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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1 10:31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七十四节解惑

  熟悉陈壁君的汪精卫明白,陈壁君已经不耐烦了,蒋介石没来让她有些失望,又不便发火,故而牵连到庄继华身上,更何况他还仅仅是个少校。汪精卫虽然感到不妥,可陈壁君的话他还是不能不停听,他略微歉意的向庄继华笑笑,没成想却在庄继华的眼中却看到一丝善意的理解,“难道他听懂了陈壁君的话?”,汪精卫心中微惊,他带着这个疑问,走向欢迎人群。
  许崇智的欢迎仪式并不繁琐,汪精卫在码头发表了简短的讲话,主要意思是他来汕头是向东江地区人民报告总理治丧的经过,并完成总理的遗愿——向东征将士表示慰问;另外就是很感激许司令组织的欢迎仪式,这让他受宠若惊又受之有愧,表示他完全明白对他的欢迎是潮汕人民在表达对总理的悼念。
  在庄继华看来汪精卫的演讲内容非常低调,丝毫没提及他个人,他讨好了现场的几乎所有人,除了他自己;加上他的个人形象非常好,儒雅谦和,风度翩翩,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因此他的演讲获得如潮水般的掌声。
  在观潮阁的宴会上,汪精卫再次发表演说,他依然保持着低调,演说依然获得成功;庄继华也代表党军致辞,他在致辞中当然要拔高汪精卫,什么“汪先生长期追随总理,是我们党的创建者,是**前辈,是我们青年的学习榜样….。”等等,就是一条。汪精卫最想听地话他没说,那就是总理的学生。
  蒋介石在学校里对学生们讲话时常常自诩为总理的学生,昨夜庄继华起草演说稿时,写到这段时,忽然想起,要是把汪精卫说成是总理的学生,那蒋介石会怎么想?出于慎重。庄继华没有提总理学生的茬,只把他当作**前辈。青年楷模来赞扬。反正你好我好大家好,彼此糊弄下就完。
  不过在宴会上庄继华却意外的与联络处的王处长坐在一桌,严格地说这不是意外,到场的军人中军衔最低地就是庄继华,过了就是王处长的中校军衔。庄继华借此机会向他打听宋云飞的事情,王处长刚开始还以为宋云飞送信时冒犯了庄继华,表示回去为庄继华“出气”。庄继华连忙否认,表示自己只是好奇,怎么会让一个侦察队长来干联络干事。听到庄继华的问话,王处长不由叹口气,悄悄说这小子平日里仗着有几分功夫,谁都不放在眼里,只是他手底下太硬,没人愿搭理他。不过这次他不知为什么把一个营长打断四根肋骨,事情闹大了,在七旅混不下去了,上面把他调到我这里来也是想压压他的傲气。说完后,王处长又叹口气说道,上面也真会给我找麻烦。他这样的脾气怎么能干联络呢,联络处讲究的和气生财,象他这样莽撞迟早还要闯祸。庄继华明白了,但对宋云飞为何要向自己卖好还是不清楚,但却不能问,不过至少明白他对自己没有恶意。
  回到联络处后,庄继华立刻让贺衷寒给军校发电报,让伤愈后回校担任学生队长地邓文仪设法查明大元帅府是否要出台什么重大举措,或者有什么重大的人事变动。邓文仪还没有被吸收加入情报处,不过情报转递的枢纽设在军校内。所以军校内必须有情报处的人。庄继华向蒋介石提出吸纳邓文仪的时候,蒋介石犹豫后表示可疑把他当作外围人员。目前不宜吸纳,军校内部人员,蒋介石提出让王柏龄负责,庄继华表示自己可能指挥不动他,最后蒋介石选择了同样因伤回校任职的萧赞育负责,让邓文仪负责外围。
  贺衷寒也没问为什么,立刻去办;随后庄继华又把伍子牛叫来,问他在粤军七旅中有没有熟悉的人,伍子牛想都没想就说当然有了,于是庄继华就让他去打听七旅二团的侦察队队长宋云飞地情况。
  两天后伍子牛把宋云飞的情况打听清楚了,宋云飞,为人孤傲,且脾气暴躁,与同僚关系紧张,不过枪法拳脚都极其厉害,在二团无人能比,前些日子因故将旅部军需科的科长肋骨打断,而且还强行抢走一批物资,本来是要被枪毙的,也许是念及他曾经立过大功,许崇智只是将他的军衔下掉一级,调到联络处当干事。
  听完伍子牛的话,庄继华对这个宋云飞更感兴趣了:“他立过什么大功。”要知道抢劫军需在军队中可是重罪,战时也许还可以理解,其他时候却是绝对不能容忍地。
  “陈炯明叛变后,许司令在韶关兵败,向福建转移过程中,方本仁准备伏击我军,是他发现了敌人的埋伏,在来不及通知部队的情况下,带着八个人,闯进敌人的指挥部,控制住了敌人的指挥官,挽救了全军。也就是从这场功劳才被提升为军官。”
  这完全是天生的杀手,天生的特种兵,听完伍子牛的介绍后,庄继华心里暗叫,把他挖过来,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出现。不过最后庄继华还是强制性的压下心中地诱惑,许崇智对宋云飞多少有知遇之情,这次又把他保下来,谁知道宋云飞会不会念及旧情,自己正在设法对付许崇智,其中任何一点泄漏,不但自己会赔进去,恐怕还会连累蒋介石,说不定连整个党军都要赔进去,这个险不能冒。
  宋云飞地情况打探清楚了,但邓文仪那边却没有什么进展,广州目前传得最多的还是杨希闵继续将部队调回广州,叛乱已经箭在弦上,城内地重要人物陆续向大元帅府和黄埔军校转移,军校内外松内紧,枪弹已经下发到所有学员手中。学校的正常上课程序已经停止,提前进入战斗技能训练。
  没有汪精卫在广州地情报,庄继华只好勉强写了份关于汪精卫在汕头的报告报给蒋介石,在这份报告中庄继华没有对汪精卫来汕头的目的下结论,而是提出几个种可能,供蒋介石参考。
  庄继华认为汪精卫此来的目的有几种可能,首先是为自己正名。表示自己是总理的学生,以谋求将来地政治利益;其次广州在平叛后大元帅府有可能要进行人事变动。更大胆的猜测是胡汉民毕竟是代理大元帅,广州平定后,必定重选大元帅,汪精卫有可能是为此事来地;最后一个判断是,为平定刘杨叛乱而来,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吃完之后,庄继华又想起码头上的情形。便又在后面又加上句话,另:陈壁君骄横,汪有妻管严之嫌。
  电报刚发出去后不久,许崇智派人请他去,到了林家祠堂,许崇智和汪精卫都在坐,许崇智告诉他汪先生明日要去潮州,他已经通知了蒋介石。蒋介石让他陪同汪先生一起去,而且还指定他负责沿途的保卫工作。保卫工作?庄继华有点发愁了,他的联络处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谁也调不出来,这个蒋介石真会出难题。
  “许司令,您是知道我这个联络处的。总共只有七个人,有战斗经验的只有三个,这让我如何作。”庄继华为难的对许崇智说。汕头到潮州走水路,由于是逆水行舟,需要一天多点地时间,这段水路并是很不太平,被打散的陈炯明余部已沦落为匪,以抢劫水旱两路行商为生,东征军也派部队清剿过,大股土匪已经被剿灭或收编。不过还有少数溃兵是当地人。他们回家后,由于当兵惯了。不愿意再下地干活,于是军队来了就化身为民,军队走了,就出来为匪。与东征军打起游击战来,让清剿军很是头疼。到目前为止,虽然他们还没劫过挂有军队标志的船,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当中的某些人突然来了勇气,要“秀”一把,那娄子可就大了。
  “嗯,这样吧,我给你派人,你负责就行。”许崇智想想也是,党军联络处就那么几个人,让他负责保卫总要给他派几个人吧。
  许崇智转头对副官说:“把许楚叫来。”“是。”副官转身要走,许崇智又补充道:“还有那个宋云飞,也叫来。”许楚是许崇智的堂弟,目前担任司令部警卫营营长。
  很快许楚和宋云飞就来到屋里,许崇智指着庄继华说:“许营长,从你的警卫营里调一个班交给庄少校指挥,负责汪先生到潮州沿途的保卫工作;宋干事,你负责协助庄少校,等到潮州后,你再把这个班带回来。”“是。”两人齐声答道。
  许崇智派出的船是他地司令专用船,原来是洪兆麟的专用船,船上的生活设施很舒适,不用安排就知道汪精卫夫妇应该住在那里,副官卫兵应该住在那里。有了这个班,更准确的说是有了宋云飞后,庄继华没从联络处带任何人就上船了。到船上庄继华才发现许楚还给配上了一挺机枪,在这个时候机枪可是强火力的标志,有了这挺机枪等闲百八十人也不可能靠拢。
  陈壁君对汪精卫决定去潮州有些不理解,在她看来应该是蒋介石来汕头见汪精卫,而不是相反。尽管这两天汪精卫一直在向她解释,但她还是忍不住要抱怨。
  “这个蒋介石不就是个军校校长吗,我们有必要去潮州吗?你不是已经和许汝(即许崇智,字汝为)为谈妥了吗?”
  “许汝为支持我是因为他与胡汉民有过节,当年许汝为反攻广州失败,遭到总理的批评,汝为怀疑就是胡汉民在总理面前告状地结果。汝为支持我,不代表蒋介石也支持我,这个汝为对我说了,他不能左右他的他这个盟弟。”面对抱怨的陈壁君,汪精卫不得不又一次解释。
  “蒋介石不就是个候补委员吗?”陈壁君还是不依不饶,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汪精卫要降尊纡贵,去屈就那个赳赳武夫。
  “君,蒋介石虽然只是一个校长。可他是黄埔军校的校长,我在广州与鲍罗廷、谭平山等共产党方面地人谈过,他们对蒋介石很是欣赏,认为他是个难得的坚决支持**的军人,所以蒋介石以后在党内的地位将会上升。还有汝为虽然宽和,可是共产党方面对他没有好感,他能不能当上军事部部长还不知道。如果他当不上蒋介石就很可能当上。”
  “他?不可能吧,以他的资历出任军事部长?”陈壁君不相信的打断汪精卫地话:“你昨天不是还说许汝为担任军事部长没有问题吗?”
  “许汝为地生活太腐化了。抽鸦片、玩女人;虽然他很谨慎没说什么让共产党方面不放心的话,可他地作风完全与军阀相同,你说鲍罗廷会支持他吗?这些也是我刚才想通的,你看他对我们很热情未尝不是知道自己的弱点,希望获得我的支持。”说到这里,汪精卫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所以共产党方面就会把蒋介石推上台?”陈壁君问,汪精卫点点头:“唉。这个暴发户,真是好运气。”陈壁君口气中流露出些许无奈。
  “对了,君,你还记得改之吗?”汪精卫忽然看见庄继华在甲板上与宋云飞聊天,他想起昨天与许崇智谈完国民政府的事情后,想起那篇受到孙中山称赞为有远见的文章地作者,改之,后来他想起伍朝枢发来的电报中提到那个作者改之。好像就是黄埔军校的学生,好像就是叫庄继华。
  “改之?”
  “对,就是那篇《国民政府和国民**》的作者。”汪精卫提醒道。
  “哦,怎么啦?”陈壁君想起来了,当初她也看了这篇文章,没感到有什么出奇的。成立国民政府的问题以前也不是没有讨论过,只是她没想到最后闹出那么大动静。
  “我记得伍朝枢的电报上说作者好像就叫庄继华。”
  “你的意思是说,就是他?这个少校?”陈壁君下颌微微向庄继华一点,明白她所指地汪精卫点点头。
  “我没感到那篇文章有什么出奇的?为什么总理会那么看重这篇文章,还专门和你们讨论。最后总理不是回电说文有小错吗?”当孙中山看过文章后,就和汪精卫、戴季陶、蒋作宾等人关上门讨论,汪精卫回来后只告诉她讨论的是那篇文章和结论。
  “那是时机不成熟,总理想保护他,其实总理很看重这篇文章所提出的想法,就是用法律梳理国共之间的矛盾。”这话庄继华没有听见。若在场的话肯定会非常感激。到今天为止,只有汪精卫看到他地目的。
  “哈。用法律梳理国共矛盾?我怎么听说的是共产党不满意,我党内也有人不满意,他成了进风箱的老鼠,两面不讨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陈壁君笑道。
  “君,你太小瞧我了,虽然他在文章中提了很多东西,什么国民政府、什么劳资纠纷、什么保护劳工,其实这些落到实处就是一条,解决国共矛盾。我写了这么多年文章还不明白他这个。”汪精卫轻松的笑笑,陈壁君也笑了,她知道汪精卫现在这个样子是故意的,那么多人都没看出来,被他看出来了,他当然得意了,只是他已经习惯把这种得意隐藏在外在的谦和中,就算只有他们夫妇两人时也这样。
  现在汪精卫夫妇的谈话已经没有那丝委屈,变得轻松自然。甲板上庄继华和宋云飞的聊天也轻松写意。
  当许崇智提出派宋云飞同行地时候,庄继华好不容易压下地诱惑,重新挣脱出来,在他心里燃烧,在开船后不久,庄继华终于还是决定试试,看看宋云飞到底想要作什么。
  “宋干事,上次的事还没有来得及感谢,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长官客气了,这次是许司令地命令,也是我的任务。”宋云飞的意思很明白,这次你不用谢我。
  “我不明白的是上次你为什么要提醒我?”庄继华单刀直入,他没什么顾虑的,就算宋云飞拒绝他,他也没什么损失的,就算许崇智知道了,也没什么,现在的广州军界“跳槽”经常发生,比如东征前,粤军中的王懋功和桂军中的张治中就“跳槽”到黄埔来了。
  “没什么,只是路见不平而已。”宋云飞淡淡的说。路见不平,只是这样?庄继华心里不相信,要知道这是两个系统中的事,自己与他并非同僚,路见不平就跑来提醒我,这世界真有大侠!不过宋云飞把话封死了,轻轻巧巧的躲过庄继华的词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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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七十五节无名

  “其实我是知道你的。”庄继华还在想该如何把这场谈话继续下去的时候,宋云飞却主动出击。他的话让庄继华有些奇怪,知道自己,怎么个知道法?
  “你让人摸过我的底。”宋云飞的话让庄继华有些为情,本以为做得很隐秘的事情突然发现原来人家早已清楚,没揭破只是想看你接下来如何表演,庄继华心里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对,我是派人打听过你,你的好心让我很好奇,你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既然挑破了,庄继华也就不再绕弯子了。
  “你们这些读书人呀,心里的弯弯绕真多,你完全可以直接问我。”宋云飞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庄继华怎么看都象是在冷笑或嘲讽。
  “多想点总比少想或者不想要好,”庄继华现在冷静下来了,他发现这个宋云飞并非想象的那种莽撞的武夫,至少现在看来是很精明的。庄继华忘记了,莽撞的人怎么可能当上侦察队长。
  “你派人摸我的底之前我就知道你了,有人告诉过我你的事。”宋云飞淡淡的说。
  有人,庄继华在心里飞快的思考这个人是谁。
  “伍子牛,你认识伍子牛。”庄继华心里哀叹,只能是伍子牛,伍子牛是粤军调来的,自己没打听他以前在粤军那支部队的就派他出去做事,太冒失了。
  “你这不是把他卖了吗?这可有点对不起朋友。”庄继华饶有兴趣的问,他开始感到有些意思了。
  “哈。卖了?”宋云飞轻松地笑笑:“你会枪毙他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庄继华反问道。
  “那就是他招子不够亮,活该。”宋云飞淡淡的说,然后看看庄继华又说:“其实他不是二五仔,他来找我,问我是不是得罪了你。于是我就知道,你在摸我的底。”
  “看来你们很熟悉。”
  “他那几下子都是我教的,你说熟吗。”宋云飞笑道:“当初他还是新兵时。就是我带的他。”
  “明白了,难怪他会瞒着我去找你。”庄继华点点头。这种军队中士兵之间的友谊很难切割,在这个时代士兵之间的友谊一旦形成,那就是过命地交情,因为这种友谊本身就是士兵自我保护的方式。
  “你是那里学地功夫?”庄继华感到自从宋云飞抖出摸底的事后,自己就被他牵着鼻子走,心里有些不甘心,想把主动权给夺回来。让谈话按照自己的思路走下去。
  “师父教的,”庄继华注意到,宋云飞提到他师父的时候,眼中流露出尊重和爱戴的神情:“我师父是我爸的师弟,我爸死后,我就跟着师父学武艺,一学就是十二年。”
  “令尊已经去世了,真是抱歉。”庄继华按照西方地传统表示歉意。宋云飞却有些不明白的看看。
  “你又什么可抱歉的。”宋云飞疑惑的问,庄继华不知该如何解释,随后宋云飞又说:“我爸就是因为这条潮汕铁路死的。”
  “为这条铁路死的?为什么?”庄继华对潮汕铁路的历史不清楚,现在潮汕铁路由于洪兆麟所部在败退时炸毁了几座桥,所以铁路现在还没通车,要不然他们会乘火车而不是坐轮船。
  “当年修铁路时。百姓们不愿卖地,鬼子浪人就来捣乱,我爸出手教训了他们几次,他们明的打不赢我爸,就悄悄地打我爸黑枪。我爸死后,我妈带着我投奔了爸的师弟,就是我师父。”宋云飞叙述这段往事时,语调平淡,面无表情,庄继华周身却感到一阵凉意。
  “那你师父呢?他没为你爸报仇?”
  “报了。他砍下了十四个小鬼子的脑袋。祭奠我爸。”宋云飞突然笑了:“最好笑的是,广东巡抚衙门找不到凶手。又扛不住小鬼子的威胁,只好从牢里找了几个死囚顶数。”
  庄继华没有笑,他再度为这个时代的中国悲哀,日本人、英国人、法国人,只要不是中国人都可以在中国横行;他又想起在上海租界看到地“中国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国家贫弱让他的人民无路可逃,只能承受这种奇耻大辱。中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被外国人谋杀,却无处申冤,相反外国凶手被处死后,却必须要有中国人为他偿命,这是个颠倒黑白的世界。
  庄继华本质上接受的是欧美教育,自由、人权、平等观念已经扎根于他的意识中,也曾经拜倒在这种观念下,即便是到了这个时代,这种意识也有意无意的在影响他的处事方式,可是这一年来的所见所闻让他产生深刻地怀疑;自由,他们在中国是自由地,自由到可以随便杀死中国人;人权,外国人在中国是有权力的,但中国人嘛,给你一根骨头就行了;平等,贱民是没有平等地。
  他现在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前世每当中国取得成绩的时候,总有那么多人出来指责,那是因为他们再也不能象以前那样可以在中国随意横行了,因为他们感到自己再也不比中国人要高一等了,这让他们失落,让他们害怕。
  “那你怎么会参军的呢?”庄继华稳定思绪后又问。
  “我师父告诉我们,要想不被洋鬼子欺负就要有个国家来为老百姓作主,我十七岁时,师父带着大师兄去了旧金山,临走前让我们师兄弟三个参加了孙先生的粤军。”宋云飞停了停又说:“几年下来就剩我一个了,我的两个师兄都战死了,可我还是没看到国家在那里。”说完后他地眼里流露出深深的迷茫。
  “你师傅是个了不起的人。”庄继华心中叹息。真正强大的国家还要等上几十年。而在这几十年中像这样毁家为国的志士,壮烈成仁的豪杰不知还有多少,除了亲人外,他们名字无人所知,可正是他们的前赴后继,才把中国一次次从危亡地边缘拉回来。
  “庄长官,伍兄弟说你是个很有学问的人。我想请教您一下,国家会有吗?洋人会被赶出去吗?”宋云飞诚恳地问道。
  “会。都会。”庄继华斩钉截铁的说:“我们的国家一直存在,只是他太贫穷,太弱小,无力保护他的百姓,才会被洋人欺负到家来。”
  “我们的国家就是中国,他有五千年的历史;我们的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地民族,当洋人还是野人时。还在茹毛饮血时,我们就已经创造出灿烂的文明;洋鬼子那只有几百年的文化和我们比起来就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宋兄,国家最主要的代表是政府,政府代表人民处理国家事务,而今日的中国实际上是没有政府的,各省都由大大小小的军阀把持,这些军阀在他们的防区里随意征税盘剥百姓。而这种情况地出现有我们自己的原因,更主要的是洋人有意促成的,他们提供金钱武器给军阀,唆使他们对抗中央政府;中国分裂了,就无法一致对外,洋人就可以分而治之。他们就可以一直在中国横行,就可以一直掠夺中国的财富,欺压中国百姓。所以要建立国家,赶走洋人,首先就要打倒军阀。”
  宋云飞有些话没听懂,什么文明呀这些的,他不懂,不过有些话他听懂了,没有国家,是因为军阀。军阀是洋人支持地。所以干掉军阀才能建立国家,建立国家才能赶跑洋人。
  “宋兄。你读过书吗?”庄继华感到宋云飞不象是完全不识字的人,有些话问得很有道理,说话也比较有条理。
  “读过两年私塾,我们那里没有西洋学堂,也认得几个字,好些东西不明白。”宋云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呵,恐怕是你喜欢练武超过读书识字吧。”庄继华笑道,宋云飞尴尬的嘿嘿笑了。
  “也不是,我只是拿起书本就犯困,就想睡觉,为这个挨了老师好多板子。”宋云飞笑着分辨道,庄继华用怀疑的眼光看看他。
  “真的,我不骗你。”
  “不是不相信,而是怀疑你那老师打得疼你。你这皮糙肉厚的,他那板子打打平常的孩子也就罢了,你恐怕不行。”
  说完后,两人互相看看,同时哈哈大笑。
  “你说得没错,平常练武,稍微错点师父就的鞭子就落下来了,师父的鞭子是又快又急又狠,比老夫子地板子重多了。”
  “所以挨惯了师父地鞭子,老师的板子就当没来,是不是。”庄继华打断宋云飞地话,两人又笑起来了,抛开了沉重的话题,气氛变得轻松许多,彼此之间的距离好像也接近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庄继华转身一看却是汪精卫挽着陈壁君过来了,汪精卫自从想起改之就是庄继华后就想和他聊聊,同时也想摸摸蒋介石的态度,凭直觉他认为蒋介石把庄继华放在汕头是有目的的。因此在安抚了陈壁君后,他就想找庄继华谈谈;而陈壁君虽然高傲,可这船上也找不到其他人了,又不愿意就此回舱,也就跟了过来。
  “汪先生,汪夫人。”
  “汪先生。”
  两人几乎同时问候汪精卫夫妇,只是庄继华多了个汪夫人,不过这三个字可没白多,陈壁君心里对庄继华的好感就增加一分,对宋云飞几乎都不愿意搭理。
  “文革,我还是叫你文革吧,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高兴。”汪精卫又问。
  “嘿,”庄继华笑笑,瞟了眼宋云飞,说道:“也没什么,我向汉翔打听一下潮州的名胜古迹和风味小吃。”
  “哦,你没去过潮州?”汪精卫笑着问,见庄继华点点头,便接着说:“潮州的名胜古迹很多,古迹一定要看两个地方,一个是开元寺,另一个是葫芦山的摩崖石刻。开元寺建于唐开元年间,是粤东第一名刹,素有‘百万人家福地,三千世界丛林’的美誉,我在日本游历过日本的东大寺,这个东大寺就是仿造的开元寺。开元寺里不但有唐代建筑还有宋元明清的各代建筑,可谓集古代中国佛教建筑之大成,所以文革你一定要去看看。”
  “葫芦山的摩崖石刻则留有各代名家的笔墨书法,最早的是唐德宗年间的李公亭,唐代韩愈《白鹦鹉赋》,宋代俞献卿的《葬妻文》、苏轼的《潮州昌黎伯韩文公庙碑》,还有元明清的各代名家书法。”
  庄继华看着眉飞色舞,侃侃而谈的汪精卫,对他的博学强记折服之余,也深为惋惜,这个人不应该搞政治,应该去大学当教授,他干错行了。
  “这两处古迹浓缩了中国古代的建筑和文学发展,文革,到潮州,别的也就罢了,开元寺和摩崖石刻一定要去看看,这是中国古代文化的缩影。若我有时间也一定再游览一番,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了。”
  闻听此言,庄继华心中也不由一热。
  “听汪先生这么说,卑职恨不得现在就去,唐宋元明清,各朝各代都有了,用不着再跑别的地方了。”
  “煌煌大唐,万邦来朝的气度与清代的简洁明快在同一个庙里,这本身就是非常有趣的。”汪精卫笑着说。
  “汪先生真是博学,卑职佩服之极。不过我恐怕可看不出来这么多内容。”
  陈壁君见汪精卫谈兴很浓,便转身招呼卫士搬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到甲板来,宋云飞见状趁机自告奋勇去操持,他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那个摩崖石刻他也见过,不就是在石头上刻了些字,有什么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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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1 10:32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七十五节东方式谦虚

  汪精卫依然兴致勃勃的谈论葫芦山摩岩石刻中有哪些名家的名作,以及其中的历史传说,对于这些,庄继华可是一点都插不上嘴,他只好扮演忠实的听众,不可否认汪精卫是个不错的老师,这些枯燥的东西在他的描述中变得非常生动有趣。
  “这摩岩石刻中分草书、篆书、行书,很多书法名家都来此揣摩品评,本党内书法名家于右任老先生就曾专程来潮州观赏,陈竞存窃据东江后,于老先生还专门写信给他,要他一定要保护好葫芦山摩岩石刻,我还记得于老先生是这样说的,‘人生得失仅为一世,摩岩石刻历千年沧桑,为先人留予我等,我辈亦有责任留予后人,公据潮州,当尽保护之责,使之免于战火’,竞存其他的我不说什么,单就这摩岩石刻而言,他是尽到责任的。”
  这下庄继华有些好奇了,陈炯明还保护过摩岩石刻:“陈炯明保护过摩岩石刻,这是怎么回事?”
  “前两年有个日本商人异想天开,想把这些石刻给愿出资数十万要买下摩岩石刻和开元寺,洪兆麟贪财,就答应了,潮州士绅群情激昂,坚决反对,可洪兆麟是个丘八,根本不管这些,强行要卖,最后还是陈竞存出面把否决了。这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在全国都引起很大反响,你不知道?”汪精卫有些诧异,当初孙中山没有向他们介绍庄继华的详细情况,汪精卫不清楚他地美国经历。(注:这段历史并非正史。出于野史,千万别当真。)
  宋云飞和秘书白思同很快就布置好茶几、茶水,而后宋云飞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汪精卫招呼白思闻一同坐下。
  “不知道。”庄继华心说前两年老子在前世活得好好的,谁管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文革以前在那个学校就学?”白思同对汪精卫,特别是陈壁君很了解,他知道陈壁君是个很自傲的女人。要想她与你坐在一起闲聊,除了有地位外。还要有学识,可陈壁君本身学识不高,所以她看人有没有学识,首先看你是不是“名校”毕业;“名校”的排列顺序首先是欧美、然后是日本,最后才是国内。所以他对汪精卫陈壁君居然与庄继华谈得津津有味有些奇怪,他怎么看庄继华也只是个一般的军官。
  “我是美国xx大学毕业的,去年回国。”庄继华还没有忘记自己杜撰地经历。只是他不喜欢别人问这个,当白思闻问起时,庄继华心中就一阵不舒服,知道又要开始了。
  果然,当庄继华说起自己是美国xx大学毕业生后,陈壁君的态度变了,至少那种时不时闪过地轻蔑没有了。她很热烈的问起庄继华的情况,庄继华则很痛苦的又陈述了一遍自己的经历。最后他说:
  “我对中国古典诗词了解甚少。校长老批评我,说我不能忘记民族传统,让我补习传统文化,可是部队的事情又非常繁琐,哪有时间;另外就是古文中的之乎者也太多,有些我根本看不懂。所以我先找了些诗词来看,说句老实话,我就是想背上几句,能应付校长就行。”听到庄继华最后这句,汪精卫不禁莞而,陈壁君却发出银铃般地笑声,待陈壁君笑毕后,白思同又问:
  “那么庄兄最近看了那些诗词?”
  “嗯,也没看多少,前两天看了谭嗣同的几首诗。”说到这里。庄继华略微有些尴尬的看看三人:“前面的记不住了,就记得最后一句‘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随后他想恭维汪精卫两句,便又补充道:“还有就是汪先生的诗,‘慷慨歌燕市,从容做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这些诗句读起来令人热血沸腾。”
  没想到,汪精卫脸上划过一抹羞涩,他赶紧说:“我这诗算什么,不能与前辈相比。”无论国民党还是共产党对慷慨就义的谭嗣同的评价都很高,都把他视为先烈。
  陈壁君不满的看眼汪精卫说道:“我也认为这诗写得好。”
  庄继华立刻支持:“夫人说得对,汪先生地这首诗可是激励了很多青年投身**,他的力量至少能顶一个师。”
  “我看文革说得对,**不一定非要靠军队。”陈壁君对庄继华的识货大为赞赏。不过庄继华看汪精卫的神情不象是假谦虚,心中更感叹息。
  “在这点上,中国人和美国人就有很大的不同,如果换作美国人的话,他会说,no,no,庄,你也太不识货了,才一个,不,至少三个。”说着庄继华模仿美国人不满地样子,又伸出三个手指头,这下连汪精卫也忍不住笑了。
  “其实这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不能说谁更好,只能说看各自的取舍,在某些事情上我们就应该学学西方人,比如说吧,美国人竞选议员,候选人会对选民说,选我吧,我有能力保护你们的利益,有能力领导国家,监督政府。我们设想一下这个候选人以东方式的谦虚对他的选民说,我还很不足,我还要学习,选民们会这样想,你既然自己都承认不足,需要学习了,那你赶紧学习去,别来竞选了。”庄继华模仿美国人的样子惟妙惟肖,逗得白斯同哈哈大笑,但汪精卫和陈壁君虽然也在笑,那笑容可就有点奇怪了。
  庄继华的玩笑,汪精卫听来却有些异味,他此行的目的并非什么向东征诸将交代总理后事,他此来是为了成立国民政府之事。
  孙中山去世前曾说过,赶跑陈炯明后就可以成立国民政府了。听到这话地不但有他还有孙夫人宋庆龄,廖夫人何香凝、以及宋子文、孙科等人;但听到这话地人目前在广东的就只有他一个,孙夫人宋庆龄在治丧完毕后就病倒了,何香凝和宋子文留在上海照顾她,他回到广州后,杨希闵刘震寰叛乱迹象已越发明显,成立国民政府之事他就没提。
  对于军事他不太懂。可是在刘杨叛乱初显时,他问过蒋作宾。如果刘杨叛乱,大元帅府能不能平定叛乱,蒋作宾毫不犹豫地告诉他肯定能,刘杨的军事实力不比陈炯明强,东征军加上谭延恺的湘军、朱培德的滇军,军事实力在刘杨之上,特别是蒋介石的校军。从东征来看,校军地战斗远超其他各军,以校军为主力,辅以粤军和湘军就完全能够平定叛乱。正是由于蒋作宾的判断,汪精卫才不惜降尊纡贵,到潮州见蒋介石。
  如果真地能顺利平定叛乱,那么成立国民政府就顺理成章,而国民政府的首脑由谁来担任呢?国民党内公认的孙中山的接替人是胡汉民、汪精卫、廖仲恺;胡汉民排在第一位。他汪精卫排在第二位,他要想作国民政府的首脑就必须取得中央委员们的支持,压倒胡汉民,因此争取许崇智与蒋介石,这才是他潮汕之行的目地,当然这个目的只能意会不能明说。
  在汕头许崇智给他的感觉很好。许崇智身子明确说支持他担任新的大元帅,而他当时的表现就象庄继华所说的那样很谦虚的推辞了,当然这是一种中国式的场面话,许崇智也没当真,不过今天庄继华地玩笑,让他感到好像是讽刺他的。
  “庄学生你可真会说,不过你说这是东西方文化差异,倒是没说错,欧美人就是这样,看上去很嚣张。其实多数时候是自我信心的表现。”白斯同表示认同庄继华的观点。
  “白秘书也是欧美留学?”庄继华故伎重施。打算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
  “我可不行,我是在新加坡读的书。回国念的大学。”当过一段时间汪精卫地秘书后,白斯同才知道如果没有新加坡那段经历,陈壁君根本不认同自己,也不会同意自己担任汪精卫的秘书。
  “不知是那所大学毕业的?”
  “北京大学。”
  “您这么年青就能到汪先生身边工作,白秘书真是年轻有为呀。”庄继华不敢去搅汪精卫和陈壁君,白斯同自然就是他的目标。
  “那里,全是老师大钊先生的推荐和汪先生的赏识,不象你….”
  “大钊先生?是不是李大钊先生?”庄继华打断他的话,问道。
  “是的,怎么啦?”白斯同对庄继华的反应有些奇怪。
  “哦,没什么,我听说过大钊先生的名字,有多人说他是位杰出地人物,总理推行三大政策与大钊先生地襄助不无关系,可惜我从没见过他。”庄继华连忙掩饰,对白斯同的身份却有些明白了,李大钊地学生,八成是共产党,说话要小心了:“白秘书谦虚了,既然是大钊先生的学生,自然是名师高徒,再说汪先生也不会收留一个酒囊饭袋在身边。”
  扑,正在喝茶的陈壁君将一口茶喷到地上,她赶紧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汪精卫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陈壁君边笑边接过来擦擦嘴。
  “文革,呵,你,…这张嘴,真会把人逗死。”陈壁君擦完后,将手帕放在茶几上,手抚胸口,边笑边说:“小白,你这可落了形迹了,文革刚才说了,东方式的谦虚,虚伪啊。”
  白斯同本有些尴尬,听了陈壁君的话后,想想后也不由一笑:
  “庄少校,你要是去骂人的话,脑筋慢点的,恐怕被你骂了,还不知道被骂在什么地方。”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人说话太不注意,在学校时就曾经与同学发生国争执,不过我真是夸你的。”庄继华诚惶诚恐的道歉,刚才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话对白斯同有些讽刺,他前世就是这种风格,从没有人因此生气,不过刚进黄埔时倒引起过几次不快,后来他就注意不在这样了,没想到今天又….,所以说本性难移呀。
  “文革,我看你也是文武双全,你在蒋校长身边必然是他的好助手。”汪精卫接口道。庄继华猛然警觉,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我做的那些事?
  “汪先生此话我可当不起,校长身边有何旅长、周主任他们,我算什么,不值一提。”
  “东方式的谦虚,”汪精卫笑着用手指指庄继华,陈壁君和白斯同也都笑了,不过只有陈壁君知道汪精卫下面要说什么:“我看过你写的一篇文章。”
  庄继华闻言不解的看看汪精卫,他写的文章?
  “那篇《国民**和国民政府》,是你写的吧?”汪精卫提醒他。
  庄继华心中一阵烦躁,怎么这事还没完呀,总理不是已经下结论了吗,人死了就不算了?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庄继华苦笑一下说:
  “那是小子年青,不懂世道艰难,胡言乱语,总理、校长和政委都批评过我了。”
  汪精卫摇摇头,轻轻的说:“如果你这样理解总理的话,那你就辜负总理的厚望了。”
  庄继华闻言悚然一惊,总理那话不是批评我?文虽有错,人才难得,教育即可,十二个字立刻浮现在眼前,难道不是批评?不对呀,如果不是,蒋介石自然会告诉我的,想到这里,他抬头望着汪精卫,茫然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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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七十六节国民政府

  汪精卫看着他郑重的说:“当初东征在即,而总理又不在广州,为了避免广州政局出现动荡,总理才那样说的;其实总理对你的提议很欣赏,当时他就说这是个很有远见的提议,而且在他老人家去世前还对我说赶跑陈炯明后,就可以成立国民政府了。”
  庄继华心中恍然大悟汪精卫此来是为什么了,以杨希闵的作为,广州的大元帅府肯定明白叛乱就在眼前,汪精卫的思虑要远点,他想的是平叛之后成立国民政府的事,他立刻又想起汪精卫和陈壁君刚才奇怪的笑容了,他心里感到一阵好笑,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给自己拉选票来了,还让自己手忙脚乱一番,真是不值得。
  找到答案后庄继华的眼中露出一丝兴奋,不过他又很快掩藏起来,但却没有逃过一直注意他的白斯同,白斯同对这件事有些了解,他还不清楚党内对这篇文章的看法,因此他现在还没有多少顾忌。
  “汪先生,您是不是打算向中央建议成立国民政府?”白斯同问道。
  “这个问题恐怕不是建议了,**的发展已经到了需要我们成立国民政府的时候了。怎么,慎之,你不赞成?”陈壁君平静的问,汪精卫这次瞒得很死,除了陈壁君外,连他的秘书都不清楚他的真正目的。
  “不,夫人,我不反对成立新政府,只是感到我们的力量小了点。要是能把广西和福建拿下来就好了。鲍顾问会支持吗?”白斯同解释道,作为汪精卫地秘书,在北京他经常与鲍罗廷见面,没有听到他关于成立国民政府的话。而鲍罗廷作为大元帅府的政治总顾问,这种事情不可能不征求他的意见。
  这时江上刮过一阵风,陈壁君不由缩缩身子,感到有些冷。汪精卫见状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陈壁君摇摇头说:“你穿上。你身子还不如我,别再病着了。”然后转头对一旁的卫士说:“你去房间,我的箱子里有件暗红色地外套,给我拿来,还有左边那口箱子里有件黑色斜纹大衣,也拿来。”
  卫士答应一声就离开了,然后她才说:“先别管鲍顾问。我们自己要先有主意才行。我们的地盘虽然小,可我们地力量不小,已经有大半个广东了,当初总理担任非常大总统时,还没有这么大的地盘。”
  “文革,你是怎么看的?”汪精卫见庄继华没有说话,便想听听他的意见。
  “我当然主张成立成立政府。”
  其实汪精卫问的是力量大小的问题,而不是该不该成立的问题;庄继华偷换慨念了。他在想通了汪精卫此行地目的后。对这场谈话的兴趣已经大为降低,不过汪精卫找上门来,他也只好应付一句。
  “我是问慎之所说的,是不是应当拿下广西和福建后再建立政府?”汪精卫略微皱眉的,显然他对庄继华的话有些不满。陈壁君却扬眉说道:
  “文革,不要一朝被蛇咬。就当缩头乌龟了;那可不是男子汉的行为。”
  庄继华闻言心中不由苦笑一下,这个陈壁君说话也太直爽了,整个一男人做派,难怪汪精卫有妻管严呢。
  “夫人说的是,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这也是没办法。”
  陈壁君不屑地哼了声:“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谗言吗,连这都怕,还革什么命,趁早回家。老死床上。”
  “汪夫人真是女中英杰。豪气不让须眉,佩服。”
  听到庄继华的话。看着陈壁君的样子,汪精卫轻轻一笑,心中一阵温暖,仿佛又看到那个当众把护照撕得稀烂的姑娘。
  “嗯,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成立政府绰绰有余,广西其实可以算已经拿下来了,李宗仁、黄绍弘已经表示服从大元帅府的指挥,有了李黄地协助,广西平定指日可待;至于福建,现在机会没到,暂时还是不要碰它,因为福建是孙传芳的地盘,孙传芳据有福建浙江两省,打福建必然引发孙传芳的全力应战,反而化解了他与奉系的矛盾,对我们而言这得不偿失。”
  这时卫士把衣服拿来了,庄继华停下来,卫士说:“夫人,您看是这两件吗?”陈壁君点点头,然后站起来,从卫士手上先拿起大衣给汪精卫披上,然后才拿起外套,也不穿上,只是披在身上。
  “成立政府主要是在政治上的需要,全国各阶层人民对北洋政府失望之极,他们早想推翻这个政府了,渴望有一个新的,能挽救中国于危险之中的政府,我们成立政府就是告诉人民,我们将承担起这个责任。然后我们再在广东实行社会改革,革新广东社会,如此在人心的竞争中我们自然会取胜,而后就是把这种政治胜利转化为军事胜利。”
  “其次成立政府可以在经济和外交上给北洋政府施加压力,比如,我们可以通告各国大使,自本政府成立之后,凡北洋政府所借外债,本政府皆不承认;如此列强要想借钱给北洋政府就要考虑能不能收回了,北洋政府要想借钱就没那么容易了。”
  “最后就是成立政府可以解决很多目前体制下不能解决的问题,因为大元帅府是不能制定法律的,而政府却是必须要制定法律地,所以我们可以用法律来解决目前地一些问题。”
  这些话并不出奇,有些观点他在文章已经阐述过了,此时不过重复一下,有些却不是,最后虽然庄继华没有明确说明目前的问题是些什么问题,不过汪精卫是明白地。陈壁君也是明白的,但白斯同却不明白。
  “目前存在的问题?庄少校认为目前有哪些问题需要用法律来解决?”
  庄继华有些为难了,考虑到白斯同的身份,这个问题不好直接回答。他不由看看汪精卫和陈壁君,却见两人也饶有兴趣的在看着他,他心中不由一动,如果汪精卫能听进去一些。如果以后他在政府中地位够高,那么可不可以由他出面去制定法律呢?有没有这种可能呢?庄继华决定试试。
  “白兄是跨党党员吧?”庄继华不打算回避了。
  白斯同心中一愣。随即明白,庄继华所说的问题必然与两党关系有关,他的神情变得凝重了。他没有否认,这事汪精卫夫妇都知道。
  听到庄继华地问话,汪精卫和陈壁君交换一下眼色,两人会意的一笑,陈壁君地眼中闪过些许赞赏。
  “现在国民党和共产党存在一些矛盾。主要体现在如何对待工农运动上;具体的说就是城市里是工人待遇,农村里是土地问题;依照苏俄的经验,农村中应该没收地主富农的土地,然后再分给失地少地的农民;城市里呢,则应该将工厂收归国有。这与国民党的主张就产生了矛盾。”
  “可是共产党方面并没有坚持要实行这种策略。”白斯同辩解道,随后又有些激动的说:“苏俄采取这种方式不是很快由弱国转变成强国了吗?难道这不是事实,总理说过以俄为师,我们当然可以实行俄法。”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庄继华示意他别激动:“我不能说那种方式更好,现在地问题是国共之间有分歧,而且随着**的发展,这种分歧会越来越大,这必然会给两党的合作带来不好的影响,如果我们现在不想办法解决这个矛盾。那么矛盾会越集越多,最终我担心会使国共合作彻底破裂。”
  “不会,对那些右派分子,我们可以与他们进行斗争,把他们彻底赶出**阵营,我相信大多数国民党是赞同的。”白斯同显然不认同庄继华描绘的前景。
  “白兄,这种分歧的根源是两党理论的不同,不是人地问题,你想完全消灭这种分歧,除非把三民主义理论和共产主义理论合二为一。你能做到吗?”庄继华反问道。
  “总理说过。三民主义与共产主义不矛盾。”白斯同没有轻易认输,但汪精卫和陈壁君却知道他这是在强辩。因为不矛盾不等没有差异。
  果然,庄继华平静的说“相似与一样毕竟有差别,白兄,我不是与你讨论那种主义好,我没那能耐,我说的只是事实,事实上是存在差异,而且正是这种差异导致了很多矛盾。”
  庄继华咽口口水,又说道:“比如,工人罢工,农民抗租抗税;对这种事情两党的认识就不一样,白兄,不用我再说他们认识上的差别了吧。”
  “既然如此,那么怎么解决呢?我以为用法律解决,比如,共产党可以推动政府制定一个法律,保护工人,也可以推动制定法律保护农民;有人反对罢工,认为罢工多了会影响财政收入,那么好吧,可以制定一个罢工管理条例,比如批准你罢工你才能罢工,否则罢工就违法。”
  听到这话,三人象看个怪物一样看着庄继华,批准罢工才能罢工,谁会批准罢工?白斯同嘲弄的说:
  “庄兄,这未免有点匪夷所思了,批准罢工,我要是一直都不批准呢?是不是就一直不罢工了。”
  “我只是举这样一个例子,其实只要制度设计得好,不批准是不可能地。”庄继华没有理会白斯同的嘲笑:“比如,政府不批准罢工,那么政府就必须派人进行调节,如果在规定时间里调节失败,罢工就自动获得批准,不再另外申请;如此工人照样可以进行罢工。你说是不是呢?”
  此言一出,三人的笑容同时凝固了,但庄继华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道:
  “作为政府有责任保护每个国民的财产,你不能说他是地主就可以随意没收他的财产,因为今天你可以随意没收地主的财产,那么将来你也可以随意没收农民的财产;这让所有人都不会有安全感。那么如何帮助农村的农民呢?我以为用法律规定一个最高地租是可行的,其实这个方法贵党领袖彭湃在海陆丰就曾经推行过。高利贷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对付。”
  “最高地租?高到什么程度合适呢?”汪精卫问道,他出身书香门第,对农民不是很了解。
  “我估计四成到五成比较合适,具体多少需要调查。”
  汪精卫听后若有所思,他长期在党地中枢工作对目前国民党与共产党之间地分歧有清醒的认识,国民党需要苏俄地资金和武器装备,因此虽然对广州频繁爆发的罢工很反感,不过由于知道这是共产党在后面推动的,他们也不得不容忍,象廖仲恺就曾经很无奈的告诉他,省政府门前几乎每天都有罢工工人来示威。但这种容忍在国民党内引起的争论越来越大,胡汉民就是明显的例子,原来他是赞成三大政策的,支持总理对国民党进行改组的,可现在他的立场也已经转变了,党内还有很多人与他相同,象戴季陶、吴稚珲等等,这未尝不是这个原因。庄继华所说之法不知有没有效果,如果自己能顺利当选,也许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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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七十七节平叛(一)

  广州士敏土厂,大元帅行辕内。
  “啪”“欺人太甚。”胡汉民在桌上重重的猛拍一掌从牙齿缝里蹦出四个字。
  “海滨兄,他真这么说的?”说话的是胡汉民的堂兄胡毅生,他脸上还留着诧异的神情。
  “嗯,他的原话是请代帅下令,让学生军先打三日,三日内我不还手。”邹鲁苦笑一下,本来他是不赞成武力平叛的,所以当胡汉民表示希望他去香港说服杨希闵时,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在他看来,胡汉民是很有诚意的,而且许下的利益不低,只要杨希闵不叛,胡汉民可以按照他的意愿改组大本营,以这样的条件,杨希闵不但不接受还口出狂言,现在他的使命完全失败,武力平叛已经无法回避了。
  “展堂,我说不用派人去吧,这是自取其辱。”廖仲恺冷冷的说。杨希闵叛迹初露时他就力主调东征军回军平叛,可是胡汉民却左右推辞,希望能说服杨希闵,不用武力解决问题。
  廖仲恺让胡汉民更感惭愧,他心情复杂的坐在那里,恼怒,悔恨,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胡毅生见胡汉民有些尴尬,便岔开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是说说以后怎么办吧。”
  “我还是那句话,调介石和汝为回来平叛,彻底解决滇桂军。”廖仲恺很生气,东征各军现在已经休整完毕,士气高昂。完全能够解决滇桂军,彻底消除这个颗毒瘤。
  “滇桂军?同时解决,是不是可以分开解决,刘震寰与杨希闵还是有区别的。”邹鲁与刘震寰地交情不错,特别是两年前邹鲁主掌中山大学时,缺少经费,省政府束手无策。还是刘震寰让出几路税收,才让邹鲁渡过难关;现在看到廖仲恺连刘震寰也要一齐平了。邹鲁便想替他求求情。
  “都是一丘之貉,一齐平了。”廖仲恺坚持说,他不打算再退让了。自从滇桂军进驻广州后包娼包赌、贩卖鸦片,搅乱财政,广州市民对他们早已经深恶痛决,特别是他们截收税金,现在广东财税局基本就是个空架子。现在他们借口大本营有苏俄援助,更进一步侵吞本属财税局的税款,已经到了不除不行的地步了。
  胡汉民感到邹鲁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特别是自己主张的妥协方案失败后,更不能完全采用廖仲恺的主张,否则对自己的威信是个极大地打击。
  “仲恺,我看海滨说得有道理,可以先把刘震寰放在一边。先打掉杨希闵。”
  廖仲恺有些激动的看着胡汉民,他不明白胡汉民是怎么了,邹鲁是个书生,只看到刘震寰对他好,没看到刘震寰对广州地坏,可胡汉民不应该这样啊。
  “展堂。刘震寰与杨希闵一样坏,把他们一齐平了,广州不是更干净吗?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分别处理,不是减少阻力,增加胜利的把握吗?我这样也是为整个大局作想。”胡汉民还是坚持。
  “展堂,我不想再说什么了,现在平定叛乱已经是箭在弦上,不能再拖了,我建议召开中央会议,由会议决定。”廖仲恺感到这样争论下去不会有结果。干脆开会。他有把握在会上争取大多数人的支持。
  “好吧,我同意。明天就开。”胡汉民也感到再争下去没什么意思,杨希闵还会给他们多少时间这谁也不知道,还是让会议作决定吧。
  为了讨好蒋介石,汪精卫在蒋介石督办公署会上,甚至把总理的临终遗言给改了,说什么总理临终还在念道:“黄埔、黄埔。”可在坐的早从报上了解到总理临终说的是“和平、奋斗、救中国。”即便如此蒋介石还是很感激汪精卫地推崇,投桃报李,他也抽出时间陪汪精卫在潮州的名胜古迹游览一番,整个过程中两人言笑晏晏,相处甚欢。
  不过蒋介石对汪精卫的目的也比较清楚了,庄继华到后就把自己对汪精卫来潮州的目的的判断报告蒋介石了,经过两天的观察,蒋介石肯定了庄继华地判断,但他也同时确定汪精卫上去比胡汉民对自己更有利。
  汪精卫与胡汉民最大的不同是,汪精卫底子更薄,胡汉民长期担任孙中山的副手,手下已经有一帮人了,而汪精卫在辛亥国民成功之后去了法国,更有一段时间游历在国民党的核心圈之外,更重要的是汪精卫从来没有与军队打过交道,胡汉民有粤军中的部分人支持,但汪精卫没有,他上台要想拉住军队,舍自己外几乎无人能选。
  晚上回到行署后,庄继华交给他一份最新地广州局势通报,鉴于广州目前的局势,庄继华要求设在黄埔的电台每天都要发一份情况通报过来,以便蒋介石能及时了解广州局势变化。
  “你怎么看?”蒋介石看完情况通报后问庄继华。
  “平叛令可能很快就要下达了,我们可以作准备了。”邓文仪成功的在士敏土厂发展了一个情报员,这个情报员的层次还不算高,只是在邹鲁回来后才知道和谈失败的消息。
  庄继华随即拿出一份地图,摊开放在蒋介石的面前,今天他没有随蒋介石出去就是留在督署摆弄这份地图。
  “校长,这是滇桂军最新的兵力布置图。”
  蒋介石点点头,看着看着脸色逐渐变得有些惊讶了:“文革,你确定没错?这些应该都是机密情报,你怎么弄到的?”
  “杨希闵太嚣张,可他没想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象他这样有信心,范汉杰收买了他的总司令部中地作战参谋,很轻松地就拿到他的作战部署,经过调查,完全属实。”庄继华想想又笑了:“校长,人家杨希闵根本不怕泄密,你还替他操什么心。”
  蒋介石没有理会庄继华地玩笑,而是摇头叹息道:“杨希闵从云南打到广东,也算一时之雄了,这次他算完了。”庄继华嘴角一撇,这算什么英雄,一个莽撞的武夫。蒋介石抬起头来,庄继华忙端正面容。
  “说说看,如果是你,你打算怎么打?”
  蒋介石的这话有些出乎庄继华的意料,蒋介石以前征询过他的意见,不过主要是政略,少数战略,从来没有问过他具体战术的东西,他也没打算在这行作出贡献;政略战略这些东西,有前世的结果在那,自己再想想也就八九不离十了,用不着费很多脑筋。
  现在具体战术,庄继华没有想过,于是他老实的说:“学生没想过。”蒋介石淡淡的说:“那就现在想。”
  庄继华无奈,滇桂军的布防他已经了如指掌,根本不用看地图,他在脑海里迅速寻找滇桂军的防守漏洞。
  杨希闵很清楚他能否成功全在于能否打败回师的东征军,所以他把主力赵成梁师布置在石龙石滩一线,并在瘦狗岭构筑主阵地;对北江的谭延恺和西江的李济深采取了收缩防御的策略,依托观音山实施防御,主要由战斗力相对较弱的桂军刘震寰部执行。
  杨希闵的第三军胡思舜部还停留在惠州一线,没有及时收缩回广州,所以他的兵力有些不足,整个部署前重后轻,广州市内的兵力薄弱。
  “这是个前重后轻的部署。老子就打你轻的地方。可是兵力从哪里来呢?这个杨希闵怎么和蒋介石一样喜欢把石龙石滩瘦狗岭当战场呢?又是一场毕业演习,tmd。”想毕业演习,庄继华眼中一亮,心中有了主意:
  “如果是我打的话,我就以主力在石龙石滩地区吸引敌人的主力,然后出奇兵在猎德炮台附近登陆,攻击敌人后方石牌,如此其正面必然崩溃,然后分兵两路,主力攻击瘦狗岭,另一路绕道市区攻击观音山。”
  听完庄继华的话后,蒋介石心中满意,可是口气依然严厉:“出奇兵?兵力从那里来?”
  “军校中有三期同学1300人左右,另外还有经受过东征锻炼的二期同学400多人,总兵力有1800左右,而且我们现在还可以以学生回校的名义向军校调兵回去,这样我们可以在军校聚集三千人左右的兵力,到时这三千人就可以如一把刀插进杨希闵的心脏。”
  听完庄继华的作战部署,蒋介石终于忍不住笑了:“很好,文革,我看你完全可以带一个团了。”
  在士敏土厂里举行的大本营会议上,廖仲恺与胡汉民进行了激烈的争论,他明确告诉胡汉民不要对刘震寰寄予希望,他们是一条船上的,没有刘震寰的支持,杨希闵就算会叛乱,也不干如此嚣张;廖仲恺的主张得到谭平山为首的共产党员的支持,对广州的局势,中共广州区委也感到担忧,经过数次讨论后决定推动国民党进行平叛,同时在党内进行秘密动员,随时准备策应平叛战斗。
  真正作出决定的是鲍罗廷,孙中山去世后鲍罗廷在大本营的地位不降反升,大本营的决议没有他的支持就很难通过。促成鲍罗廷下决心的是加仑,加仑在经过东征之后,对原校军现党军有极高的信心,他力证以党军的战斗力完全可以击败杨希闵的双枪兵。
  在军事上鲍罗廷是相信加仑的判断的,既然能打赢,那么为什么还要留这么祸患呢?所以会议决定,廖仲恺与加仑以永福舰被劫,部署攻闽的名义赴汕头,与蒋介石许崇智商议回师广州,平定刘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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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七十七节平叛(二)

  会后第二天廖仲恺与加仑即乘坐永丰舰到汕头,廖仲恺到后的次日,蒋介石与汪精卫就赶到汕头,为了保密会议地址不是设在粤军总司令部林家祠堂,而是在城外的金园中。
  对于平叛,参加会议者的意见惊人的一致,坚决支持,而且是同时针对滇桂军行动,蒋介石甚至提出了具体的作战计划,即由他率领党军第一旅、粤军陈铭枢旅、粤军第四师许济部、警卫军吴铁城部组成东线平叛部队,许崇智率粤军第二师留守潮汕。平叛部队经淡水沿广九路进攻驻守石龙石滩的滇军赵成梁部;现在北江的谭延恺湘军,朱培德滇军、程潜建国军组成北线,由谭延恺指挥沿粤汉铁路南下,进攻广州;现在梧州的粤军李济深部组成西线沿广三路向东进攻。
  军事总顾问加仑经过仔细思考后认为参加平叛的军队总数为五万人,而滇桂军的总兵力不到四万人。更重要的是滇军第三军胡思舜部主力还停留在惠州,没有向广州靠拢,因此我们如果能秘密回军,胡思舜将来不及赶回广州参战。因此加仑建议,许崇智留守汕头时,公开发表一些针对福建的言论,越强硬越好,战争气氛越浓越好,最好能派出小股部队对福建进行骚扰。
  许崇智闻言哈哈大笑,他心里非常高兴,滇桂军把持广州早已经引起他的不满,只是自身实力为逮,不得不忍气吞声;东征胜利让他信心大增。赶走滇桂军独占广州在他脑海里已经盘算了好一阵子,本来他打算收编陈炯明余部,实现粤军大团结后再想办法动手,没成想杨希闵居然会这样愚蠢的把机会送到手上来,他满面红光地大声告诉加仑,唬人他最拿手,你们放心平叛。只要我在东江,东江就不会出问题。
  会后廖仲恺放回广州。争取稳住杨希闵为东征军回师赢得时间。蒋介石则赶往梅县对部队进行动员。临走前他委婉的提醒许崇智,收编陈炯明余部一定要小心,这帮人今天能背叛陈炯明,明天也能背叛你,许崇智不以为意。许崇智第二天就召集记者发表了一篇杀气腾腾的演讲,要求福建方面立刻归还永福舰,否则东征军自己到福建去取。
  随着许崇智的讲话。粤军开始频频向闽粤边界移动,福建境内的民军空前活跃,周荫人非常恐慌,连电孙传芳要求增兵福建,孙传芳回电大骂周荫人,要他立刻与杨树庄联系,放回永福舰,目前江浙局势晦暗不明。浙江的兵力决不能南调。
  周荫人左思右想,最后想出个馊主意,他派人在厦门散布流言,说广东海军将进攻厦门,以报复北洋海军。闻此谣言,厦门居民一夕三惊。惶恐中厦门居民集体向杨树庄请愿,要求送还永福舰,不要让厦门毁于战火中。杨树庄无奈之下只好同意。
  许崇智没想到永福舰居然这么容易的就回来了,愣怔之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把心思放在收编陈炯明余部地谈判中,闽粤边界的紧张情势也缓和下来。这期间,蒋介石已经率领平叛军回师广州了。
  在平山蒋介石向党军和警卫军发表题为《夺回广州根据地》地演说,“警卫军、党军,大家都是**军。都是孙大元帅的部下。现在因为孙大元帅死后,大元帅几十年辛苦建设的**政府根据地广州。将被反**的军阀唐继尧、北洋军阀吴佩孚和广东省城里假**的军阀杨希闵、刘振寰等勾结危害,我们不得不起来拥护孙大元帅所建设的**政府。孙大元帅建设的**政府根据地,就如同我们祖先遗下来地产业一样,我们祖先千辛万苦遗下来的产业,无故被强盗夺去,这不是我们做子孙的耻辱?所以这次我们回去,一定要打倒那些卖国殃民的强盗军队,打倒阻碍我们实行主义的叛逆,保就我们**根据地。如果不同他们拼死一战,夺回广州,我们**军就没有立足之地了,我们就不能实行主义了,我们还能对得起已死的大元帅吗?……这次回省来打滇桂军,我们一定可以打胜的,因为省城人民非常痛恨滇桂军,天天希望我们回去,天天运动反对滇桂军,他们一听到我们回去,个个预备欢迎,所以我们很有把握,一定能够成功……”
  平叛军到达平山后,回师广州的目地就已经无法隐瞒,杨希闵决定先下手为强,下令接管市区内的广州财税局,警察局,中央党部等地;胡汉民也按照事先的部署,下达平叛令。市区内的国民党中央委员、苏俄顾问,省党部等要员纷纷转移到大本营行辕士敏土厂和黄埔军校内,同时黄埔岛宣布戒严,已经返校的二期学生和三期学生共两千余人编成一个突击总队,由学生总队长张治中担任总指挥,代理政治部主任包惠僧任党代表,契齐班若夫为顾问,负责守卫黄埔岛。
  杨希闵打算先赶走大本营,所以他派兵进攻士敏土厂,不过这时他发现,所有打点的船都找不到开船地工人了,广州工人在共产党的号召下举行了总罢工,无论是轮船还是火车全部趴下,动不了了,能动的全部被搜罗到南岸,杨希闵没法,只好在收集了些小舢板,准备依靠这些舢板渡河,可是支持大本营的海军派出永丰舰,江筹舰等军舰在河上巡航,这些小舢板根本不敢下河,杨希闵只好留下部分军队监视,将注意力转到广州外围战场。
  这次回军庄继华一直随蒋介石行动,蒋介石沿途都在发火,在淡水是因为部队出现逃兵,在樟木头时他又把参谋部骂了狗血喷头,原因是参谋部居然把通讯处落在了后面,蒋介石到了樟木头后无法与各军联系;这件事让蒋介石既生气又失望,于是他又把庄继华调到参谋处兼任机要参谋,其实就是他的代表,监督参谋部的工作。
  参谋部的参谋们虽然对此很不满意,他们不敢抱怨蒋介石,只好把气撒在庄继华身上,可庄继华是什么人,半天下来就清楚了这些人对他冷淡的原因,不管他没生气,也没向蒋介石抱怨,只是默默的等待机会。让他很失望的是在樟木头没有见到黄明诚,他已经调到广东区委工作了,新任工会委员长姓路,也是当初工友团地工友,对庄继华非常热情,庄继华就请他组织个支前队,路委员长哈哈笑着说早准备好了,广东区委已有命令,各地工会农会都要支持平叛,因此他们不但组织了支前队,还组织了工友平叛队,和当初打陈炯明一样,然后低声问缴获地战利品是不是也能象当初一样,他们缴获的归他们?庄继华看他地样子乐了,对他说这个问题你的问蒋校长,不过他估计应该没有这种可能,上次缴获的枪能给他们只是因缘巧合,因为还有很多部队武器装备还不全。庄继华看着路委员长有些失望的脸问是不是没有枪就没有支前队了;路委员长眼一瞪,怒道谁说的,不但有支前队,也有工友队,这是组织上的命令,随后又说,当然要是有就更好了,说完之后,两人哈哈大笑。
  在庄继华心中其实很看不起滇桂军的,在他看来这种双枪兵的战斗力简直不值一提,可是没想到,仗一打起来,才知道双枪兵也是很有战斗力的。
  石龙的敌军没有作多少抵抗就退走了,何应钦指挥第一旅很轻松的就占领了石龙,随后顺利的攻占石滩;滇桂军主力退到龙眼洞,依托地利进行抵抗。
  龙眼洞的战斗打得很激烈,何应钦指挥第一旅连续发动几次冲锋都被打下来了,蒋介石在指挥部里大骂娘西匹,骂着骂着自己就要去前线,庄继华连忙拦住,说让他去前面看看究竟问题在什么地方。
  党军参谋长是原三营营长王俊,也是庄继华的顶头上司,当初他被撤职后,调回军校任职,蒋介石当然清楚自己冤枉了他,所以在一次闲聊时,庄继华趁机为王俊打抱不平,说淡水城北之败不怪王营长,主要王柏龄的责任,蒋介石也就顺势下台,在组建党军第一旅时就委派他担任旅参谋长,由于原二团代理团长钱大均在棉湖、兴宁都打得很好,所以在沈应时伤好归队之后,钱大均就担任了三团团长之职。
  庄继华到一旅时,王俊有些诧异,问他不在校长身边待着,跑前线来做什么?而何应钦正在电话里冲一团团长刘峙嚷道:“老子枪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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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七十七节平叛(三)

  听到何应钦的粗口,庄继华不由一愣,何应钦一向以儒将自许,学识渊博,待人随和,很受黄埔同学敬重,现在居然也骂粗口了,前线情形看样子很不乐观。
  “校长派我来看看前线的情况。”庄继华对王俊交代了蒋介石派他来的目的,然后又解释性的补充了句:“本来校长要亲自来,被我们拦住了。”
  王俊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前面打得不顺手,一团已经连续发起四次冲锋,连蒋巫山都被打下来了,你看旅长也正在着急。”
  蒋先云都被打下来了?庄继华有些诧异,他不明白这些双枪兵怎么突然有这么顽强的战斗力了。要知道一团是最早组建的部队,而且是何应钦亲手训练出来的团,下级军官更经历过棉湖血战的洗礼,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在三个团中是最强的,这次平叛何应钦拿他当前锋,未尝没有希望他再立新功,为自己脸上添光的意思,可是没想到….。
  “巫山都被打下来了!滇军不都是双枪兵吗,战斗力怎么会这样强?”
  王俊摇摇头表示不赞成庄继华的话:
  “是呀,当初我们也是因为这点才断定他们的战斗力不强的。可是没想到….,还是旅长对他们了解更多些。沈团长也曾经这样说过,当时旅长就说别小看双枪兵,这些双枪兵其实是很能打仗的,特别是防守。”
  “早告诉他们不要轻敌。不要轻敌,总以为双枪兵战斗力就差,可就没想过正面地敌人是杨希闵的主力中的主力,是他的警卫团,军官和士兵几乎都是跟着他参加过讨袁护国、四川混战、讨伐唐继尧的老兵,别看他们一手烟枪,一手步枪。他们可以边抽烟便射击。”何应钦冷着对两人说,他放下电话后。听见他们俩的话,心中忍不住又要发火。当初布置时他就再三强调不要轻敌,不要轻敌,可结果还是打得一团糟。
  “边抽烟边射击?他们怎么做到的?”庄继华有些惊讶也有些纳闷,抽鸦片可不是抽香烟,鸦片对神经有麻痹作用,这就是为什么抽鸦片总是躺着抽。因为过完瘾后那种飘飘然和腾云驾雾地感觉是不适合干任何事的。
  “不知道,当年我讨袁时我曾听下面地军官说过,当时没细问。”何应钦皱着眉说。庄继华想想还是去前面看看,留在这里没有丝毫益处。于是他向何应钦和王俊告辞:“何旅长,王参谋长,我去前面看看,这里我只能给你们添乱。”
  庄继华赶到到团指挥部时,一团的第五次冲锋已经开始了。他没有与团长刘峙打招呼,而是找个望远镜观察交战的情况。
  一团的攻击方向并非龙眼洞主峰,而是其左侧的高地,目的是攻下该地然后向龙眼洞进攻,攻击部队越过半山腰后,敌人的射击变得凶猛。在据敌阵地百米左右地距离上,双方展开对射,敌人居高临下,一团十分吃亏,而且敌人主要是老兵,枪法比一团的士兵还要好,对射一阵后,攻击部队抵抗不住又纷纷往下退。
  等攻击部队退下来后,庄继华在望远镜里真的看见这些滇军士兵真的把枪放下就在阵地上开始吞云吐雾了,他立刻冲进团指挥所。
  刘峙已经得到旅部通知。知道庄继华蒋介石派来前线看看的。这个看看里面的意思可大可小,刘峙当然要把它往大的地方想。不过他一直没看见庄继华,刚才战斗紧张,就把他忘记了,这时他却突然出现了。
  “刘团长,你看看那。”庄继华指着敌人的阵地说道。
  刘峙抓起望远镜往对面观察,见敌军阵地上地滇军士兵正在抽鸦片,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他想想以后明白了,肯定是庄继华没见过在战斗间歇抽鸦片的事情。
  “文革,不要奇怪,他们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现在派人上去,他们就会放下烟枪,接着打。我们试过的。”刘峙闷闷的说。庄继华闻言不禁有些失望,他以为这是敌人的烟瘾发作,正在过瘾,现在上去正是机会。
  刘峙说完之后,没有放下望远镜,叫道:“参谋长,向旅部报告,我团第五次进攻又告失败,正在组织第六次进攻。”
  庄继华失望之余,也拿起望远镜向对面观察,不过他心里始终有个疑问,鸦片瘾是毒瘾,总有发作时间吧,何应钦所说地边打边抽,应该就是这种在战斗的间歇抽,不可能是打一枪抽一口,如果攻击持续时间够长,总能熬到敌人烟瘾上来,那时候敌人就是纸糊的,别说打仗了。可是如何才能让攻击时间够长呢,而且还能让我方保持战斗精神。
  想了会,庄继华有了主意,他放下望远镜,问刘峙:“刘团长,烟瘾的发作时间一般要多长?”
  刘峙愣了下,很快明白,但随即又摇头道:“你想一直进攻,直到他们的烟瘾发作?”见庄继华点点头承认了。
  “如果要这样,我们就必须给他们持续的压力,可是没有那个连队能做到,部队扩编后,新兵太多,战斗力下降很厉害,特别是战斗意志。”
  “我是这样想的,”庄继华解释道:“可以组织四到五个连,每个连上去打一阵,然后另一个连接替他们,让他们下去休息,如此轮流替换,每个连打一个小时,五个连就是五个小时,我不信他们可以五个小时不抽烟。”
  刘峙眼前一亮,想想说:“也许这是个好办法,管他的。现在也没别地办法了,试试看吧。”然后转身命令参谋长刘秉粹,把一营长蒋鼎文和二营长陈继承叫来。二营是正在进攻的部队,一营是他留下地预备队,三营正在左翼进攻,目前也是进展缓慢。
  刘秉粹也听到庄继华地话,他是接替朱棠担任一团参谋长的。朱棠在东征之后向蒋介石表示自己还是想回校教书培养人才,于是蒋介石借这次党军成立之时调整人事。用刘秉粹接替了朱棠,朱棠则带二期学生回校了。
  刘秉粹立刻在心里对这个方案进行评估,感到这个方案可行性非常高,撤下来地部队可进行休整,士兵知道只要打一阵后就可以撤下去休整,作战时必然尽力,休整时还可以防御敌人的反冲锋。
  蒋鼎文和陈继承来后。刘峙把庄继华地方案告诉他们,他们也表示赞同,于是,滇军士兵很头疼的发现,一团就像一块甩不掉地橡皮糖,粘在身上了,打上那么个把小时就走了,不过走一批又上来批接着打。连续几个小时,自己这边火力稍微弱点,他们就趁机前进一段距离,几个小时下来,敌人居然在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上站稳了。
  刚开始滇军指挥官没有发觉党军这么打的目的,时间长了就感到不对了。敌人一拨一拨的换,换上来的士兵都是生力军,而自己的士兵作战时间很长了,已经显露出疲态,少数士兵是已经不管不顾地停止射击,专心抽起鸦片来了,长官发现后不管是命令还是威胁都不起作用,最后只好不管,可是这种情况不能继续下去,现在还是少部分。如果大多数士兵都这样。想到这里他明白敌人的目的了,敌人这是在拖时间。就等他们烟瘾发作时再发起最后一击。他**的,谁想出这个馊主意的,可是不得不说这个主意已经让他陷于困境。怎么办?只有把敌人赶走,至少赶远点,让弟兄们可以休息一下,抽口鸦片。于是他趁敌人枪声稍弱,士气下降时,新轮换的部队还没到时,下令发起反冲锋。
  看到滇军发起反冲锋,庄继华知道这个山头拿下来了,刘峙和刘秉粹也高兴的笑了,山上的敌人估计不过为两个连,刘峙派出了六个连进行轮换进攻,每次上去两个连,由一个营级军官率领,另外四个连中,下来地两个连防御,另外两个连则准备下轮进攻。
  果然滇军的反冲锋被引到山下,遭到一团优势火力的打击,而且一营的两个连从侧翼迅速向山上发起进攻,发现这个情况后,滇军指挥官有些慌了,率领部队就往山上退,可是士兵已经跨了,只有少数人随他退回山上,他还没站稳脚跟,正面陈继承和蒋先云率部就冲进阵地,一瞬间,阵地就崩溃了。
  看到部队冲进敌人阵地后,庄继华就向刘峙告辞了,他也没回旅部,而是直接回蒋介石的总指挥部。
  “文革,回来了,前面怎么样?”蒋介石看到庄继华就问。
  “报告校长,前面很顺利,我走的时候已经拿下了龙眼洞侧翼阵地。”庄继华双脚一并报告道。
  “听说是你刚发明地一种无赖战法,夺下来的。”蒋介石忍不住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刚才在电话里何应钦笑着向他说了庄继华的战法,并且说被俘的滇军营长大骂党军战法无赖。一团把这个战法报告给何应钦后,何应钦立刻把他推广了,二团利用这个战法也攻下敌人的两处阵地。
  庄继华嘿嘿笑了:“什么无赖,战场上没有无赖,只有胜利。再说又不是我让他们抽鸦片的。”
  “对,这话对,我支持,战场上没有无赖,只有胜利。”周总理在一旁也笑着插话道:“我们可不是宋襄公,不摆堂堂之阵。不过,校长,这种战法的最大缺点就是花的时间太长,而且有很大的局限性,目前夺下的基本上是敌人地前哨阵地,敌人兵力不多,而主阵地上低了兵力雄厚,再使用这种方法恐怕不行了。”
  “周主任说得对,现在只是打开僵持局面,真正扭转局,给敌人地那致命一击,校长已经准备好了。”庄继华说道。周主任“哦”了声,转头对蒋介石说:“原来校长胸有成竹,只是不知何时图穷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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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七十七节平叛(四)

  凌晨,天边露出一丝微弱的光芒,刺破黑暗笼罩的天空,告诉在枪炮声中紧张等待的人们新的一天来领。往日繁忙的江面现在变得十分安宁,在空旷的江面上来往的只有几艘孤独的军舰,冰凉的江水拍打在冰凉的钢铁上,发出一阵微弱的声音,似如对大海的渴望,却被船舱里机器巨大的轰鸣声所掩盖。
  两千多名黄埔军校师生组成的突击队在一队军舰的护送下悄无声息的在猎德炮台附近上岸,随即就向北发起进攻。滇军在这一带的守军不多,很快便被击溃,战斗迅速向石牌方向扩展,根据情报滇军强敌总指挥部就设在石牌。在石牌附近突击队遇到敌人的顽强抵抗,战事一时呈胶着状态。
  “飞鹰舰到没有?”说话的是个挂少将军衔,面容清瘦带眼镜的中年人,急促的语速显示他已经很着急了。
  “文白,别着急,快了。”这也是是个眼镜,虽然穿着军装,可是还是遮掩不住他身上那股浓浓的书卷气。
  张治中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抓起望远镜向对面看去,很显然对面的敌人是匆匆赶来的,明显没有防御工事,只是依托现存的土坎,房舍进行抵抗,不过敌人的火力很猛,几次进攻都被打回来了。如果要是有火炮,这股敌人可以很轻易的打退,张治中忍不住又想埋怨契齐班若夫了。
  蒋介石把登陆作战的计划发给王柏龄后,王柏龄秘密将任务交给张治中。其后地作战计划完全是张治中与俄国顾问契齐班若夫拟定,由王柏龄转报蒋介石批准。在昨天,一直担心火力不够的契齐班若夫,突然想到正在维修的海军军舰飞鹰舰,飞鹰舰虽然不能航行,不过可以把它拖到登陆点附近当固定炮台,飞鹰舰是与永丰舰同级别的驱逐舰。舰上火炮几十门,而且都是重炮(按照陆军标准)。契齐班若夫把它的想法一说出来。张治中立刻赞成,而且就让契齐班若夫负责,军舰上的炮只有他会打,又把炮兵科学生调给他,不过他也只有一晚上时间训练他的人。
  张治中地焦急也就是一会儿的事情,这一带对黄埔军校地学生来说是在太熟悉了,每次野外演习都选在这一带。一期学生的毕业演习内容与今日的战斗有惊人的相似,而现在突击队的小队长就是由陈赓、左权、关麟征、邓文仪这些原本留在学校和伤愈后留在学校的学生在率领。
  突击队再次发起进攻,一阵并不猛烈但却十分准确的炮击打掉几个敌人地火力点,灰色军装在军校旗帜的引导下向敌人阵地涌去,失去火力点支持的敌人在猛烈的进攻下显得非常慌乱,灰色人浪迅速突进敌人阵地,一阵短暂的肉搏后,敌人丢下数十具尸体向后狂奔。突击队没有停留,紧追不舍。
  大牛围是石牌外围防线的前沿支撑点,陈赓率部追到这里后遭到敌人猛烈阻击,他不得不停下来等待后续部队,可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个尖锐的呼啸声。
  “卧倒。”陈赓大叫一声。随后就趴下,他刚趴下,猛烈的爆炸就在前面不远地地方发生,掀起的泥土劈里啪啦的落在他们身上。
  “狗日的,打得还挺准,差点就要老子的命。”陈赓抬头看看前面不的大坑,摇头抖落头上地泥土,张口就骂道。然后又命令道:“散开,散开,别聚在一起。”
  他刚吩咐完。尖啸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爆炸却发生在大牛围外侧。陈赓不由有些纳闷,敌人的炮是怎么打的。
  “好像是我们的炮。”有人怀疑的咕哝道。
  “什么好像。就是。”陈赓已经判断出来了:“**,炮科的这帮小子是作什么吃的。啥眼神。”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还在纳闷,这么大口径的炮是从哪来的。
  炮击还在继续,不过落弹点却是忽前忽后,很不稳定,有几颗炮弹甚至都不知道打到拿去了,只听见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撤退,后撤五十米。”陈赓命令道。
  “队长,是我们地炮?”有人不理解地为什么要撤退。
  “我知道,你没看见这弹着点,我们留在这太不靠谱,要是一颗炮弹偏了,遭殃的可就是我们。妈地,对面那帮小子,看见我们被自己的炮弹打退了,还不知道怎么乐呢。”陈赓恨恨的说,他没能够参加第一次东征,心里憋屈了好久,知道能参加平叛,他坚决要求打前锋,好不容易才捞到打前锋的待遇,没想到被自己的炮弹给打退了。
  好像为了印证陈赓的话似的,又一颗炮弹在附近爆炸,陈赓率领部队匆匆忙忙向后退去。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杨希闵的预计了,大本营下达平叛令后,原本不团结的大本营部队,突然团结一致起来,一齐向广州发起进攻,北江湘军将该地的滇军一个团缴械后,分三路沿粤汉铁路南下;李济深的粤军第一师从广西回军;蒋介石率领东征军迅速回师;与敌人的迅速统一相比,自己的将领却是行动迟缓步调不一,胡思舜贪恋惠州的财税,导致第三军滞留惠州直到现在也没有赶到广州,杨池生、杨轩如更是不听命令,竟然擅自向增城方向撤退,而不是按照命令撤到广州。
  开战以来,连续丢失石龙石滩,现在以主力防守的龙眼洞阵地也岌岌可危,前线战况不利,杨希闵决定到前面督战。
  前敌总指挥赵成梁将杨希闵迎进自己设在石牌车站的指挥部,他面色忧郁,凌晨在猎德炮台登陆的黄埔学生军现在已经冲到附近,预备队顶上去后还是制止不住敌人的攻势,不得已他又把指挥部警卫队增援上去了。现在虽然阻止了学生军的进攻,可要是敌人继续增兵就很难说了。这边的危机刚缓解,龙眼洞前线又要求增援,而他已经无兵可派。
  杨希闵见他兴致不高,便给他打气:“老弟,这些学生娃打仗就是一股劲,顶过他这股劲就有希望了。当年在四川就是这样的,北洋军不但比我们人多,枪也多,结果呢。”
  赵成梁闻言苦笑下,当初是是什么状况,现在是什么状况,当初血气方刚,拼死**,现在呢?以下面的军官为例,当初饥兵东下讨陈,人人身无分文,士兵更是连顿饱饭都难,提出口号就是打到广州吃肉,现在连个营长都家财万贯,指望他们象当初那样卖命,难。可这话能说么!
  赵成梁把杨希闵引进指挥部,然后吩咐下面准备开饭,杨希闵拦住说:“先不忙,你先说说战况。”
  “是,总司令。”赵成梁拿起指挥棒,指着地图说:“总司令,情况不好,学生军的战斗力超过我们想象,更主要的是,今天凌晨,他们在猎德炮台附近登陆,人数大约有两千多人,后续部队有多少还不知道。上岸之后,学生军就向石牌方向进攻,目前战斗发生在这里、和这里”他用指挥棒指指地图上的两个地方,“这一招出乎我们意料,我们在这一带只有少数监视部队,所以我不得不把预备队102团和警卫营全顶上去了。龙眼洞战场战斗激烈,学生军攻势很猛,前沿阵地几乎全部丢失,目前敌人正向主峰发起进攻。刘团长请求增援,可我没兵了。”
  说到这里赵成梁双手一摊,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杨希闵明白战局恶化已经超过他的想象了,他没有说话,脑子在急速旋转,思考解围的方法,不过他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好方法,增援,外围打响后,缩在士敏土厂的李福林也蠢蠢欲动,广州市内有限的兵力都被他吸引过去了。现在要解这个危局,只有等胡思舜的第三军回来。
  远远传来一阵炮声,在屋顶上抖落一阵灰尘,杨希闵故松开眉头作轻松的笑道:“老弟,大风大浪经多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先吃饭,边吃边聊。”
  碗筷陆续摆上桌子,趁这个功夫,杨希闵又仔细查看了会地图,赵成梁叫道:“司令,…。”
  就在这时,一阵短暂的尖啸划过,“炮击。”,两个字一下子划过杨希闵脑海,他几乎本能的翻身就趴在地上,身子尚未趴稳,就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浓烟迅速灌进屋里,等烟雾散去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屋里弥漫,“赵师长死了。”,听到喊声,杨希闵赶紧站起来,赵成梁已经被削成两节,旁边还有两个军官也倒在血泊之中。
  “司令快走。”两个卫士冲过来架起杨希闵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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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七十七节平叛(五)

  战争中总有意外发生,飞鹰舰上的黄埔炮兵完美复制了凡尔登大战中那枚偏离目标的炮弹,那枚炮弹偏离目标,却无意中击中德军的弹药储存库,引暴数万枚炮弹,结果导致德军在凡尔登战场的失败。在军舰上开炮与在陆地上开炮是完全不同的,军舰上每开一炮都会引起舰身的波动,每炮都需要重新调校,这就算契齐班若夫也没明白,所以飞鹰舰上的炮兵尽管很努力,但他们杂乱无章的弹着点逼退了陈赓,也偶然性的将一枚炮弹送进石牌滇军前敌指挥部,更巧的是爆炸后的弹片恰恰将前敌总指挥赵成梁击毙,倒在他身边的两个军官也只是负重伤,屋里的其他人毫发无伤。
  但造成的惊慌和混乱很快蔓延,杨希闵被架出指挥部后,海上的风让他的脑子变得清醒起来,他猛地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放开!”
  卫士松开双手,然后很警惕的向四周戒备,杨希闵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走了,这样一走下面的人就会一轰而散,总指挥部崩溃了,那么龙眼洞的命运就可想而知。
  “参谋长,参谋长!”杨希闵摇摇头把一些杂念脑子里排出去,他感到有些疲惫,可还是努力振作,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
  参谋长边跑便拍打身上的尘土,他的帽子已经丢掉,露出微微有些秃顶的脑袋,杨希闵等他过来。也没管他的礼节,便用急促地口气说:“守住龙眼洞,最差也要守住瘦狗岭,一定要守住。我回城给你调援兵。”
  “是。”
  杨希闵说完转身上轿,在卫队的簇拥下匆忙向广州走去。没走两步,队伍又停下来,杨希闵吩咐卫士把赵成梁的尸体带上。
  参谋长看着远去的杨希闵。转身又看到混乱的指挥部心中有些绝望,守住。怎么守,他的脑子里一遍混乱。
  杨希闵回到广州,他没有回总司令部八旗会馆,而是先到省议会把赵成梁的尸身装殓,没等封棺他就匆匆离开,时已近黄昏,沿途人迹渺然。广州市民们都躲在家里,等待战争地结束。
  街面上偶尔能看到三三五五的士兵,这些士兵明显是前线退下来地败兵,他们面色惊慌,双手空空,两眼紧张的向四处张望,看见杨希闵的卫队便迅速躲进小巷中。
  总司令部里人心惶惶,更让他失望的是留守司令部的参谋长对前线情况毫不知情。所有电话都不通,停电停水,火车停了,汽车停了,派出去联系的人现在还没回来。
  听了参谋长的报告后,杨希闵心中又气又急。他一脚踢开面前地椅子,暴跳如雷的吼道:“把他们抓起来,抓起来,枪毙,枪毙,这些赤匪,刁民。”屋里没有人动弹,人家早躲起来了,上那去抓。
  “周自得呢?周自得在那?他跑哪去了?”杨希闵转了几个圈以后又问道,周自得是他的亲信。是他任命的广州卫戍司令。现在他在司令没看到这个卫戍司令。
  参谋长为难的说:“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临走时说是去检查城防了。我派人去找过,可没找到。”
  杨希闵的心一点一点的冷下来。周自得很有可能是逃跑了,从枪声判断,战斗已接近广州城,西关有廖行超、北面是刘震寰、东面的炮声在瘦狗岭一带响起,周自得原是滇军干部学校地校长,虽然是卫戍司令可手下没什么兵,只有干部学校的千多名学生,学生?杨希闵顿时生出一丝希望,把这千多名学生组织起来,也是一支战斗力量,在危急时刻可以增援瘦狗岭,在他心中龙眼洞是守不住的。
  杨希闵原没有指望这些学生们上前线,只希望他们能维持好战时广州治安就行,而现在他们却成了他最后的力量。
  “干部学校的那些学生娃呢?他们没跑吧。”杨希闵报着希望问道。
  “没有,他们还在学校里,”杨希闵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参谋长接下来的话立刻让他如坠冰窟:“不过,他们发表了一个声明表示支持大本营,反对总司令;刘司令地桂军军官学校中的学生也一样。”
  “什么?”杨希闵不由瞪大眼睛,他不明白自己对这些学生不薄,待遇比黄埔军校的学生强多了,为什么他们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反对他,怒火随即湮灭了他的理智:“我们养了一群白眼狼!白眼狼!脑子调一个团回来,先剿了他们。这群白眼狼。”杨希闵暴跳如雷,现在不但不能成为他的力量,还要调兵来防御他们,以免他们与大本营里应外合。
  “司令,冷静,冷静,他们全是青军会的成员。总司令,我们上了人家的当。”当初青年军人联合会来滇军干部学校发展成员时,他们也不是不知道,不过他们都没在意,认为不就是一群娃娃在一起凑热闹而已,没想到…..,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司令我们不调兵去他们还可能只停留在口头上支持,最多也就是武装中立,再说我们能从那条线上调兵。”
  杨希闵无奈的叹口气,他知道参谋长说的对,别说一个团了,就是一个营一个连也不可能调下来。
  失败,下野,交替出现在他地脑海,下野吧没希望了,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仿佛说到。可一想到下野后地那种滋味,他又不甘心,从辛亥到现在,十多年的南征北战,一腔心血,现在要全部付之东流,他又深深地不甘心。
  沉默会杨希闵抬头对参谋长说:“不能就这样完了,我估计龙眼洞守不住了。你组织力量增援瘦狗岭,一定要守住瘦狗岭和白云山。我去西关找廖行超,看看他那里的情况,我就不信一群学生娃就能把我打倒。”
  “是。”参谋长答应道,可他地语气和神态都表示,他没有信心。
  杨希闵登上他的雪铁龙轿车,在卫队的护卫下向西关奔去。沿途败兵越来越多,到西关廖行超的指挥部发现。指挥部已经空无一人,文件地图扔满地都是,桌翻椅倒一遍狼藉。
  杨希闵见状长叹一声,树倒猢狲散,我这树还没倒,猢狲就已经散了。恍然间他象老了十年,蹒跚的回到车上。卫队长问他去哪里。杨希闵一阵迷糊,还能去哪里呢?沙面,他喃喃的说。
  杨希闵走后不久龙眼洞即告失守,几乎同时登陆的突击总队也攻到石牌,石牌敌军立刻退往沙河。蒋介石立刻兵进沙河,滇军在沙河没能组织起有效防线,半小时战斗后平叛军即全线突破沙河,滇军又退往瘦狗岭最后地防线.
  蒋介石分三路进攻瘦狗岭。北路为粤军陈铭枢部,中路为警卫军吴铁城部,主力却是放在南路的党军和突击队。可是蒋介石地一番心血白费了,滇军已经完全崩溃,瘦狗岭的抵抗只是象征性的,高级军官争先恐后的逃进沙面租界。低级军官找不到高级军官的情况,也迅速自谋生路,士兵则丢下笨重的枪支弹药一窝蜂的逃进广州城,然后就在广州城内到处乱窜,党军跟踪追击,从惠爱东路杀进广州,直奔八旗会馆杨希闵总司令部。
  谁也没想到,曾经称雄广东地滇桂军开战仅三天就彻底完蛋,除了高级军官逃进沙面租界外,其余近三万人马全部被俘。其中包括第三军军长胡思舜。胡思舜的被俘就如同一场充满意外元素的喜剧。
  胡思舜确如杨希闵所想的那样贪恋惠州财税。没有及时回军广州,不过应该说他不是故意的。按照他的计算,如果党军回师他还是有充足的时间从惠州撤离的,因为惠州比潮州远很多,可他没想到,党军秘密回师,直到淡水才被发现,而后他地撤军又被罢工耽误,铁路不通,轮船不通,一路只能缓缓而行,等到广州之时广州的枪声已经平息一整天了,可他不知道,没人通知他。
  当胡思舜的部队没做任何战斗准备就从白云山下山时,广州城内的平叛军正在休整,除了俘虏营的管理者外,几乎全军放假,官兵们有在河里泡澡的,有上街闲逛地;可是有一个人没有出营门,他就是在棉湖战役中立过功的陈诚,陈诚养成了一个习惯,喜欢从营房向外张望,看看近处营门走过的人,远处的山,这让他很有满足感。
  可是这天他发现白云山上有旗帜在摇晃,好像有部队在行军,所以他就派个人去看看,要是大人物的话他就去迎一下,没想到派去的人很快回来报告说是叛军,正向广州开来,他倒吸一口冷气,报告已经来不及了,他只有命令自己的下属准备战斗,随后他亲自操炮,第一炮就击中了敌人军旗,随后各炮手发射的炮弹在敌人队列里爆炸。
  胡思舜有些懵了,怎么自己人也开炮呀,他命令联络兵向山下发旗语,告诉他们是自己人,可山下的回答是一颗颗炮弹。
  随后枪声大作,休整中的平叛军没有集结,而是自动地向胡思舜步发起进攻,人数或是两三人,或是五六十人,从四面八方向白云山冲来,胡思舜部迅速瓦解,全军被俘。
  平定刘杨叛乱后,军委会任命蒋介石为广州卫戍司令,蒋介石在广州成立卫戍司令部,任命张治中为参谋长,庄继华也就转为司令副官,随后蒋介石又把平叛中表现突出地陈赓调到身边担任司令部参谋。
  庄继华不知道的是刘杨叛乱比前世历史记载提前十多天平定,亚马逊河上蝴蝶煽起地风正越来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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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风起广东第七十八节大风起

  滇桂军三天即告烟消云散,让从北京到香港,从云南到福建的各方势力下巴掉了一地,收复广州让留在汕头的许崇智坐不住了,之前滇桂军把持广州最富有的地盘,现在滇桂军消失,留下来的收入让各方势力眼红,许崇智立刻电令粤军杨锦龙部、谭曙卿部、许济部一部相继开进广州,随后他匆忙与陈炯明余部达成协议,委任杨坤如为粤军第六军军长,将惠州化为其防地,熊略为第五军军长,指定梅县为其防地,最后干脆出个布告,宣布将潮汕交给林虎、洪兆麟、叶举所部粤军,同时释放所有东征时被俘的陈部军官,然后匆忙返回到广州。
  但他没想到,杨坤如回惠州却受到原杨坤如旧部骆凤翔的坚决反对,原惠州守军投降之后,大本营遵照投降时的条件将其整编为两个师:第八师,师长骆凤翔;第九师,师长钟子廷。骆凤翔得知许崇智允许杨坤如回惠州之后立刻向胡汉民、廖仲恺和许崇智发电称坚决不与杨坤如共事,反对杨坤如回惠。
  许崇智接到骆凤翔的电报后不由大怒,他命令莫雄和梁士峰带部队护送杨坤如回惠州,骆凤翔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率领他的部队离开惠州,迁移到石龙,临走前他还在动员钟子廷与他一起走,可钟子廷认为自己虽然背叛国杨坤如,可那是没办法的事情,杨坤如应该可以原谅他们,而且全军迁移到石龙哪里有吃的。骆凤翔走后。钟子廷通电欢迎杨坤如,表示愿意接受杨坤如地指挥。护送杨坤如回到惠州之后,许崇智又命令莫雄部移驻东莞。
  在许崇智的强势面前,原本有意进广州分杯羹的李福林、朱培德、谭延恺纷纷退缩,撤军回到原防地,只有李济深不信邪,坚持把军队派进广州。许崇智回到广州之后在军委会上对李济深此举大加指责,也就在这时。广西传来范石生兵败的消息,许崇智立刻提议由李济深率军再度入桂,同时广西李宗仁也来电请求大本营派李济深增援,私下里李宗仁给李济深的电报却表示只相信李济深,其他各军均不时很信任,迫于内外压力李济深只好率军撤离广州进驻广西梧州。许崇智为了表示“歉意”将李济深部的陈铭枢旅留在广州西郊。
  五月三十日,也就是许崇智回到广州的第三天。北江连山县城,一支部队正在城外等候入城,很显然这支部队经过长途行军,官兵们身上挂满风尘,疲惫地身躯由褴褛的军装包裹,部分军官还带着女人和孩子,看他们地样子,就算不懂军事的连山百姓也知道这是一支陷入困境的部队。
  守候在城门口的是两个年青的军官。一个挂少校军衔,一个挂上尉军衔,少校向站在他面前的挂上将军衔的中年人大声说:“卑职庄继华奉大本营地命令在此迎候熊上将军,并欢迎建国川军到达广东。”庄继华说完之后,上尉接着说:“卑职杨剑峰,奉建国滇军朱培德总司令的命令在此迎候熊上将军。并欢迎建国川军入城。”
  熊克武看着眼前的两个年青人,心中不由涌起阵阵悲凉,自己堂堂上将曾几何时沦落到如此地步,迎接自己的居然只是两个年纪轻轻的军官,当年自己督军四川带甲数十万,所到之处无不前呼后拥,而如今的场面…。
  看看身后的部队,熊克武心情复杂的向庄继华和杨剑峰说:“多谢大本营诸公,也多谢朱司令。”然后向身边地副官说:“进城吧。”
  熊克武在接到孙中山的信后,在滇黔两省交界处犹豫了很久。到广州就意味着寄人篱下。需要看人脸色,可是不到广州。云南唐继尧屯驻重兵于滇黔边界,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嘴馋就把自己这点人马给吞了。再说就算他不吞,贵州贫瘠,根本不可能养活这么多人。
  随着孙中山在北京病重,唐继尧通电宣称有意下广州接任大元帅,熊克武立刻敏锐的察觉到危险,唐继尧下广州肯定不会留下自己这支部队窥视他的老巢,所以走之前必定先拿自己开刀,他当机立断率领部队离开滇黔边界,沿黔桂边界经湖南南部进入广东。
  在进入广东前,熊克武再次犹豫,孙中山已经死了,现在的大本营是否还会接纳自己呢?他拿不定主意,所以他派喻培隶到广州,可时逢刘杨叛迹已露,廖仲恺本着多分力量胜利把握更大的打算,热情接待了喻培隶,请他回去告诉熊克武,请他立刻出兵,与朱培德合兵一处,参加平叛,喻培隶回去向熊克武报告后,熊克武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在他看来滇军地战斗力不弱,大本营要平定杨希闵代价肯定不小,如果等他们两败俱伤时,自己再择优加入,获得利益岂不是更大,可他没想到,仅仅三天杨希闵就完了,数万雄师灰飞烟灭,而他也落得鸡飞蛋打。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痛痛快快的加入平叛,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般冷清,熊克武不禁在心里埋怨自己。可谁知道杨希闵会败得这么快,这还是自己知道的那个杨希闵吗?当初在四川和自己率领的川军打得难分难解,好不容易才把他们赶回云南,怎么才几年功夫就变成窝囊废了。唉,人算不如天算,是天不助我呀;熊克武又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熊克武就在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下进入广东连山。他没注意到,在城门迎接自己的那个年青的少校一直在观察他和他的幕僚、他的军队。
  庄继华来连山是奉蒋介石和廖仲恺的命令来地,目地就是观察熊克武。同时与熊部官佐接洽,看看他们有什么反映,特别是思想动态。之所以派庄继华来,是因为蒋介石对熊克武来广东的目地非常怀疑。
  东征攻克兴宁时,在林虎的司令部查获熊克武的副手但懋辛写给林虎的信,平定刘杨叛乱时,在杨希闵地司令部又查获熊克武写给杨希闵的信。同时据埋在杨希闵司令部地内线的情报,杨希闵叛乱前。熊克武的代表喻培隶曾经与他进行数次密谈,具体内容不知。
  掌握这些迹象的蒋介石本力主拒绝接纳熊克武,可廖仲恺认为当初总理已经同意接纳熊克武,熊克武才率部前来广东,查获的两封信虽然言语嗳昧,却难以以此作为罪证,还是应该接纳熊克武。在他来了之后我们再查其言观其行。蒋介石最后妥协了,不过他推荐庄继华为大本营代表,前去迎接,廖仲恺开始还感到有些轻慢,可是重要的军衔高的人物都不愿在这个时候离开广州,不重要地军衔低的人物,他们又不相信他的判断,想来想去。廖仲恺最后还是选择了庄继华的能力。由于连山是朱培德的防区,按照惯例他也应该派出代表,可他正努力争取能在广州分杯羹,没心思应付,干脆就命令驻连山的部队最高长官当他的代表。
  熊克武进入连山时,大本营行辕里。孙夫人宋庆龄回到广州依然居住在这里,今天在广州的国民党中央委员们齐聚一堂。宋庆龄还没从孙中山去世地打击中完全恢复过来,她平静的看着坐在前面的胡汉民、汪精卫、廖仲恺、许崇智、蒋介石、宋子文等人。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一个女人对国家大事也不是很明白,加上先生走后,我身体一直不好,我还是休息一段时间为好,你们都是先生的左膀右臂,先生走了,该怎么作他以前也说过。列明了商量办吧。”
  “总理没有指定继承人。本来展堂是代理大元帅,总理去世应该由他接任。可党内同志有不同意见。”伍朝枢为难的说道。
  屋里气氛凝重,宋庆龄也不敢轻易表达意见,轻轻地说:“有党章在,应该按照党章办。”
  “夫人说得对,总理创建了这个党,制定了党章,我们作为总理的学生就应该按照党章办。”蒋介石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为难,他明白不管怎么样,现在还轮不到他来接替孙中山的位置。
  “总理去世前对成立国民政府有什么具体指示没有?”胡汉民问道,他的心中有些不满,本来他是代理大元帅,孙中山去世后,自然应该由他接位,可没想到,汪精卫、廖仲恺、许崇智等人就是不提这个,邹鲁、伍朝枢虽然有心帮忙,可是他们的力量太小了。
  收复广州后,宋庆龄回来前已经开过两次会了,可是接任总理的人选始终不能确定下来,邹鲁提出由胡汉民接替大元帅,可是在中央全会上表决时就是通不过,所以胡汉民头上的代字始终拿不下来。
  国民党上下都知道孙中山的接替人不出三个人之外:胡汉民、汪精卫、廖仲恺;特别是前两人,胡汉民和汪精卫都是国民党的创始人之一,胡汉民在孙中山北上时出任代理大元帅,在任期间领导了东征和平叛;而汪精卫呢,是总理遗嘱的起草人,也是很多青年人心目地偶像;二人资历难分上下;二人唯一地差别在两人的政治观点大相径庭,汪精卫对三大政策是鼎力支持;胡汉民却共产党颇有微词,对共产党戒心颇重。
  广州城内三大焦点:滇桂军留下地财税、成立国民政府、孙中山的接替人;吸引了广州各派的全部注意力,相比之下第一问题还好说,谁的兵在广州谁就拿滇桂军留下的财税;而另外两个问题才是广州目前的焦点。奔走联络,暗室交易,广州的政治生活顿时丰富起来。
  也就是同一天,英国巡捕爱伏生摸摸嘴上的两撇胡子,褐色的眼珠冷冷的看着巡捕房门外千多抗议者,“一群肮脏的猪。”盎格鲁撒克逊人创造的世界次序是不容挑战的,对这些野蛮人只能用一种方法才能让他们明白这个道理。“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响,爱伏生离开窗前,抓起电话,“yes,sir,yes。我会给他们个教训的。”说完他放下电话,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拿起帽子盖在他几乎已经秃顶的脑袋上,然后整整警服,带着惯有的骄傲出门走出他的办公室。
  巡捕房门口头上裹着厚厚头巾的印度巡警正紧张的举枪瞄准门外的示威者,爱伏生走到这些印度人身后一股浓烈的酸味通过嗅觉系统闯进他的大脑,可是极度兴奋的脑神经没有发出以往的那个厌恶信号,发出的是另一种信号,嗜血。就像非洲草原的上的豺狗、秃鹫,一种生来对血腥的向往。
  “ready,”所有枪口向上抬起。
  “fire”
  火焰从枪口喷出,抗议人群倒下一遍,剩下的人在惊慌中四散而逃。
  爱伏生冷冷的笑了。
  这才是与这些下等人的对话方式。
  让他们记住这是盎格鲁撒克逊人的世界。
  肮脏的野蛮人就应该接受高贵的白人的统治。
  血会告诉他们,血会让他们明白,大英帝国的利益不容侵犯。
  可是爱伏生不知道,所有西方人都不知道,中国人从来不怕死,中国人信仰的是舍生取义,中国人信仰的是留取丹心照汗青,中国人信仰的是虽千万人吾往也;百年屈辱在中国的土地上早已经是遍地干柴。
  黄浦江畔的枪声迅速传遍全中国,血没有吓到中国人,更多的中国人站了出来,大革命的风潮席卷中华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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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一节夺军(一)

  上海的抗争震动了国人本已有些麻木的心,广州率先发起支持上海工人、学生的运动,在中共广东区委领导下,广州各工厂发起支持上海工人、抵制英国产品的运动,中山大学,广州师范学校、广州政法大学等学校学生相继走上街头举行示威游行,广州工人经过酝酿之后,发起支持上海的工人的罢工,华资工厂罢工一天,英资工厂则是持续罢工,于上海罢工同步。
  抵制英国商品和英资工厂罢工使英方恼怒万分,向大本营发出外交照会,要求大本营制止目前的广东的反英行为,否则大英帝国不会容忍此等事件的蔓延。随着外交照会到来的是二十余艘英法美军舰,这些军舰就停泊在白鹅潭,炮口直指广州城。
  英国照会送到大本营负责外交的陈友仁手中,回复这样的照会按照常理应该由最高负责人亲自定夺,可是现在胡汉民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态的发展使国民党中央有些准备不足,本以为数千里之外上海发生的事情在广州引起些反应是正常的,没想到抗议的规模越来越大,走上街头的人数也越来越多,甚至有商家主动互相串联准备罢市。
  面对这样的情况胡汉民决不敢轻易下令接受英国的要求,但白鹅潭的军舰又是现实的威胁,他也不敢轻易拒绝。
  “友仁,你是负责外交的,你对这个照会怎么看”胡汉民思前想后感到不好办。于是先征询陈友仁地意见。
  “威胁,讹诈;这是英国的威胁和讹诈,应该予以拒绝。”陈友仁毫不含糊的回答道,他是在1918年才开始追随孙中山的,可由于他对国际事务的熟悉很快就曾孙中山的重要助手,不但代表孙中山参加了巴黎和会,还参与了孙越会谈。成为孙中山在外交上的重要助手,孙中山地致苏俄遗书也是他起草的。
  前世在孙中山去世后。陈友仁还留在北京一段时间,不过你是有了些微改变,陈友仁地人生旅途也有些微改变。孙中山去世后,他在北京《民国日报》上发表了几篇反对奉系媚日和穷兵黩武的文章,让张作霖大为气恼,被迫回到广州,回到广州就被一致推举为外交事务的负责人。
  “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开炮。”威胁。讹诈,胡汉民当然知道。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英国人会不会发动进攻。
  “这,不好说,不过不管他们开不开炮,我们都应该拒绝这个照会,这涉及国家最基本的权力。”陈友仁答道。
  胡汉民感到很失望,他对外交不熟悉。对国际法更是陌生。
  看到胡汉民的样子,陈友仁感到有必须要解释一下什么是国家的基本权力。
  “国家地基本权力是保障国民的安全,独立处理国内事务;此次事件是由于上海巡捕枪杀我国国民导致的,因此能否解决,完全要看上海事件的解决,上海解决了。广州也就解决了。”
  “那如何回复呢?”
  “当然是拒绝。”
  胡汉民摇摇头,感到就这样回复不妥,他想想还是不要只听陈友仁的意见,于是他叫进秘书,让通知汪精卫、廖仲恺、邹鲁、伍朝枢、谭平山下午开会,讨论如何回复英国照会;犹豫片刻又加上军事部长许崇智和卫戍区司令蒋介石,要真的打起来,军人会怎么说。
  庄继华与熊克武、喻培棣、余际唐一行人刚回到广州,进城就遇见一群群游行队伍,在游行的人群中庄继华发现了一些熟悉的朋友。象久违地黄明诚、宫绣画、彭分田、李浩一等人。他们也看到他了。不过见他身边的人就知道他有公务,便远远示意。算是打招呼。
  熊克武他们也站在路边观察,见庄继华不时与游行中的人示意,知道是他的朋友。十多天来,熊克武已经很欣赏这个年青人了。刚进连山时,川军高级军官对大本营的轻慢非常恼火,在言语上便有些夹枪带棒,甚至有个军官还想出手教训庄继华,可是面对川军上下的挑衅,庄继华始终不卑不亢,不怒不火。当然庄继华也不是空手去迎接熊克武地,他随身带着五万大洋,他把五万大洋当场交给了熊克武,而且还很细心的告诉川军军官,在广州要注意那些事情,特别是语言,四川人根本听不懂广东话,他建议从滇军朱培德的部队中抽调一些懂四川话和广东话的士兵来川军当翻译,低级军官不懂,熊克武和他的那些高级军官可是知道的,当初他在广州参加广州起义(即黄花岗起义)前,潜入广州作准备时,就吃过不少语言不通的亏,失败之后也差点因为语言不通被抓住。
  庄继华也解释了为什么派他这个少校来迎接川军,他坦言他的军衔是低了,以熊克武的资历最差来迎接的也应该是少将,甚至军事部长许崇智来迎接不为过,不过刘杨叛乱初定,广州事务繁杂,无法脱身,只好派他来代表。庄继华地“低三下四”让川军军官们地气消了不少。
  后来的酒桌之上庄继华拿出前世修炼地酒量,与军官们一通海喝,当然他当场“壮烈”,被两个随从扶回旅舍,可随后发生的事情让熊克武开始重视庄继华了。酒宴结束后,结账的却是庄继华的一个随从,那个姓赵的士兵说庄继华喝酒以前就吩咐了,如果他醉了,就由他来付账,务必让将军们喝好。这让熊克武本来已经作好出钱消气的准备意外,随后又从赵姓士兵那里知道庄继华原是蒋司令的联络处主任。
  听说了是联络处主任,熊克武心中刚有些不以为然,认为又是一个纨绔,到军中混日子的,他就没有再理赵士兵了。但这个士兵付账之后却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陪同他们,不管他们作什么,他都抢先付账。这又让熊克武产生好奇,于是又派套他的话,却只套出庄继华是从野战部队调出来的,其他一慨不知,赵士兵很诚实,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逼急了就红着脸承认是粗人,没听连长的话,好好识字。
  套话的贴身卫士后来告诉熊克武,这个士兵上过战场,而且是那种不生即死的战斗。熊克武相信卫士的话,这种战斗卫士已经打过好几场了,也只有经历过这种战斗的人才能认出这样的人。既然有这种士兵那说明庄继华不是那种纨绔,混日子的人,而是特意提拔的,说明他来迎接川军是有意安排的。尽管得出这样的判断,熊克武依然不以为意,没有把庄继华放在心上,随后他立刻尝到庄继华的厉害。
  随后几天,庄继华走访川军上下,却没有催促熊克武尽快去广州,虽然
  川军入粤之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到广州由高层商议解决,比如部队驻地,军饷,弹药补给等等,这些都需要到广州决定才能。在酒醒之后的第二天,庄继华来司令部问过熊克武什么时候去广州,被熊克武以部队刚到,还没安置好,推托之后,庄继华就再也没问什么时候去广州的问题,熊克武也不提,两人就这样打哑谜。
  熊克武不问的原因是先看看大本营接下来的动作,也就是会不会再派个分量更重的人来迎接自己,这倒不是嫌庄继华的军衔低了,而是有更深的用意。
  如果大本营派了,那么说明广州大本营很需要自己这支队伍,川军待遇方面自然可以开价高点;如果没有…..。
  庄继华不提是因为他已经看出熊克武的想法,既然你都不急我作什么急,他在心里冷笑,都穷途末路了,还念念不忘东山再起;所以他给蒋介石的报告上写的是:“…..,熊克武希望要高价,是否给高价,校长当根据广州的局势考虑。”
  在报告中他提都没提军事部长许崇智和代帅胡汉民,也丝毫没有考虑蒋介石只是广州的卫戍司令,还没有权力决定川军的未来。
  相持几天之后,熊克武感到不对了,可庄继华始终不问,每天只恭谨的来他的司令部报道,然后就下部队,当然熊克武也派他的副官陪同,同时也命令各部指挥官不要轻易让广州来人把部队虚实摸清了。
  可是陪同副官的报告却是,庄继华在部队与士兵谈的都是生活问题,其他的根本不管,吃饭吃得饱不,晚上睡得好不好,天气适应不,等等;军事上的事一句不问,最后庄继华甚至连医务队也去了,随后就给医务队要来一批药品,这让川军官兵感激不已。
  这样相持十来天后,熊克武终于明白自己小瞧这个年青人了,这个年青人可能年纪不大,但行事绝对老辣,自己稳坐钓鱼台的心思已经被人看破,而且还利用这段时间走访部队,虽然不谈军事,可部队在经济上窘迫不就全清楚了。至于军事,屡战屡败,长期行军的部队就算不看,从作战部队出来的人也清楚。
  熊克武想通了这点之后,他决定立刻去广州,而且不是他一个人去,大部分高级军官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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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一节夺军(二)

  现时的广州让熊克武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与十多年前一样的是烟馆赌档林立,ji院娼寮遍街;不一样的是五颜六色的**标语贴满大街小巷,到处可以看到悬挂的大幅横幅,上面无不是写着“打倒帝国主义”这样的口号。大街上,不时可以遇见正在对市民演讲的青年,这些青年要么身穿中山装,要么是系着红色飘带的士兵,这种浓烈的**气氛是他参加国民党几十年所未见过的。
  “看报,看报,上海总商业协会提出五卅惨案善后办法,中共发表再告民众书,国民党中央发表目前时局的宣言,公使团拒绝北京政府抗议,….。”沿街叫卖的报童吸引了庄继华的注意,对庄继华来说他也没意识到上海事件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他可怜的历史记忆中这段历史几乎是张白纸,他立刻叫住报童,买了一份报纸。
  “给我也来一份。”熊克武低沉的说道,随后喻培棣、余际唐、张冲等人也各买一份。报童很利落的将报纸递给他们后,又沿街叫道:“看报,看报,看最新消息…..。”路旁观看游行的市民又围住报童,买了报纸的市民纷纷驻足,迫不及待的了解上面的最新报道。
  庄继华很快看完报纸的内容,上面不但报道了上海总商业协会递出的十三条善后处理办法,也报道了各地对上海事件的支持,南京、北京、杭州、镇江,武汉、天津、九江纷纷爆发大规模游行。英军在汉口再度向游行群众开枪,北京的北洋政府向各国公使团提出抗议,却为公使团所拒绝。
  路边地行人边看边摇头,无不神情激愤。作为一方军事领袖,熊克武不象那些市民那样将情绪带到脸上,他很平静的看完报道,身边的川军诸将也默默无声。良久才听到喻培棣的一声叹息。
  “唉,**这么多年。国家还是这样懦弱,我辈愧对国人。”当初他们兄弟俩参加黄花岗起义,哥哥胸前挂着炸药筐冲锋的情形似乎还历历在目,当初的热血已经在这些年的战争消磨光了,今天地情形似乎又唤醒了残留在内心深处的那点记忆。
  他地叹息也仅仅停留在叹息中,熊克武心中对这类群众运动有些不以为然,当初二次**时也是这样。很多人上街游行,结果又如何呢。袁世凯都没能对付过去,外国人更难。不过他却注意到庄继华没有象其他人那样激愤,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街上的人群。
  “广州这样的游行很多吗?庄少校。”熊克武似乎不在意的问。庄继华顺口答道:“以前不多,最近应该不少,上海的事情影响太大了。”庄继华已经隐隐感到连山之行让他错过了机会,一个很重要的机会,可是具体是什么。他还没想清楚。
  熊克武对庄继华地反应有些意外,对他的平静更是意外,在他看来,黄埔军校是一所由苏俄出资创办的军校,蒋介石又是一个红色将军,他的心腹自然应该是那种热血青年。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平静。
  “熊公对五卅惨案如何看待?”庄继华问道,这时游行队伍已经渐进尾声,庄继华看见李之龙和潘慧勤,他向他们挥挥手,这个动作看上去就像是响应游行群众的口号似的,不过李之龙潘慧勤却知道是向他们打招呼,两人举起手中的旗帜向这边摇摇。
  “你认识的朋友不少呀?”熊克武没有回答庄继华地话,反是对庄继华认识人多感兴趣。
  “我的社交圈子不宽,主要是黄埔和其他军校的同学,还有就是是在东征时认识的熟人。还算不上朋友。”庄继华老老实实的说。的确,庄继华来到这个世界后。主要活动局限在黄埔军校内,参加筹建青年军人代表会让他地社交圈子有所扩大,不过黄埔军校的学习很重,占用了他大部分时间,加之后来淡出青军会,与大部分外校同学的联系就断了,加上他为躲避党争,有意识的藏在部队中,社交圈子就更小了。不过他有些无可奈何的是他的朋友无一不是热衷政治的人,这次游行来了个大暴露,所以看上去熟人挺多。
  “熊公是军界前辈,晚辈有个问题还想请教,还请指点一二。”庄继华很客气的问。
  “指点不敢当;长江后浪推前浪,有你们这样的年青人,我不服老不行呀。”熊克武半真半假的说,这次广州相持到最后还是庄继华赢了,熊克武想起这个心中就像吃了块老姜那样火辣辣地。
  “熊公不用客气,晚辈是真心请教。”庄继华知道熊克武说话中所指,所以语气就更恭谨了。见熊克武并没有真心拒绝,他就问道:“此次五卅惨案,是由英国人和日本人造成地,与其他列强无关,以熊公的经验看列强地联合行动能维持多久?还有北洋政府能否办好交涉?”
  庄继华的问题再度让熊克武对他刮目相看,以熊克武的从政经验知道,庄继华的意思是能不能分裂目前列强的团结,减少列强干涉的可能性。后一个问题更说明庄继华已经意识到要解决问题还是必须靠政府,能在万民激动之下有如此清醒的思考,不简单呀不简单。熊克武在心中暗暗称赞,没想到黄埔居然出了如此人物,看来黄埔军校今后的发展不可限量。
  “能不能瓦解列强的行动,这个我不清楚,如果能把打击的重点放在英国人和日本人身上,还是有可能的。不过北洋政府肯定不行,发几个照会已经是段祺瑞所能作的极限了。如果由北洋政府来引导估计最后不会有结果,好的话不了了之。坏地话,就不好说了。”
  庄继华心中暗赞,姜还是老的辣,他是根据前世的经验,前世这段时间好像没有出现大规模武装入侵的事,说明这个事件是解决了的,但怎么解决的他不知道。他只能依靠一些相关的信息推断;而熊克武却是依据经验立刻判断出最后地结局,与他相比自己还嫩的很。
  “我送熊公到珠江大酒店后我地使命就算结束了。不知熊公还有那些要求,我好转告廖先生,也好早些解决。”
  “其他的没有,我希望能尽快见到廖先生和胡先生,还有汪先生。”熊克武想要的当然是军饷和装备,不过这些和庄继华说没用,只能与胡汉民、廖仲恺他们谈。至于其他要求。无非是生活上的事情,这些他们能应付,熊克武也不愿让眼前这个年青人小瞧了。
  卫戍司令部设置原滇军总司令部八旗会馆,把熊克武一行人安置好后,庄继华就返回八旗会馆,他没有去中央党部找廖仲恺,而是先向蒋介石汇报再说。
  “川军目前很困难,士兵已经快一年没拿到军饷了。到广州前甚至连饭都吃不饱;而且部队弹药奇缺,就目前来看前段时间熊克武玩的是两边下注,谁赢他就与谁打交道,这样为部队保留一条出路,并非真心与陈炯明和杨希闵联合。”庄继华在蒋介石的办公室里向蒋介石汇报说。
  “你这么确定?”蒋介石不动声色的问。
  “可以确定,他们没本钱。”庄继华很有信心地说。
  蒋介石摇摇头表示不赞成他的判断:“文革。你错了,当初滇桂军东下广州时,还不是一样缺饷缺弹药,结果呢,照样赶跑陈炯明,独占广州。”
  庄继华明白蒋介石的意思,处于绝境的部队为求生路可能会并发更大的战斗力。
  “你不要小看了熊克武的川军,这支部队是很有战斗力的,你不是常说一个老兵的作用超过十个新兵吗,熊克武这支部队里老兵比例很大。很多人从辛亥年间就开始跟他了。在四川打了这么多年,他被赶出四川主要是轻敌。以为刘湘已经被打死了,没想到刘湘败而不死,最后翻盘了。”蒋介石又接着说,这两天事情虽然多,可他还是抽时间了解了熊克武败出四川地原因。
  “是,学生疏忽了。”庄继华也没争辩,承认自己有些看轻川军。不过他还是不认为川军会有很大的威胁,主要是目前广东的政治环境,东征胜利、平叛胜利,使大本营建立起了一定的威望,特别是党军的善战威名,足以震慑广东境内的各路诸侯。
  “广东并不太平,有滇桂军和没滇桂军有什么区别。”蒋介石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焦虑。庄继华立刻猜到蒋介石这是在表示对粤军不满,但他没接话,他在等蒋介石的问话。
  蒋介石的办公室是原滇军司令杨希闵的办公室,办公室装潢很漂亮,沙发是真皮的,办公桌很宽大,材料是楠木的,地上铺着猩红色的漂亮的波斯地毯。蒋介石显然没有让庄继华离开的打算,他在屋里转了两圈,见庄继华还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便淡淡地说:“你坐。”
  又过了会,蒋介石才吞吞吐吐的问:“你刚回来,可我还是想问问你对目前地时局的看法?”
  “报告校长,我了解一些,不过….不全面,学生担心….,”说到这里庄继华抬眼看看蒋介石,蒋介石呆板着脸挥手说:“不要紧,你说说看。”
  “学生认为,英国人这枪开得好,开得正是时候。”庄继华一开口就让蒋介石有些糊涂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全国民众都在等,在看,看如何解决,可解决这个事件学生必然要依靠政府,光靠社会团体是不行的;可是北洋政府人解决这份个问题吗?学生以为不能,既然不能,民众就必然对他们失望,如果这个时候能尽快成立国民政府,那么全国民众就会把希望寄托在国民政府身上,如果新政府能在这件事情中出力。那么新政府的威信就能很快建立起来,北洋政府就会被全国民众所抛弃。”庄继华先就说这么多,其实他感到这是个好机会,可以作篇大文章,不过这个文章怎么做,他还没想清楚。不过有一点,这篇文章将涉及军事、两党关系、财政、甚至青军会和孙学会。工会和农会,等等。可以把目前广东所有政治团体卷进去。可是如何作,他没想好,头绪太多,一条一条地,都交织一起了。
  院里突然热闹起来,蒋介石和庄继华走到窗前一看,原来是参加游行的军官们回来了。贺衷寒、陈赓他们正热烈争论什么,情绪有些激动,声音难免有点大。蒋介石重重哼了声,骂道:“娘西匹,成何体统。”
  庄继华忙推开窗户,他正要开口,却见司令部执星官出来制止众人的争论,庄继华也就悄悄把窗户关上。不过贺衷寒和陈赓都已经看见他和旁边的脸色阴沉的蒋介石了,院子的军官们于是悄悄的各回办公室了。
  “如果继续强硬下去,英国人会不会向广州发起进攻?”庄继华虽然说了一大堆政治上地好处,可蒋介石最关心的军事问题却一个字没提,蒋介石只好直接问了。广州距离香港太近,而且广州市里还有个沙面租界。虽然两地地英军不多,可是谁也不能保证英国人不会从其他地方调兵来。
  这个问题其实庄继华没想好,不过庄继华可以肯定的是,民国以后英国人没有向中国境内派出过正规部队,更没有完全占领过一座城市。
  “学生以为不会。”庄继华一副思考后得出结论的样子说道:“广州不是上海,上海事关各国利益,而广州除了英国人有利益外,其他各国都没有利益,所以要出兵就只有英国单独出兵,但英国能派多少人来呢?一万人还是两万人。占领广州能不能结束这场运动?恐怕不能。这是民众发起的抗争,不是政府发起的。占领广州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反而会给我们打击他的机会,现在他躲在海上,我们几乎打不着他,要是上岸了,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庄继华越说越有信心,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走动:“列强虽然一致行动,但这种行动应该是有保留地,估计应该是限制在租界内,超过租界,列强就不会与英国人合作了,我们只要把行动限制在租界外,租界内只进行以罢工罢市为主的和平抗议,而在租界外面则进行武装封锁,把军队换上便衣,封锁租界物资,彻底驱逐英国商品,把焦点直接对准英国,那么我们获胜的希望估计可以增加三成。另外我们还可以趁机整顿军队…….。”
  说道这里庄继华停下来了,他脑筋里突然划过一道火花,他开始抓住他刚才思索的大文章的线索了。
  蒋介石见庄继华突然停下来了,正要问话,却见庄继华站在哪里拧眉思索,他想问问他在想什么,随后又放弃了,反而起身悄悄回到办公位置,厚实的地毯掩盖了他的脚步声,正在思考的庄继华没有发觉蒋介石已经离开了沙发了。
  文德楼是幢不起眼地三层小楼,这棟小楼与广州其他楼房没有任何区别,唯一有区别的就是来这棟楼的人很多,身份也很复杂,有穿马靴的军官、赤脚的农民都在这里进进出出。不过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这是中共广东区委所在地,虽然没有挂牌子却是中共在全国唯一公开活动地场所。
  游行结束之后,黄明诚回到区委,在游行之前邓中夏就通知他游行结束之后区委书记陈延年要召集他们开会。樟木头之战后不久他就离开樟木头总工会,调到广东区委工人运动委员会工作,在协助召开第二次全国劳动者大会后,就留在总工会中负责协助总工会秘书长邓中夏工作。
  黄明诚匆匆走上二楼,推开陈延年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已经有六个人在座了,黄明诚一看都认识,除了区委书记陈延年外,还有总工会秘书长邓中夏,香港海员工会主席苏兆政,工人运动委员会中的杨殷、施卜,总工会中的冯菊坡。陈延年还在伏案急书,等候在旁的人也没说话。黄明诚赶紧进屋,边道歉边搬根凳子坐下,其实大家都知道今天他做什么去了,谁也没怪他。
  听到黄明诚的声音,抬头看看,然后又急书几笔才放下笔站起来。他今天穿的是件有点褪色的白线衫,下身穿件白色的短裤,裸露在外的肌肉显示出他健壮地体格,这得益于年青时在工厂中地高强度劳动。
  “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陈延年说完之后用锐利的目光扫视屋里众人:“大家可能已经知道了,上海地资产阶级企图与帝国主义者妥协,但是工人们不答应,我们必须采取行动,给英帝国主义者更直接的打击,更直接的支持上海工人的行动,增强全国人民的信心。打击点在哪里呢?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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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一节夺军(三)

  陈延年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水平投下一枚炸弹,参加会议的人先是一愣,继而激动,直接打击帝国主义,没有什么比这更有吸引力了。屋里顿时响起一遍议论声,陈延年没有制止,而是让大家自由谈论,激动过后,众人感到其中的困难。
  “陈书记,罢工的规模要达到那种程度?”杨殷首先问道。
  “最好能让全香港的工人都参加。”邓中夏接口道,刚才众人议论时,他没有参加,而是与陈延年互相交换一下眼色,显然陈延年事先与他讨论过。
  邓中夏的话让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全港工人参加,参加的工人无疑将达到几十万之众,这在香港历史上是没有过的,就是世界工人运动史上也从未见过。
  屋里一时陷入沉默,陈延年见状笑笑说:“怎么啦?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让大家集思广益,有意见就大胆提。”
  过了会,冯菊坡说道:“陈书记,在香港发动罢工我赞成,不过,按照以往经验,参加罢工的工人都要回内地,这几十万工人回内地,如何安排他们的生活?还有香港工会中我们能控制多少?其他工会会不会参加?这些问题必须在发动之前搞清楚。”
  “对,这可不是几万人的问题,其中很可能还有他们的家属,人数很可能高达三四十万人,这么多人的吃饭穿衣问题。需要多少钱?”杨殷也感到这个问题十分棘手。这时候苏俄地援助主要是针对广东政府,也就是国民党,而且钱也不是很多,前后总共只有几百万,给中国共产党的经费根本不值一提。
  陈延年点点头,这个问题他也很头痛,他与邓中夏讨论发动香港罢工时就曾经谈到这个问题。当时也没有能找到解决办法。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先不谈这个问题。其他同志还有什么问题?”陈延年决定先放一下,先把其他问题解决了再说:“黄明诚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黄明诚在东征时的表现引起区委同志的注意,特别是担任军委书记的周EN来同志的注意,周EN来对黄明诚在樟木头地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广东区委在随后的调查中发现即使在陈炯明统治下,樟木头地工人运动发展非常迅速。90%的工人参加了工会,党在工人中的威信非常高,更重要的是黄明诚不但发展了工会,还发展了农会,他成功的在樟木头周围四个乡组建了农会,正是有了这个基础,樟木头之战中黄明诚才能组织起工友团参战。工友团的参战在战后受到东征司令部的高度评价,进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蒋介石和许崇智对在收复地区发展工农运动地态度。陈延年由此非常欣赏黄明诚。他力主把黄明诚调到广东区委工作,随后又派他在全国总工会协助邓中夏的工作,并且准备不久之后再让他去北江地区负责那里的农民运动,今天的会也是他提出让黄明诚参加的。
  陈延年点名让黄明诚发言,却给黄明诚出了个难题。黄明诚从心底里赞成在香港发动罢工,而且他不认为经费的问题很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发动起这么大规模的罢工。
  “陈书记,我认为经费是可以解决地,关键是要把罢工发动起来,可我对香港工会的情况不了解,还有我党在工人中有多少党员?能控制多少工会?这些情况我都不了解。”
  陈延年这下感到自己的疏忽,其实不但黄明诚不了解香港工会的情况,在座的除了香港海员工会的苏兆征外,其他人中对香港工会最了解地恐怕是邓中夏,但邓中夏也只是在前段时间开会时了解了些,真实情况恐怕不是很细。
  “是我疏忽了。这样吧。苏兆征同志,你给同志们介绍一下香港工会的情况。”
  苏兆征是个新党员。党龄还没有半年,不过他的资历却很深,参加过同盟会,后来又加入了国民党,领导过香港海员罢工,是香港海员工会的负责人。他面孔黝黑,说话孔武有力。
  “好,我给同志们介绍一下香港工会的情况。香港工会组织很多,总数有百多个,主要是行业工会,分为三大派;最大的是工团总会派,包含七十几个工会,多属手工业,就海员工会为一大产业工会;其次是华工总会派,包含三十个工会,亦属手工业,重要的只电车工会;剩下的大约有二十几个工会,他们没有组成派别,不过他们却多是大工会,如机器、起落货、煤炭、洋务等工会。”
  “香港工人中党员数量不多,不足十人,多为码头工人,除海员工会外,都没有领导权;其实就算海员工会,他的会长也不是我党党员,只是我党的影响力比较强。”
  苏兆征介绍完后,原本还有些乐观地情绪完全消失了,这两年内地地罢工都是在党的力量比较强地地区发动的,对这种缺少党组织基础的…..,能不能鼓动工人罢工大家感到完全没有把握。
  陈延年见大家的情绪有些低落,便问苏兆征:“你看能不能在香港组织起罢工?”
  “当然能。”苏兆征毫不犹豫的大声说:“海员大罢工时我们就组织了总同盟罢工,参加罢工的工人高达十万人。海员大罢工胜利后,工人都认识到只有团结起来才能改善工人的生活条件,我党人数虽少,可是我党的威信很高,特别是目前席卷全国的反对帝国主义浪潮,有利于我们开展工作。我有信心把罢工发动起来。”
  “说得好,同志们。我们不能只看到困难,不看现在的政治气候。”邓中夏激动地站起来说:“五卅事件以来,各地风起云涌的抗议显示**的高潮即将来临,我们必须抓住时机,我们不能孤立的看待香港大罢工,应该把它看成全国反帝运动的一部分,我党应该勇敢的站出来领导这次**。香港大罢工可以加强我党的领导地位。”
  邓中夏激动地用力把手向下一挥:“同志们,我知道在香港我党力量很弱。可是香港工人有勇于斗争的传统,我相信大罢工能发动起来,而且最后也一定能取得胜利。”
  “对,经费我们可以请求省政府提供部分,另外还可以组织内地工人支援部分,我们再自己设法解决部分。”黄明诚受到感染也站起来说道。
  黄明诚地提议让陈延年眼前一亮,施卜也表示说可以组织部分工人到广州工厂中做工。杨殷提出在广州建立罢工总指挥部,负责协调各工会的行动。
  解决了几个主要问题后,会议迅速转入对细节的磋商。
  邵力子进屋的声音打断了庄继华的“神游”,邵力子是新任命的军校校长秘书长,与庄继华不是很熟悉,进门后他见庄继华站在那里背对着蒋介石,而蒋介石居然毫不生气,不禁有些愕然。
  庄继华先向邵力子点头算是打个招呼。然后转身对蒋介石说:“校长,我大致想清楚了。”
  “好,尽快给我份报告。”蒋介石停顿一下又说:“你先去政治部,那里有一份你的任命。”
  庄继华有些意外,新任命,怎么不要我作副官了。让我做什么呢?
  带着满肚子疑问,庄继华来到政治部,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一遍嘈杂声,推门一看,人到不少,曾扩情、胡宗南、蒋先云、陈赓、黄蟹、李默庵等人都在,看见胡宗南让他不由有些意外。
  这些人见进来地是庄继华,全都有些意外,陈赓首先跳过来。抓住他的手说:“文革。辛苦辛苦,进来坐。”说着把庄继华拉进办公室。然后摁在椅子上,然后笑着对大家说:“同学们,我们首先祝贺庄文革同学荣升;”他故意停了下,然后才拖长口音说:“成为本校第一位大特务。”
  陈赓的话音刚落,庄继华就差点跳起来,大特务?情报工作是自己在主持,陈赓怎么知道的。轰,蒋先云、胡宗南等人立刻大笑起来。好像没有恶意呀,庄继华有些莫名奇妙的看看他们。他心中有鬼,脸上便有些愠怒:“陈赓,你说什么呢?我是大特务,我看你才是大特务。贼眉鼠眼的,都不用化妆,完全反派。”
  陈赓哈哈笑道:“我这样玉树临风的人,走在大街上别人一看就知道,这人有学问,为什么呢?眉清目秀,文质彬彬的,就算是特务,绝对是文化特务,不象文革,看上去老实,其实满肚子坏水。”
  庄继华有些挂不住了,今天陈赓地话怎么处处对着他的隐秘来呀,蒋先云边笑边对庄继华说:“你来找周主任?”庄继华点点头,蒋先云笑着说:“周主任在对面,是不是找周主任要人呀?”
  庄继华有些摸不清头脑,要人,要什么人?见庄继华的样子不象装假,蒋先云问:“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被任命为司令部情报科长,负责组建情报科。”
  庄继华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又不明白了,蒋介石这是什么意思?当初的情报处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亮明招牌呢?自己这下的活动可就麻烦了。
  庄继华稳定一下情绪,看看陈赓,严肃的说:“嗯,我要打个报告,把陈赓调进情报科。”说完之后他就一扭一扭地向门边走去,捏着嗓子道:“各位长官,本仙姑给你们请大神。”
  说完庄继华拉开房门迅速离开,安静片刻,随后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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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一节夺军(四)

  从周主任那里庄继华总算得到确实消息,蒋介石在卫戍司令部下新成立情报科,任命他为科长,还把他的军衔长了一级。副科长有两个,一个依然是贺衷寒,另一个是从二团调来李安定。其他就是庄继华在汕头联络组中的人,花春、伍子牛、赵汉杰等人,当然蒋介石还没有把王小山和范汉杰弄来亮相,邓文仪则正式脱离情报科。
  拿着这个任命,庄继华心中涌出强烈的不安,周主任见他有些心不在焉,以为他担心情报科的工作,便告诉他需要什么人可以找他,蒋校长吩咐过情报科的人员配备可以优先,庄继华心中苦笑一下,优先?情报人员什么时候可以拿到阳光下讨论了,而且蒋介石早有吩咐。
  话到嘴边,周主任桌上的电话响了,周主任拿起电话听到刚听两句便示意他等会,庄继华顺势改口道周主任您忙,我先去科里看看。
  走到门边时,他听见周主任说道:“太雷同志,会议主要讨论什么问题,能不能先透露一下。”
  鲍罗廷从北京回来后仍然住在靠近东校场的别墅中,孙中山去世后,他在广州的政治地位不降反升,家里经常人满为患,周EN来到别墅后依然等了半小时才见到鲍罗廷,与他一同接见的还有谭平山、陈延年、林祖涵、邓中夏等人。
  进了小书房,众人才看见加仑也在书房中。显然他也要参加这次会议,这让大家更感到非同寻常。加仑是广东政府的军事总顾问,只负责军事问题,鲍罗廷是政治总顾问,不过仿造苏俄党指挥枪地原则,鲍罗廷在顾问团的地位要高于加仑。孙中山吃过军人专权太多的亏,对军人干政持有戒心。故而加仑在广州一般不参与政治问题,只专注于军事。
  待众人落座之后。鲍罗廷从书桌后面站起来,他今天穿着一件俄罗斯样式的衬衣,被遭手慢慢从桌后踱出来。
  “同志们,今天请大家来是要给大家通报一件事。”在座的都注意到鲍罗廷用的是通报,而不是讨论。
  “汪精卫同志提出的成立国民政府地事情,经过我与廖仲恺、胡汉民、许崇智的讨论,我们认为成立国民政府地时机已经到了。几天以后将召开国民党的中央常委会,在这个会上将讨论国民政府的组织条例,顺便说一下,这个纲领将由廖仲恺同志委托陈公博同志起草的。”
  鲍罗廷的话在众人中没有引起什么波动,在座的都是广州的共产党高级干部,大多数也在国民党中也担任高级干部,鲍罗廷他们小范围内地讨论早就泄露出来了。鲍罗廷见没什么反应,心中明白他们已经知道了。于是便不在废话,直奔主题。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的主要问题是,今后的工作方向以及国民政府中的人事。国民政府拟采取主席制,下设三个部,外交部、财政部、军事部。另外还要成立军事委员以便对军队实行领导。”
  军事委员会也是仿造苏俄制度,在体制上保证党指挥枪。对于这点在座的人都明白。不需要鲍罗廷再解释什么,大家都在等鲍罗廷说明会议的议题。
  “我请大家来讨论的是我党是否要参加国民政府,另外就是军队整顿的问题。”
  鲍罗廷地话说完之后,周EN来就明白了,鲍罗廷真正要讨论的是军事委员人选,更确切的说这是在考虑要扶持谁的问题。按照苏俄制度,党的主席是军事委员会主席的当然人选,其他地这是重要的政治军事领导人,目前广州的政治领导主要是三个:汪精卫、胡汉民、廖仲恺;军事领导人则主要是:许崇智、谭延恺、蒋作宾;其他的朱培德、程潜、蒋介石算是次一等的,过了就要算柏文慰、李济深、李福林等人。可是按照地域划分就复杂了。代表粤军的许崇智。代表滇军的朱培德,代表湘军的谭延恺、程潜。代表党军的蒋介石。以实力论广东军队实力首推许崇智,许崇智收编了大批陈炯明余部,使粤军实力迅速跃升为各军之冠;其次要数谭延恺的湘军;再下来就要数蒋介石地党军,党军主要是成军时间太短,平定刘杨后蒋介石收编滇军俘虏成立了第四团,党军地优势主要体现在政治上,他的中下级军官全是黄埔军校出身,政治觉悟高,部队战斗力强。
  “我党当然应该参加政府。这事还用得着讨论吗?”周主任正想着,就听见谭平山有些奇怪地问。
  听到他的话,周主任心中摇头,谭平山太老实了,鲍罗廷这么问肯定是因为国民党方面不希望中共参加政府,国民党想独立执政。
  果然,陈延年皱眉问道:“难道国民党不希望我们参加政府?”鲍罗廷点点头。
  “胡汉民告诉我,目前局势下共产党员参加政府容易受人指责,引起不必须要的麻烦,再说国民政府是在国民党的指导下进行工作,共产党员参加国民党中央就行了,用不着非要参加政府。”
  鲍罗廷的话让众人有些意外,邓中夏生气的站起来质问道:“国共合作是总理身前制定的,怎么总理尸骨未寒他们就要否定国共合作?”
  “邓,不要激动,他们目前还没有形成决议,只是私下里与我讨论,应该是想看看我们的态度再作决定。”鲍罗廷安抚邓中夏道。
  “我们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国民政府内应该有我党的一席之地,否则国共合作从何谈起。”林祖涵也不赞成。
  “鲍顾问,我党可以不派人加入政府。但是我不明白的是他们传话地目的是什么?是试探还是其他?”陈延年问。
  “是这一届还是以后也这样?”周主任补充了句。
  鲍罗廷没想到在广州的共产党干部都不赞成不加入政府的提法,他有些后悔把这个问题拿出来讨论,应该与上海的陈独秀商量,他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这个还说不清楚,不过我认为应该是这一届地问题。”鲍罗廷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撂下,暂时不忙作出决定。
  但鲍罗廷这话让参加会议的人大为不满,这种事情怎么能用不清楚来搪塞呢?
  陈延年很快对鲍罗廷地话作出反应。
  “我认为我党应该坚决反对这种提法。应该坚决争取在政府内的职位。就算部长职位不能争取到,部长下面的秘书职位也可以。”
  “这是明显的右派言论。冯自由等人走后,胡汉民就成了广州右派的头子。”邓中夏火气很大,这种问题应该当场反击,怎么还能拿到党的会议上讨论呢?他对鲍罗廷的偏向国民党地做法很不满意。
  “我也认为这样做不妥,国共合作,怎么体现国共合作;当初总理改组国民党,我党是参与了的。现在国民党中央就有我们的同志在工作,组建政府我党也应该参与,这才能体现国共合作。”谭平山这时也表明自己的态度。
  鲍罗廷没想到自己的搪塞反激起他们的不满,连忙补救道:“我认为他们的意思是仅仅是这届政府中共方面就不派人参加了,主要是成立的三个部均非中共同志所擅长,待以后成立其他部门时,中共再派人参加。”
  鲍罗廷地这番话让众人将信将疑,因为刚才鲍罗廷明确说他也不清楚。怎么突然又转变了。趁着众人还没考虑清楚该怎么表示自己的疑问的时候,鲍罗廷立刻抛出会议的第二项议题。
  “国民政府成立后下一步就要进行军队整顿,我的设想是以一支部队为核心,依靠它对广东军队进行整顿,我先听听你们的意见,选择那支部队为核心。”
  所有中国人都沉默地看着加仑。加仑是军事总顾问,对广东的军队他最了解,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
  加仑刚才一直没说话,按照分工政治问题由鲍罗廷负责,他只管军事。对于军队鲍罗廷是很重视的,他认为广东的有些军队还不是**军队,还停留在雇佣军的阶段,有必要对广东军队进行整理。可整理需要一支部队为核心,他与鲍罗廷的分歧就在这里。他认为粤军实力强大,以它为核心可以减少很多阻力;可鲍罗廷认为许崇智是一个旧思想很重的军人。以粤军为核心。恐怕达不到将军队**化的目的。他们之间已经争论几次,始终无法统一认识。两人都通过各自的渠道向莫斯科反映,现在正等待莫斯科地回答。
  加仑认为这样地会议根本没有意义,只要等莫斯科的电报就行,可此刻见众人都看着他,加仑也只好表明他地观点。
  “在广东各军中许崇智将军的部队实力最雄厚,若以他为核心,再加上蒋介石将军的部队,广东的军队中就有超过一半得到整顿,这样可以缩短整顿部队的时间,减少不必要的干扰。”
  “我有不同意。”周主任立刻站起来说道。在场的中国人中只有他在军队中工作,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许崇智的粤军距离**军队的距离还很远,在广东各军中最有**精神的是党军,所以我认为应该大力加强党军,以党军为核心。”
  “EN来,整顿军队风险很大,稍不留意就会引发叛乱,许崇智的粤军实力最强,以他为核心可以威慑其他诸军,我认为加仑将军的意见是正确的。”让周主任没想到的是首先反对的是谭平山。
  “正是因为如此,才不能以粤军为核心,平山同志,整顿军队的目的是什么?是让军队**化。粤军人数虽多,但有战斗力的部队其实有限,而且平定刘杨以来,粤军劫持广州财源,包烟包赌包娼,与刘杨军队有何差别,这样的军队不但不能成为核心,还应该改造。”周主任停顿一下,又说:
  “而黄埔毕业生为主的党军就不同了,党军中下级军官都是在黄埔中接受过**思想教育的青年,他们朝气蓬勃,以铲除军阀,打倒帝国主义为己任,部队**性很强;如果这样的军队不能成为核心,我不知道当今中国那支部队能成为**军队的核心。”
  周主任话引起在座的其他人的共鸣,陈延年也表示,平定刘杨之后粤军的表现实在不能称为**军队,以他为核心恐怕不妥。
  邓中夏干脆认为许崇智吃喝嫖赌毒,五毒俱全,根本不配称为**军人,更不能担任**军队的领导人,即便要以粤军为核心也应该先撤掉许崇智。
  随后周主任再度表示:“建立黄埔的目的就是为**培养一批青年军官,再以这批军官为核心建立一支新型军队,现在要排除黄埔改以粤军为核心,恐怕廖仲恺先生首先就不会赞成,汪精卫会不会赞成也值得斟酌。加仑同志,党军在东征时的表现您也看见了,这样的军队不值得大力发展吗?”
  鲍罗廷别墅的讨论进行的激烈之时,庄继华正在办公室里伏案急书,海风从窗外吹入,这个没有空调没有电扇的晚间,让他汗流浃背,窗户大开着,海风从窗外灌入,吹散了桌上已经写满文字的纸,飘落的纸上赫然写着《川军改造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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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一节夺军(五)

  庄继华到情报科时,贺衷寒已经准备好了几分情况通报,他在院子里看见庄继华在蒋介石的办公室中,回到科里就让花春把最近收集的情报整理出来,加上他做的两份工作计划一起放在庄继华的办公桌上。
  在到情报科的路上庄继华的脑子里老是在盘旋那个问题,蒋介石为什么要公开让他担任情报科长,一路上他想到很多理由,情报工作需要加强,目前的局势,粤军,许崇智等等,可这些理由好像都不充分。因此当到情报科时,贺衷寒看到的是心事重重的庄继华。
  庄继华的情绪不好,科里的老部下们很快就察觉了,很知趣的躲开了。虽然庄继华对他们很宽厚,可情绪不好时却也很可怕,甚至就连贺衷寒也不愿在这个时候打搅他。花春把庄继华带到他的办公室前就想离开,可庄继华进屋后看到办公桌上的文件时却有些生气,他把科里所有人叫过来,指着办公桌上的文件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放文件?花春解释说知道他回来所以提前把文件准备好。
  庄继华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我们是情报科,情报科的第一要务是保密,你能保证进这个屋里的人都是忠诚的吗?至少我不敢保证。”这下谁都不再开腔,贺衷寒也感到不安,花春是根据他的命令准备的,责任应该由他来承担。庄继华看看他们。心中又有些不忍拿他们立威,便对贺衷寒说:“今天是初犯就算了,不过没有下次,下次谁再犯这样地错误,谁就滚蛋。君山,你负责起草一份保密条例,情报科内的每个人都必须背熟。以后凡是进的新人,首先要进行保密培训。”
  “是。科长”贺衷寒双脚一并答应道。
  “现在花春、伍子牛,你们俩人去找报纸,把所有关于五卅事件的消息按照国内,国外分别整理归类。其他事情交给赵汉杰。君山留下,其他去做事吧。”
  “君山,校长要我写份报告,这两天科里的工作你先负责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要来打搅我。”等众人出去后,庄继华对贺衷寒说,贺衷寒没有问是什么报告,但既然庄继华这么说了,那肯定是份很重要的报告。
  贺衷寒走后,庄继华沉思很久,他现在已经不再想蒋介石为什么要把他放在阳光下了,脑中只有将要写地报告。想了一会,他决定先写关于川军的报告,对五卅事件地分析报告放在后面。
  他从部队状况、官兵思想、川军将领开始对川军进行分析,最后对改编川军的可行性作出结论,并提出相应计划。
  “一、部队状况
  川军目前处境十分困难,士兵已经快一年没有发饷了。军官欠饷也达三个月之久,这已经影响到随军眷属的生活。
  部队武器弹药也十分不足,大约三分之一的士兵没有枪,有的连队平均每支枪只有四发子弹。而子弹的补给也十分困难。这是因为川军装备的大都是成都兵工厂生产地老式步枪,与目前广东兵工厂的弹药不配套,弹药补给十分困难,熊克武曾提出希望大本营能为他们替换部分枪械。
  由于经费困难,士兵至今还穿着冬季服装,即便如此,这些服装也比街上的乞丐好不了多少。
  ……
  ”
  “二、官兵思想状况
  败出四川之后。军队中一些重要人物的脱离对下级军官的影响很大。在部队中造成一定的思想混乱,曾经让部队的很多中下级军官感到前途渺茫。这种状况直到进入广东后才开始好转。目前下级军官和士兵对前途乐观,但这种乐观是建立在广东接纳他们的基础上。
  应该说熊克武在川军进行了一定地政治思想教育,军中大部分中下级军官认同总理,注意是认同总理并非三民主义;熊克武本人在政治上赞同联省自治,故对部队的教育灌输的是共和、民主思想而非三民主义思想,即便如此这支部队的政治思想要强于其他军阀部队。
  这支部队的创始人大都是同盟会的老会员,早期国民党党员,大部分中高级将领参加过辛亥**、讨袁护国、护法战争;在这些战争中他们都是在总理地旗帜下战斗,故而对国民党的认同感很强。正是这一点让我认为我们可以改造这支部队,使之成为真正的一支**力量。
  ….
  ”
  “三、川军将领
  目前入粤川军分为两个军,学生认为他们没有宣称的三万人,估计在两万上下,川军将领对部队人数很保密,准确数目学生没有查到。
  这两个军的军长分别是余际唐、汤子模;其他重要人物是第一师师长喻培棣、第二混成旅旅长张冲…..,
  在高级将领中对前途的担心始终存在,他们存在患得患失的两个顾虑,其一是担心失去手中的兵权;其二担心部队的给养。
  这些高级将领是军权的直接获益者,可是让他们放弃军权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除了上面两个顾虑外还有一个恐惧,那就是广东大本营拒绝接受他地效忠,在他们来广东之前,曾经与云南唐继尧、湖南赵恒惕联系过,均被拒绝,他们从贵州到广东沿途因伤病饥饿损失近六千人,如果广东再拒绝他们,他们恐怕真只有解散回家了。如果能作通高级将领地思想,同时给他们安排恰当的位置,学生认为他们是有可能地接受改编地。
  ”
  庄继华想想后。有添加一节关于熊克武的评价。
  “四、熊克武在部队中的地位。
  由于在四川的失败,熊克武在部队的权威受到一定的质疑,对部队的控制有所削弱,虽然如此,可这支部队是熊克武地老部队,对其忠诚的军官还很多,在没有找到新地信仰之前。他们对熊克武的忠诚不会动摇,如果我们能给他们提供新的信仰。那么这支部队的转变是可能的。”
  最后庄继华给出的提出的改造计划是:
  “川军改编应首先从政治上入手,继而以军事威胁为辅,双管齐下。具体步骤如下:
  一、首先检讨川军失败地原因,必须指出这种失败首先是政治上的失败,其次才是军事上的失败;而没有坚持总理的三民主义,川军领导人提倡的联省自治道路是其失败的政治原因,熊克武应承担主要责任。
  二、政治原因检讨之后。川军高级将领必须分步骤全部调离,分配其他职务,中低级将领必须分批进黄埔洗脑(即重新学习)。而后对部队进行思想整训,仿造党军在部队建立党代表制度。
  三、从黄埔军校中挑选部分毕业生担任部队中下级指挥官,考虑士兵的接受性,可以选派四川籍同学担任。
  ”
  “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取得川军中地将领的配合,学生认为可以争取三个人的配合:喻培棣、张冲、熊克武。
  喻培棣是熊克武九人团中的成员,也是川军中的第三号人物。在川军上下的威望很高,其兄喻培伦是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喻培棣对川军失败地反思较多,倾向广东国民政府,他有争取过来的可能。
  张冲也是九人团成员之一,其麾下的第二混成旅曾是熊克武部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但在四川失败时。其部下十多个连逃离,部队损失很大,其人失败主义情绪很重;弱点是贪财,因此可以收买。
  最后是熊克武,熊克武是老同盟会员,国民党老党员,也是这支部队的创始人,在部队中有很高的威望。应该说在辛亥、护国战争中他是忠实于总理的,但随着他在四川的地位的提高,他逐步与总理分道扬镳。现在他虽然重新回到总理的旗帜下。但四川地失败对他地打击很大,他有重振之心。却无重振之法,正是因为无法他才率领部队到广东,两万川军是他的力量也是他地负担,故我们可以利用政治大环境逼其就范。
  ”
  庄继华写完之后,把被风吹得到处都是的纸捡起来,又仔细推敲一遍,从几方面论证这份计划的可行性,作了些调整后,报告就算完成了。
  这时听见有人敲门,进来的是赵汉杰,庄继华正要问他什么事,却看见他手上端着一个饭盒,庄继华这才感到肚子有些饿了,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
  赵汉杰把饭盒放下后,迟迟疑疑的不想走,庄继华有些纳闷的问他有什么事,赵汉杰这才吞吞吐吐的说,他想回部队,回七连。
  庄继华有些不明白的问他为什么?赵汉杰说他不识字,留在这里不知道该做什么,看到伍子牛他们忙,自己却很清闲,心里不好受。对于这份工作伍子牛和赵汉杰各有不同感受,伍子牛多少还识字,赵汉杰基本是文盲;因此赵汉杰的情绪一直不高,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干好这份差事,回七连的想法在汕头就有了。
  庄继华听到这里有些好笑:“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光拿薪水不干活,这种美事那里去找。”
  可是赵汉杰却说:“我知道长官为我好,可…可我心里不踏实。”
  伍子牛和赵汉杰是庄继华最喜欢带在身边的两个人,前者军事技术过硬,是个很好的保镖,后者老实忠厚,让人放心。现在这个让人放心的人想走,庄继华那里会放。
  庄继华想想感到这个事情不好办,可又不愿放弃这个人,便说:“你先别急,等我忙完这两天,我们再讨论你的事情,好不好?”
  长官都这样说了,赵汉杰还能说什么呢,只好点头答应。他离开后,庄继华几口刨完晚饭,然后提笔开始写第二份分析报告:《当前局势的研判以及我们应该采取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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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一节夺军(六)

  庄继华写完之后,把被风吹得到处都是的纸捡起来,又仔细推敲一遍,从几方面论证这份计划的可行性,作了些调整后,报告就算完成了。
  这时听见有人敲门,进来的是赵汉杰,庄继华正要问他什么事,却看见他手上端着一个饭盒,庄继华这才感到肚子有些饿了,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
  赵汉杰把饭盒放下后,迟迟疑疑的不想走,庄继华有些纳闷的问他有什么事,赵汉杰这才吞吞吐吐的说,他想回部队,回七连。
  庄继华有些不明白的问他为什么?赵汉杰说他不识字,留在这里不知道该做什么,看到伍子牛他们忙,自己却很清闲,心里不好受。对于这份工作伍子牛和赵汉杰各有不同感受,伍子牛多少还识字,赵汉杰基本是文盲;因此赵汉杰的情绪一直不高,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干好这份差事,回七连的想法在汕头就有了。
  庄继华听到这里有些好笑:“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光拿薪水不干活,这种美事那里去找。”
  可是赵汉杰却说:“我知道长官为我好,可…可我心里不踏实。”
  伍子牛和赵汉杰是庄继华最喜欢带在身边的两个人,前者军事技术过硬,是个很好的保镖,后者老实忠厚,让人放心。现在这个让人放心的人想走,庄继华那里会放。
  庄继华想想感到这个事情不好办,可又不愿放弃这个人。便说:“你先别急,等我忙完这两天,我们再讨论你的事情,好不好?”
  长官都这样说了,赵汉杰还能说什么呢,只好点头答应。他离开后,庄继华几口刨完晚饭。然后提笔开始写第二份分析报告:《当前局势地研判以及我们应该采取的对策》
  庄继华刚开始想到的是国有内忧必攻强敌,刻意夸大目前所面临的军事威胁。以此整顿军队,在与蒋介石的谈话中,他的思维发生跳跃,为什么只看到军队呢?还有很多事情可以通过这个威胁来实现,比如国共合作的问题,比如国民政府地问题,比如党的建设地问题等等。前世有句话叫以改革来解决改革中出现的问题,那么现在为何不能以**来解决**中出现的问题呢?
  当前的广州**的发展庄继华是有看法的,在他看来目前的**只表现在少部分军队,少部分农村。社会绝大多数成员还没有从**中获得利益,而社会动荡却加剧了,罢工几乎天天有;国共两党争端已经开始扩大,特别是庄继华一直警惕地苏俄的影响力增加更快;新成立的国民党党部基本是跨党的共产党员在主持,在发挥主要作用。而国民党员呢,除了抱怨还是抱怨,既不愿意共产党员主持国民党部,这会让他们失去当官的机会,自己动手又无法组建出有战斗力的党部。基层国民党组织的这种涣散,使国民党作为政治组织的整体战斗力极弱。必须改造,改造地方法是引入新血,引入青年。
  庄继华的报告首先分析了目前的政治局势。
  “五卅事件是由顾正红事件引起的,顾正红事件表面看是一起意外,实质是国人对帝国主义野蛮侵略的不满的积蓄总爆发,以英国为代表地帝国主义者错误估计了中国人民的力量,采取更野蛮的镇压方式,引发了全国的抗议浪潮,由于有共产党的引导这股浪潮不会简单的平息下去,但这股浪潮的最终发展必然以谈判结束。而共产党由于其激进的策略使其丧失了在谈判中领导的能力。这就是为何是由上海工商界出面与租界当局谈判,而不是共产党出面的原因。那么我党应该采取地策略是拖延这次谈判。甚至可以考虑破坏这次谈判,务必使谈判破裂。
  拖延是要达到以下几个目地:
  首先,在广东地区实行军政党务改革,在外有强敌的情况下可以更容易使国内民众团结,减少党内军内对改革地阻力。此为最重要的一点。如何改革学生将在后面详细谈之。
  其次是将我党的影响推广到工人中间,使之认同我党;长期以来我党的主要支持来自知识分子,在工人和农民中影响很小,如果能利用这次事件将党的影响推广到工人中间,并建立受我党控制或影响的工会,则对党的长期发展有不可估量的好处。
  第三由我党接管谈判,可以建立我党在国民心中的地位,也能让列强重新认识我党;特别是可以掌握结束抗议浪潮的时间。
  如何进行党务军务政务的改革呢?学生以为改革的重中之重是党务的改革。
  目前我党党员腐化堕落的很多,居高位、无能力的比比皆是,与共产党相比缺少**热情,因此必须改革,学生窃以为总理引入共产党员只是改革党的第一步,必须进行下一步改革。
  对党的改革应首先从引入新血开始,所谓新血即青年,青年人如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潮气蓬勃,与旧派党员的墨守成规、坐而论道相比他们更热情,敢于挑战传统,敢于深入实践。
  不过青年入党之后很容易被当前的风气所影响,因此必须让他们深入农村、深入工厂,去了解工人农民,去参加基层工作,所以党务改革的第二点是组织改革。
  目前我们的基层组织一般为县党部,但县并非中国的最小行政单位,中国最小的自然单位是村,所以应该在乡村建立党支部;在城市中应该在每个工厂建立党支部,每个区建立党支部。以此控制整个工厂和农村。
  干部的升迁也应该改革,干部升迁先决条件是必须在基层干满三年以上,并作出成绩地才能参加高一级干部岗位竞选;升迁的办法应该改为竞选制而不是现在的任命制;任命制的弊端在于只为上,不为下;如此基层的意见方能容易上传,也使高层不能也不敢忽视来自低层的意见。……。
  其次是改革财政。广东财政收入每年有数千万,可是真正收入国库有多少?只有区区数百万,主要财富被军队私自截收了。也就是主要被军队中的少数高级将领截收了,这种军人收取财税地做法是军阀做法。必须坚决铲除,财税必须统一在政府手中,由政府集中使用。
  广州的财税名目繁多,国民不堪其苦,这种状况必须改变,必须废除部分不合理地税收,坚决禁止提前收税。还利于民。
  减少税收必然导致政府财政收入下降,这可以通过两方面来弥补,首先收回海关,借此次抗议浪潮,收回广东各海关。
  收回广东海关必然引起帝国主义的不满,不过在中国南部,列强在此有利益的主要是英国,其他国家有利益者极少。因此所有的矛盾将是广东政府与英国政府之间的矛盾,英国政府外强中干,派兵宣战的可能性极低,其实就算真的宣战也不怕,以广东广西两省之力对抗十万英军是可以做到地。
  除了收回海关之外,还可以加收鸦片消费税(可以设定为目前税收的五到十倍)。鸦片是毒品。国人无不深恨之,既然政府现在无力消灭鸦片,那么可以对鸦片收取高额税收,使穷人再也无力抽鸦片,富人既然有钱抽鸦片,那么为国家做点贡献也无不可。
  还可以征收的是奢侈品消费税。奢侈品顾名思义为富人所享用,富人有钱则多为国家贡献,也有利于提倡勤俭持家,艰苦朴素的社会风气。
  学生认为有这三条可以弥补,至少可以部分弥补财政收入的减少。……。
  第三改革军队。目前广东的军队近十万。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学生认为只有党军。其他军队多少带有封建军队残余,军队改编的手段是政治为先。体制其次,人员调动第三,最后是混编。
  所谓政治为先是指对军队地政治教育,政治教育首先针对军官,在各军建立教育大队,对军官实行分批轮训,特别是中下级军官,以提高他们的政治觉悟为目的,政治觉悟不达标者要逐步调离军队系统。
  各军在广州均办有军校,这些军校应该全部合并到黄埔军校中,以后各军军官必须是军校毕业生,同时允许各军军官报考黄埔。
  对各军进行整顿,目前广州各军番号很多,可是部队战斗力参差不齐,很多部队武器都不足,所以对军队进行点编至为必要,一方面淘汰老弱,另一方面控制军费支出,这样虽然人数下降了军队的战斗力却不会下降。…..。
  第四成立国民政府是当务之急。
  此时无论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都已到必须成立国民政府的时机了,此事已经不能再行拖延。
  政治上,国民希望能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为他们依靠;军事上,整顿军队必须以政府地名义实行;经济上,统一财政也只能在政府之下实行。
  故而当前必须马上要进行的是两件事,一是派人赴上海接管谈判,另一件即是立刻成立国民政府。……。
  最后针对列强的策略。
  上海事关各国列强的利益,故而在上海他们能统一行动,但列强并非铁板一块,可以分而治之。
  在列强之中英国日本为此次事件的直接发动者,我们的矛头可以直接针对此二者,其中英国是最顽固者,应该是我们打击的重点,打击的方式应该采取和平方式,即以罢工,拒绝英国商品,停止与英国的金融交易,拒绝英国在华投资为主,将部分与英国谈判的项目转交给其他各国,如此必可分化列强,使其向英国施压,逼英国让步。
  在广东除英国之外,其他列强均无重大利益,所以广东地行动不会招致列强地统一干涉,即便有干涉也是局部的,暂时地,只要我们策略得当,比如针对英国船封锁港口,除英国船外其他船只均可进入广州。
  英国必然进行武力威胁,则此种威胁又可以增强我们党政军的团结,有利于我们的整军整党。
  …..。”
  两天后,当庄继华把报告写好之后,按照习惯他重新通读一遍全部报告,他被自己的大胆吓住了,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烧掉这份报告。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就消失了,因为一方面蒋介石已经知道他要交一份报告,另一方面他隐约感到如果真的完全实现报告中的计划,那么两党争端就可以在法律下调节,避免4.12也不是不可能。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把报告交给蒋介石。
  不但庄继华被吓住了,蒋介石看完报告后也被吓住了,他柔柔太阳穴,心说这个庄继华真是太大胆了,我都还没有力量干涉党权政权,他就敢提出这样的报告,不,应该是计划。
  看看房间里没人,蒋介石自嘲的一笑,自言自语的说:“娘西匹,有什么,不就是一份报告吗?”
  随后蒋介石又拿起计划书仔细看起来。复读之后,蒋介石神色凝重的思考片刻,他拿起电话。
  “仲恺兄吗?今天有没有时间,我有点东西给你看,最好是你过来,….,好,我去见你。”
  放下电话,蒋介石又把邵力子叫进来,把庄继华的报告交给,让他亲自誊写,不能交给其他人。
  于是庄继华再次把自己扔进风口浪尖,更严格的说是暗流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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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一节夺军(七)

  广东共产党高层的一致反对,使鲍罗廷也不能一意孤行,但鲍罗廷也不是轻易让步的人,在广东区委碰壁后,他转而说服上海的共产党中央,他在给陈独秀、彭述之的信里明确表示希望中共能让步,可以接受不参加这一届国民政府的要求。
  中共中央在租界的一栋灰色小楼里召开临时会议讨论鲍罗廷的建议,陈独秀对参加政府更是不以为然,他毫不在意的嘲讽道:“中国社会主义**的时机还没有到,这就急急忙忙的想当官了。”彭述之也赞同不参加:“仲甫说得对,政府的事就让国民党去搞,我们用不着去当那个官,真当了官恐怕很快就会脱离群众,变成官僚。”
  生病刚好的张国焘感到有些不妥,这毕竟是鲍罗廷的一家之言,便委婉的说道:“仲甫同志,我们是不是征求一下广东区委的意见,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我看他们是在广东过得太舒服了,广东的工人运动发展始终不如人意,农民协会呢,除了彭湃在海陆丰搞了几个,其他地方的农协还没有建立。那么好的条件,却…..,告诉他们踏踏实实的做点事情,不要老想着进政府。”陈独秀冷着脸说道。
  “进不进政府我都没意见,我想谈谈五卅运动以来,我党暴露的一些问题,”蔡和森说着又用力咳嗽两声。陈独秀看他难受的样子,关切地说:“和森同志。你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别太劳累了。”蔡和森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五卅运动以来,我党组织在初期作了些工作,可是随着运动的深入,我党对运动的领导明显不足,党的干部整天瞎忙,没有抓住重点。现在我感到不是我们在领导运动,而是运动推着我们前进。这是我们工作的一大失误。”
  蔡和森的话十分尖锐,会议中一阵沉默,李立三感到有些委屈,他是上海总工会委员长,是党派去领导五卅运动的。蔡和森这话无疑在指责他对运动领导不力。但蔡和森地批评他却无法反驳,总工会提出的十七条被总商业协会修改为十三条,但这十三条遭到各工会代表地反对。认为让步太大,而接受十三条的李立三更差点被轰下台。
  “和森同志的批评是事实,可是我党领导五卅运动的主要阵地是上海总工会,总工会职员数百,下属工会就有一百多个,事务太多,干部太少,根本不够用。”
  与李立三有同样感受的还有张国焘。张国焘是受中央委派负责指导上海工运的,他接过李立三的话说道:“立三同志地话没错,问题的根本还是我党力量太弱,整个上海我党能动用的力量全部投入到总工会中了,可尽管这样,还是捉襟见肘。”
  “我没有指责立三同志和国焘同志的意思。我的看法与他们相同,我提出这个问题的目的是希望中央能重新考虑与国民党的合作方式,目前这种合作方式已经严重制约我党发展;仲甫刚才说道广东那么好地条件,可为什么没有发展起来呢?我认为还是受党内合作的影响,所以我郑重向中央提出修改目前的合作方式,由党内合作改为党外合作。”
  蔡和森的话终于不可逆转的改变了会议的议题,对于党内合作从一开始中共高层就存在不同意意见,陈独秀、张国焘、蔡和森当初都反对党内合作,而主张与国民党建立联合统一战线,但当时共产国际派到中国地代表马林坚决要求采取这一形式。李大钊也支持马林的意见。观点分歧在第三次党代会上总爆发。张国焘、蔡和森、太祖与马林、瞿秋白、张太雷进行了长达两周的激烈辩论,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马林共产国际代表的身份起了重要作用,使中共最终同意采取党内合作的方式,张国焘甚至被排挤中央。
  经过一年多的实践,现在党内合作的弊端已现端倪,党员数量与前两年相比没有大的变化,党的基层干部忙于建立国民党党部,忽视了共产党党组织地发展,上海是中共中央所在地,但上海地党组织却发展缓慢,一个五卅运动把上海党组织的全部人力投入进去都还不够。
  陈独秀很是为难,蔡和森提出地问题他不是没考虑,可是要改变这个决策必须要得到共产国际的同意,中共中央无权对这样重大的决策进行修改,但共产国际是绝不可能同意修改这个决策的。
  “党内合作是共产国际决定的,我们作为共产国际的下属组织必须遵守国际的决定,这是党的组织纪律。”陈独秀软弱的辩解道。
  “我不同意和森同志的意见。”李立三说道:“从这次运动来看中国工人阶级的力量还很弱小,还不能领导中国**,因此坚持国共合作是必要的,采取党内发展的方式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各地党员热衷于发展国民党党部,而忽视了我党的发展,是他们的指导思想错误,我认为应该由中央出面提醒他们要注意,在发展国民党的同时不能忽视我党的发展。”
  “我也不同意和森同志的意见,国共合作之后广东的形势发展很好,我党的影响发展很快,况且,党内合作还有个目的是改造国民党,党外合作能达到这个目的吗?显然不能,我们不能被暂时的困难吓倒,要有信心,随着**的发展,发展党组织,改造国民党,这两个目的都能办到。”瞿秋白也不赞成蔡和森的意见。
  “当初我反对党内合作是因为担心丧失我党的独立性,现在看来党内合作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但却束缚了党地发展,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对如何在党内合作的情况下发展我党组织,中央应该提出一些建议,以免地方上的同志出现思想混乱。”张国焘委婉的表示赞同李立三的意见。
  蔡和森正要发言胸口突然涌出一股烦闷,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坐在他旁边地李立三立刻走到他身后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看着蔡和森地样子,陈独秀再次劝他去医院看看。
  “参加国民政府的事就这样吧。至于其他问题,等等看吧。”陈独秀对是否更改党内合作也看不清,不过有一点,这个决策是经过共产国际决定的,没有他们的同意是不可能更改的,而要说服他们更难上加难。
  年青的共产党人,他们中的精英已经察觉党地主要策略发生偏差。但却缺少挑战权威的力量,使他们丧失了主动修正的机会,直到一年以后的整理党务案。
  历史带着巨大的遗憾向前滚滚而行,历史也顽强的将被偏离的轨迹,扭转到正确的时间轨道。
  庄继华冒着巨大风险提出地对策,被蒋介石和廖仲恺部分否决了。
  廖仲恺一口气看完蒋介石带来的《当前局势的研判以及我们应该采取的对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甚至比当初孙中山告诉他要改组国民党的震撼还要大。他完全可以想到如果完全采用这个策略在党内要引起多大地风波,不但党内,就是共产党也要受到影响。
  放下文件,廖仲恺看看蒋介石,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蒋介石一进门就把其他人赶出房间的原因了。而且蒋介石很可能赞同庄继华的策略,不然他不会把文件拿给他看。想想之后。廖仲恺叹口气道:“介石,看来你是赞同他的计划的。”
  “我不完全赞同。顽固还是太年轻了。”蒋介石沉声说:“他太小看列强,而且他对我党的估计也太高了。不过整顿财政和整顿军队的计划是可行的。”
  廖仲恺点点头,庄继华对国民党的真实实力并不清楚,基层国民党组织一向涣散,甚至很多地方可说没有,以北京为例,全国首都,但在总理北上之前是没有党部的,广东算是国民党实力最强地地区。可是很多县地县党部还没有建立。而庄继华提出的要在乡、村建立党部无疑是不现实地。
  “不过他对党内的某些弊病的分析还是正确的,发展青年入党也是很正确的构想。”廖仲恺又舍不得完全放弃这份策划。国民党成立多少年了,还没人拟定出这么全面的发展计划。这些年来总理一直根据局势策划不同的策略,虽然提出了党的长远目标,却一直没有明确党的行动纲领,整个党的建设处于停滞状态,以至不得不引入共产党的理论和人员。现在庄继华提出的对策不但可行,而且扩充之下可以成为党的建设、军队建设的工作方针,他的价值国民党而言无论怎么形容都不过分。
  沉凝片刻,廖仲恺又对蒋介石说:“完全实行是不可能的,首先接管五卅运动就不太可能,而且共产党还要在香港发起大罢工。”
  蒋介石一听香港罢工,忍不住打断廖仲恺的话问道:“在香港发起罢工?那不是我们就必然要承担英国人的全部压力,而且一旦罢工工人回到内地,那么多人的吃饭穿衣住宿,怎么解决?要花多少钱?”
  “是呀,邓中夏来找我,我答应给他们每月一万大洋的费用,就这一万大洋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国民政府一旦成立,用钱的地方就更多了,到时候怎么办哟。”廖仲恺想想就感到愁。
  “我看只有统一财政,按照文革的说法,统一财政不但能使政府有钱,也能防止出现新军阀。”成立国民政府对庄继华这样的低级官员来说还是秘密,可对于蒋介石廖仲恺这样的高级官员来说就是公开的。成立国民政府已经进入加速轨道,如不是鲍罗廷还在犹豫,恐怕已经开始讨论国民政府的人事安排了。
  “是的,谭延恺、朱培德他们,甚至李任潮都对汝为独占广州税收都已经表示不满,收归政府之后,这些矛盾就不存在了。”廖仲恺说的这些蒋介石也曾听说过,不过此时得到廖仲恺的亲口证实,他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高兴。枪打出头鸟,许大哥,就先让你得意一会吧。
  但蒋介石却没有开口,廖仲恺知道蒋介石与许崇智的关系,他希望能通过蒋介石的嘴让他转告许崇智分出部分利益,平衡一下各军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蒋介石根本不接这个话题,他只好把想好的话咽下去,心中不免有些责怪蒋介石只顾兄弟情谊,不顾政府的难处。他那知道许崇智在火上烤,正是他求之不得之事。
  “说到这个,仲恺兄,我们党军扩编为师,可是军费来源怎么办?”蒋介石虽然高兴,但党军扩编之后,经费来源却没有定下来,经费来源其实就是税收。
  广东各军都截留税收以充军饷,截留财税的前提是要有地盘,党军没有地盘就无法截留税收。
  蒋介石的话的意思就是让廖仲恺想办法帮党军弄块地盘,好收点税。
  “还用你说,党军的事就是我的事,别忘了我还是黄埔的政委,我正与汝为商量,请他让点税出来。”廖仲恺明白蒋介石的意思,不过他没说的是许崇智根本不想让,许崇智提出的是党军的经费由苏俄包办,可是苏俄提供的经费管现在的黄埔军校都够呛,何况整个党军。
  但蒋介石却听懂了廖仲恺的话,猜到许崇智不肯,心中不由有些恼怒。但他的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那就好,不然下个月我们恐怕又要喝稀饭了。”
  “怎么会,现在与当初不一样了,你放心吧,绝不会让党军喝清汤稀饭的。”廖仲恺见蒋介石提到当初黄埔建校时的窘境,便笑着安慰他。
  “对了,介石,文革回来后报告川军的情况没有?”廖仲恺突然想到派庄继华去连山的目的。
  “谈了,他提出改编川军,具体计划在这里。”说着蒋介石从随身的皮包中拿出《川军改造计划》递给廖仲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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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一节夺军(九)

  许崇智回广州后,宋云飞留在汕头,依然待在联络处干闲差,宋云飞本身就对粤军感到失望,这下就更绝望了,于是他就向上司打报告,要求解甲归田,这个报告层层上传,最后交到许崇智手中,许崇智也感到把这样一个人留在汕头不妥,就把他调到广州,可他的凶名在粤军中已经传开,谁也不愿要这样一个会打上司的主,许崇智安排不下去,于是还是把他放在联络处。宋云飞不是广东人,在粤军司令部里也受到排挤,于是宋云飞的去意就更加坚决了。
  宋云飞来卫戍司令部送信,遇上从连山回来的伍子牛,正好伍子牛由上士升为少尉,便请他吃饭,在席间宋云飞便透露解甲归田的想法,伍子牛当然不愿曾经的师友就这样失意而去,便力邀他加入党军,同时告诉他,庄继华很欣赏他,曾经流露过“挖角”的想法,但宋云飞对粤军的失望也影响了他对党军的看法,不过宋云飞毕竟曾对党军有好感,答应回去想想,后来就在今天,宋云飞来向他辞行,并告诉他,他已经从粤军离职了,打算离开广东回湖南老家。伍子牛便力劝他留下来,至少与庄继华谈谈再走。
  听完伍子牛的话后,庄继华陷入沉思,宋云飞在这个时候跳槽,是真是假?对粤军的工作还在进行,解决许崇智还要等段时间,会不会是许崇智闻到什么味,派他来卧底的。
  “你对他说过你地工作没有?”庄继华问伍子牛。
  “没有。绝对没有,保密条例我都记得,我长几个脑袋敢泄密。”伍子牛急忙分辨,他这下意识到庄继华为什么会这样严厉,脸上不仅流露出一丝紧张。
  “没有就好,你紧张什么?”庄继华淡淡的说。他感到还是与宋云飞见面谈谈再说。
  “哦,科长。老实说,你要一严肃。我就紧张,就害怕。”伍子牛心有余悸的对庄继华说。说来也怪,庄继华没什么架子,对他也比以前他的所有长官都好,除了上次在新兵营批评过他殴打士兵以外,还从没有严厉的批评过他,更没有打过他。好像谁都没打过,可是特别是最近庄继华一严肃,他就紧张,他不知道要是自己犯错,庄继华会怎样收拾他,但他知道肯定会让他永远难忘。
  “呵呵,你伍子牛也会害怕,这倒是奇闻了。”庄继华淡淡的一笑。接着便让伍子牛有些心虚了:“嗯,这样,我先与宋云飞谈谈,看看他有什么想法,同时也调查一下,你泄密没有。如果有,保密条例在那,该受什么处分,你应该知道。”
  “是。我这就去带他来。”
  “你去干什么,想串供呀,他在那,我自己去。”庄继华喊住伍子牛。
  “他在司令部门口的会客室。”
  “你怎么没带他进来?”庄继华有些奇怪。
  “他不肯,他说他就在那里等你。”伍子牛地脸膛上微微泛红,不过由于他黑脸膛,庄继华没有察觉。
  司令部的军官们在会客室门外来来往往。谁都没正眼看看这个满腹心事。眼光迷茫,穿着一身摘掉肩章地灰色军装的青年。宋云飞也没理会从门外飘进来的眼光。这些眼光的主人与粤军司令部的那些人穿着都差不多,整洁,干练,威武,可以宋云飞的眼光来看,他们二者之间是有差别的,不过他明白地事这种差别是什么。
  宋云飞其实在汕头时就想投奔党军,不让他也不会故意向庄继华示好了,可是他又犹豫,自己不时科班出身,党军里的这些军官都是黄埔出身,他们会怎么看自己。可是就这样走他心里不甘心,师父临走时的话,两个师兄冰凉的尸体,都让他感到愧疚,与其说是伍子牛不如说是他的愧疚让他来到这里,他想与庄继华谈谈,这么多年来,只有庄继华在船上对他讲的国家,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想与他谈谈,希望他能为自己解答心中的迷惑。
  “云飞兄,抱歉抱歉,兄弟我来迟了,牢你久候。”庄继华进门就伸出双手,连声抱歉。
  宋云飞唰第一下站起来,习惯性第双脚一并,这一并之下才发觉自己穿的是一双布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军人了。他有些尴尬地看看庄继华,没成想庄继华也正捉狭地看着他,俩人几乎同时笑起来。
  “不好,还是穿军装顺眼。”庄继华上下打量宋云飞后啧啧摇头说道。
  宋云飞苦笑一下,这个庄继华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他叹口气说:“庄兄,何必戏弄我这落魄之人呢?”
  “哦,落魄了,没关系,秦琼能卖马,关公也会麦城,你老兄落魄一下有什么,不过,老兄,你是秦琼卖马呢?还是关二爷走麦城呢?”庄继华笑道。
  “有区别吗?”宋云飞眉毛一扬,沉声问道。
  “当然有,秦琼卖马只是一时落魄,再起还有机会;关二爷走麦城,那是穷途末路,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宋云飞一下就愣住了,自己这一走恐怕就真的是关公走麦城了,再起的机会就没有了。他缓缓坐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庄继华看他的样子,知道被自己击中要害了,这个宋云飞不是真的想走,他心有不甘。
  “云飞兄,你地情形,伍子牛已经给我说过了,不过这里不时谈话的地方,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聊聊,你说怎么样?”
  宋云飞点头答应,他本来就没想在这里谈。
  从八旗会馆出来沿八旗二马路走就到天字码头,在清代这是朝廷官员的专用码头,否则为何叫天字码头呢。民国以后天字码头被辟为轮渡码头,随着轮渡的兴起,来往的人流增多,各种楼堂馆舍也随之而起,沿路的饭店茶楼不少。
  庄继华其实很少进这一带的饭店茶楼,因此也不知道那个好,就挑了个看上比较高档比较清静的茶馆,进去后庄继华就叫伙计安排一个清静的包间,然后丢给他一个毫洋,伙计立刻满脸堆笑地把他们带到楼上地包间。
  “时鲜瓜果随便来两碟,你喝什么茶?”庄继华坐下后就问宋云飞。
  “随便。”
  “那好,来壶红茶吧。”都不是来喝茶的,什么茶都无所谓。他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喝茶,在学校喜欢喝可乐,工作后喜欢喝咖啡。到这时代才对茶有了些兴趣。
  很快伙计就把茶端来了,随之一起还有几碟糕点,红茶糕、龙眼荔枝、粉果,花生摆了几盘,伙计很快就离开了,走时还替他们把门给关上了。
  “云飞兄,你坐了那么久,我就以茶代酒表示赔罪了。”庄继华说着端起茶杯,小心地泯了口,宋云飞却没动。
  “庄兄,你知道吗?我在你们司令部坐了这么久,我发现你们这里的人与我们那里的人都差不多。”宋云飞呆板的说道。
  “哦,差不多,那就是还有差别,云飞兄,那点微小的差别是什么呢?”庄继华放下茶杯,饶有兴趣的看着宋云飞问道。
  宋云飞想想后说道:“我说不上来,应该是一样吧。”
  “看来云飞兄是不愿接受我的道歉了,”庄继华见宋云飞没有喝茶,便故意开玩笑道:“那好,我就告诉你差别在哪里,如果说对了,就算是我道歉了。”
  “你不欠我什么,何来道歉一说。”宋云飞摇头道。今天庄继华对他太客气,他感到这不象是好兆头。
  “嗯,道歉还是要的,伍子牛那小子不懂事,把你扔在会客室就自己跑了,连口水都没得喝,我是他的长官,自然该我替他道歉。”
  庄继华此言一出,宋云飞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站起来,抱拳说道:“兄弟今天来得鲁莽,给庄长官添麻烦了,实在抱歉,山高水长,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完转身就要走。
  庄继华慢悠悠的开口道:“云飞兄,你这一走可就是走麦城了,不再是卖马了。”
  宋云飞一愣,已经抓住门的手就没劲了,庄继华站起来,走到宋云飞的身后,说道:“云飞兄,你心中苦闷,我在汕头就看明白了,今天你来找我,不是为投奔我来,而是想解你心头迷惑,我说得对吧?”
  从头到尾,庄继华都在观察宋云飞,宋云飞没有那种“面试”的紧张或者喜悦,神态中始终包含淡淡的茫然,联想汕头的那番交谈,他大约把握到宋云飞此时的真正想法,要说宋云飞也是个武勇汉子,面对正面的敌人毫不畏缩,但对同一阵营的朋友,却很少能藏住自己的心事的。
  “坐下,”庄继华这时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宋云飞慢慢的回到座位。庄继华也走回自己的位置。
  “喝茶。”
  宋云飞这次端起茶杯,喝了口,却没想到,杯子已经空了。庄继华看着空杯子,不由一笑。
  “你好歹还当过侦察队长,怎么这就失魂落魄了,这要在战场上,就算有八条命也丢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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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一节夺军(十)

  当庄继华提到侦察队长时,宋云飞的神态似乎有那么些转变,不过仅仅一会又消失了。
  “你说得没错,”宋云飞慢慢给自己倒上茶,他定了定神后说:“我本想一走了之,我在广州的朋友不多,伍子牛算一个,他提醒了我,与你谈谈。上次你说消灭军阀就能重建国家,就可以把洋人赶出去;原先我以为粤军可以实现这个希望,所以我们师兄弟奋勇拼杀,可事实证明我们错了。他们与滇桂军是一丘之貉。”
  位卑未敢忘忧国,庄继华想起前不久看到的这句诗,宋云飞师兄弟正是它的真实写照,看着宋云飞那张失望的脸,庄继华在心中叹息。
  “所以你要逃避,是这样吗?”庄继华问道,宋云飞沉默着:“我不是老师,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洋人赶跑,什么时候国家才能结束混乱。”
  庄继华略微停顿后又说“不过,我知道一点,逃避不是办法,只有战斗才能找到挽救国家的方法。你想一走了之,可你走得了吗?你能抛下心中的理想吗?不能吧。”
  宋云飞沉默的点头,庄继华随后又说:“你对粤军失望,可是粤军只是广东军队的一部分,我们还有党军,还有湘军,还有滇军,更主要的是我们还有总理的三民主义三大政策;你再看看,上海的五卅事件后全国风起云涌的抗议浪潮,这说明什么?说明国人觉醒了。他们不再麻木,不再沉默,他们愿意战斗,愿意牺牲。而这一切将汇聚成一股洪流,所有企图阻挡他前进地人和势力,都将被碾得粉粹。”
  宋云飞抬头奇怪的看着正激情演讲的庄继华,突然问道:“你认为这些老百姓的抗议会有效?那些洋人可是有枪有炮的。”
  庄继华严肃的说:“当然有效。这些抗议虽然不可能直接将洋人赶出中国,不过。他们代表了一种力量,一种不屈的力量。五卅事件后,你别看洋人到处开枪杀人,可是他们也不得不坐下来谈判,日本人也不得不赔偿死亡劳工地损失;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害怕,他们害怕这股力量。”
  庄继华感到自己像个布道者,他有些纳闷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觉悟了。妈地,再发展下去,老子就要成为共产党员了。看着宋云飞热诚的样子,庄继华首次感到羞愧。他连忙转换话题,开始直接招揽。
  “云飞兄,我看这样吧,你呢,也别回家了。到我们党军来干段时间,看看我们是怎么**的。”
  提到**二字时,庄继华的脸上火辣辣的,他连忙掩饰性的端起茶杯喝茶。宋云飞想想后说:“庄兄,我相信你,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你说。”
  “三民主义和共产主义究竟谁好些?”
  庄继华的头顿时有些大,这谁能说清楚。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认为不管什么主义,他必须满足两个条件:实现国家独立为国民谋求幸福。现在我相信地是三民主义,共产主义吗,我感到他描绘的世界是很好,可是要实现恐怕很难。”
  既然宋云飞同意来党军,庄继华就要告诉他一些事情,特别是现在庄继华还不是很信任他。
  “云飞兄。有些事情我要先交代清楚。”宋云飞有些迷惑的看着庄继华。不知道他要交代什么。
  “我是情报科科长,我可以招人。但任何人都必须从低层开始干起,你在粤军是中尉军衔,过来就只能从少尉开始,不知你有没有意见。”说完庄继华有些不安的看着宋云飞,谁曾想宋云飞摆摆手说:“这没什么,我本来就不是冲当官来的。”
  庄继华感到自己占大便宜了,这么个人才,还降职降薪投奔过来,太划算了。
  回到科里,庄继华就给蒋介石打报告,要求情报科增加人手,蒋介石看都没看,大笔一挥让他自己搞定。
  但对宋云飞的工作安排,李安定提出不同意见,他不同意安排宋云飞去做粤军工作,理由是宋云飞刚过来,是否忠诚还必须接受考核,粤军工作是目前最核心的机密,不适宜宋云飞去做。对于李安定的意见庄继华无法反驳,他想想后决定让宋云飞去监视熊克武一行。
  熊克武到广州后,拜会了廖仲恺,胡汉民,汪精卫,许崇智等目前在广州地大佬,可是这些人对他提出的防区和十万大洋,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一说到这个话题就顾左而言他。熊克武心中很是失望,可是他却不得不忍气吞声继续与他们周旋。
  蒋介石从廖仲恺那里回来后就把贺衷寒、曾扩情、廖斌、庄继华等人叫道他的办公室,把他与廖仲恺商议的由孙文主义学会出面发动青年的想法告诉他们,让他们商量着拿出个办法来。最后蒋介石特别吩咐,这件事的主要负责人是庄继华和贺衷寒;这让庄继华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还不是孙学会地会员,却要负责孙学会的行动,蒋校长有点乱点鸳鸯谱的味道。
  按照区委的部署,邓中夏、苏兆征、杨殷、黄明诚等人组成罢工发动小组到香港发动罢工。到香港之后,他们首先找到香港支部书记黄平,召开党团员联席会议,在会上邓中夏首先介绍了五卅之后中国国内的抗议浪潮,以及广东区委的直接打击英帝国主义的决定。
  “…,广东区委决定在香港发动大罢工。直接打击英帝国主义,宣示我们工人的力量。”
  邓中夏的讲话结束之后,香港支部的同志面面相窥,都不作声,看到这个情况邓中夏地心中一沉,他笑着问:“怎么啦,同志们,有什么困难吗?”
  “中夏同志,发动罢工我们没意见,可是,就我们这十几个人能鼓动起罢工吗?要知道这不是一两个工会,是所有工会都要参加地几十万人的大罢工。”黄平地信心明显不足。
  “是这样,我们只控制了海员、电车、华洋排字、洋务这几个工会,其他工会都控制在买办、黑社会手中,他们会跟我们走?”一个工人装束的同志也表示怀疑。
  “我看是完全可以的,”杨殷说道:“上次海员大罢工时为什么有那么多工会参加呢?因为参加罢工那些人能获得支持工人的、爱国的名,又能得到罢工经费的利,更主要的是香港工人仇恨英帝国主义者,他们有斗争的传统,如果这些人不参加罢工,工人们就回跟我们走,那时他们就要落得人财两空。”
  “对,杨殷同志说得对,五卅惨案在内地引起的全国性抗议浪潮,对香港工人不可能没有触动,他们的心早就随着国内工人的心而动了,只是现在还没有人去点燃这堆火,现在我们就是要去点燃这堆火。”黄明诚立刻表示支持。
  “这堆火一旦点燃,就会燃烧起冲天大火,把香港烧成灰烬。我们现在要从两方面入手,一方面是上层路线,说服各工会组织的头面人物;另一方面是在工人中宣传发动罢工。”
  邓中夏他们的分析说服了参加联席会议的香港支部党团员,随后邓中夏进行分工,他和苏兆征、杨殷负责联系工会上层人物;黄平和黄明诚等人负责发动工人。
  黄平和黄明诚带着几个学生去买纸,准备开始印刷传单。邓中夏、杨殷和苏兆征则去拜会工团总会会长黄金源。
  香港工团总会是由七十多个工会组成的工会总会,工会数量占香港工会总数的一半,总会长黄金源是社团,也就是黑社会头子。不过杨殷在香港工作期间曾与他交上朋友,他也比较佩服杨殷,在杨殷的带领下邓中夏顺利见到黄金源。
  杨殷向黄金源介绍了邓中夏,黄金源随意的寒暄两句,就请俩人坐下,然后问杨殷:“老弟,恐怕不是来喝茶的,说吧有什么事要老哥我帮忙。”
  杨殷嘻嘻一笑,没有开口,而是转头看看邓中夏,他这是向黄金源表示今天谈话的主角是邓中夏。
  “我们今天来是想和黄先生谈谈组织罢工的事情。”邓中夏说道。
  “罢工?这可不是小事,老弟。”黄金源不动声色的说道,杨殷的来意他猜到一些,国内闹得沸沸扬扬的五卅事件在香港也早有传闻,他也猜到国内会有人来香港,不过他开始以为的是捐款。邓中夏一提罢工他就迅速开始盘算了。
  现在罢工,风险很大,港督司徒拔曾经让辅政司施勋爵士通过华人机器会会长韩文惠约见他们几大工会的头面人物,施勋在见面时曾要求他们保持香港的稳定,上海的事情让上海去处理,与我们香港无关。他们几大工会也曾答应尽量稳住工人,不发动罢工,当他们也提出向困难工人发放一笔救济款,可是这英国人就是一帮守财奴,一毛不拔,前几天与韩文惠见面,他们几个还在嘲讽英国人。
  “当然不是小事,所以特地来拜会黄会长,期望与黄会长共襄盛举,一展我中华工人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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