白,这肯定是许济的小动作。许济已经几次向他建议解除卫立煌的兵权,可是他考虑到卫立煌是孙中山推荐来的,另外这个人打仗确是把好手,有勇有谋,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如果是广东人的话,最差也是旅长了。
  “哦,是这样,俊如,你不知道,你们旅要扩编成师,增加部分是用来招兵的。”许崇智替许济开脱,但又感到不能不安慰这员虎将:“这样吧,我先给你批1000大洋,许旅长那里我去替你说,让他再给你1000,把这个月的给足。”
  “是,谢谢司令。”卫立煌脚跟一碰。面无表情的说。
  许崇智写好条子,然后端起大印小心地盖上,见蒋介石一直在看他,又感到卫立煌的这番吵闹让他有些丢面子,便自我解嘲的说:“介石,你看,我当这个家也难呀。你把潮梅八县的税收让给我,老哥哥我要谢谢你。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
  “大哥这话见外了,潮梅八县本就应该大哥来管,代帅的任命我本不赞成,可任命既然来了,我也必须奉命,以维护大元帅府的威望。不过其中也可以变通,比如八县税收。我一向主张税收应由省政府统一征收,因此八县税收我本想请仲恺兄地省政府来收,不过大哥既然有难处,交给大哥也没什么。”听许崇智这么说,蒋介石自然把调门拔高,顺便给胡汉民下点药。
  “兄弟这话让大哥惭愧,我知道你也难,不过你有苏俄顾问撑着。军费不缺,哥哥我就不一样了,没有这八县税收,部队扩编、收编陈炯明余部实现粤军大团结就很难实现。”许崇智见蒋介石把调门唱高了,相衬下自己谋夺八县税收显得有些不地道,便再次辩解。
  说完。许崇智把手令交给卫立煌,他没注意到他们说话时,一旁的卫立煌地眼中流露出的复杂眼色,那是嘲讽和赞赏交织。
  “谢谢司令。”卫立煌接过手令,向许崇智和蒋介石敬礼后就离开了。
  蒋介石等卫立煌走后,把庄继华叫进屋里,对许崇智说:“大哥,他叫庄继华,是我新提拔的联络副官,我把他留在汕头。负责你我之间的联系。你看可好?”
  许崇智上下打量庄继华后问:“樟木头的庄文革?”
  “是。”庄继华的声音洪亮。
  “嗯,不错。气宇轩昂,是个人才。”许崇智见庄继华仪表堂堂,举止应对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心中喜欢,忍不住称赞道。
  “许司令过奖了,樟木头之功,刚才出去的卫团长至少要占一半,若非他及时赶到,卑职恐怕没有机会在此聆听司令教诲。”庄继华这话说得毫不造作,仿佛本就应该如此似地。
  “好,胜不骄、败不馁,介石,你的这个校军里面是藏龙卧虎哇,十年之后,这天下就是你们的了。”
  “这还需要大哥来带领我们奋斗,以实现总理遗愿。”蒋介石口风丝毫不落,句句奉承许崇智。
  “三弟过谦了,樟木头、棉湖两战之后,今世谁敢小瞧校军。”许崇智今天特高兴,蒋介石把八县的税收让给他虽然让他高兴,不过他更高兴的是蒋介石没有和他生出嫌隙。
  两人说说笑笑就把庄继华的工作安排了,庄继华留在汕头组建一个联络处,专门负责校军与粤军之间的联系。
  蒋介石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庄继华对为何把他留在汕头心知肚明。第二天晚上范汉杰赶到汕头向蒋介石报到时,蒋介石正在房间里看文件,听说他来了,便叫他进去。
  “汉杰,你是广东大浦人吧,”范汉杰点点头:“梅县离大浦很近,你有没有回家去看看,家里还好吧。”蒋介石关切的问。
  “报告校长,学生回家去住了两天,家里一切都好。”
  “嗯,那就好,那就好,你离家这么多年,陈炯明盘踞东江,害你连家也回不了,先在好了,你可以经常回家看看,孝敬父母是我们中国人地传统,你要记住父母的言语之恩。”
  “是,校长。”
  “我应该去你家里看看,听说你父亲办了个学校。”
  “是,叫梓里公学,为了这个学校,家父把家里的田卖了,再加上向乡邻筹集的钱才办起来的。”
  “难得啊,难得,老先生深知教育为一国之本,这是毁家为国呀。有老先生这样的人在,我们民族最终会强大起来地。”蒋介石听说后对范汉杰的父亲赞不绝口,当即叫俞济时给梓里公学提供500大洋的办学经费,范汉杰想起父亲办学的艰难,非常感动,代父亲向蒋介石致谢。
  随后蒋介石又勉励他几句,然后让他去休息。范汉杰有些奇怪电报上是十万火急的招他来。他也连夜赶路,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简单几句话,难不成把他从梅县叫来就是为给梓里公学500大洋?
  范汉杰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退出蒋介石的房间,俞济时把他交给了庄继华。庄继华领着他到给他安排的房间。
  “汉杰兄,吃饭没有?”庄继华见范汉杰疲惫的样子,便关切的问。
  “路上吃了点,不过现在也有些饿了。”庄继华一问。范汉杰才感到自己还真有些饿了。
  “哦。那我们尽快谈,谈完了我请你吃饭。我知道有个地方地爱西干面不错,配上牛肉丸可是一绝,能让你把舌头吞下去。”庄继华说得是玩笑,脸上却绝没有玩笑地意思。
  范汉杰这才知道原来庄继华才是真正要和他谈事地人,不过为什么不是蒋介石与他谈呢?他心中又升起一股怀疑。
  “汉杰兄,你在桂军中做过支队长,对桂军地情况应该比较熟悉。因此校长想让你回广州,去桂军军官学校任职。”庄继华装作没看见范汉杰地眼中透出的怀疑神色。
  “桂军军官学校?”范汉杰有些不相信。
  “对。”
  “为什么?”
  “种种迹象表明,滇桂军有可能发动叛乱,你在桂军中当过支队长,在桂军中有很多旧部,同事,朋友;校长的意思是你要利用这些关系,搞清楚滇桂军上层人物的动态。以及他们的军事部署。”庄继华解开谜底,范汉杰这才明白这是要自己去当特工,这让他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高兴的是这是立大功的机会,失落地是自己恐怕不得不欺骗以前的朋友了;这让他心里又产生很大的排斥。
  他想想后问:“桂军军官学校的教育长是张治中,而且军校中也有苏俄顾问和党代表,为何不能通过他们。”
  “这点校长考虑过了。张治中已经到黄埔任职了,担任学生总队付总队长,代理总队长,而且由于他加入桂军时间较短,还根本没能进入桂军核心层;同时他的政治态度太鲜明,别人也会防着他。但你不同,你回桂军任职,将以一种被贬职的姿态回去,你利用这个姿态开展工作,我们认为是可以取得他们信任的。”
  “校长也同意了?”听到庄继华说的是“我们”。范汉杰心里知道这必然是蒋介石同意了地。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问。
  “汉杰兄,校长不同意的话。你不会到这里来,我也不会与你谈这些话。”庄继华正色的说。
  “既然如此,我服从命令。”
  “汉杰兄,你还要履行一个手续。”庄继华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中拿出一张表,随后又掏出笔,递给范汉杰。
  范汉杰接过来一看上面印着《情报处情报员入职表》,下面除了姓名住址以外,还有详细的履历、政治面貌、社会关系等。对履历地要求非常严格,从高小开始填起,后面还有证明人。
  “情报处?这是个什么机构?”范汉杰以前没听说过。
  “新成立的,你把表填了,情报处就有两个人了,你和我。”庄继华自嘲的笑着说。
  范汉杰闻言一笑,拿起笔就要填,庄继华提醒道:“履历必须完整、真实。”
  “我明白。”范汉杰头也不抬挥笔刷刷的几下就填完了,然后问:“我怎么回去?”
  “你拿这封信回广州找廖党代表,他会安排的。不过廖党代表看完信后,你要提醒他,让他严厉的批评你,然后再安排你进桂军军官学校。”随后庄继华又从包里拿出封信递给范汉杰,信封上什么也没写。
  等范汉杰把信收好,庄继华把自己制定的保密纪律交给范汉杰,然后很严肃的说:“这是情报处的纪律,你记住后把它烧掉。另外情报处的事情就不要告诉党代表了。这个情报处只对校长负责。”
  范汉杰闻言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得到情报后,我交给谁?”
  “情报处现在只有你我两个,联络人还要另外派,人选我已经有了,你先去把工作开展起来,人,我随后给你派来。”
  第二天范汉杰就去了广州,庄继华地情报处开始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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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1 10:28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六十九节拉拢(三)

  送走范汉杰后,庄继华没有回旅舍,而是就在码头上叫了个小舢板沿江而上去了北面的翠西围。汕头的地理情况有点像江南,河流纵横,交通很大程度上依靠这种小舢板。
  为庄继华摇橹划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常年的水上生活把他的皮肤变成了古铜色,刚才这个年青军官要船时,他还有些犹豫,担心到地方后拿不到钱,没想到军官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立刻抛给他两块小洋,这要换以前的军队立刻就要挨枪托,现在这支军队就是比洪兆麟的部队要强。
  庄继华边走边与船夫聊天倒也不寂寞,船夫的地方口音很重,让他听起来有些吃力,不过总的来说他还是很愉快,这个船夫的家就在翠西围附近,听他说目前驻扎在翠西围的军队军纪很严,不像裕第的部队时常强买强卖。
  裕第,应该是粤军谭曙卿旅的部队,这个谭曙卿也不是广东人;庄继华想到这里心里泛起一丝笑容,这个许崇智不知怎么想的,部队里这么多非广东籍将领,却要搞排外,这不是逼人家跟你离心离德吗。
  庄继华不知道,许崇智这也是无奈,许崇智的部队出自粤军陈炯明部,属于陈炯明粤军的旁系,当初孙中山视陈炯明为依靠,把信得过的军事人才都推荐给陈炯明,陈炯明就把这些人排进许崇智的部队中,卫立煌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在广州时。由于滇桂军地缘故,许崇智的嫡系粤军没有发展的空间,虽然有这些流言,许崇智还压得住;现在收复东江后,许部快速发展,旅扩编为师,团扩编为旅。多少人盯着这些师长旅长的位置,一些人合计要是把外省人都赶出粤军竞争不久小很多。更由于许崇智想收编陈炯明余部,大力推行粤军大团结,这种流言就越发流行,连带许济这样核心军官也逐步倾向这种观念。
  外省籍军官在粤军内部排外的情况下出现两种变化,王懋功那样有去处的就干脆辞去粤军军职,去黄埔了,卫立煌这样不可能出走的。就逐步抱成团,以互相支持。当庄继华到达翠西围时,谭曙卿正在卫立煌这里作客。
  听到卫兵报告说庄继华前来拜访,卫立煌有些纳闷,也不知道庄继华地来意;谭曙卿在旁问他与蒋校长是否有联系?卫立煌摇头说没有,说完就出来迎接。他不敢小瞧这个人,在樟木头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气质,不让任何人小瞧他的气质。
  “卫团长。小弟今天特来向您和贵团上下地救命之恩表示感谢的。”看见卫立煌出来,庄继华老远就抱拳行礼。
  “老弟,你这话是何意?”卫立煌不解的问。
  “您忘记了,在樟木头,您可救了我们全连上下几十弟兄的命。”庄继华笑着说。
  “老弟,这话我可不敢当。樟木头是你打得漂亮,要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你,你们把袁遐九打残了,我捡便宜不说,还立了个大功。”卫立煌没想到庄继华是为这件事来的,庄继华说他救了七连全连的命,他可没这么想过,在他看来战场上互相配合是应该的,不存在谁救谁地事。
  “卫团长。您恐怕没想过。您要晚到两小时,我们几十号弟兄恐怕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庄继华郑重其事的说。
  “老弟。你要这么说,我可惭愧了,我应该早到两小时。”卫立煌坚决不肯认这救命之恩。
  “团长,还是请庄少校到团部里说话吧。”旁边的参谋长见卫立煌站在团部门口就和庄继华推让起来,便提醒卫立煌。
  “对,对,请,庄….少校。”卫立煌侧身作个请的手势。
  “卫团长,你就叫我文革吧。”
  “好,你也别叫我什么团长了,你叫我卫俊如吧,娘的,什么团长,我都快三十了,要不是在樟木头捡个便宜,现在还是中校,与你老弟比起来,我是自愧不如。”卫立煌这才注意到庄继华已经是少校了,看看庄继华的年级也不过二十五六,看这付光景再过两年恐怕就追上自己了,心中涌出些失落。
  “我这是校长栽培,哪能跟俊如兄你比,你这上校可是不靠天不靠地,全靠自己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庄继华边说便向前走,好像是在恭维。
  可这话在卫立煌心中顿时引起共鸣,也泛起丝丝酸楚。从九年前投入广东省防军开始,自己从小兵开始,一步一个血印,没人帮没人助,走到今天全靠自己生死搏命搏来的。可现在有人却想把他排挤出粤军,王懋功可以去黄埔,因为他是保定军校毕业地,有同学帮忙,自己呢,没有,离了粤军还真不知道去哪里。
  两人边说边走,到团部后,卫立煌向庄继华介绍了身边的几个人,参谋长刘致远,营长方靖,还有就是谭曙卿。庄继华见谭曙卿也在心中暗喜,心说既然在这里见到你,就用不着我再专程去找你了。
  几人寒暄后,庄继华掏出一张支票双手摆在卫立煌面前,卫立煌不解其意,庄继华解释道:“俊如兄,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樟木头你救了我,校长奖励1000大洋,小弟分给共同作战的工友团200大洋,自己留下300,这剩下的500是全连弟兄委托我转交给贵团弟兄的,您不要推迟,以来这份奖赏里面有贵团地功劳,另外也是弟兄们表示感激之情。”庄继华很诚恳的说。按照蒋介石的意思是给5000大洋,不过庄继华感到第一次就给这么多,肯定会让人起疑心,以至欲速而不达,因此建议少给,500足够了,反正现在只是摸清他的态度,不是马上就要行动。
  看到面前的支票,卫立煌脸色通红,心里火辣辣的。他非常生气,甚至有些愤怒:
  “文革,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钱我不能要,我要要了这钱,我的良心就被狗吃了,生儿子没**。”说完就站起来,转身背对着庄继华。
  庄继华有些愕然,他没想到卫立煌会这么生气,赶紧解释道:“俊如兄,我是真心实意的,当初我们在樟木头盼援兵那份心,你应该懂的,援兵来了,原以为是我们团的,没想到会是你们,你知道吗,战后全连弟兄都差点落泪。”庄继华越说越沉重,想起在樟木头牺牲地弟兄,他心里就不好受。
  “我懂,所以我不能收这钱,这是你们弟兄们用命换来地,心意我收下,钱,你带回去。”卫立煌听完庄继华的话后,声音和缓下来。
  “俊如兄,…,”
  见庄继华还是要让,参谋长刘致远赶紧打断他地话,他知道卫立煌的脾气,这种钱,以卫立煌的性格是绝不会收的,再让下去,说不定卫立煌会当场翻脸。
  “文革,我们团长说的是真心话,这钱不但团长不会收,我们也不会收,你要把团长当朋友就把钱收回去。”
  庄继华见刘致远说得很是慎重,也很真诚,心中明白,到极限了。便收回支票说:“既然如此,钱我收回,俊如兄这朋友我交了。明天校长要走,我没时间,后天我在汕头潮涌阁请各位喝酒,不知各位是否赏脸。”
  “用得着后天吗?今天就喝,老弟,你这朋友我也交了,俊如,镇上的八仙醉还不错,今天我请客。”谭曙卿豪气的嚷道,刚才他一直冷眼旁观,当庄继华刚拿出钱来的是否,他本能的认为庄继华有其他目的,没想到庄继华居然说只有500,这让他又有些诧异,收买?这钱太少,感激?难道真是感激?他心中怀疑,但他不露声色的观察,在樟木头他的部队到得最晚,没捞到功劳,有些情况他却知道,比如樟木头工友团拿到200大洋的奖赏。
  不过他很快知道,这是个机会,只要交上庄继华这个朋友,以后自己至少能多条路,现在粤军内的这种排外情绪说不定那天就烧到他身上,如果能通过庄继华搭上蒋介石这条线,离开粤军还可以转投蒋介石,所以这顿酒太值得了。
  “曙卿兄,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到了我这一亩三分地,怎能让你请客,八仙醉,我请。”庄继华收回支票后,卫立煌又感到自己的话有些太重,没成想庄继华毫不生气,居然很干脆就收回支票,这让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谭曙卿的提议正和他意。
  “行,不过改天我请,你可要来。”谭曙卿立刻答应,卫立煌是好面子的人,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和他争。庄继华当然求之不得,按照他的经验,只要能与他们在酒桌上喝好,那么这第一步就算成功了。于是刘致远带头,方靖又去把另外两个营长叫来,卫立煌、谭曙卿、庄继华等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直奔八仙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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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1 10:29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六十九节拉拢(四)
  “许崇智企图以粤军大联合为号召,收编陈炯明余部,然此举却在无形中导致粤军内部矛盾上升,现粤军中广东籍军官借此对外省籍军官进行打压,具体方式是在军队扩编,军饷,装备向广东籍军官之部队倾斜,导致外省籍军官严重不满;如果许崇智不改弦更张,这种不满会随着时间推移迅速增加,两派军官的争斗会更加激烈。许部的外省籍军官虽少,几个主要的代表却在旅团级,是实际掌握部队的人,谭曙卿和卫立煌是他们的代表。学生建议对许部的工作从这两人入手。”
  当天晚上庄继华回到旅舍,回想酒桌上的细节,谭曙卿对他是刻意奉承,甚至有些不惜降低少将的身份,他的那些话带有一定的暗示。庄继华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想通过自己搭上蒋介石的船。
  “谭曙卿,身为外省籍军官的为粤军第二师旅长,受到的冲击本不大,但据学生观察,其人性格犹疑但大局观强,对目前局势发展有担心,有兔死狐悲之感;其寻找靠山之意较坚决,若校长刻意拉拢,其人必然为校长所用。”
  与谭曙卿相反,卫立煌却是绝口不言粤军内部之事,他不提,庄继华也不开这个话题,只是闲聊东征,聊总理当年的北伐;最后又是谭曙卿帮了他的忙,对他一通褒扬后,谈起粤军内部的事,庄继华和卫立煌都很小心的没接口,但方靖等三个营长却面露不平之色。酒酣耳热之后,嘴上就没把门地了,卫立煌立刻喝止住他们,三人居然乖乖的就住口不言了,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卫立煌,是目前受到冲击最大的人,其人性格刚强果断。在粤军中属善战之将,战功高。在部下中的威望亦高,也正因为如此,成为军中排外之人的首要目标。然其人不爱财,亦不好色,因此不能以平常手段收买,与其交谈提及总理,其悲痛之心溢于言表。故学生认为他的弱点似乎是对总理的崇拜。是否真是如此,还有待学生进一步观察。”
  庄继华第二天把这份报告交给蒋介石,蒋介石边看边思索,名义上他现在还是粤军参谋长,只是对粤军地事关注少多了,不过一些基本情况他是了解的,粤军内部并非一块铁板,许崇智对粤军地控制有限。比如现在西江的李济深,名义上是许崇智的部下,但许崇智一般情况下根本调不动他。
  卫立煌他是知道的,这个人行伍出身,骁勇善战,性格刚直。当过孙中山的卫士,当初他在孙中山的身边时两人有过接触。当时这个卫立煌就曾托他向孙中山说情,要去部队带兵,自己当初还批评过他,后来自己回奉化了,待陈炯明叛乱时,自己赶到永丰舰赴难时,他已经去了许崇智的部队了。
  谭曙卿在他地印象中是个聪明人,也是粤军中的老人,从连长、营长、一直干到现在的旅长。这个人打仗也有一套。虽没有卫立煌的刚勇,却比卫立煌更圆滑。胜,打得赢的仗;败,打不赢的仗;在陈炯明叛乱时,立场还算坚定,随许崇智走江西转福建,又杀回广州。算是共患难过,在许崇智嫡系第二师里担任旅长,也应该算嫡系了,没想到现在他也动摇了,这让蒋介石信心大增。别看蒋介石话说得满满的,其实真对付许崇智他也没把握,现在连许崇智嫡系也开始对他不满了,蒋介石的信心增强不少。
  由此看来许崇智最近倡导地粤军大联合,对他而言是个败笔,陈炯明的余部会不会真心听他的还很难说,他自己的部队首先乱起来了。
  想清楚后,蒋介石对庄继华说:“好,继续与他们交往,不过你要小心,不要落下什么把柄。”
  “是。校长,学生还有个请求。”
  “你说吧。”蒋介石没感到意外。
  “我要人,范汉杰已经去了广州,还需要派个联系人,同时军校内部应该安排台专用电报。还有,联络处不能只有学生一人吧,多少还是给学生派两兵吧。”庄继华说到最后,口气中带点埋怨,蒋介石听出来后,忍不住笑了。
  “联系人你派出去就行,军校那边我会通知王柏龄,让他安排,联络主任是你,人员名单由你定。”
  “是。”庄继华干净利落的答应。
  转身就从兜里掏出一张名单,送到蒋介石面前。蒋介石接过来一看上面是四个人的名字:联络人王小山,联络处人员伍子牛、花春、赵汉杰。
  “这些人是学生在七连时地部下,学生不敢调军校中的同学,只好在七连士兵中选择,学生可以保证他们只是单纯的士兵。”庄继华随后向蒋介石解释道。
  “嗯。”蒋介石点点头,对庄继华的谨慎很满意,拿笔批个同意,然后叫进俞济时,让他立刻发往梅县,让这几个人来汕头听从庄继华调遣。
  “还有就是二期同学即将毕业,学生想从中挑选几个充实到情报处来,另外学生想看看他们履历,如果有合适的现在就以分配的名义安插出去,这样痕迹较小,不容易引人注意。”
  蒋介石闻言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好主意,庄继华这是在各军内部安插情报员。这种方式很容易成功,因为这时的军校毕业生没有分配一说,学生毕业之后,学生从那里来的回那省,至于能不能投军看他们自己。黄埔校军现在容纳不下这么多毕业生,往外分一些是可以理解的,如果借此机会安插些情报员….。
  蒋介石精神一振立刻同意:“好,我让王柏龄把军校学生的简历送到汕头交给你。你来定人,至于是不是吸收进情报处,你看着办。”
  最后,庄继华掏出那张支票,放到桌上:“校长,支票卫立煌没收。”
  “你留下。”蒋介石看都没看支票一眼。
  “我留下!?”庄继华感到不妥。
  见庄继华地样子,蒋介石露出一丝微笑:“留着。以后我不会再给你另外地钱了,与他们打交道你的那点薪水是不够地。”
  庄继华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就感到吃亏了,这五百大洋包括了联络处的办事经费、房租、交际费等,他不知道够不够用。
  “校长,这是一个月的吧。”庄继华试探的问。
  “一个月那用得了这么多,三个月。”见庄继华地样子,蒋介石心中好笑,脸上却很严肃。
  “欧。是。”庄继华的情绪一下就落下去了。他地情绪落下去了,蒋介石的情绪高起来了。
  “文革,我们校军就要扩编了,要编成一个旅。”蒋介石有些得意的说:“三个团,5000人。”
  “哦,这倒是好消息。”庄继华心说八个团也与自己没关系,面上还不得不露出高兴的样子。
  “是呀,多亏了廖政委。要不是他力争,校军扩编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同学们都说政委是我们黄埔之母,没有他就没有我们黄埔。”这话蒋介石也听说过,不过后面半句是庄继华加上去的。
  “看来公道自在人心,黄埔之母,廖政委当之无愧。没有他就没有黄埔。”蒋介石闻言点头称是,这倒让庄继华有些意外,随即就明白了,廖仲恺既然是黄埔之母了,那他蒋介石当然就是黄埔之父了。
  王小山他们四个在蒋介石离开两天后来到汕头,见到他四人都很高兴,特别是赵汉杰,庄继华走后,他还是留在三营营部,胡宗南好像知道庄继华迟早要把他带走。也没给他安排什么特殊的工作。而是让他给营部的文书当助手,赵汉杰不怎么识字。干得挺别扭。文书见他难受地样子,就每天教他识字,还没识几个,庄继华的一封电报又把他调到汕头来了。
  伍子牛和王小山对到汕头倒没什么特别的,花春却很高兴,至少可以不用每天训练了。
  庄继华安排伍子牛担任卫士,赵汉杰干接待,花春识字干文书。然后让三人去房间收拾,自己带王小山去办公室。
  在庄继华看来联络员首要是心理素质过硬,遇事沉着不慌张,还要胆大心细。具备这两条,而又是他了解的,只由一个王小山,这个有十年兵龄的老兵,在生死中练就了超过常人的沉着。
  在办公室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向王小山开口,交代任务,毕竟这种事情是很危险的,甚至比战场上还危险。倒是王小山看出他的难处,首先开口说:“营长,有什么事你就吩咐吧,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决不含糊。”
  听到这话庄继华倒有些意外:“为什么?”
  “你是好长官,作什么都没忘记弟兄们,跟着你我放心。”王小山很平静地说。
  庄继华心中感慨,自己是没做什么,没想到…..,他沉默会说:“这个任务要说危险也危险,如果做得好,危险也不大。”
  王小山没出声,只是静静的听他讲。
  “你了解目前广州的形势吗?”庄继华问,见王小山摇头。便把滇桂军可能要叛乱的事情告诉他,然后说:“我们派了一个情报员进滇桂军内部,你的任务是充当他的联络人,把他收集地情报转交给黄埔军校里的联系人。”
  “这个任务的残酷在于你必须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情报员的安全,必要时甚至有可能要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他。你明白吗?”
  “明白,我可以死,他不可以死。”王小山平静的说。
  庄继华沉重的点点头。
  “我什么时候走?”王小山问。
  “明天。”庄继华心中一软,把时间推后了一天:“记住,你的工作是绝密,除了我以外,还有就是军校里的两个人知道你的身份,另外他们也不知道情报员地身份。你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向外人透露。”
  “是。”
  第二天花春没有看见王小山干到有些奇怪,遇见庄继华就问,庄继华淡淡地告诉他,王小山另有任务,不是联络处的人。
  花春还要问,伍子牛拉住他。伍子牛昨天分配工作地时候就发现只由三个人的工作,王小山从办公室出来后没有与他们住在一起,他当时就猜到王小山恐怕不会和他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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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1 10:29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七十节劫持

  蒋介石就任潮梅八县善后督办后,打算在潮州开办黄埔分校,随军东征的二期同学学业耽误太多,需要重新学习,另外蒋介石考虑到自己以后留在黄埔的时间也许不会很多,可军校他又不愿意放手,因此在潮州办个分校也便于自己控制黄埔。
  所以他这次回广州后就与廖仲恺谈妥潮汕分校的事,以后军校的学兵连就在潮州进行入伍生教育,完成之后再回黄埔,而毕业生实习也在潮州的校军中进行。
  庄继华联络处开张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这次过来的学兵连、宪兵连以及教官准备食宿。
  这天庄继华大清早就在码头等待永福舰,这批军校人员都由永福舰运送;和他在一起的还有粤军军需处的一个林姓少校,永福舰不但载有黄埔学生还有一批军饷和武器装备。
  永福舰还看不见影子,左右又无事,庄继华和林少校两人闲聊。听说永福舰这次还有五万大洋和一批苏制武器,庄继华就笑了。
  “这下卫团长应该不会再来找你了,上次见你时,就是他在司令部闹腾军饷的事。”
  林少校叹息一声,苦笑下说道:“恐怕还回来的,这笔钱已经有去处了,没他的。”
  庄继华正抬头向远处张望,闻听此言,便收回目光,转头看着林少校:“怎么?又没他的,老兄。这可有点欺负人了,我这外人可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老弟,你不懂,我知道他在樟木头帮过你,你替他说话,可我有什么办法,这都是上面定的。”林少校无可奈何地说。说完从兜里掏出香烟,从中抽出一支刁在嘴上。他知道庄继华不抽烟,所以也没跟庄继华客气。
  “你们上峰尽欺负老实人,这会让将士寒心的。”庄继华半真半假的说,他越这样半公开的替卫立煌说好话,越没人怀疑他的目的;当然庄继华也不只替卫立煌说好话,他几乎恭维每个人,为每个人主持“公道”。只是都停留在嘴上。
  在西方有个著名的论断:若想藏起一片树叶,最好地方法就是把树叶藏在树林中;想藏起一粒沙子,最好把是沙子藏在沙滩上。庄继华处处留情,结果就成了处处无情,只在有心人的心里留下一粒种子,等待它开花发芽。
  “将士寒心?要地就是将士寒心。”林少校意味深长的说。
  “嗯?什么意思?”庄继华故作不解的问。林少校只是笑笑,弹弹烟灰,掉头又向远处观望。
  这个码头是军用码头。民用船只不敢在这里停靠,只是原停靠在这里的军舰都随陈炯明退到福建去了,码头上空荡安静,只有偶尔飞过的海鸥发出鸣叫,还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除了庄继华和林少校外,还有一连的粤军士兵在外面等待。随着时间地推移。码头上的人越来越不耐烦了。
  “老弟,什么时候了?”
  “快十点了。”庄继华抬手看看手上的表。
  “怎么还没到,该不会今天不来了吧。”林少校有些怀疑的问。
  “不是吧,前天的电报说今天早晨到,我可是连宿舍带午饭都联系好了的。”庄继华也感到纳闷,把身上的电报掏出来看看,没错,日期是今天。
  林少校不耐烦的发起牢骚:“妈地,这破军舰该不会在半路沉了吧。海军局的**除了知道走私外,还知道什么。”
  “军舰走私??”庄继华已经让有些意外了。更意外的是这个林少校居然也知道:“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同村的。就在海军中,他告诉我的。他说海军的所有军舰都参与走私。在海军中是公开地,上上下下都有份,那些海军军官就靠这个富得流油。”
  庄继华闻言不仅愕然,虽然对这个世界的怪相有很多心里准备,但军舰走私,而且是大规模走私,这让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老弟,你年轻,没见过军舰走私吧,待会永福舰到了,你就看吧。”林少校见庄继华的样子,心中有些同情,这些黄埔学生打仗没说的,就是太单纯,除了一腔热血外好像没别的了。
  庄继华沉默了,只是默默的往远处看,他只希望永福舰走私的事情不要让学兵连的学弟们发现。
  又过了会,一个穿着海军制服挂着少尉军衔的军官急匆匆跑来,庄继华看到他脸上焦急的神色心中咯噔一下,出事了,三个字立刻在脑海中冒出来。
  “接到永福舰地电报,它在港口外遇上海筹舰,现被迫驶往厦门。”
  虽然庄继华没听明白,不过也知道永福舰出事了,他冷静地说:“别急,说清楚,被迫驶往厦门?什么意思?”
  “应该是被俘虏了。”少尉喘口气说。
  “被俘虏了?怎么会被俘虏了?我们没听见炮声呀”林少校有些激动的问,没听到一声炮响,就这么被俘虏了。庄继华也有些纳闷,他们在这里等了几个钟头。
  庄继华皱眉问道:“海筹舰是怎么回事?”庄继华心里也很焦急,不过他还在努力保持冷静,同时心里迅速计算,这件事情地影响。
  “两位长官可能不知,海筹舰是艘装甲巡洋舰,舰上有三门150mm的主炮,其他各种炮还有十几门;永福舰是艘装甲运输舰,舰上根本没炮,只有几挺机枪,这根本没法打。就算跑也跑不赢人家,海筹舰的航速能达到19节,永福舰….”少尉见两人不明白为何没听见炮声永福舰就被俘虏了。便解释道。
  庄继华这下明白了,海上作战不看人多,只看炮地口径和船速,他立刻打断少尉的话问:“永福舰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你们向海军局报告没有?”
  “报了,永福舰肯定也向广州报告了的。”
  “许司令那里呢?”庄继华接着问。
  “还没有。”少尉擦擦脸上的汗。
  “你立刻回去用电话向许司令报告,林兄,我们回去。”庄继华说完就向码头外走。林少校愣了下,也就跟着庄继华向外走。
  庄继华他们急匆匆赶回林家祠堂时。许崇智已经得到消息,脸色阴沉的召集人商量对策,司令部里气氛紧张,来往军官也没有了往日的轻松和骄狂。
  林少校向许崇智报告后,许崇智没言声只是烦躁的挥手让他退下,这事他没什么责任。庄继华却没有走,而是留在会议室中。他想知道许崇智会作出什么决定,然后向蒋介石报告,毕竟黄埔军校还有百多人在上面,蒋介石知道后还不知怎么着急呢。
  许崇智见庄继华不走,而是站在那里等候他地命令,便说:“庄少校,你坐吧,听听也好。”他知道庄继华留下来的原因。当然他要赶庄继华出去地话,也是可以的;不过他不想这么做,一个是因为蒋介石,另外其实是因为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
  从樟木头之战后庄继华就进入了他的视线,后来他又陆续了解了庄继华的一些事情,就象蒋介石与他的部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眼。黄埔教官中与他有关系的也不少,有些事情根本瞒不住,他就更欣赏他了。
  “你们接着说。”许崇智阴沉地看看屋里的人。
  庄继华知道在他回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开始讨论了。
  会议室里的人不是很多,主要是新任四师师长许济、作战科长等六七人。庄继华听了会,知道他们的意见主要是两个:进兵福建威胁福建督军周荫人,逼其放回永福舰和舰上的人员物资;联系洪兆麟等陈炯明余部,让他们出面撮合。
  庄继华心里盘算,单纯看这两个策略都不错,可是又都有不稳当。对第一种策略。要是周荫人不妥协怎么办?还有周荫人为什么要这么作。庄继华更进一步想,周荫人是孙传芳的部下。如果周荫人这么作了,肯定是孙传芳授意的,那么孙传芳又为什么要这么作?难道孙传芳要挑起闽粤战争?不对,庄继华几乎立刻否定了。
  他迅速想到这段时间从报上得来地消息,孙传芳与奉系签订合约互不侵犯条约,划定上海为永不驻军及设置军事机关地区,孙军自上海撤军,而奉系却未遵约撤军,为此孙传芳指责奉方不守合约,同时指责奉方将军队源源不断调进江南,破坏江南的稳定。应该说孙传芳承受了奉系很大的压力,这个时候再挑起闽粤战争?孙传芳不会这样蠢。庄继华因此断定这不是周荫人挑起的。
  那么是谁挑起的呢?海军司令杨树庄?他为什么要挑起这个事端?周荫人不可能能指挥他,那么是陈炯明了;陈炯明也指挥不动杨树庄呀,只有北京才能指挥杨树庄。
  北京这个词蹦进庄继华的脑海后,庄继华脑海中赫然开朗,对,这肯定是北京干地,但北京为什么要这么干,只有一种解释,北京想要广东进攻福建。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这是许崇智开会的习惯,每个人都可以谈出自己的观点,供许崇智分析考虑,许崇智有时会当场作出决定,有时则不会。众人都在等待许崇智的决定,但许崇智却没有理会众人的眼光,幕僚的分析建议他都听见了,可他认为这不够,老于世故的已经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只是他还没想清楚敌人的目的是什么,这个目地还躲在层层迷雾地后面,如果看不清楚他宁可什么都不作。
  “大哥,究竟该怎么做?你倒是说个话呀。”许济有些不耐烦了,福建目前兵力空虚。活动在闽北的张贞等民军已经派出代表表示同意服从粤军指挥,愿意协助粤军进攻福建。因此在许济看来只要进攻,拿下半个福建应该没有问题。
  许崇智瞪了许济一眼,话到嘴边,却突然转口。
  “庄少校,常听你们校长和政委提起你,你说说看应该怎么作。”
  许济没想到许崇智突然问起庄继华来了。他有些生气地哼了一声,毫不隐瞒的流露出不满。在他看来。庄继华不过是个小小的少校,毛还没长全,在场中人打过的仗比他走过的路还多,他能有什么主意。
  庄继华却没有理会许济的态度,而是站起来就要到前面去,许崇智挥手示意他坐下,就在位置上说。庄继华的动作让众人心中又平添些许轻蔑。
  “卑职认为这是个阴谋。”
  庄继华开口后。许济不由哈了一声,不客气地插嘴道:“这不奇怪,谁都知道。”庄继华不以为意的点头说:“许师长说得对,不过既然是阴谋,那么就存在目地,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许济一时语塞,作战科的关科长插话道:“自然是截夺永福舰上的物资,装备陈炯明残部。”
  “那他不会不知道。这肯定要引起我军的反应,甚至引起我军进攻福建。”
  “闽军主力依然留在浙江,没有返回福建,我军进攻福建,可以轻松拿下福州。”许济插话,他没注意许崇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庄继华虽然只说了两句。却已经引起许崇智地共鸣,他对许济一再打断庄继华的话感到不耐烦了。
  “那就更让人不解了,周荫人难道不知道这个情况?”庄继华现在已经想通了,他还是按照自己在三营中的方式在进行这场讨论。
  “嗯,….,有话你就直说,别像….。”
  “闭嘴,你这样让文革怎么说?”许崇智含怒打断许济的话,然后对庄继华说:“文革,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不要吞吞吐吐的。樟木头那样的仗你都敢打,还有什么可顾虑的。万事我做主。”
  庄继华注意到,许崇智对自己地称呼变了,不再是庄少校了,而是更为亲热的称呼自己的字了。
  “谢谢司令,卑职的看法是,这是段祺瑞项庄舞剑,意在广州。”庄继华不在绕弯子了,先抛出自己的结论,把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震住。
  “永福舰事件,卑职以为必须放在整个广东的战略上才能看清整个事件地全貌,才能分析出敌人的目的,以及我军应该采取的对策。”庄继华按照自己的思路侃侃而谈。
  “首先我提出一个问题请大家思考,永福舰遇上海筹舰,是巧合还是有预谋?如果是后者,那么谁给他们提供的情报?”
  “周荫人指挥不了杨树庄,就算孙传芳也不行;那么杨树庄是奉谁的命令派海筹舰到汕头来?陈炯明吗?”
  “福建兵力不足,若此举引发我军进攻福建,那么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呢?”
  庄继华抽茧拨丝,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这些问题其实也不是没人想到,只是谁也没把这些问题放在一起考虑。
  “我们先考虑这个问题,杨树庄听谁的?陈炯明吗?我军东征中陈炯明败得很惨,杨树庄不可能为他火中取栗,故而卑职认为,只能是段祺瑞,不可能是其他人,那么段祺瑞这样做的目地是什么?一方面福建空虚,另一方面却又挑拨我军,所以我地结论是段祺瑞想要我军进攻福建,那么我军进攻福建会形成什么样的局面呢?一个明显地结论是,孙传芳不可能泛起福建,我军若进攻福建,那么孙传芳必然从浙江调回大批部队,与我军争夺福建。那时以我东征军目前的兵力是不够的,因此必须从广州增兵,若滇桂军拒绝参战,那么就只能从北江、西江调兵,如此广州就只剩下滇桂军了。”
  庄继华抛出这个结论后,许崇智有些明白了,廖仲恺和胡汉民都曾经给他来过电报,告诉他滇桂军有不稳的迹象,他几乎立刻断定,滇桂军肯定不会参战,大元帅府只能调北江的谭延恺和朱培德。
  “回过头来我们再谈永福舰遇上海筹舰,是巧合还是有预谋?卑职倾向于后者。据卑职所知,永福舰是凌晨出海,预定今天早晨到,那么海筹舰要截住永福舰,也必须在昨夜出海,才能正好在港口外截住永福舰。”这个细节是庄继华突然想到的。以永福舰的船速,从广州到汕头要走三四个小时,那么永福舰必须是晚上出发,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何海军局没有派护航军舰,因为这本就是次秘密运送。
  “所以永福舰被劫是有人向敌人泄密的结果。”庄继华说道这里对自己的分析越来越有把握了,语气也就越来越肯定了。
  “综合分析这几条,卑职认为,这是段祺瑞有意引我军进攻福建,为有人在广州的行动提供机会。”
  庄继华说完后,会议室里一遍安静,几乎所有人都认同庄继华的分析,庄继华提出的大多数问题,这些人都考虑到的,他们与庄继华的区别在于一个是从全局看问题,一个只在局部纠缠。
  许济这时已经不再想什么打仗走路的问题了,他皱眉问:“声东击西,广州?谁?杨希闵?”
  “只能是他,也只有他有这个实力。”关科长补充道。
  “应该是他,”许崇智这时开口了:“代帅和仲恺兄早有电报通告我,杨希闵有不稳的迹象,滇军的赵成梁部已经从韶关调回广州了。”
  说完之后,许崇智转头问庄继华:“文革,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将诸位长官刚才的提议稍微修改一下就行。”庄继华也没有全盘否定刚才众人提出的建议,这让在场的众人稍微松口气,总算没有完全丢脸。。
  不过这只是他的想法,许崇智却没有打算放过他。
  “怎么修改呢?”
  庄继华有些为难了,他感到今天自己锋芒太露,要引起许崇智的警觉,对自己将来的工作反而不利。
  “卑职认为,如何处理这事涉及全局,卑职目前还没考虑好。”庄继华决定示弱,既然知道对方的目的,许崇智就不可能再上当了,况且还有蒋介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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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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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1 10:30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七十一节密商

  两天后面对蒋介石同样的问题,庄继华的回答是将计就计,声东击西。
  庄继华详细解释了他的计划:“首先大张旗鼓的向东江集结军队和物资,派出小股部队向福建境内进行骚扰,逼孙传芳在调兵南下,冒丢失浙江的风险和永福舰之间作出选择;声势造成后,再由大元帅府出面要求福建归还永福舰,放回被虏人员。同时主力部队秘密向五华、兴宁方向移动,待杨希闵叛乱形迹暴露后,立刻回师广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灭叛乱。”
  “孙传芳虽然指挥不动杨树庄,但杨树庄的舰队毕竟是驻扎在福建境内,与福建地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不触动孙传芳的根本利益的情况下,孙传芳可以容忍杨树庄听从段祺瑞的命令,利用福建作些骚扰广东的事情,可是如果这种骚扰达到引发闽粤之间爆发战争的程度,特别是在奉系压力越来越大的情况下,孙传芳还愿不愿意呢?我想结论是肯定的,因此他必然会逼杨树庄作出某种和缓姿态,比如放回永福舰和被虏人员,这也就达到我们的目的了。”
  庄继华在见蒋介石前就在怀疑蒋介石是不是已有应对方案了,否则蒋介石为何在两天后才赶到汕头,当初梅县青军会与孙文主义学会打架,蒋介石几乎是在得知情况后立刻就赶回梅县的。
  果然,蒋介石听完他的分析后。满意地笑了,庄继华的对策与他所想非常接近。看见蒋介石的笑容,庄继华感到自己十有八九猜中了。他试探的说:
  “这是学生的一点浅见,供校长参考。”
  “你能想到这些,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文革,你没辜负我的期望。不过我还要考考你,怎么样对福建施加压力?具体如何作?”庄继华地表现出乎他的意料。在心里他对庄继华越来越满意了。接到庄继华地电报时,庄继华只提出了对事件的分析,没有提供应对策略,他与周主任等人商议后才得出的应对之策,没想到庄继华提出的应对之策居然与他们的大同小异。
  “学生以为可以向永定,龙岩方向发动小规模进攻,南面可以出松柏关向下寨方向进行试探。”庄继华还真没想过具体怎么作。因此想了会才提出方案。
  “嗯,如果我们进攻受挫呢?要知道这一带的敌人不但有周荫人的部队,洪兆麟地部队也不少,敌军兵力雄厚。”蒋介石不动声色的否定了庄继华的建议。
  庄继华承认蒋介石说得对,低头思考会又说:“那就只有从蕉岭大坝向方向上杭出击了。”
  蒋介石微微摇头:“还是太落形迹,不要只想着自己的力量,要知道我们部队一旦派出去,不论多少。段祺瑞都算达到目的。”
  听到蒋介石的话,庄继华突然想到前世美苏争霸,双方基本上都不直接交手,都是通过代理人交锋;看来蒋介石是想通过其他力量对孙传芳施加压力,庄继华脑筋急速运转,思考有哪些力量可以借用。衡量周围各方势力后,他想起了,许崇智曾经提过的福建民军。
  “校长的意思是不是借助福建民军地力量?”庄继华问。
  蒋介石满意的点头:“对,我们派部队去福建,规模不好控制,胜了还好说,要是败了,会助长周荫人和陈炯明的野心。支持民军去做不但能拉住一批支持我们的人,也可以让对方产生民军是我们的先导的错觉,这样也能达到威胁福建地目的。”
  不能不说蒋介石的这个对策更高明。一箭双雕。甚至是一箭三雕,不过庄继华却立刻想到蒋介石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想在他面前显示高明?庄继华心里怀疑,却以佩服的语气说出句经典台词:“校长英明。”
  蒋介石心里有些得意,的确,他对庄继华说这些,就是想在庄继华面前显摆显摆,不过这主意不完全是他的,而是众人商量的结果。接到庄继华的分析后,他召集部属商议,会上认同了庄继华的判断,却对派多少部队出击福建发生分歧,不管多少都不妥当,最后还是周主任建议能不能在福建民军上想想办法,这个建议打开了大家的思路,一番讨论后才有了这样个两全其美地方案。
  不过总地来说蒋介石对庄继华的工作很满意,不但找到许崇智地弱点,对许部的工作进展顺利,而且对这样的突发事件的处理也非常妥当。
  不过庄继华却从这件事上看到一个隐患,那就是情报匮乏,若非有报纸的报到,他根本无从寻找孙传芳的情报,延伸到以后江西、武汉、还有北方,都没有缺少及时的情报;整个情报系统尚未建立,至少校军中没有,而且从永福舰事件来看,大元帅府也没有专业的情报系统,从长远来看建立情报系统是当务之急。
  庄继华念及于此,面色又有些焦虑,蒋介石马上注意到:“文革,你又在想什么?”
  “学生在想情报处的事情,永福舰事件再次提醒情报的重要性,学生这次推断的依据全师根据报纸上的消息得来的,没有确实的情报,特别是关于孙传芳的情报,校长,必须立刻着手在江南建立情报系统。”
  “嗯,是的,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有?”蒋介石认同庄继华的看法。
  “关键是人,能进入浙江上层的人。可学生对这方面的人了解不多,虽有想法却有力无处使。”
  “你不要急,慢慢来。”蒋介石也感到这个问题不好解决,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他想征求一个人的意见,只是这个人目前还在上海。
  “不急不行呀,校长将这样重地人物交给我,我若做不好,岂不是愧对校长的信任。要是君山在就好了,至少他认识的人比我多。”庄继华拍拍蒋介石的马屁。
  “哈,闹半天你是为贺衷寒求情呀。”蒋介石笑了:“行。我把他调来,给你担任助手。也可以立功赎罪。”
  “是,多谢校长。”蒋介石认为庄继华这时顾及与贺衷寒的交情,才为贺衷寒求情,其实庄继华想要贺衷寒来却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永福舰被劫引起大元帅府的震惊,胡汉民发表通电,要求北京段祺瑞命令杨树庄归还被劫军舰和人员装备,以维护先总理倡导地反直联盟。而身处东江的许崇智和蒋介石却杀气腾腾地电告福建督军周荫人。立刻归还被劫的一切装备和人员,否则东征军将自行来福建取回。
  4月底,许崇智在汕头召集福建民军宋渊源、张贞等召开闽粤**军联盟大会,宋渊源、张贞等民军将领表示遵从广州大元帅府号令,继续东征讨逆。
  会后许崇智向代理大元帅胡汉民提出增调滇军、桂军、湘军、粤军第一师到东江,同时增拨军费100万,各种弹药300万的开支。同时任命方声涛为闽军总司令,宋渊源部在闽南。张贞部在闽西北都增强活动。粤军第二师击溃大浦的闽军赖世煌所部,所部王若周旅陈兵柏松关,随时准备出击福建。
  闽粤边界战云密布,粤军大兵压境,周荫人一天数封电报发往杭州,催促孙传芳将调往杭州的闽军两个师调回福建;孙传芳收到电报后不由大骂周荫人不晓事理。浙江面临的奉系压力越来越大,调兵回福建?笑话,调回去了,浙江怎么办?三个福建也赶不上浙江。
  可不到万不得已,福建也不能丢。孙传芳有些犯愁了,自从吴大帅兵败后,直系的势力越发衰微了,原以为抛弃齐燮元后,奉系应该满意了,虽然与他们签订和平协议。可这年头地协议有用吗?自己遵守协议退出上海。可奉军根本没挪窝,看来奉军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必须整军备战。
  孙传芳不明白的是,从前面的得到的消息来看,广州的目的只是消灭陈炯明,收复东江;并没有乘胜进攻福建的打算,现在事情开始发生变化,这一切都是该死地海筹舰,所以他发给周荫人电报,让他告诉杨树庄把永福舰还给广东,否则就让他们离开福建;另外告诉陈炯明让他的军队克制点,现在不是惹麻烦的时候。
  周荫人接到电报后,他不敢违抗孙传芳的命令,可是他也没有实力控制厦门的杨树庄和闽粤边界的陈炯明。
  香港皇后酒店地一间房间里,段祺瑞的代表李彦国抽着雪茄,正以一种得意的口吻说道:
  “杨司令,执政为你设想得很周到,现在广州周边只剩下滇桂军了,只要二位在广州一举义旗,必定马到成功。”然后又压低声音说:“执政同意,事后委任杨司令为广东军务督办;刘司令为广西军务督办兼广西省长。杨司令这下没有什么疑问了吧。”
  杨希闵摸摸唇上的两撇胡须,眼中装满轻蔑,用不屑的口吻说道:“举旗没有问题,用不着闹那么大动静,我有三万雄军在手,哼,大元帅府,我承认他才是大元帅府,老子不承认它就是个球。李老弟你我是信得过的,段执政我也信得过,不过唐大帅那边呢?他老人家要是不承认,我不球瞎忙吗?”
  李彦国没有在意杨希闵的粗鲁,这些年他周旋在军阀中,对这些军阀的习性已经很了解了。不过他对杨希闵的狂妄却不认同,大元帅府控制的武力实力不弱,特别是黄埔校军;据说这是支新部队,是孙文学苏俄地建军方式建设地,在开战前谁都没把这支部队看在眼里,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就是这支部队将雄踞岭南八年地陈家军打垮了,他在厦门见陈炯明时,也见到洪兆麟。洪兆麟虽然还是那样趾高气扬,他却敏锐的注意他的失落,而他的部下提起学生军依然胆战心惊。
  至于杨希闵流露的对段祺瑞的轻蔑,他是不赞成。看来杨希闵也就是一个武夫,根本不懂政治的奥妙,不足以成大事。想到这里他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轻蔑,但他马上意识到不妥,赶紧喷出一口雪茄,用缭绕的烟雾掩饰自己的神情:“司令若不信,唐司令的代表明天就到,杨司令可以当面问他。”
  “好,只要唐帅不反对,这笔买卖老子作了。”
  “不过刘司令没来,他的意思呢?”李彦国把雪茄在烟灰缸上弹了弹,他很喜欢作这个动作,这是他从原大总统徐世昌那里学来的,不过他总觉好像缺少点什么,始终没有别人的那种气度。
  “老弟,你放心,刘司令和我是穿一条裤衩的兄弟,我的话就是他的话,他的话也是我的话。”
  “那就好,不过杨司令,竞存的要求,你看…?”
  “没什么,东江本就是他的,还给他就行,我只要广州和西江、北江;显臣只要广西,广东一寸地盘他都不要。”
  “好,”李彦国放下雪茄,打开酒厨,拿出瓶红酒,撬开瓶塞,在两个杯子里倒上半杯,然后端起一杯:“杨司令,我先预祝您马到成功。”
  叮,两个杯子碰到一起,李彦国心里满心欢喜,可他没想到这趟香港之行居然这样顺利;只要杨希闵在广州起事,不管成与不成,他的第一个任务就算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去广州看看,看看这个被赤化了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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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七十二节恐吓

  两天后就在这个酒店,杨希闵与唐继尧、陈炯明、邓本殷等各方代表共商广东局势。各方代表不约而同的大力恭维杨希闵,唐继尧的代表当众宣称事成之后,广州的交由杨希闵管理,无论人事税收,唐继尧均不插手,代表港英的史密斯爵士表示英方愿意支持杨希闵价值一百万的弹药,陈炯明的代表则表示陈军将听从杨希闵的号令。陈廉伯也表示商业协会愿意资助二十万元军费。杨希闵乐得红光满面,特别是听到史密斯的百万军火和陈廉伯的二十万军费后,更令他喜上加喜。可是谈到如何合作时,会议就显得不那么和谐了。
  “杨司令,我不瞒您,东江之战后,我救粤军损失很大,目前洪帅的部队在福建,林帅的部队在江西,都是元气未复,不过竞帅让我转告司令,我军可以在闽粤边界发动一些攻势,希望能牵制住许崇智的部队。”陈炯明的代表很诚恳的说,杨希闵点点头算是接受,陈炯明的部队在东征中被打得很惨,这些他都清楚,陈炯明能作出这样的承诺已经很不容易了。
  “杨司令,大帅让我转告您,我军已经在广西发动进攻,捷报不日将到,决不会让广西的调一兵一卒去广州。”唐继尧的实力很强,他的代表说话也很冲。
  “如此我多谢大帅了。”杨希闵对唐继尧的代表很客气,毕竟他的借口拥护唐继尧继任大元帅。但是邓本殷地代表却很为难的,会上众人都看着他。等他表态,可看着杨希闵捞到这么多好处,自家司令却没有一丝,内心有些不平衡,于是便不急不躁的说:
  “邓司令让我转告杨司令,愿意听从杨司令的命令,不过我们八属联军实力有限。还请杨司令多体谅。”
  这让原本有些热烈的气氛一下降低许多,本来唐继尧离得太远。陈炯明元气未复,能帮得上忙的就算邓本殷了,原在西江防御邓本殷的粤军梁鸿慨部主力李济深师已经调到广西梧州,挡在邓本殷面前地部队只有一个旅和李福林部,李福林部说是一个军,其实连五千人都没有,而邓本殷的地盘横跨粤桂两省。无论是支持唐继尧还是杨希闵都能办到。
  “杨司令在广州发动时,邓司令可以北上进攻开平、高要,以为策应。”陈炯明地代表建议道,邓本殷本事陈炯明的部下,在退守粤南之后逐渐脱离陈炯明系统自成一系,不过既然曾经同属一系,陈代表的口吻便没有那么多顾忌。
  “唉,竞帅不知道。我八属联军虽然占领的地盘不小,可都是贫瘠之地,弹饷两缺,邓司令也是有力使不上呀。”
  “实业银行还没钱吗?”唐继尧的代表阴阳怪气的问道,这个实业银行是邓本殷组建的,他在所控制地地盘上发行一种被称为洋券的纸币。分为大洋券,毫洋券两种;为邓本殷聚敛了不少财富。
  “现在大洋券和毫洋券比贬值都快到一半了,为此邓司令已经好几个月吃不香睡不好了。不信,你们可以问陈会长。”
  陈廉伯见对方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心中暗骂,但却不敢得罪,只好装模做样叹口气。这下恰到好处,两方都不得罪。
  “算了,没有张屠夫还吃带毛猪了。”杨希闵不耐烦的说道,他实际上根本没看重这些人的那点实力。学生军被传得神乎其神。可他根本没看在眼里,当初的陈炯明不也是这样吗?广州不照样被老子拿下来了。他心中冷笑一下。学生军,一帮毛头小子,当初老子一个排就能缴他们的械,陈炯明这两年在香港是不是过得太舒服了,不会打仗了吧。
  “我看就这样,广州的事我滇军独力承担,到时候请大家到广州聚贤德喝酒。”
  “好,到时候我一定到广州恭贺司令就任广东督军。”李彦国立刻兴奋的说道,然后又顺便拍拍杨希闵地马屁:“我请段公邀请各国公使派代表参加,那杨司令的职仪式就是近十年来广州最盛大的典礼。”
  这话让杨希闵又兴奋起来,他似乎已经看见自己骑着白马,在仪仗队的护卫下接受万民欢呼,各方代表如众星捧月般的围着自己,称颂自己的丰功伟绩,其中当然包括高鼻子地洋人,这样的场景想想都让人激动万分。
  “对,上酒,我们预祝杨司令马到成功。”众人纷纷站起来,立刻预演一番众星捧月的表演,举杯向杨希闵表示祝贺。
  回到自己房间后,当房门关上后李彦国脸上的兴奋一下消失殆尽,他坐在桌边,手指在桌上缓慢的轻轻敲击,好一会后,他拿出纸提笔写下一行字:“杨刘骄狂,竞存疲弱,唐远邓首鼠两端,事可举恐不可成;公应早作他谋。”然后叫进随从,让他立刻发往北京。
  广州的情况已经越来越明朗,在庄继华看来杨希闵搞了场宋襄公似的堂堂之叛,除了通电拥唐之外,还把赵成梁师调回广州,而后从胡思舜的第三军中抽调部队驻防白云山,再命令胡思舜守住惠州,不准东征各军回广州。
  要说滇军因为地域关系拥唐在部队中还有市场的话,那么桂军中对拥唐却有分歧,高级将领愿意拥唐,低级军官中反对拥唐的还不少,为了获得这些军官地支持,刘震寰几乎是在全军公开了与唐继尧地合作条件。
  这让范汉杰获取情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情报之容易以至于让庄继华怀疑情报的真实性,贺衷寒调来后不久庄继华就报请蒋介石批准让他参与情报处地工作,贺衷寒这才知道让他到汕头地真实原因。这让他对庄继华感激不已,他原以为汕头联络处是个闲职,自己来这里只不过是因为蒋介石要庄继华去他的身边,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情报处现在虽然只有广州一地的情报,但其重要性他完全能够明白,庄继华把他要来。不单是挽救了的政治生命,而且为他打开了一条快速上升的道路。因此他干格外买力。
  “君山,你说这是不是太容易了,这情报准吗?”庄继华又一次问贺衷寒。看着庄继华的样子,贺衷寒忍不住乐了。
  “我看你呀,就是个劳碌命,没情报时着急,有情报了又担心这担心那的。你这不是找罪受吗?”
  庄继华苦笑下。前世里地影视剧里获取情报之艰难让他记忆深刻,什么特务风云、碟中谍,那个不是波云诡谀,哪有这么容易的。
  “这搞情报是个技术活,间谍大师更称得上艺术家,君山,不是我说,你我都不是那块料。只是校长现在缺人才让我们来顶一下,以后我还是想去带兵。”
  “我看没什么难地,你看范大哥不是干得很好吗。”贺衷寒不以为然的说。
  见他的样子,庄继华决定炫耀一下:“搞情报是非常难的,情报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其惨烈程度丝毫不下战场上面对面交锋。就以获取情报的方式来说吧,有直接盗取的,也有派人打入获取地,还有一种就是电讯情报,就是破译对方的密码,所以各种情报中密码情报属于高级情报。”
  “再说间谍,有派入的情报员,比如范大哥这样的;还有就是策反对方高级将领充当情报员。间谍的首要素质是信仰,必须要有坚定的信仰,其次是意志;因为情报员长期生活在敌方阵营中。他要欺骗周围的所有人。甚至包括他的妻子儿女,这不是一年两年。有可能是几十年,或者是一辈子。”
  “间谍战地方式多种多样,比如抓获的敌方情报员,怎么处理就是一种艺术,枪毙是最简单的,高级的是利用他来传递假情报,误导敌方。还有情报员的部署,情报战是长期作战,情报人员就需要长期潜伏,因此情报人员不能急功近利的使用,最好不要让他们冒险,比如我们派遣情报人员进入敌人地阵营,开始时他的位置可能不够高,获取的情报有可能是低级情报,可是如果他在敌人阵营的事件足够长,就有可能升到高层,有时有可能需要我们去创造条件让他立功,以便升到更高一层。”
  “还有间谍战的关键是保密,间谍战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对情报员的保护不但要在敌方阵营中也要在我们自己这边,因为你不知道敌人是不是在你身边安插了间谍,所以搞情报的人首要条件是怀疑,不相信任何人。君山,你能做到几十年不相信任何人吗?”
  贺衷寒开始还将信将疑,后来却有些胆战心惊,几十年不相信任何人,他自问做不到,他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间谍战是对人性的摧残,看不见血腥却是最血腥的,听不见枪炮声却可以杀人如麻,打间谍战同时也是高级智慧的较量,搞间谍地人都是最聪明、最坚定地人。”庄继华见贺衷寒的模样,心中又有些不忍,不过他不想他离开这个职位之后,就由他来接替,还是留给戴笠吧。
  “还是说眼前吧,君山,你说杨希闵和刘震寰这不是儿戏吗,这么重要地事情居然满世界宣扬,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他们没脑子吗,不知道大元帅府可以下令平叛吗?”
  贺衷寒呆呆的没反应,庄继华有些奇怪,拍拍他的肩膀,问道:“你怎么啦?”
  贺衷寒这次回复过来,有些茫然的说:“哦,我看没什么。”
  “不会是被我吓住了吧。”庄继华笑道。
  “胡说,面对面的拼刺刀我都不怕,还怕这个,”贺衷寒争辩道,他抓过庄继华手上的情报看看:“我看没问题,文革,其实这是你不了解杨希闵这样的军阀,你在美国太久了,不知道中国的军阀,这些军阀只要手里有兵,他就谁都不怕,谁都不放在眼里。你看看现在广州周围有没有我们的部队,没有吧,所以大元帅府就算知道他要叛乱,也拿他没办法。”
  “可是可以调我们回去平叛,另外还有支持大元帅府的湘军、粤军。”
  “对,可是他们都不在广州,如果要调回去,先不说我们,先看看滇桂军的实力,滇桂军加起来有五万多人吧,这几乎占了广东军队的一半,除我们校军外,滇军的装备一向强于其他各军,在我们校军之前,滇军一向是总理依靠的主力部队,长期严惩的骄狂心里让他没把其余各军放在眼里,更何况,杨希闵认为广西的李宗仁黄绍弘挡不住唐继尧,唐继尧最快半个月,最慢三十天就能打到广东;所以杨希闵认为大元帅府拿他根本没办法。”贺衷寒毕竟比这几乎更了解军阀,对杨希闵的心态的把握更准确。
  “嘿,骄兵必败,杨希闵连这个道理都不懂,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庄继华只好解嘲的一笑。
  “要活还不简单,你看那次打败仗军阀死了的,打败了,发个通电,往租界一躲,就没事了。”贺衷寒恨恨不平的说。
  “报告。”庄继华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一声报告。
  “进来。”庄继华叫道。
  花春进来,向庄继华行礼后大声说:“报告长官,许司令派人来,要见你。”
  庄继华有些奇怪,示意贺衷寒把情报收起来,然后才说:“请他进来。”
  花春出去后,一会外面又传来一声报告,庄继华让他进来,从门外进来年轻的中尉军官,他进门后向庄继华先向庄继华行礼,然后才说:“卑职奉命向庄少校递送一份通知。”说完打开皮包,从中拿出一份公函,双手递给庄继华。
  庄继华接过来看看,上写着:“迎接汪兆铭先生及夫人通知”。他不由有些纳闷,这种通知一般派个传令兵来或者打个电话就行,何必非要派专人,而且还非要面见自己呢不可呢?
  “我们处长说这个通知写得不清楚,要我当面向长官讲,有什么疑问,长官可以当面问我。”中尉见庄继华不解的样子,便解释道。
  没想到,他这一解释,庄继华到注意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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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七十三节无语

  中尉年龄大约二十三、四的样子,脸型瘦削,眼窝深陷,嘴唇紧闭,形成一个微微向下的弧线,为他平添了一分傲气。
  庄继华随意的问:“王处长认为那些地方不清楚呢?”
  “永福舰之后,广州到汕头的船时间不稳定,所以明天汪先生的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还有就是明天在码头还的简短欢迎仪式之后,许司令将在观潮阁为汪先生洗尘,内定的发言人中有校军代表,许司令的意思是请庄少校代表校军发言。”中尉平静的说出将明天的安排,这两条通知上面都没有。
  庄继华点点头:“多谢你费心了,不知你该如何称呼?”
  “卑职宋云飞字汉翔,现任总司令部联络处干事。”宋云飞平静的回答道。
  “我在王处长那里没见过你。”
  “我是昨天才进联络处的。”
  “哦,那就难怪了,宋中尉以前在哪个部队?”
  “卑职在七旅二团担任侦察队长。”宋云飞答道。
  “侦察队长?你当兵多少年了?”庄继华知道侦察队长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手底下没两下子是干不下的。
  “卑职十七岁兵,至今已经七年了。”
  “老兵了,让你来当联络处干事,可谓屈才了。”庄继华不由叹息道,冯诡却默不作声,没有接话。
  “宋中尉多谢你了。我欠你一个情,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尽管开口。”庄继华也没再说什么。
  “不谢,这是卑职应该做地,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卑职告辞。”见庄继华没有其他吩咐了,宋云飞冯诡就要向庄继华和贺衷寒敬礼,庄继华却抢先伸出手。冯诡手微微一动,却又停下任庄继华抓住。
  庄继华紧紧握住他的手说:“宋兄。你我不属同一系统,用不着以下属自居。”
  “庄少校高抬我了,我只是一个中尉。”宋云飞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松手,也没有挣扎。
  “那里,以后我们还要经常打交道,麻烦你的地方还多。”庄继华松开手要送他。冯诡连忙请他留步,庄继华却坚持,于是宋云飞在前庄继华在后走到门前时,庄继华忽然发现冯诡的肩上有些许灰尘,便伸手去拂,没想到他的手掌却落空了,就在他的手掌要落在肩上时,宋云飞已经迅速向外侧移动。本拂向肩膀地手,变成顺着宋云飞的手臂滑下,庄继华重心前倾,身子就向前倒,宋云飞却已转身托住他地手说道:“长官请留步。”
  庄继华的身体顿时止住,这让庄继华有些诧异。他不清楚宋云飞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向宋云飞示意肩上不够整洁,宋云飞流露一丝歉意,在自己肩上拍了几下,向庄继华说:“对不住,庄兄,…,明天见。”说完之后也不管庄继华听没听懂,转身就走。而庄继华则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文革。怎么啦?”冯诡出去后,贺衷寒见庄继华还站在门口。望着宋云飞的背影发呆。
  “君山,你发觉没有,这个宋云飞不简单呀。”庄继华把门关上后,回到屋中对贺衷寒说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贺衷寒略微有些好奇的问。
  “不知你注意到没有,进门的时候他首先打量地是房间四周,然后才进门的;其次我注意到他的手指骨节粗大,这种粗大好像不是因为长期拿枪造成的,王小山和伍子牛的都没他那样粗大;所以我故意和他握手,虽然他没有用力,不过我知道我的手劲肯定没他大,我送他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他肩上的灰尘,想伸手替他拂去,没想到却拂空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我伸手地动作,反正他一下就转过身来托住我的手,动作好快。”
  贺衷寒没注意庄继华他们刚才的动作,听庄继华的描述,才清楚刚才的情形,他没想到就这么会当着他的面发生这么多事,不禁有些咂舌。
  “另外,他说王处长说这份通知没说清楚,如果真是王处长说地,完全可以重新拟定一份通知,用不着他当面传话,所以我更愿意判断是他发现通知的不妥,所以想当面提醒我们。”
  贺衷寒想想后认为应该是这样,不过他也提出个疑问:“那他是为什么呢?想投入我们校军?”庄继华已经把针对许崇智的工作给他交代了,贺衷寒虽然感到有些阴暗,却也没反对与那些粤军司令部的军官们联络感情。
  庄继华想说是他向我们示好,感觉又不像,所以他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想了会,还是不得要领,按照宋云飞的说法他是原七旅的侦察队长,侦察队是个危险性很高的单位,而且是属于基层单位,总司令部联络处是个很清闲的衙门,油水虽然不多,却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地方,综合相比应该比侦察队好些,可以算是提升了,所以他也拿不准这个宋云飞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也拿不准,以后再说吧,只要他有目的就还会在我们面前出现,慢慢地真相就会露出水面。”
  两人谈完宋云飞,庄继华又问贺衷寒对这份通知怎么看?贺衷寒没明白庄继华地意思,有些兴奋的说:“我早就听说过汪先生地风采,只是没见过,当年他行刺前清摄政王载沣被捕,写下的‘慷慨篇’全国传诵,激励了许多青年人投身投身同盟会,推翻满清,直到现在依然在激励青年献身**。”
  “慷慨篇?”庄继华根本不知道汪精卫的什么慷慨篇,只知道这个人最后成为当代中国最大地汉奸。被国共双方同时列为第一号汉奸。
  “你不知道,这么有名的诗篇,你居然不知道?”贺衷寒非常惊讶,庄继华却毫无愧意。
  “你那里有没有,能不能给我看看。”
  “我背给你听。”贺衷寒说完就背诵起来:“
  街石成痴绝,沧波万里愁。
  孤飞终不倦,羞逐海浪浮。
  诧紫嫣红色。从知渲染难。
  他时好花发,认取血痕斑。
  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留得心魂在,残躯付劫灰。
  青磷光不灭,夜夜照燕台。
  ”
  “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庄继华喃喃低语道,他虽然不懂诗。但却也被诗中透露出来的潇洒豪迈,以及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虽千万人吾往也的气势所触动:“这是他写的?”庄继华有些不信,能写出这样诗篇的人,怎么会成为汉奸,而且还是天字一号汉奸。
  “当然。”贺衷寒有些不满的说,他不明白庄继华为什么听了这首诗后居然不为所动,要知道当初他读到这首诗时是热血沸腾。有种恨不得立刻上刑场引刀一快地冲动。
  “你确定是他写的?不是抄别人地?”庄继华还是不相信,他怀疑的问。
  “文革,你太过分了,这首诗全国传诵,当年我只有十岁,《申报》《民报》都有刊载。岂能蒙人?而且汪先生还是同盟会和国民党创始人之一,你这种态度…”贺衷寒气得说不下去了。两人关系好,所以平时没外人的时候就没管什么上下级关系。
  见他的样子,庄继华有些不好意思了,倒不是为“怀疑”汪精卫,而是为怀疑贺衷寒。
  “君山,别生气,别生气,你知道我的,对这些古体诗既不了解。也不会作;要不什么时候你教教我。”
  贺衷寒闻言嗤之以鼻。知道庄继华又以他的美国经历为借口,看他的样子。庄继华采用这种“无赖”做法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不过君山,照你这么说汪精卫地名气应该很大,可为何这两年却没听说他。”
  “这就是汪先生的气节了,汪先生当年曾说**成功后不做官、不做议员、不嫖、不赌、不纳妾、不吸鸦片,辛亥**成功后,他就去欧洲了。至于后来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就不知道了,这两年他一直担任宣传部部长的职务。”贺衷寒也不明白汪精卫这两年在哪里。
  “宣传部部长?咱们黄埔军校怎么没邀请他来演讲?”庄继华又问道。
  贺衷寒为难了,他不知道庄继华今天怎么了,有点钻牛角尖了。于是他没好气的说:
  “我怎么知道,邀请人来演讲是政治部的事情,政治部在周主任上任以前做过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庄继华这下明白了,戴季陶和邵元冲两任政治部主任都是无为而治,自然没人来演讲。他想了想便说:“明天我们校军要在欢迎会上讲话,我说些什么呢?”他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了解的汪精卫是汉奸汪精卫,想想有点烦。
  “看你这么崇拜他,我就给你个表达的机会,你写份发言稿吧,倒是我上去念就行。”庄继华“好心”地替贺衷寒作想,贺衷寒翻翻白眼,心说你想偷懒可没门。
  “你这好心恐怕包含歹意吧,你庄文革还需要发言稿,你不是一向张嘴就来,到时候临场发挥就行。”贺衷寒立刻识破庄继华的用心,但他心里却存在一个疑问,为何他对汪精卫这么不在意,要知道现在的黄埔学生哪怕是共产党学生,也大都对汪精卫充满景仰。
  “别不识好人心啊,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以后你想表达可没这机会了。”庄继华一副被误会的委屈样子。
  “文革,你对汪先生有看法?”贺衷寒忍不住问道。
  “没有。我只是不了解他,所以写不出来。”庄继华一口否认。看来汪精卫现在地声望不低,自己难不成告诉他十几年后这个人将成为中国第一号汉奸,那才是疯子,于是随便找了个托词。
  贺衷寒怀疑的看着庄继华,显然不认可他地托词,庄继华只好“明说”了:
  “君山。看来我不得不提醒你,没人的时候。你可以显露这种情绪,不过有外人在时可千万别这样,特别是在校长面前,原因我就不说了。”
  庄继华的话如在贺衷寒耳边打响一个晴天霹雳,蒋介石与汪精卫不合?可是他从没听说蒋介石发表过对汪精卫的任何不满言论,也没听说过汪精卫说过蒋介石什么坏话,但庄继华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呢?因此他盯着庄继华低声问:“文革你怎么这样想。是不是校长说过什么?”
  “没有,我只是奇怪,刚才我才想到的。”庄继华平静地说:“君山你想想,汪精卫来汕头不可能只通知许崇智,而不通知校长。如果通知了校长,为什么校长没来,潮州到汕头,下水只要一天时间就能到。为何校长没来?而且更可疑的是,校长连封电报都没发给我们,我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我们必须小心。所以有些话,你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说。”
  贺衷寒思考片刻后,感到庄继华说得没错。蒋介石现在在党内地地位虽然不高,可是他是黄埔军校的校长,党军的指挥员,除许崇智外国民党内地军事第一人,此次东征又立下莫大功劳,不管怎么说都应该通知他,如果没有通知他,那就是汪精卫没把他看在眼里;反之,就更耐人寻味了。但不管怎么样,结果都不好。
  贺衷寒想到这里。心里一遍冰凉。心念转动之下,又想起刚才庄继华说地。自己不是搞间谍战的材料;当时嘴上虽没说心里还有些不服气地,没想到马上就证明了。庄继华能从一份通知中读懂这么多内容,汪蒋关系,自己应该采取地动作,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这种反应能力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可怕,想到这两个字,贺衷寒又不禁看看庄继华,庄继华见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有些意外。
  “你怎么啦?不舒服?”
  “没,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头晕。”贺衷寒心里想的却是,庄继华的心思居然如此细密,如果他要对付我,恐怕…..。与他作对,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决不与庄继华为敌,这个念头从此在他心里扎根。
  “这样吧,你去休息一下,有事情我再叫你。”庄继华见贺衷寒的脸色始终不好,对自己刚才的“恐吓”又有些歉意。
  许崇智为欢迎汪精卫还是很花费了一番心思,第二天码头上不但有粤军各部代表,还有数百名汕头地方工商界代表,当地学校还组织了数百名青年学生前来,这些学生的情绪更高,除了准备地大幅横幅,还向在场的代表们分发各色小旗,原本有些寂寞的码头顿时彩旗飘扬,平添几分喜庆。
  汪精卫来汕头除了夫人陈壁君和秘书外,再有就是四个卫士。船尚未靠岸,汪精卫就频频挥动手里的礼帽,向等待的人群示意,他一身白色的西装在人群中很是显眼,身边地陈壁君穿着一套暗绿色的细花西洋长裙,打着把小洋伞紧靠在汪精卫的身边。
  在欢迎人群的最前面是地方上的头面人物、许崇智的高级幕僚、粤军高级军官,庄继华就在这群人中,他的军衔是这群中人最小的,不过许崇智挺看得起他,特意嘱咐让他站在这里,这群人无不军装笔挺,将星闪烁、腰佩指挥刀,马靴铮亮,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他们却显得有些安静。
  鼓乐声中,汪精卫顺着舷梯下来,许崇智迎上前,两人寒暄几句后,许崇智把汪精卫带到迎候在前面的那群人面前向他一一介绍,到庄继华时,庄继华双脚一并,先向汪精卫许崇智行礼。
  “这是党军代表,党军汕头联络处主任庄继华。”
  “校长让我代他向汪先生致歉,由于陈逆余部在闽粤边界频频挑衅,校长不能自前来迎候汪先生,校长非常抱歉,请汪先生原谅。”
  “蒋校长言重了,他为党守边,岂能轻离。请转告蒋校长,过几日我去看他。”汪精卫笑容满面地与庄继华握手。
  “兆铭兄,你别看庄少校年青,他可是黄埔一期地优秀毕业生,蒋校长的得意高徒,樟木头之战地英雄,棉湖战役中生擒黄任寰,是党军中涌现出的青年俊杰,介石可是非常看重他的。”许崇智注意到陈壁君在身后低低的哼了声,便又着重介绍了下庄继华。
  汪精卫明白这是提醒自己不要因为这个年青人只是个少校就小瞧他,他突然感到庄继华这个名字好熟悉,不知在哪听说过,一时半会之间有想不起来。
  “哦,生擒黄任寰的就是你呀,了不起,了不起。”汪精卫放下思绪,上下打量庄继华后赞叹道。
  “那是校长指挥有方,卑职只是运气好而已。”庄继华不卑不亢的说。
  “精卫,大家还等着的呢,以后还有机会再聊的。”陈壁君在后面提醒许崇智,不要在这里耽误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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