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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3 11:46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一节夺军(十一)

  黄金源能在十几年时间里由一个小工混到掌控香港一半以上工会的工团总会会长,当然不会被邓中夏的几句话就说动,他也在迅速思索参加与不参加的厉害关系。参加吧,这边刚与港督方面有约,这么快就反悔,以后见面不好说话。可转念一想,不参加的后果好像更坏。首先是名声毁了,孙中山死后,广东的**发展更快了,那么厉害的滇桂军说完就完了,广东政府在香港百姓中的声望更高了,广州的一切政治活动都能很快在香港的中国人中获得共鸣,没有合适的理由就不参加罢工将肯定被骂作英国人的走狗,人心就散了,队伍也就不好带了。再说英国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犯不着为他们受累。
  想清楚后,黄金源就问邓中夏:“罢工,为工人兄弟谋福利,兄弟当然支持,不过老弟,你的给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想的,我也好向下面的弟兄交代。”
  邓中夏与杨殷似乎早知道他会这么问,俩人交换一下眼色后,邓中夏沉稳的说:“黄会长,国内局势的发展您是知道的,英国人不但在上海进行屠杀,还在汉口、九江、南京进行屠杀,他们把我们中国人视为猪狗,任意宰杀,所以我们罢工的目的一为宣示我们中国人团结一心,不惧列强,把斗争进行到底的决心;二来,中国人在香港从来没有政治地位,英国人的居住地从来不准中国人去住。同样犯法英国人和中国人地处罚就不一样,所以我们罢工不但是支持国内工人的反抗,也是为我们在香港的中国人争取民主自由。”
  杨殷接着说:“我们的想法是发动香港所有工人起来罢工,不但有工团总,还有洋务、电车、机器等,所有工人都参加的大罢工,把香港变成死港、臭港。….。”
  黄金源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几万人的事,而是几十万人。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支香烟点上,重重的吸了口,稳定一下情绪,然后才发现邓中夏和杨殷正看着他,他把烟盒递给俩人,邓中夏和杨殷也各自点上。
  “好大地气魄。老弟,这恐怕有几十万人参加。”
  “对。几十万工人都要参加,以此向英帝国主义者宣示我们的决心。”
  “罢工以后工人还是回内地?”
  “对,回广州,我们将在广州建立罢工总指挥部,工人分散到各地港口,封锁香港。”邓中夏说。
  黄金源随即意识到,几十万工人参加地罢工,每天的伙食费就有几万。再加上其他开销,每天就要有十万才足以应付,这是一笔庞大的资金。
  “那要多少钱才行,你们有那么多钱吗?”
  “资金方面,广东大本营答应支持部分,其他的。我们可以组织募捐,发动全国工人和华侨支持我们。”杨殷说道。
  “另外部分工人还可以安排上工,廖仲恺先生曾说过,大本营有个筑路计划,需要部分工人。”邓中夏补充道。
  “总指挥部由那些人组成呢?”黄金源问
  “总指挥部的组成成员由各工会推选。”邓中夏答道。
  “好,我干。”黄金源这下再没怀疑,各工会推选,他掌握香港一半工会,罢工委员长自然非他莫属,每天的十万资金。到时候他也不多要。1%就足够了,这种有名有利的事情不干地是傻子。
  听到黄金源答应加入。邓中夏和杨殷总算松口气,拿下工团总会事情就成功一半了。
  而在他们与黄金源谈判之时,黄明诚则带着两个人在工场门口散发传单,许多看不懂传单的工人则围住他们,听他们宣讲罢工的意义。
  广州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公墓,十四年前在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斗中阵亡的烈士们安息之地。
  苍松翠柏环绕,自由女神高举火炬,燃烧着不屈的灵魂;浩气长存铭刻,满园黄花辉映;墓地庄严肃穆。
  庄继华陪着喻培棣向七十二烈士墓献花,随后俩人又沿着墓道瞻仰纪功坊刻录的烈士事迹,喻培棣手上还捧着一束鲜花,俩人都没说话,待走到一块墓碑时,喻培棣把手上的鲜花放在碑下,庄继华见上面刻地名字是喻培伦。
  “你亲人?”庄继华轻声问。
  喻培棣沉默的三鞠躬,眼眶微微发红,过了好一会才说:“我哥哥。”
  熊克武一行到广州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几人都是同进同出,这让庄继华很难找到机会与他们之中的单独谈谈。直到昨天庄继华才得到报告,喻培棣今天要到黄花岗拜祭七十二烈士,熊克武和张冲则要去粤军司令部拜会许崇智,也就是说今天是喻培棣落单之时,这个机会庄继华一定要抓住。因此今天庄继华很凑巧的遇上喻培棣,顺便就陪他来黄花岗。
  听说是喻培棣的哥哥,庄继华连忙也补上三鞠躬。
  喻培棣轻声说:“谢谢。”
  “不谢,这是我对先辈的敬意,并非因为他是您地哥哥。”庄继华说。
  出了纪功坊,俩人就在墓地散布,七十二烈士墓的维护显然很好,青松翠柏下,灼热的阳光也不那么灼人。
  庄继华还是第一次来七十二烈士墓,黄花岗起义他在前世就知道,只不过与其他民国的事件一样,只知道个名词,更详细的就不明所以了。
  “真没想到,令兄还参加了黄花岗起义。”庄继华叹息道,他对自己的情报工作太失望了,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才知道,要早知道,完全可以打打感情牌,虽然不可能将喻培棣就这样拉过来,但感情分是肯定可以拿几分的。
  “不但我哥哥,还有我,锦公(熊克武,作者注)、怒刚兄(即但懋辛)。我们都参加了。”喻培棣淡淡的看了眼庄继华说。
  “锦公今天为何没来?”庄继华明知故问。但他的心却在下沉,喻培棣与熊克武居然还有这层关系,那他还能拉过来吗?庄继华首次感到自己地计划有可能失败。
  “锦公太忙,川军数万弟兄都压在他身上,他不轻松呀。”喻培棣叹息道。
  庄继华一时沉默了,喻培棣这时却打开了话匣子,会议起当年黄花岗起义地情形。
  “当年河口起义失败后,我就要随黄兴将军去日本,没想到我在新加坡病倒了,当时穷呀,连治病的钱都没有,又不敢写信回家,只好写给树人兄(即中共元老吴玉章),想让他找我家里要点钱,没想到树人兄担心我家里人着急,就在四川同盟会地同仁那里募集了三百元给我寄来,我就靠这三百元救了条命。”
  喻培棣淡淡的诉说着往事。
  “我十六随跟着哥哥去日本,我哥哥比我老实,他一心想走工业救国的路,我呢喜欢凑热闹,很快就由黄兴将军介绍参加了同盟会,后来我哥哥也由树人兄介绍参加同盟会,他是读工业的,技术很好,会里同仁称他为炸弹大王,汪精卫去北京刺杀摄政王载沣用的炸弹就是我哥哥制造的。广州起义的时候他带着一筐炸弹,我就在他身边,负责给他递炸弹,我们两兄弟都参加起义,他总让我跟着他,总挡在我前面。”
  ……。
  …….。
  庄继华听着喻培棣亲口诉说当时的情形,心中有股怪异的感觉,前世他从不关心这些,历史如过眼云烟,活在历史中不如活在现实中,做一个快乐的猪,远比做一个痛苦的哲学家强。没想到世事不公,现在他必须要参与历史了,后世的人会怎么评价他呢?
  “没有黄花岗起义就没有武昌起义,就没有民国,先辈的努力没有白费。”庄继华抬眼看着记功坊上高举火炬的自由女神像。
  “自由引导人民,说得真好。可回过头来看,我们为之拼杀,为之流血的共和、民国,现在还不是军阀肆虐,人民流离失所,帝国主义依然在中国横行。午夜回首,当年我们流的血值得吗?”喻培棣眼神中透露出寂寞。
  庄继华立刻感到喻培棣的思想在发生变化,可他马上又想到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一时的苦闷还是真的有新想法。
  “喻师长,您错了,您哥哥和这里躺着的烈士,以及躺在其他地方的烈士,他们的血都没白流。不错你们千辛万苦、流血牺牲拼杀出来的民国现在还有很多不如人意的地方,但这决不是辛亥**本身的错,而是**以后的错。严格的说这个错误,也包括您。”
  喻培棣有些诧异的看着庄继华,不知道他为何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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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一节夺军(十二)

  听到庄继华的话,喻培棣虽然不愿承认却也没生气。自从到广州后喻培棣对广州产生了很大的困惑。这座古老的城市在市容市貌上是有变化,可也决没有想象的大,而且沿街的乞丐、鸦片烟馆依然如旧,沙面租界里的印度警察依然拿着警棒对国人耀武扬威,街上几乎每天都有人游行示威,社会秩序混乱。但你深入后又会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里的人对未来比其他地方的人更有信心,大多数人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而不是那种麻木呆滞。街上经常能看到对市民演讲的学生,沿途也看到收税的军人,可青年军官关心的却是北伐,谈论的是如何消灭军阀;他们厌恶鸦片,视之为**大敌。
  他们真像当初的自己,喻培棣有时这样想到,当初自己何尝不是热血沸腾,认为推翻清廷,实现共和就能使国家强大,就能赶走洋人,就能让人民安居乐业,可共和已经十四年了,国家四分五裂,连年战争,国家人民的状况比之满清时期还不如。
  世事无常,当初自己指斥康梁一党与今天的青年指斥自己是何其相似,喻培棣没有分辨,也没有要求说明,只是轻声叹口气。
  “我说也有您的原因并非是对前辈的不尊重,只是我个人对当今中国的局面形成的一些看法。”庄继华冷眼旁边,见喻培棣无动于衷,便继续说道:“我所说的有您地错误。其实不是专指您个人,而是指很多人,包括一些参加辛亥**的老同盟会员,国家今天四分五裂的局面就是由他们造成的。在辛亥**之后,很多国民党员认为推翻帝制**就完成了,于是他们转向争权夺利,他们逐步沦落为打着**旗帜的军阀、政客。为小团体的利益争斗,把国家和民族的利益抛到脑后。”
  “以川军为例。”庄继华见喻培棣始终不动声色,也不由佩服其沉得住气,便决定加大打击力度,果然,庄继华说道川军时,喻培棣地神情严肃起来:“18年在四川,锦公任四川督军。杨庶堪先生为省长,他们都是国民党人,四川当时为全国少有的几个我党掌握政权地省份,可是随后发生什么呢?锦公与杨庶堪反目,随后我党失去四川,再后来,22年时,锦公几乎独掌四川。可我认为此时的锦公已经算不上一个**者了。”
  喻培棣的神色终于变了,他有些愤怒的对庄继华说:“年青人说话不要太狂,你知道多少,**不**非你所能判断。”
  “喻将军稍安勿躁,您听我把话说完。”喻培棣生气了,庄继华却沉静下来:“**不**不能光靠我说。也不能靠你自己说,我以为观其言,还要察其行。锦公在18年后就提倡联省自知,他为何要提倡联省自知?还不是因为他与广州大元帅府反目,所以他要在政治寻找到一个支持,所以他要提倡联省自治,进一步分析锦公为何与大元帅府反目,其中我们就能看到利益的争夺,主要是杨庶堪与锦公在四川的内部权力争夺;可惜他们在争夺的时候都忘记了自己是国民党员,一个党员不管你居于何种地位。都必须遵守党地纪律。执行党的决定,但锦公没有。在中央作出对他不利的决定时,他走上了利用手中实力对抗的道路,这无疑是他走上军阀道路的第一步。”
  庄继华说到这里,喻培棣感到心中阵阵发冷,他没有想到庄继华对川军的了解如此之多,剖析精深,鞭辟入骨三分。
  “从此之后锦公就脱离了我党的队伍,直到22年时,他已经逐步陷于困境,才于重新回到总理麾下,锦公唯一没做的是投靠北洋政府,其他赵恒惕做过地他全做过。这一时期的锦公无论如何不能算作**者吧。”
  喻培棣停下脚步,稍后才叹息道:“哪能全怪锦公吗?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事的渊源。这事说起来长了。在同盟会时就有黄兴派和孙文派之别;我们四川军人大部分是黄兴将军的追随者,二次**失败后,黄兴将军反对组建**党,从那时起,黄兴派在党内就受到排挤,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是借口,很多人都是用这样的借口,都是不得已,所以今天的中国四分五裂都是源以不得已三字。”庄继华尖刻地说。
  面对庄继华的讽刺,喻培棣无言以对。但庄继华还没完,他接着说:“在西方列强的历史上,也有很多诸侯遇上这种不得已,可是看看人家怎么作的。我们的这种不得已说穿了还是小团体利益,更主要的是辛亥过后,很多掌握权力的同盟会员开始变质,由热血青年转变为为向往权力的官僚。”
  “这是一种堕落。”庄继华最后说到。喻培棣完全找不出理由为自己和川军辩护,她只好沉默,不过打击他不是庄继华今天来的目的。
  “喻将军,到广州已经好多天了,不知对今日地广州有何观感?”庄继华转换一个话题。
  喻培棣还没从沮丧中恢复过来,他沉默半响才说:“广州让我迷惑,有些熟悉,有些陌生。”
  “哦,”庄继华颇感兴趣地问:“不知那些熟悉,那些陌生呢?”
  “不知文革你对目前国共合作怎么看?”喻培棣没有回答庄继华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庄继华微微沉凝一下就说:“要想尽快结束中国目前混乱地情况,国共合作是一条捷径。”
  “可我却听说国共合作是苏俄的一个阴谋,共产党要从内部颠覆国民党。”喻培棣说到。
  “呵呵,我也听说了,我对这种谣言一向不放在心上。”庄继华闻言笑笑。
  “谣言?你就一点不担心?”喻培棣问。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党力量比共产党力量的十倍以上,我党掌握政权,掌握军队,国民对国民党的认同远远强于共产党,如果这样都输给共产党,那只能是我党执行了错误的政策方针,失去民心。”庄继华轻松的说:“如果国民不要我们国民党了,那么击败我们的不是共产党,就是共和党,或者其他什么党。关键还是在于我们自己,自己不争气就怨不得别人。”
  随后庄继华又加重语气说:“但就总理实行国共合作以后来看,**事业的发展有目共睹,因此我认为国共合作是**成功的最快捷径。”
  喻培棣没想到庄继华会这样说,不过仔细想想庄继华也没说错,哪有天生的领导者。
  “我听说就要成立国民政府了,你认为谁能当上国民政府的主席?”喻培棣又问。
  “这我不知道,不过要我选的话,我当然选廖仲恺先生,不过我没有投票权。”庄继华笑道。随后他就问道。
  “喻师长对川军以后怎么看?”
  喻培棣心里有些警惕,对今天与庄继华的巧遇,他本来就心存怀疑,因此他一直与庄继华兜圈子,想摸清庄继华的来意。
  大本营军政两界的人对他们的要求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熊克武与他们私下商议几次,一直不清楚大本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们也提出过几种设想,不过他们的想法都是从大本营对他们的安排的角度出发的,绝对没想到是要完全改编川军,而且改编计划就是眼前这个年青人提出的。
  之所以没想到完全改编是因为民国以来,完全改编的例子还没有,而且广东境内还有湘军、滇军、福军、粤军等等,这些军队的组织状况与川军完全相同。
  “川军今后自然是遵照大本营的命令,参加**,不过川军长途行军,叠经苦战,急需休整。可这几天我们与胡展堂、汪精卫、廖仲恺、许崇智诸位先生相商,休整地一直没有确定,而且军饷也没有确定。锦公为此你也忧心。文革你可知道大本营诸公究竟是怎么想的?”
  庄继华心说我当然知道,不过不能告诉你,而且还需要你配合。
  “其实不用急,现在大本营正在谋求成立国民政府,川军之事自然压后。”
  “为何?”喻培棣不解的问。
  “据我所知,成立国民政府之后,就要整顿全省财政和部队,所有军队都不准再私截税收,您说现在给你们防区和税权,过两天再收回去,这合适吗?”庄继华开导的说道。
  喻培棣完全没想到庄继华立刻给他透露了这么大个秘密,而且看庄继华的样子这个消息十拿九稳,他们一行人到广州后,也联系了在广州的川籍中央委员,从他们口里也只了解了成立国民政府的消息,可这个庄继华不但直到成立国民政府而且还知道成立国民政府之后要采取的动作,他不仅对庄继华的身份大为怀疑。
  庄继华没料到他的几句话让喻培棣对他起了疑心,他依然在继续说:“新政府自然要有新气象,收回财政是必然的,喻师长你们来得不巧呀,正赶上这当口。”
  “收回财税,那以后军队给养的怎么办?”喻培棣问。
  “自然由国民政府拔给。”庄继华说。
  “国民政府能负担这么多军队?”喻培棣怀疑的问。加上川军目前广东有军队近十万,这还仅仅是支持大本营的军队,其他还有邓本殷的八属军队,陈炯明余部等,更主要的是这两支军队防区的财政是收不回来的。
  “当然不行,所以要整军。”庄继华笃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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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一节夺军(十三)

  “整军?”
  “对整军,”庄继华说道:“整军是必须的,一来养不活这么多军队,二来军队必须**化。总理曾经总结说十余年来**之所以处处遭遇挫折,皆因没有一支**的军队。这是用血总结出来的教训,总理曾经寄希望于陆荣庭,又寄希望于陈炯明,可结果呢。以军阀打军阀无疑缘木求鱼。所以我认为广东的所有军队都要整顿。”
  “难道党军也要整顿?”喻培棣有些诧异的问,这个时代整军可是个危险系数极高的动作,当初熊克武走下坡路的起因也是整军,结果导致邓锡侯、田颂尧等人的叛乱,最终使本已失败的刘湘东山再起。现在广州政府也要整军,弄不好也是混乱混战。
  “党军恐怕是个例外。原因很简单,党军本身的建立就是仿造苏俄军队的方式建立的,整军就是要按照苏俄方式整顿军队,建立党代表制,从连级开始委任党代表,党代表有最后决定权。”这时庄继华心里有种别扭,他是来摸喻培棣的底的,可现在他感到变成喻培棣在利用他探听消息。老狐狸,庄继华心中暗骂道。
  “喻师长,不知你对整军有什么看法?”庄继华决定主动出击,逼喻培棣表态。
  “如果真是这样,整军就是一大好事。也是件很繁杂的事,事先必须规划好。条件不成熟的话最好先放放。”喻培棣想想说。
  “嗯,还请喻师长多多指点。”庄继华很诚恳地说。
  “怎么文革也要…..。”喻培棣有些意外的问。一个小小的中校还能过问整军这样的大事。他不仅对庄继华更感兴趣了。
  “这么大的事那能到我这小小的中校插嘴的。不过我估计校长恐怕会参加,若校长征询我也可以借花献佛。”
  喻培棣却没有这样想,借花献佛,广州要员这么多,学识渊博地不知多少,要征询策略蒋介石身边、汪精卫身边、廖仲恺身边岂会无人,轮得到你庄继华。除非你庄继华一开始就参与进去,可他一个小小的中校。能参与这样地大事,喻培棣不由又怀疑。
  可随即喻培棣又想,要是庄继华还暗地里担任着更重要的工作,那么对他也许是个好事,毕竟从自己与他的交往来看,这个年青人还是个热血青年,还没有那么阴险。
  于是喻培棣说道:“整军最大的问题是士兵出路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好,整顿出去的士兵就会沦落为盗匪,反留下隐患;其实这还不是最差的,最差的是士兵知道没有出路,他们会在有心人地挑拨下起来作乱。”
  “作乱估计不会,喻师长可能不知道,受**形势发展的影响,广东军队的**觉悟普遍高于外省军队。特别是最近的反帝抗议运动高涨。广东无论军人还是平民都热情参与,都受到一次思想教育。”
  喻培棣点点头,他同意这个说法,广州参加游行的人中有各种身份,但他对思想觉悟就能阻止动乱,不太认同。
  “思想觉悟还能有这种作用?”喻培棣怀疑的问。
  “当然。您看,”庄继华指指矗立的墓碑:“当初你们自由几百人就敢于向清政府发起进攻,人人冲锋在前,不惧牺牲,给敌人造成重大损伤,从军事角度上可以说是战斗力惊人,可你们的战斗力是从那来地呢?你们的武器比敌人好,还是人数比敌人多?都不是,而是你们的思想比他们强大,如果现在广东军队能有当初烈士们的觉悟。这支军队就能横扫天下。”
  喻培棣静静的看着墓碑。七十二烈士之墓,不仅思绪联翩。当年那些年青的、热血地、音容笑貌。又在眼前浮现。二十年的血雨腥风,换来的是山河破碎,民不聊生。为什么会这样,午夜回首,愁绪万分。或许这个年青人说得没错,多点公心,少点私利,国家或许就不是这个样子。
  庄继华假装没注意喻培棣的神态,专注的看着记功坊上的自由女神像,女神左手挟书,右手举槌,裙袂飘飘。庄继华有些纳闷,法国的自由女神是手拿钢枪,引导人民;美国的女神是手持火炬,这个怎么拿根棒槌。庄继华有些好笑,却没时间去细想。
  “刚才我说贵军来得不巧,其实这是一方面,还有另一方面,政府新立,必然牵扯众多的人事变更,以熊锦公的资历能力,恐怕政府不会让他仅仅担任川军司令。”
  喻培棣听到庄继华地话,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异样,这一年多地颠沛流离,对川军上下的打击非常大,不但在低级军官,就算高级军官中失败倾向也很严重,熊克武赖以起家地九人团成员现在也不过就剩下他、但懋辛、张冲、余际唐,川军的支柱之一原参谋长李蔚如都因绝望而离开了部队。
  也许这也是一条路,只要能给两万多川军将士找到条生路,整编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真的这样,川军整编也是件好事。”喻培棣想清楚后,决定通过庄继华向大本营高层透个信,表示自己支持整编,他认为熊克武也会赞成的。
  “如果?喻师长这是何意?”庄继华听到喻培棣表态并没有立刻接受,而是敏锐感到喻培棣话里的异味。
  “我们从四川到广东,沿途吃了多少苦,目的就是想继续**,文革,即便依照你的条件,我们川军将士的觉悟也不低,愿意继续**的都留在这,不愿意的早走了。”喻培棣落寂的说。
  庄继华这下总算把握到喻培棣地心思了,喻培棣现在是左右为难。继续干下去,前途看不见,走吧,川军数万人是他们从四川带出来的,跟随他们多年,把他们扔下自己逃了,以后恐怕都不敢回四川。更深层的因素恐怕还有躺在这里的喻培伦。七十二烈士中最有名的就是他和林觉民。冲着喻培伦的名声,喻培棣就算不想干也要硬撑下去。看来名人的亲属也不好干呀。庄继华看看喻培棣,眼光中隐藏了一丝怜悯。
  回到司令部,庄继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贺衷寒就冲进他地办公室。
  “文革,你可算回来了。”贺衷寒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庄继华:“有两件事需要立刻决定;第一,范汉杰是留在粤军还是回党军;第二、发展青年地章程要定下来交给校长。”
  滇桂军覆灭,范汉杰的使命就算结束了。他本人已经几次提出回党军,可庄继华就是不答复,把范汉杰憋得难受。现在陈铭枢找到范汉杰,表示希望他能去他的部队,而且一去就给个团长的职务,范汉杰立刻就报告了,但表示自己不想去,而是想回来。可由于不知道庄继华的想法。他也没拒绝陈铭枢,可陈铭枢希望他能尽快决定。
  “呵,还有这样的好事,这可是天上掉馅饼。”庄继华笑了,范汉杰的事他一直在犹豫,党军扩编需要人才。把他调回来也是个办法,不过就这样调回来,庄继华又有些不甘心,他认为范汉杰还可以有更大地作用,现在陈铭枢送上了机会,庄继华立刻决定让范汉杰继续在粤军中潜伏。
  “告诉范汉杰,接受陈铭枢的邀请,继续留在粤军中。”庄继华对贺衷寒说道。贺衷寒点头答应,其实他也是这个意思。
  “你早知道陈铭枢会要范汉杰?”贺衷寒问。在陈铭枢邀请之前,他认为范汉杰的任务已经完成。建议把他调回来。他不明白庄继华为什么要犹豫,但现在看来。庄继华的犹豫是有道理的。
  “不知道。”庄继华摇头说道:“不过范大哥的经历特殊,在其他军队中有很好的人脉关系。应该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一旦调回来,所有变化都没有。这才是我犹豫地原因。”
  “陈铭枢为什么还要老范?”这对陈铭枢的动作不理解,要知道范汉杰在滇桂军叛乱时,带领桂军学校的学生旗帜鲜明的支持大本营,黄埔色彩很浓了。
  “这里就要问陈铭枢了。”庄继华笑笑说:“大慨他认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范大哥还留在军校中,没有回党军,说明范大哥只是基于觉悟自发的行动。想想看,这也合理,如果在黄埔军校受训这么久,刘震寰一叛,范大哥就参加,那才不正常。”
  “告诉范大哥,让他作好长期潜伏的准备,他这颗棋子,恐怕要过很多年才能起作用。”庄继华想想又补充道。
  “好,老范地事就这样,发展青年的章程怎么作?”贺衷寒问。
  说道这事,庄继华心里挺烦,发展青年入党是他的建议,可他万万没想到,会让孙学会主持,而且还让他这个不是孙学会的成员主持。
  “校长不知怎么想的,我都不是学会成员,”庄继华说到这里,又停下来,看看贺衷寒,心里有了主意。
  “君山,这样好不好,我们分分工,校长的命令也说是我们俩负责,你知道我现在多少事要做,没有那么多精力,你帮我好不好。”庄继华见贺衷寒要开口推辞,便赶紧堵上他的嘴。
  贺衷寒心里其实求之不得,不过他不敢先提出来,而且庄继华提出来他还要推迟一番。孙学会是在他手里发展起来的,现在仅广州就有上万会员,不但有黄埔军校学员,还有海军、粤军讲武堂,中山大学、师范学校等军内外成员,发展速度远远超过青年军人联合会。
  贺衷寒组织孙学会当然希望能依靠这个组织使仕途更平坦,现在组织发展了,就要发挥作用了,可没想到蒋介石居然塞进个庄继华,而且让庄继华负责,这让他有些不甘心,但却根本不敢表示出来。庄继华的眼光和手段,他也见识过,自认远远不足。
  现在庄继华主动提出分工,让他独当一面,这正中他的下怀,不过面子上他还是要表示一下。
  “分工我没意见,不过校长那里?”
  “校长那里我去说,”庄继华毫不在乎地说:“君山,以你地才干,这件事完全可以交给你做,校长让我参加进来,我想他的意思恐怕是让我在一旁提醒你们一下,并不是要**手具体工作。”
  听到这话贺衷寒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庄继华也感到这话说得太白,有伤贺衷寒自尊心,便补充说:“君山,其实这事是我惹起地….。”说着便把自己的那份报告的部分内容告诉了贺衷寒。
  “不过我不知道的是校长居然会让孙学会来做发展青年入党的事,这也许是支奇兵。”贺衷寒对庄继华话没有丝毫怀疑,前几天庄继华夜以继日的在写文件,他没想到庄继华居然在设计这么大的动作,但这已经不能让他惊讶了,庄继华让他惊讶的地方已经太多发。不过他也总算明白蒋介石让庄继华参加进来的目的,那就是让庄继华来保证工作方向不发生偏差。
  “好,既然这样,文革,你说说怎么分工吧。”明白过来的贺衷寒也不再谦虚了。
  “你负责具体工作,我呢只管政策方向,你看怎么样。”庄继华说。
  “好,我没意见。”
  “那好我先说说我的想法。”庄继华说:“首先不能为入党而入党,因此先挑选孙学会中的积极分子入党;其次,要解决入党后的工作,不能让他们有那种入党就什么都有的感觉;还记得我们梅县时谈过的问题吗?”
  贺衷寒在脑子里仔细回忆,当初在梅县庄继华与他们的谈话,他想起那天晚上庄继华拿着一篇文章走进他和曾扩情的办公室,后来跟他们说工厂农村。
  “工厂和农村,工人和农民,有人说共产党组织工会,把工人都网络过去了;组织农会,把农民都网络过去了。这是废话,你不组织,人家组织,人当然跟着人家跑了。所以工会农会是我党工作空白,我们必须把它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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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一节夺军(十四)

  “文革,工会和农会一直都是共产党在干,我们没什么经验,争得过他们吗?”贺衷寒感到有些为难。
  “争不争得过另说,不去争怎么…..。”庄继华说到这里,“一肚子坏水。”陈赓的话吐纳起来蹦进脑子里,突然之间他想明白了,蒋介石这是逼他与共产党对抗,什么情报科长孙学会负责,都是一个目的,让他走上前台,与共产党公开对抗。
  “蒋校长呀蒋校长,你这想法不可谓不毒呀。”明白归明白,可具体怎么办,这计划还没想明白。
  “君山,你们和青军会的协调会还开吗?”庄继华问。
  “回广州后就没开过。”贺衷寒叹息一声说:“不过据我所知,军校里我们的人与青军会的关系紧张,两方见面不是吵就是打。难办呀。”
  “唉,这些人怎么啦?吵架打架,这事泼妇、地痞干的事,有哪些精力,不如搞点社会调查。”庄继华郁闷的说。言者无意,闻者有心,贺衷寒立刻表示了兴趣。
  “社会调查?好主意,让他们去作,可以由学会出面组织,到北江、西江、佛山等地去调查农村,工厂。”贺衷寒越说越兴奋:“每个人都写调查报告,在《**青年》上发表。”
  “《**青年》上发表?”庄继华有些疑惑,《**青年》是孙文学会的机关刊物不假,可是他是一份针对军队地刊物。而且是手工印刷,每期不过过百多份,就这军校总务还在叫太多,这要搞到社会上去…..。
  贺衷寒也立刻感到不妥,皱眉想了会说:“要不这样,我们找《民国日报》,让他们帮我们印。我们出部分钱。”
  “不好,”庄继华摇头:“最好是自己有一家印刷厂。免得受制于人。”
  贺衷寒明白的点点头:“说的对,宣传部对《民国日报》的控制比以前严格多了,现在的周佛海就是原来的共产党,据说还要来个共产党,还是我的老乡,在湖南很有名地,叫毛…ZE东。”
  庄继华一听就明白老毛要来了。不过他不明白,老毛是搞农民运动的高手,怎么到宣传部来了,想想也没抓住头绪,只好接着贺衷寒地话说:
  “倒不是担心宣传部,别人有别人的事,主要是我们自己有的话,有些时候出个增刊什么的。方便。”
  贺衷寒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可是没钱,想买也买不起呀。
  “这样吧,先让人打听一下,看看需要多少钱,其他的以后再说。君山。你把我们讨论的东西整理一下,然后召集大家开会。”随后抬手做个扩胸,边动边说:“这两天真把我累死了,这川军的事,情报科地工作部署,这些都还没ok,校长又把这档子事交下来,唉,什么时候才能睡到自然醒,那可是人生最大享受呀。”
  贺衷寒略一转念就明白了。他笑道:“最高享受。你这要求也太低了。”
  “这棵不是低了,而是搞了。”庄继华正色的说:“你想想。能睡到自然醒的人,必须具备几个条件,第一不愁明天的生活,第二不愁后天的生活,第三不愁大后天的生活,第四,不愁大大后天的生活.。”
  说着庄继华与贺衷寒哈哈大笑。
  喻培棣回到珠江大酒店时,熊克武他们已经回来了,从他们的脸上喻培棣就知道今天又是没有结果地一天。
  熊克武他们见他回来,也都上前安慰几句,随后几人就在客厅里闲聊,没几句话题就扯到防区上了。
  “锦公,他们究竟什么啥子意思嘛?既不拒绝又不答应,你要翻脸他还很热情,搞得老子不晓得郎个办。”余际唐郁闷的说。
  “我看干脆把弟兄们拉走得了,狗日的瓜娃子狗眼看人低。”张冲想起这些天的情形,便有些愤愤不平。
  喻培棣看看俩人不由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原来都是斯文人,十来年军旅下来,就变得粗话满口了。
  熊克武叹息一声说到:“能到哪里去?有地方去,我们来这里作啥?看这些人的脸色?”
  要说最不是滋味地是就算他了,当年他当四川督军,党内就连孙中山都要让他三分,汪精卫、胡汉民谁不得恭恭敬敬的,至于廖仲恺、许崇智、蒋介石这些晚辈,连话都说不上。特别是那个蒋介石,当年200大洋就把他打法出川了,现在也人五人六的在他面前摆谱。唉,世道变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熊克武这些天算是看明白了,可是为了给部队找条出路,他也不得不低头。
  “锦公,我今天到得到个消息。”喻培棣看看四周,见没有外人,便把从庄继华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众人。熊克武听完后想想便问:“这消息是从哪来的?”
  “庄文革,就是那个到连山迎接我们的大本营代表。”喻培棣说。
  “他一个小少校能郎个晓得愣个多?格老子的是不是骗老子的哟。”张冲有些不信。
  “对头,你郎个遇到他的?”余际唐也问。
  于是喻培棣又把俩人巧遇的情形说给大家,并说出自己地判断:“我认为他是有意找我地,不过我认为他的消息可能是真地目的是探探我们的底,也可能是顺便透露些消息给我们,让我们不要太急。”
  “恐怕还有一个可能,”熊克武一脸严肃,语气冰冷的说:“那就是军队整编第一刀就砍在川军身上。”
  庄继华的话能骗过喻培棣,却没有瞒过熊克武这样地老油子。喻培棣就恍然大悟,难怪庄继华今天陪了他这么久,目的就是想知道如果整编川军,他们高层将领的态度。
  熊克武的话让客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了,整编军队意味着什么,他们都知道。
  “他一个小小的少校,能知道这么多?”张冲还是不信。
  “人家这是扮猪吃虎。当初他来连山,我们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可人家在那个时候就把咱们上上下下摸了个一清二楚,咱们还都蒙在鼓里。恐怕那个时候他们就有意识要整编川军,这个庄文革不简单呀。”熊克武叹息的说。
  “这就应了那句老话,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后浪推前浪。我们老了。”喻培棣心头涌出一些无名的伤感。
  “你还不到四十岁就老了!”熊克武淡淡一笑:“既然知道了,我们就可以好好合计合计,看看该怎么整编。”
  文德楼。工作一整天地陈延年还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这份文件刚送来不久,他浓密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周主任在一边地沙发上坐着悠闲的喝着茶,他知道那份文件上写了些什么,因为这份文件本就是他带来的。
  “EN来,你对这份文件怎么看?”陈延年看完后问道。
  “是非常有远见和魄力的计划,国民党如果真能按照这个计划进行改革,国民党必然强大起来。”周主任好整以暇的说。
  “嗯。你说说看。”陈延年感到有些有趣了。
  “拖延五卅解决时间,由国民党接管谈判。我以为他们是可以办到的;国民党对上海工商界有较强的影响力,虞洽卿与蒋介石和张静江地关系极为密切。这个计划更高明的地方在于他所有目的都是对内的,以外制内,让运动进一步发展,从而形成广泛的政治压力。以这种压力逼军队将领让步,以达到和平整顿军队和财政的目的。这个拖延,一箭数雕,真是难为他想得出来。”周主任平静的说出地自己的观点。
  “是呀,真是难为他了,这个计划是谁拟定的?”陈延年的语气中饱含一丝惋惜。
  “庄继华。”
  “庄继华?”陈延年感到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可就是想不起在那里听到过。
  “就是那个改之,黄埔一期,写《国民**和国民政府》的那个。”周主任提醒他说。
  “是他!”陈延年想起来了,随后又有些可惜的说:“人才难得呀。可惜国民党是不会执行这个计划地。”
  “对。五卅运动的发展已经让他们有些害怕了,否则上海工商界也不会提出什么十三条了。不过我认为整军和整顿财政。他们还是要做的,不过没有了五卅的助力,效果没这么好。”周主任说。
  陈延年苦笑一下:“世事难料呀,EN来,你不知道中夏同志、杨殷同志,他们去香港发动大罢工了,昨天来信说,发展顺利,这几天就要发动了,到时候广东面临的威胁恐怕更大,更直接。”
  周主任闻言不由愣了下,他没想到,上海的五卅事件正在逐步平息,香港又要起来了,这下计划中的外部威胁就更强了。
  “国民党没有这份魄力,特别是接管海关,虽然庄继华在计划中说明英国人的威胁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但国民党还是不敢的。”
  陈延年点点头,算是承认周主任说得有道理,然后又问:“你对他所说地改革党务怎么看?”
  “行不通,从这个计划中可以看出,庄文革对老牌国民党人很是失望,所以他寄希望于发展青年入党,然后用青年来逐步代替老人,可是那些老人干吗?失去权力和地位,那些人不拼死相争才怪。退一步说,就算青年入党了,可是整个国民党传统上就没做过工人和农民运动,因此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工人农民打交道。而且国民党毕竟是个资产阶级政党,他地主要成员不是地主就是城市里的中小资本家,搞工人运动或农民运动,岂不是要损害他们自身地利益,到时候恐怕他们自己党内就有人起来反对。说实话我还真希望他们这样干,真这样干,则必然是由左派出面执行,那么左派的实力就会大增,这对我党也是有好处的。所以这一条反而是最不用担心的。”周主任用结论性的口气说道。
  “嗯,这一点我们看法相同。”陈延年点头称是,沉默的思考片刻后,他用缓慢的语气问:“这个庄继华的很多观点与我党相近,你看能不能把他发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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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一节夺军(十五)

  周主任没有回答,到黄埔军校后,周主任就在观察庄继华,可是直到现在他也没看明白。要说他反对共产党吧,可庄继华很多做法与党的主张相同,比如这份计划中的深入工农,要说赞成共产党的主张吧,可他的言语中却透露出对苏俄的不信任和反对党的某些政策。
  “我看很难,庄继华对共产主义理论了解很深,甚至比我党绝大多数党员的了解还深,蒋先云曾经与他关系很好,私底下蒋先云曾经做过试探,不过被他拒绝了,据蒋先云的汇报,他的理由是他不想跨党。不过我不这样看,我认为他是因为不赞同我党的某些政策才拒绝的,而这些政策很可能涉及我党的很多根本策略。”
  “这是蒋先云的说的?”陈延年惊讶的问。
  “不是,是我的判断。”周主任说。
  “你能不能说得具体点。”陈延年想想后问。
  “比如,他对苏俄非常警惕,曾经说过中国共产党应该尽快独立,脱离第三国际;还有马列主义应该与中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走苏俄的道路是不能在中国取得成功的。还有,他认为我党应该加强军事工作,最好能独立掌握军队,还有两党合作应该采取党外合作而不是党内合作。等等,这些主张与我党现行的政策是矛盾的。”
  “原这样,他的思想不能转变吗?”陈延年明白了。
  “放在其他人身上转变是可能地,庄继华嘛恐怕就很难。因为他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已经成型。转变…..,我不抱希望。”周主任十分惋惜的说。
  陈延年思考片刻后点头称是。思想教育对世界观没成型的人是有效的,对成型的人效果极其微小,庄继华理论上既然有一套,那么空洞的鼓动对他是没有什么作用地,而且你提出的一般地计划或者方法与他的理论不吻合的话,也不会得到他的赞同。作这样人的思想工作几乎对牛弹琴。
  “中央决定我党不参加这届国民政府。”陈延年放开这个话题,开始谈今天找周主任来的主要问题。
  周主任闻言不由皱起眉头。不解的问:“为什么?”
  “中央认为我们基础太薄,现在不应该急于加入政府,而应该把更多精力放在发动工农上。”陈延年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周主任,周主任接过来,快速翻看。文件列举了五卅以来各地发生地种种事情,指出现在运动已经脱离了党的控制,党现在被民众推着往前走。究其原因还是我党力量太弱,因此现阶段的工作还是应该发展组织,而不是急于参加政府…..。
  “中央只看到一面,参加政府不是可以更好的发展组织吗?”周主任对中央的决定有些不理解。
  “我也是这样想,老头子有些糊涂了。”陈延年叹息的说。因为力量小就不参加政府,这真是滑稽。
  “彭分田对我说,现在老百姓正统观念很强,不是政府的人开展工作非常困难;我们在广东各地组建农会。说共产党老百姓根本不懂,说是大本营、国民党,人家立刻就能明白。这说明什么,名不正言不顺,老百姓认这个。”陈延年想想就感到生气,中央远在上海。可中共**的重心已经南移到广州,这种脱离中心地做法已经引起很多问题,他向上面报告时提到过这个问题,可中央就是不肯迁到广州来,真不是他们是怎么想的。
  “延年同志,中央的决定我们必须执行。”周主任提醒他说。
  “我知道,我只是生气,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退让。”陈延年气恼的说,周主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会。他才又说:“EN来,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我有个想法,我想你们在政府中的人要发挥更大作用。”
  “那当然好,不过怎么作呢?”周主任问。
  “你现在是党军第一师政委,你要充分利用这个身份,多组织党军官兵参加政治活动,在军中地我党同志要放手支持工农运动,同时还要尽量扩大我党在军队中的影响。”陈延年说。
  “好,这没问题。”周主任不假思索的满口答应。随即他想到当初庄继华所说木棍,便趁机提议到:“延年同志,我想我党也应该掌握一支军队。”
  “你说说你的想法。”陈延年犹豫了下问道,当初孙中山不愿意中共掌握武装,中央同意不掌握武装,陈延年刚开始也赞同中央的建议,不过周en来一直在鼓动组建一支完全由我党控制的武装部队,并且正式向中央打了报告,而中央却一直没有回话。新调来的黄明诚同志也赞同成立一支这样的部队,在他们的影响下陈延年的态度有些松动了。
  见陈延年地态度松动,周主任有些兴奋地说:“现在黄埔学生中我党党员不少,这样部队就有了基层军官,听说叶挺同志将要回国,他曾经担任过孙中山的警卫营营长,由他出任指挥官,想来国民党那边也不会反对,如此我党就有了一支完全由我党控制地军队。”
  “如果能行,我们就试试吧。”陈延年想想感到周主任说得不错,这事很可能能成。
  “说了这么多国民政府,这国民政府什么时候能成立?”周主任问见陈延年同意了,神情有些兴奋,感到不参加政府也没什么。
  “应该快了,上次去见鲍顾问,他透露说人事问题已经解决了,只要人事问题解决了,其他都好办。”陈延年说。
  “主席是汪精卫吧。”周主任问。
  “估计如此。廖先生不肯当就只有他了。”陈延年惋惜的说。有资格当主席地只有汪精卫、胡汉民、廖仲恺三人。不过廖仲恺和胡汉民反对者比较多,反对了廖仲恺的是伍朝枢、孙科那帮人;反对胡汉民的是鲍罗廷、谭平山等人。因此为了避免最坏结果,双方都可能推举汪精卫,在伍朝枢、孙科看来汪精卫长期跟随孙中山,是国民党的元老,不可能跟共产党走,在鲍罗廷等人看来。汪精卫是国民党左派,虽然他对共产党不如廖仲恺那样支持。却是个完全可以接受的人选。因此汪精卫当选几乎是板上定钉。
  “你们司令可能要高升,”陈延年笑着说。
  “升到那里?”周主任问。
  “军事委员会,兼任广州卫戍司令部司令。”陈延年答道。
  “嗯,我看很好,蒋校长是**的左派,应该给他更重要的工作。”周主任点头称是。
  “这份计划就留在我这里,过两天我去鲍顾问那里。拿给他看看。”陈延年指指桌上地计划说。
  “好。听他怎么说。”
  庄继华感到这几天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川军将领接二连三地到卫戍司令部办事,更主要的是都是单独来的,于是他几乎和每个将领都单独交流了思想,尽管这些人都极力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却还是被他发现了些东西。
  除喻培棣外,张冲、龙光、余际唐都或多或少的流露出赞成改编的意思,却也同时含蓄的表示希望改编后自己地环境能有所变化。刚开始庄继华还有点高兴。虽然他出于谨慎只是含蓄的表示,他只是听到传闻,究竟有没有这事还要等上面作出决定,自己只是卫戍司令部一个小中校。
  可接触的多了,庄继华开始警惕了,两天之内除熊克武外其他人都有机会单独与他谈。而这些事全部发生在与喻培棣交谈之后,这句不是偶然的,庄继华断定肯定是喻培棣回去后与熊克武商议的结果,目的是什么暂时还不能肯定,但这些人说的肯定不是真话。想到这些,他心里埋怨自己太急,与喻培棣说得太多,让他们警觉起来了。
  没有办法,庄继华只好把自己的失误报告给蒋介石。
  “现在你知道天外有天了吧,小狐狸遇上老狐狸。到底被老狐狸蒙了。”蒋介石笑道。最近他地心情不错,许崇智和廖仲恺都告诉他。国民政府成立后,他就进军事委员会,排名在汪精卫、胡汉民、廖仲恺之后,位列许崇智之前,考虑前三个其实都是文人,广东的军事将领中他已经排第一。
  “校长,对不起,我没把事情作好。”庄继华有些惭愧。
  “没什么,吃一堑长一智,你主要是太轻敌了,这些人在政界军界呼风唤雨时,你还是学校念书呢。不过也没什么,这事最坏就是他们扯旗造反,他们那点人马想扯旗造反也不可能,所以,最坏就是离开广东。”蒋介石淡淡的安慰他。蒋介石对改编川军所抱的态度始终是清除隐患,所以只要隐患消除,究竟是武力改编还是和平改编都行,要不然武力驱逐也行。
  庄继华想想这几天来自己对他们的说的话,他感到这些人没有拿到超过喻培棣以外地内容,相反张冲和龙光被他掏出了一些东西。
  “校长,学生认为还是和平改编为好,学生的想法是,随着**发展,以后这样来投靠的军阀部队会越来越多,如果我们能创造出一个和平改编的例子,或者为以后和平改编那些军阀部队积累一些经验,那么这次也应该尝试下去。”
  蒋介石听到庄继华的这话,有些动容,他没想到庄继华之所以坚持要进行和平改编,目的居然是这个。
  “嗯,不愧是我的好学生,你想得很远,也很对,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不管出什么事,我都替你作主,你大胆工作,不要有什么顾忌。”
  “谢谢校长。”庄继华向蒋介石敬礼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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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二节沙基(一)

  香港总督司徒拔很快就收到大罢工的消息,英国人惯有的傲慢让他派出辅政司施勋出面与工会领袖协商,而不是亲自出面,他认为这已经很给这些中国人面子了。
  可惜中国人没给施勋面子,工会代表拒绝了施勋提出的要求,反而提出了六项条件,并要求总督府在两天内答复。
  这些低贱的黄皮猪、东亚病夫居然想取得与高贵的白种人同样的权力,简直是异想天开,“这是对大英帝国权威的挑战,是侮辱,”司徒拔怒吼道:“应该把这些乱民都送到监狱里去。”
  “阁下,白厅有指示,目前我们应该克制,不宜扩大事端。”施勋赶紧劝阻。他对司徒拔的举动很是不以为然,帝国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帝国了,欧战让大英帝国疲惫不堪,欧战之后各殖民地的反抗加剧,大英帝国已经不堪重负,急需时间喘息。而在这个时候上海工部局居然把本是日本商人与中国人的冲突引到自己身上,这不能不说愚蠢之极,现在中国国内抗议浪潮持续扩大,矛头直指英国,这已经严重影响帝国的在华日益。
  “愚蠢的命令,白厅的老爷们的愚蠢的命令,他们不知道对这些地痞流氓就应该狠狠的教训,不让他就会爬到你头上来的。”司徒拔愤怒的把条件撕得粉粹。大喊到:“我决不向地痞流氓让步,决不。大英帝国的威严决不能在我地手里丢掉。决不。”
  6月19日香港海员、印刷、电车工会首先举行罢工。随后香港各工会群起响应。司徒拔下令戒严,宣布禁止粮食出口令,宣布禁止金银圆块纸币出口令,海军陆战队全体登陆,军舰升火往来海面巡逻,香港顿时陷入战时状态。
  按照事先的计划,参加罢工的工人纷纷返回国内。前后即达二十余万,随后沙面租界洋务工人也宣布罢工。香港沙面顿时瘫痪。数百艘船只滞留港口,街上垃圾成堆,在夏日烈日的暴晒下发出阵阵恶臭。
  在充斥罢工消息的报纸中,夹杂了一篇标题为《从川军失败看军队国家化的必要》的文章,在这篇文章中作者伍人分析了国民党在四川失败地原因,指出正是由于川军领导人的堕落,致使川军由一支**军队转变为军阀军队。丧失**立场,并最终丢失四川。因此国民党在四川地失败军事失败致使外在原因,深层次的原因在于政治失败,其领导人熊克武在1918年提出联省自治时,就为今日的失败埋下政治因素。
  这篇文章在国民党高层和军界引起相当大的震动,不但在于文章点了川军总司令熊克武的名,还在于其及其大胆的断言熊克武为军阀。
  熊克武虽然刚到广东,可是作为川军总司令。黄花岗起义的参加者,国民党元老,他在党内地威望还是比较高的,虽然在以前与大本营有嫌隙,可大多数人还是把那看成党内的派系斗争,并没有把他划入反**的军阀阵营中。现在伍人公开宣称熊克武名为**者。实为军阀,这无疑是在广东军界扔下一枚重磅炸弹。军中将领纷纷打听伍人是何人。
  别人不知道伍人是何人,喻培棣却是知道的,因为这篇文章中的某些观点与庄继华在烈士墓前的谈话完全相同,但喻培棣不清楚为何庄继华要在此时发表这样的文章,这不是明摆着要逼反熊克武吗?带着这个问题,他走进聚贤德地三楼包房。
  今天广州各界在东校场举行援助沪案示威运动大会,大多数商店饭馆都没有开门,聚贤德的部分伙计也去参加大会了,虽然是饭点时间了。饭店里客人很少。店内显得空荡荡的,三楼包房也只有庄继华定的一间有客人。
  “文革。你这是什么意思?”喻培棣把报纸放在庄继华面前问。
  庄继华接过报纸,扫了眼上面的标题,顺手丢在旁边,然后朝喻培棣淡淡的说:“这才一篇熊将军就坐不住了,后面还有,今天地报纸上还有两篇,后面民国日报,新青年都要就**者的蜕变这个问题发表文章。”
  喻培棣当即有点傻了,他不由有些恼怒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呢?庄继华这两天一直在检讨自己的工作,他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对喻培棣的“觉悟”寄予了过高的希望,幻想单纯的依靠说服来策反他,违反自己当初制定的政治围攻为主的策略。因此他召集贺衷寒蒋先云等人,把围攻熊克武的计划和具体部署告诉了他们。贺衷寒和蒋先云自然支持,于是由庄继华领头,青军会孙学会随后,形成声势浩大地舆论攻势,以此震慑熊克武集团。
  “没什么,只讨论一下,军阀与**者地区别。”庄继华冷淡的说。
  “**者,”喻培棣冷笑一声:“锦公和我参加**地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论**?”
  “我承认你们参加**的时间很早,”庄继华毫不动气,他只是冷静的看着愤怒的喻培棣:“可是你们变质了,锦公,还有你,你们被权力腐蚀了。正如我说过的那样,无论是川人治川,还是联省自治,都是你们为了保住手中权力玩的把戏,你们分裂了党。”
  “哪能全怪我们吗?谢持联合杨庶勘、吕青阳他们先对我们下手,总理却不管。”喻培棣想起当年的事就感到委屈。
  “所以你们就造反了。”庄继华问。
  “我们不自保,能怎么办?任人宰割?”喻培棣反问道。
  “那最近几天是怎么回事?也是别人迫害你们?”庄继华语气冰冷,直刺喻培棣的内心。
  喻培棣霎时明白,庄继华已经察觉他们的目的了。那天他们商议后认定庄继华是了解大本营核心机密的人,于是他们轮流去套庄继华的话,然后根据庄继华透露出来的消息决定今后的行止。没想到庄继华如此机警,竟然很快发现他们的目的,转而采取更凶狠的进攻方式。
  “我知道你要说那也是自保,但没人迫害你们。”庄继华没有给喻培棣辩解的时间,而是继续说:“整编军队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军队国家化,而不是私人化,小集团化。只有军队国家化才能消灭旧军阀,避免诞生新军阀。”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阵口号声,庄继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游行队伍,正从楼外经过。
  “看看,上海、南京、汉口;洋人在到处杀人,杀中国人,我们却无能为力,这是我们军人的耻辱,是国家领导者的耻辱。”
  从楼上往下看,长长的游行队伍络绎不绝的从楼外的马路上经过,庄继华看见周主任和一些黄埔学生走在前面,后面是工人、农民、学生、军人,两侧有部分军人持枪维护秩序。喻培棣默默的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走过的人群,五卅在川军中也引起很大反响,部分青年军官更激进的提出收回沙面租界的建议。
  “民国建立十四年了,国家还是这样四分五裂,整编军队是统一国家的必须步骤,要是整编过程中,你们被调级,或者被安排到其他部门工作,你们是不是也要造反?”庄继华问。
  喻培棣无言回答,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整编军队必然要触及某些人的利益,就算他们这些上层将领也避免不了。如果真的让他们离开军队或者其他,熊克武会不会带领部队出走,答案几乎是肯定的,否则也没必要三番五次的照庄继华探听消息了。
  “刘杨叛乱时,你与杨希闵都谈了些什么?”庄继华突然问道。
  然而这话无疑在喻培棣耳边引爆了一枚炸弹,震得喻培棣脑子里嗡嗡直响,在盛夏的酷热中,他感到心里的阵阵凉意。难怪大本营对他们始终不冷不热,原来自己与杨希闵的联系早已经被他们知道,所以才会派人来试探他们,所以才会首先整编川军。
  “我们….,”喻培棣诺诺的说。
  “多条路,是吗?只要多条路就行。”庄继华淡淡的帮他解释说:“所以你们可以不管他是不是军阀,所以你们不管什么**与反**,所以你们不管大本营是总理创建的,对吗?”庄继华连珠炮似的发问。
  “我们能怎么办呢?”喻培棣软弱的辩解道。部队从四川走到广东,光减员就达到6000,金钱损失更大,整个部队筋疲力尽,再也无力往回走了。
  庄继华没有丝毫怜悯的看看喻培棣:“您的哥哥喻培伦烈士,为了推翻帝制建立民国,流血牺牲。如今这幅样子,不知他在九泉之下是否安心。”
  游行队伍已经过去,向沙面方向前进,街面上又恢复那空荡荡的一幕。庄继华没有关窗,走到桌前,给自己和喻培棣各倒上一杯女儿红。庄继华的话却让喻培棣的眼泪差点流出来,当初那个身挎炸弹,誓死奋战的身影又出现在眼前,他默默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喻培棣红着眼睛就要说话,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猛烈的枪声,间或夹杂炮弹的爆炸声。庄继华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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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二节沙基(二)

  百灵鸟阿英没有和工厂的姐妹们走在一起,而是和阿水在一起,他们把婚期定在7月1日,与党的生日一起庆祝。虽然钱不多,不过他们相信随着**的发展,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周主任与一些黄埔军校的同学走在最前面,出于安全考虑,负责维持秩序的蒋先云曾经要求他不要参加或者走在后面,但被周主任拒绝了,于是蒋先云安排曹石泉带几个人走在他的身边以便保护他的安全。
  游行队伍经过西濠口到达沙基,沙基对岸就是沙面租界,站在江边可以清楚的看到租界内的域多利酒店的大门,连接沙面与沙基的两座桥已经关闭,租界警察和英军在桥的对面筑起工事,警惕的看着从对面桥头经过的游行队伍。
  域多利酒店楼顶上的英军士兵居高临下的看着对岸的人群,他们举着横幅,拿着小旗,高呼口号,不过这些士兵却不是很紧张,因为这些人没有冲过大桥的企图。可就在他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时,耳边传来命令。
  “ready!”
  士兵们本能的抓起武器相对岸瞄准。
  “fire!”
  域多利酒店楼顶的喷出十几道火焰,江岸边、桥头,也同时响起清脆的枪声。对岸的人群霎时倒下一遍,人群立刻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惊恐的人本能地向后面逃去,可是游行的人太多。后面的人还不清楚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仍然继续向前走来,前面的人转身要跑,两边立刻在街道中间拥堵起来。
  混乱的人群将阿英和阿水分开了,阿水在人群中拼命的叫喊阿英的名字,他心急如焚,顾不得对面射来地子弹。向阿英的方向奋力挤过去。慌张中阿英想起东征前受训时教官告诉她们地,听到枪响要立刻卧倒。她趴在地上,惊恐万分。两个人就倒在她的旁边,鲜血从他们的身上流出,灰尘小溪迅速逼近阿英,浓烈的味道,让她几乎呕吐,这时她听到阿水的叫声。她抬头看见阿水在紧张的找他。
  “我在这,阿水,我在这。”阿英叫道,可是阿水在混乱中没有听到她的叫声,她从地上爬起来,向阿水跑去。她看见阿水也看见她了,阿水在向她跑来。一个热腾腾地东西钻进她的身体,她继续向前跑了两步。脚下一软就要栽倒,阿水抱住了她。
  “阿水,我有点……。”
  美丽的眼睛无神的望着纯净的天空。
  “阿英!”
  阿水快要疯了,他抱起阿英转身就跑,两颗子弹追上了他,他双脚一软。跪在地上,双手仍然死死的抱住阿英。
  “阿英,…。”
  从嘴里冒出的血,顺着下颌滴在阿英的肩上。
  还差七天,七天,生命终止于幸福来领前地七天。
  六月的太阳冷漠的看着大地上的罪恶。
  屠杀还在继续。
  “打倒帝国主义!”一个青年学生愤怒的冲到江边,向对岸挥舞起拳头。很快他就被对岸的子弹射倒,鲜血染红了珠江河水。
  也许是上帝地意思,第一波子弹射中了周主任身边的曹石泉,周主任立刻卧倒。随后他迅速转进旁边的小巷。躲在小巷边。他看着混乱的人群。焦急的对人群喊道:“趴下!趴下!快趴下!”身边的卫士也焦急的冲他喊道:“快走,这里太危险!快走!”
  “群众!快点。”周主任焦急的指着街上的人群:“你们和我一起喊。”
  “没时间了。敌人的军舰就要开炮了,这里太危险,周主任,您快撤退。我去。”文起代冲过来对周主任喊道:“你们把周主任架走。”
  说完文起代冲出小巷,向人群冲过去。卫士架起周主任就向后街跑。
  文起代跑到街边,躲在一个柱子后面,向街面上乱跑地群众大声喊道:“趴下,趴下!”
  一个学生茫然地站在街面,文起代猛地从柱子后面冲出来,扑到学生身上,把他按倒在地,当他再度起身时,两粒子弹打进他的背心。
  枪响之时,蒋先云正在队伍后面,他听到枪声,迅速带部队向前运动,边走边疏散人群,等他冲到沙基江岸边时,沿江堤岸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愤怒地士兵举枪就要向对面射击,蒋先云连忙下令:“不准开枪,不准开枪。”
  对岸的子弹依然疯狂肆虐,不是打在士兵隐蔽的木柱上,发出噗噗的响声。
  “营长,怎么办?”士兵们大声问蒋先云。
  “隐蔽,不许开枪。”蒋先云坚决的说。
  “放你**屁,还击!”
  蒋先云猛地回头,却是庄继华红着眼睛在骂。
  庄继华听到枪声就判断是从沙基方向传来的,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沙面租界的英军向游行队伍开枪了。他的脑子当即嗡的一下,向游行队伍开枪,那是多少人呀,几十万,要死多少人?那种场面他简直不敢想。
  匆忙中他冲出包房,只来得及喊了声:“跟我来。”宋云飞和伍子牛从旁边的房间冲出来,跟着他向沙基方向跑去。他们俩人的任务是在旁边的房间招待喻培棣的副官和卫士。
  让庄继华意外的是喻培棣也跟着他冲到沙基,看着倒在江岸街道上群众,庄继华的眼都红了。这是屠杀,是对手无寸铁的平民的屠杀,是明目张胆的屠杀,是肆无忌惮的屠杀。血淋淋的事实让庄继华抛弃了对西方的那丝幻想;前世的教育,今生的现实,极端的矛盾。
  庄继华看着身后的喻培棣,他指着血流成河的街面大声叫道:“看看吧,他们是怎么杀我们的,他们为什么敢一再进行这样的屠杀。为什么敢这样肆无忌惮!”
  庄继华凶狠的盯着喻培棣:“没有国家,谁来保护人民?没有国家,这就是洋人给我们的回答。”
  “你还认为整编军队是没有必要?你还要为你们那点利益,让这样的事情重演几次?”
  血,染红了街面;子弹,还在肆虐;珠江水依然在静静的流淌,他心中的那点坚持却已经崩溃。
  这时庄继华听到蒋先云的命令,他不由大怒,张嘴就骂。
  蒋先云见是庄继华,也来不急细想他为何到这里来了。趁敌人射击的间歇,冲到庄继华的身边。
  “不能莽撞。”蒋先云对庄继华说。
  “莽撞?我们是军人,不能保卫人民是我们的耻辱。”庄继华冲着蒋先云咆哮道。
  “文革,”蒋先云急了,大声叫道:“你知道,白鹅潭停着十几艘外国军舰,我们要是一打,就会给他们提供借口。”
  “放屁,他们还需要借口吗?你看看,”庄继华指着街上的尸体:“他们什么时候找了借口?”
  “不行,文革,你冷静点,广州可有上百万人。敌人要是炮击,那要死更多的人。”蒋先云着急的说。
  “出事我担着,与你无关。”庄继华坚决的说。
  “你,你担得起吗?你这是蛮干。”蒋先云也非常坚决的说。
  “我的军衔是中校,你只是少校,你必须听我的指挥。”庄继华怒吼道。
  “不行,我是一团的营长,你是情报科长,要指挥我你必须取得上级的同意。”蒋先云毫不让步。
  “现在找不到上级,按照条例上级不在的情况下,军衔最高的担任指挥官。”庄继华坚持要蒋先云听他的。
  蒋先云这下没办法了,转眼看见喻培棣,他立刻说道:“这里军衔最高的是喻师长,他是中将,我们应该服从他的指挥。”
  “他的军衔是北洋政府给的,我们暂时还没承认,所以这里军衔最高的还是我,你必须服从我的指挥。”庄继华的那支反应也很快。
  喻培棣看着俩人争论,他再次感到黄埔军校的这群年青人的出色,前者能迅速分析大势局面,坚决忍住;否则却坚决要求还击。更厉害的是,俩人争夺指挥权,却绝不是什么我的部队,你的部队,而是根据军队的规章制度在争。
  “文革,我认为,少校同志说得没错,我们要还击敌人军舰肯定开炮,我们的损失会更大。”喻培棣劝庄继华,他也认为庄继华被鲜血蒙蔽了理智。
  “我知道,所以才要开枪还击,”庄继华不耐烦的回答了喻培棣后,语气严厉的对蒋先云说:“蒋先云少校,根据条例,如果你不服从命令,我有权解除你的指挥权,你现在立刻回答我,你是否执行命令。”
  蒋先云看看庄继华,想想后神色坚决的说:“我不能执行这个命令。”
  他的话还没说完,庄继华就叫道:“云飞,下了他的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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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二节沙基(三)

  宋云飞上前就要下蒋先云的枪,蒋先云的两个部下立刻拦在宋云飞的面前,也没见宋云飞作什么动作,两个士兵就被他扔在身后,冲到蒋先云身前,立刻他的面前就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庄继华身后的伍子牛也立即拔枪指着蒋先云,随后更多的士兵则瞄准了庄继华。场中空气立刻匆忙火药味。
  喻培棣大惊,连忙叫道:“诸位,诸位,千万别,大敌当前,应该一致对外,千万别….。”
  庄继华拔开挡在身前的伍子牛,声音略有点嘶哑的吼道:“把枪收起来。”然后对蒋先云说:“蒋先云少校,你可以保留你的看法,但命令必须执行,否则就只好送你上军事法庭。”
  蒋先云生气的看看左右:“你们要做什么!混蛋,把枪收起来,我们不是军阀,收起来。”
  枪口缓缓下垂,士兵们依然警惕的看着宋云飞和伍子牛。宋云飞毫不在意的站在蒋先云面前:“少校,交出你的武器。”
  蒋先云瞪眼看看他,无奈的伸手取下手枪…。
  “等等,”对岸机枪的间歇中,庄继华快步上前,一脚踹开旁边的店铺,随后冲进商店中,蒋先云和喻培棣等人随后蜂拥而入。
  “文革,我可以交枪,但你必须清楚,你在做什么。”蒋先云进门后大声对庄继华说。
  “我可以不下你的枪,但必须服从命令。”庄继华也不解释。只要求蒋先云立刻还击。
  “好吧,我服从,可是我保留意见。”庄继华强硬之下,蒋先云也只好服从。
  “云飞,伍子牛,你们枪法好,去。干掉对方地机枪和指挥官。”
  “巫山,你立刻联系海军。海防各炮台,严密监视白鹅潭敌舰,特别注意那些没有开炮的都是那些国家的军舰。”
  “其他人立刻组织起来,准备还击,注意,没有明确命令,绝对禁止进入租界。”
  蒋先云答应服从指挥后。庄继华立刻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听到禁止进入租界的命令后,蒋先云算松了口气,“文革总算还没丧失理智。”他在门边瞅瞅外面的情况,立刻窜出店铺,向街后的酒店冲去。
  喻培棣等庄继华说完之后,有些担心又有些痛快的说:“文革,我地这几个副官和卫士枪法也很好,你也给他们派点任务吧。”
  庄继华看看喻培棣。便对副官和卫士说:“那好你们和我们一齐上楼,喻师长,你就留在这里。”说完就向楼上走去。
  副官和卫士从士兵手上接过步枪,跟着庄继华就向楼上走去。
  庄继华带人上了楼顶,伍子牛带人进入旁边的一栋小楼。庄继华在楼顶向对案观察,英军士兵现在放肆。大多数士兵都没有掩蔽地向这边射击,指挥官的大半个身体暴露在外,正抓着望远镜向这边观察。
  “第一枪就要打掉那个军官。”庄继华冷冷的说。
  “没问题。”宋云飞的语气凉飕飕的,没有一丝感情。
  “打。”
  随着几声枪响,英军指挥官仰身栽倒,英军机枪立刻哑了。没有想到会受到还击的英军士兵乱作一团,纷纷寻找掩体躲避,一时之间忘记还击。
  中国军队枪声大作,子弹在英军掩体上激起道道烟尘,随后中国军队的机枪也开始向对岸猛烈扫射。
  经过最初地慌乱。英军开始组织起一些还击。在新机枪手的操作下,机枪又开始向这边扫射。不过没两枪,机枪手再度被宋云飞射杀。在宋云飞这样的特等射手的狙击下,英军士兵的伤亡很快上升。
  “转移阵地。”庄继华说完转身就走。
  趁着英军火力弱小的时候,庄继华他们穿过小巷又转移到另一座楼房,这所房子靠近横跨两岸的东桥,桥的这边有一队党军士兵正在向对岸射击,庄继华命令宋云飞上房顶,自己却跑向正在射击地士兵。
  “萌国,情况怎么样?”庄继华跑近了才发现这是二团三营七连。
  胡宗南升任三营营长之后,七连连长就由宋希廉担任。
  “不好,狗日的工事比我们好。”宋希廉看见庄继华心里虽然高兴,可说出的却在抱怨:“文革,我们冲过去吧,他们的人数也不多,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来。”
  庄继华看看各自分散在江岸边的士兵,由于没有掩体,已经有七八个士兵牺牲了。
  “撤退。”
  “撤退?”宋希廉无法理解,他当即就要发火。
  庄继华抬手制止,大声喊道:“这里地形太差,立刻撤退。”
  宋希廉没有反应,庄继华急了,直接下令:“所有人撤退,退进小巷中。宋希廉,你***在干什么?”
  “你怕了,是不是?”宋希廉火冒三丈,指着街上死伤地群众,大声质问:“撤退?他们就白死了?”说着是那些就要站起来。
  庄继华猛地扑倒宋希廉,一粒子弹擦着庄继华的后背飞过。
  他用胳膊死死压住宋希廉,脸色铁青的说:“不用你教我怎么打仗。我没有要你们退出战斗,而是转换到地形更好的位置。听明白没有,不能让弟兄们在这里白白牺牲。”
  宋希廉闻言艰难的“晤”了两声,庄继华的手稍微松了些,宋希廉猛地把庄继华掀翻,然后大口大口的喘息。
  “你***差点把我憋死。狗日地。”宋希廉恨恨的怒骂一声,然后对部下大声叫道:“撤退。三二一,交替掩护撤进小港。动作快点。”
  白鹅潭地英国军舰开始向这边开炮,中国炮台也不甘示弱地开炮还击,战况急剧升温。白鹅潭上停泊的美日等国军舰却驶离白鹅潭,只剩下三艘英国军舰还在与中国炮台激烈对战。
  海上地战斗激烈起来,沙基的枪声却逐渐平息。在中国军队地还击下,英军伤亡增大。已经力不能支,英国沙面租界领事杰弥逊担心中国军队趁机攻入租界。急忙与广东政府联系,要求双方停火,进行谈判。广东政府正担心这起由下级军官引起的战火蔓延,造成广州城更大地损失,立刻忙不迭的答应停火。于是沙基的枪声在交火两小时后平息下来,不久海上的炮声也平息下来。
  战火平息后双方均开始清点损失,中国方面阵亡军民六十多人。伤一百八十多人,车歪炮台被击毁大炮两座;其中普通百姓死亡三十七人,伤一百四十三人;军人,包括黄埔学生在内阵亡二十四人,伤四十六人。
  英军阵亡二十三人,伤三十一人,其中包括中尉指挥官两人阵亡,少尉三人阵亡;英舰中弹三发。阵亡水兵一人,伤三人。
  战火刚结束,杰弥逊的抗议照会交到广东大本营,英国在照会中愤怒谴责中国方面首先开枪袭击英军,致使英军招收重大伤亡,要求广东方面严惩肇事的中方指挥官。向英军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否则大英帝国决不坐视。
  随后香港报纸报道港督司徒拔电请伦敦发兵平定广州的过激政府。驻港英军司令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声称将坚决还击来自广州地任何挑衅。沙面香港全岛戒严,英国新加坡、印度等地总督纷纷发表评论称这是亲苏俄的广州政府在苏俄的指挥向自由世界发起的挑战,呼吁西方国家团结起来共同对付苏俄在中国的代理人。英国人开始从印度向香港增调部队。英国公使向北京政府递交正式的外交抗议,要求北京政府制止广东政府的反英行为。
  然而中国民众却如久旱逢甘霖,沙基枪声的第二天,全国各大报均以头版报道广东军民奋起抵抗英军。
  “6月23日,英军再次对广州无辜民众开枪,致使大量民众伤亡。英人以为广州亦入上海、汉口等地一样。我军队不会反击,不料我广东军队为英军暴行激愤。奋起抵抗,予英军大量杀伤……。”
  北京京报:《广东军民奋勇抗英》
  “…….,据外电报道,此次沙基交战,黄埔党军奋勇抗击,英人伤亡惨重,被迫要求停火……。”
  上海申报:《予英军大量杀伤,黄埔党军痛击英夷》
  “前有林则徐君虎门硝烟,今有党军沙基拒敌,再展我国民士气…….。”
  北京晨报:《洗百年国耻,再现虎门雄风》
  “五卅以来,洋人在我中华任意射杀我国人,各地军队均束手旁观,唯广东反击,以此可知何人为国,何人为民…….。”
  上海民报:《五卅以来唯广东还击》
  “政府若不能保护其国民则政府应该下台,广东政府地行为当为北京政府鉴,若执政府不敢得罪洋人,则可让贤党人…..。”政治上一向支持北京政府的北京日报如此报道。

  北京、天津、南京、武汉等地相继发生大规模群众游行,支持广东政府,要求北京政府拒绝英国抗议,为广东提供切实的支援。
  各地表示支持的电报纷纷飞向广州,飞向大本营,其中各地实力派也纷纷表态。湖南赵恒惕通电表示如果英人攻击广东,则湖南以全省军政支持;云南唐继尧也表示若英人攻击,他愿服从广东大本营指挥;
  浙江孙传芳通电表示若广东战起,他愿帅闽浙健儿为广东后盾。
  北京冯玉祥呼吁,若英人攻击广东,则举国上下一体应战,北京应与英国断交,没收英人在华资产,上海、汉口、九江等地则收回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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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二节沙基(四)

  “沙基事件虽然在广东掀起了新的反英高潮,但英国政府的反应却令人忧虑,如果英国政府真的决定派兵进攻广州,广东政府的军事实力还不足以对抗这种侵略,广州会很快失守。并且进而导致广东军事力量的分裂,广东政府的失败。如果坐视广东政府失败会对我们正在中国的事业产生严重的影响,将使中国人不再相信我们,因此我们必须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要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就必须增强广州的军事实力,更确切的说增强支持我们事业的军方领导人的实力。目前可以绝对相信的军事力量只有蒋介石将军率领的党军,其他军队都有变节的可能,因此我建议立即增强蒋介石将军的实力,扩大他率领的军队的数量,使他统帅的军队达到五万到十万人,要达到这个数量,必须将五到十万支步枪,两百到三百挺机枪,一百到两百门大炮,以及相应的弹药尽快运抵广州。另外还需要大约五百万卢布的资金。考虑到英国一旦作出对广东政府开战的决定就必然封锁广东各港口,因此这批物资必须尽快从海参威启运……。”
  鲍罗廷在沙基事件之后很快对事件的发展作出判断,并立刻向莫斯科发出警报,广州政府有可能被英国推翻。
  蒋介石接到庄继华和蒋先云在沙基反击英国人的报告后,顿时呆若木鸡,反应过来的他立刻命令各炮台进入战时状态,同时命令党军一团增援沙基。不过他地命令下晚了。车歪炮台已经自主开炮还击了,但接到命令虎门、猎德、长州等炮台立刻转入战时状态。
  不过等庄继华和蒋先云回到司令部时,蒋介石的雷霆之怒立刻爆发,庄继华和蒋先云均被停职,他们的职务由贺衷寒和惠东升代替。蒋先云没有分辨,庄继华却替蒋先云抱不平,认为命令是自己下的。蒋先云只是执行了自己的命令,因此事情与蒋先云无关。要撤职就撤他的。蒋介石一听庄继华居然还在打抱不平,更生气了,一怒之下把他们轰出了办公室。
  几天后各方面传来的消息有喜有忧,国内一遍支持,广东政府威望空前高涨;国外则是战云密布,英国人磨刀赫赫。大本营各派领袖也彷徨不安,争夺即将成立地国民政府位置的斗争却也平息下来。大家都把注意力转到英国人是否派兵地问题上了。
  广州市面上一夕三惊,各种流言纷纷流传。大本营紧急命令各军作好战争准备,进入广西的李济深部主力被调回西江,川军被调到清远、清新,谭延恺湘军主力调至英德;粤军主力调到东莞;广西李宗仁黄绍弘所部迅速攻占南宁,陆荣庭通电下野,随后李黄二部不待休整立刻分兵扫荡韩彩凤、蒙仁潜、陆福祥等陆部残兵,广西形成李、黄与沈鸿英两雄对峙的局面。
  大本营对党军擅自挑起战端非常震怒。胡汉民、伍朝枢、邓泽如等人纷纷要求惩办挑起擅自行动的庄继华和蒋先云,廖仲恺坚决反对。
  “如果惩办庄继华和蒋先云那么就承认错在我方,就会被英国人抓住小辫,不利于外交交涉。”廖仲恺在会上大声疾呼。
  廖仲恺的意见得到陈友仁、谭平山等人的支持,许崇智对庄继华也有好感,因此也反对惩办庄继华。汪精卫借机调停。作出视事件的发展再作处理地决定。
  不过廖仲恺虽然反对惩办庄继华却也对他不识大体的举动非常生气,会议结束后,他就到卫戍司令部,与蒋介石共同“审理”庄继华和蒋先云,他想问问庄继华为什么要这么冲动。
  “你说说吧,为什么不顾蒋先云的反对要坚持开枪?”蒋介石这两天查清了事情的全过程,知道事先蒋先云坚决劝阻过庄继华。
  “无关,你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为什么会作出这种冲动的事呢?”为了避嫌,廖仲恺也邀请了政治部周主任来参加询问。
  “校长、政委,不能全怪文革。这事我也有责任。”蒋先云不愿让庄继华一个人承担责任。因此抢在庄继华前面说话。
  这些天司令部上下议论纷纷。年轻军官多半兴奋,视庄继华和蒋先云为楷模;年长点的军官却为他们捏把汉。还有部分对庄继华不满的人则兴高采烈,认为他肯定要倒大霉了,其中尤以王柏龄为甚,他四处宣扬,说他早看出庄继华迟早要闯大祸,这下应了他地话了。
  不过面对三大巨头的“审查”,庄继华却没有丝毫担心,他一开口就让三人吃惊:
  “我没有冲动,我是故意的。”
  故意的,三巨头面面相窥,蒋介石脸色唰地一下通红,廖仲恺也失去平静的心态,有些恼怒的站起来问:“故意地,那你为什么要故意引起这起事端?”
  庄继华双眼平视前方,声音洪亮的说:“因为我们至少能打成平手。要不是大本营下的命令太早,我可能就打进沙面租界了。”
  蒋介石怒极而笑:“呵呵,了不起呀,了不起。看来大本营还阻碍你建立丰功伟业了。”
  周主任皱眉想想,感到事情不是这样简单,这个庄继华绝对不是冲动的人,那么之所以这样,必定是有所发现,说不定情报科掌握了什么情报:“你是不是掌握有什么情报?”
  周主任的话一出口,蒋介石立刻警觉起来,如果庄继华掌握什么情报,没有报告就擅自行动,那绝对是不能容忍的,因此他死死盯住庄继华,看他怎么回答。
  “没有,情报科成立的时间太短,情报工作才刚刚开始,还没有来得及展开对英国的情报搜集。”庄继华老老实实的说。
  周主任这下也不知道庄继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了。
  “我说我是故意地,是因为我对当时地局势有个基本判断,就是即便我们还击,英国人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庄继华说。
  “为什么?你怎么得出这样的判断地?”廖仲恺有些意外,即便是他也不敢下这样的判断。
  “英国自从欧战之后,国力大幅下降,已经不再是世界第一强国,美国接替了它;英国的国力下降,对殖民地的控制能力就减弱了,殖民地人民的反抗增强了,比如印度,自从印度国大党成立之后,印度人民要求独立的愿望越来越强,英国被迫在印度驻扎重兵,中东的埃及,伊拉克等国的独立运动也十分强烈,他们与印度的不同在于,印度是采取和平的不合作方式,这些国家采取的却是武装斗争方式,英国必须在这些国家又驻扎重兵,维持这些兵力的经费会象海绵那样慢慢吸干英国政府的血。”
  “欧战之后,美国、日本等新兴帝国主义国家兴起,他们对英国独霸殖民地的资源和市场非常不满,英国在世界范围内受到他们的挑战,因此世界战略格局由英国主导转变为美国苏联主导,其次才是英国法国日本等国。”
  “欧战中,英国的经济受到严重打击,欧战结束才七年,它的经济还远未恢复,我估计他连派兵来的军费都没有。别看他在中国四处杀人,其实他害怕得很,属于那种…纸老虎,一戳就破,只是那些军阀害怕洋人不敢去戳而已。”庄继华侃侃而谈,说到纸老虎时,一脸不肖。
  “你就那么有把握?”廖仲恺惊讶片刻后问。
  庄继华与这个时代的人的最大的不同在于他的信心。他是前世来的,前世的中国人民族自信心比现在的中国人强大太多,英国根本没放在眼里。不信读者可以自行在大街上做个调查,题目就是与中英单独交战的结果,我相信包括英国人在内,选择中国胜的占80%。没有这种实力,没有这种信心,撒切尔夫人就那么容易答应让香港回归?
  “百分之百的把握没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还是有的。”庄继华说。
  “百分之八十?你好大的口气,要是英国人派兵进攻广州呢?”蒋介石问,不过他的口气已经缓和下来了。
  “那就把广州让给他们。”庄继华满不在乎的说。
  “让给他们?你说得真轻巧。”蒋介石这下已经生气不起来了。
  “让给他们不等于他们就打赢了战争。”庄继华解释道:“把广州让给他们,是因为如果选择广州城为战场,他们能得到海军火力的支持,而我们没有海军,不能压制敌人的海军火力,我们的损失会非常大,所以我们向北撤退,诱敌深入,等他们脱离了海军火力支持的范围,再与他们交战。其实我现在很希望他们派兵来,看看地图,英国人的运输线有几万公里,来回一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只消拖上一年,英国的财政就得破产,那个时候他就是想撤也要经过我们同意。”
  庄继华的话让三巨头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廖仲恺才问:“如果英国政府坚持发兵,你认为他们能派出多少部队?”
  “不会超过十万。”庄继华在心里计算一下说道。英国能派多少部队来,其实他也不知道,不过为了增强自己上面那番话,他才故意说了这么个数字。
  “十万。”蒋介石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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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二节沙基(五)

  庄继华见蒋介石的样子心知坏了,敌人的的数量说多了,把他吓住了,摆了赶紧补救:“英国地盘没有广东大,人口没有广东多,十万人只是我得一个估计,是从英国能派出的最大数量,实际上我认为,英国政府恐怕脸一半都派不出来。”
  说着给周主任递个眼色,周主任会意,故作思索的说:“文革,看来你对英国的了解不多呀,欧战开战之初,英国向法国派出的远征军也不过十万人,还必须由法国提供部分后勤,由此可见真要派兵到广东来,三万顶天了。”
  “对,对,周主任在欧洲留学过,对英国的事情了解多些,学生的估计太离谱。其实考虑后勤和财政方面的因素,这个数字应该还高了。”庄继华立刻顺杆上爬给蒋介石宽心。
  两人一唱一和,渐渐的把英国人的数量变成了一万,这个数字让蒋介石感到不是那么可怕了,便开始为刚才的失态找回面子。
  “不管他来一万还是十万,都没什么可怕的,我们广大工农,还有苏俄为后盾,定能取得胜利。”蒋介石整理一下思路后又说:“不过,文革,除了派兵外,英国还会有什么阴谋?”
  “校长提醒得对,如果派兵不成,英国人肯定会把目光转向我们内部,这有两个层面;一是**阵营内部;另外就是中国内部。可不管是那个层面他的办法无外收买,鼓动两手。收买**阵营内部地不稳定分子。鼓动国内的军阀。因此学生建议下一步是整顿内部,主要是整顿财政和军队。具体的在学生在报告里已经向校长作了详细说明。”
  “嗯。”蒋介石点点头:“川军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喻培棣已经表态,他将支持整顿川军。其他的,…..,”庄继华说到这里犹豫了下,他看看蒋介石,见蒋介石正盯着他。只要说道:“学生停职后,工作就移交给贺衷寒了。现在的发展,学生不知道。”
  “这不行,贺衷寒不了解川军的情况,他来接手会严重影响工作进度,川军地工作还是由你负责,你不要躲清闲。”蒋介石扳着脸说。
  庄继华心中大骂停老子的职是你做地,现在来说我躲清闲。操。
  “贺衷寒哪里我给他打招呼,你的情报科长职务虽然暂时停了,但具体的川军工作还是由你负责。蒋先云也一样,营里的还是要关心,别以为这是给你们放假。”蒋介石说道最后语气严厉。停职之后,蒋先云还在青军会和共产党组织内继续工作,庄继华则一副享受假期的模样,整天四处闲逛。宿舍里根本看不见人。
  “是。”庄继华和蒋先云同时答道。
  “文革,照你估计整顿川军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廖仲恺问。
  “沙基之后,政治形势于我有利,学生以为可以加快进度,不过与熊克武摊牌的时候,最好是以国民政府的名义摊牌。”庄继华说。
  “嗯。那就快了。”要不是沙基惨案,国民政府地人事就已经确定,剩下的就是正式宣布了。
  “你的报告中有整顿川军的步骤,可你想过整顿的方式没有?”廖仲恺又问。
  “学生想过,整顿川军主要是思想整顿;初期要向每个团派出工作组,工作组的成员主要由擅长思想工作的同志组成,待士兵的地思想整顿完成之后,再派入部分军事干部,加上留用的原川军干部,组成新的指挥体系。”在原来的方案中没有如何整编的计划。因为当时还不知道能否和平整编。庄继华也就没有把这部分详细列出来,只是略微提到。
  “工作队?你有没有具体人选?”蒋介石想想后问。
  “没有。”庄继华立刻答道。
  “没有?”庄继华的回到让廖仲恺有些意外:“不要有什么顾虑。大胆地说,再说你说的我们也只是参考。”
  “真没有,这不是学生应该操心的事。不过按照学生的计划,川军主要是思想整顿,因此工作队员必须擅长思想工作。”庄继华没有松口,只是他的暗示非常明确,黄埔军校中最擅长作政治思想工作的非周主任莫属。
  周主任心中暗赞庄继华懂得藏拙,嘴里却说:
  “原来文革这段时间在忙这个,我说为何这几天报上批评熊克武的文章不少。做得好,我看文革作思想工作是很有一套的。”庄继华作川军工作是蒋介石和廖仲恺秘密安排的,今天要不是蒋介石提出来,周主任根本不知道。不过他们的谈话加上猜想已经让周主任了解了事情地大致经过,再联想到这两天报上地批判熊克武军阀思想的文章,周主任明白熊克武就范只是时间问题。
  “你不要夸他,EN来,文革性情太躁,你这一夸,下次他不知道闯出什么祸来。”蒋介石嘴上批评,脸上爱惜之情流露无疑。
  “周主任是我们黄埔最会作思想工作地人,可惜,党军还要扩编,党军是我们的根本,因此周主任是不会参加这个工作。蒋介石想想后说:“这个任务的人选我心里已经定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你们回去吧。”
  “是。”庄继华和蒋先云向三巨头敬礼后转身离去。
  等两人出去之后,蒋介石向廖仲恺和周主任说:“你们看到时候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们俩怎么样?”
  “我看可以。”廖仲恺立刻赞同。
  “让他们俩搭档。”周主任感到有些意外,他不知道蒋介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庄继华最近这段时间风头太盛,沙基时甚至要下蒋先云的枪,而且蒋先云的军阶低一级,因此必然是以庄继华为主,蒋先云就很难开展工作。
  “嗯,庄继华胜在多智,蒋先云胜在稳重,让庄继华当队长,蒋先云当党代表来制约庄继华,别再闯出什么祸来。”蒋介石这么说。周主任完全找不出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因此他也表示赞同。
  沙基事件余波未熄,不过除了珠江口增加了两艘巡航的军舰、香港增加了一团穿裙子的苏格兰士兵外,英国人的色厉内荏已表露无遗。
  对英国政府的照会,大本营在商讨回应时,廖仲恺力主以强硬应对,鲍罗廷适时宣布,苏联政府将向广东政府提供五万支步枪,两百挺机枪、七十门大炮,以及相应的弹药,这批物资已经在海参威启运,不日将抵达广州,同时宣布的还有苏联将向广东政府提供三百万卢布的经济援助,以帮助广东政府稳定财政,另外苏联总工会还向省港大罢工提供五十万卢布的援助金。在宣读完一连串数据之后,鲍罗廷补充说这批军械和资金将优先保障党军的扩编。这让蒋介石喜出望外,却也引起其他各军的眼红。
  最后大本营决定以强硬态度拒绝英国照会,同时向英国政府提出抗议,要求英国政府严惩沙基肇事者,撤退军舰,赔偿沙基死难国人的经济损失。
  广东政府的态度在国内再次受到国人的高度赞扬,陈独秀在新一期《新青年》中发表文章,号召青年到广东去,参加反抗帝国主义的大战,为争取民族独立,为国民**奋战。
  大批热血青年从华北、从西北、从西南、从华东、从华中,涌向广东,涌向黄埔。
  国民党的领袖们忽然发现,国民党在国内民众中的威望空前高涨,北京执政府声名狼藉;大多数人认为国民党应该取代北京执政府,并对这个政府表现出强烈的信心。省港军民更是信心倍增,香港罢工持续扩大,到六月底向所有行业全部罢工,同时香港华人商社宣布为抗议英方制造沙基惨案,香港商人联合会从即日起罢市。
  香港彻底瘫痪了。
  省港罢工委员会在广州成立,苏兆征当选为罢工委员会委员长。罢工委员会发出呼吁,呼吁封锁香港,不要向香港卖出大米食盐布匹等生活用品,这个呼吁很快得到广东政府的支持。
  廖仲恺适时上书中央,建议立刻组建国民政府,这个建议得到大多数中央委员的赞同。
  在这个背景下,庄继华对川军的工作进展更加顺利,报纸上连篇累犊的讨论,让最不关心的政治的军人也感到川军已是山雨欲来,高级将领普遍丧失信心。庄继华与川军将领的交往更加频繁顺利,喻培棣的态度更加坚定,张冲则暗示只要“价钱”合适,他完全支持整编,龙光信心丧失,认为部队交给国民政府比再次流窜要强得多。熊克武想反击却不得要领,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如果反击,那么军阀的罪名落实;如果任其发展,部队军心必然垮掉。他对高级将领的思想动态有所了解,为了防止高级干部的背叛,他开始采取措施团结中低层干部;可是一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二来部队在广东浓烈的**氛围影响下,思想已经发生变化,不再象以前那样盲目忠于他了。
  七月一日,国民政府宣布成立,汪精卫担任国民政府主席和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主席,胡汉民担任外交部长,廖仲恺担任财政部长。蒋介石荣升军事委员会委员,位列汪、胡、廖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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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三节整编(一)

  国民政府成立之后,熊克武也进入了军事委员会,成为军事委员会委员,可他却心事不宁,最近报上关于国民党四川失败的分析讨论已经越来越激烈,结论也越发明确。面对这样的结论,熊克武却无法分辩,因为分辩就必然要指责孙中山,而指责孙中山又反过来坐实了军阀之名。如果沙基枪响之前他还能找到一点办法的话,沙基之后,军心民气都在国民政府一边,他彻夜难眠,不知道该如何化解目前的局面。他隐隐感到川军整编已成大势所趋。
  沙基反击,尽管知道内情的高级将领知道这是党军中的几个下级军官的擅自行动,可宣传口径上却统一为党军,因此作为党军司令的蒋介石在国人眼中几成民族英雄,并成功超越前上司许崇智,成为在新一届军事委员会中与汪精卫和谭延恺并列的三个常务委员,直接参与了沙基的喻培棣却湮没无名,对这种情况熊克武却无法指责。
  沙基之后喻培棣向他报告过当时的情况,他认为英国人肯定要报复,因此指示喻培棣不要声张,没成想沙基反击在全国引起如此大的反响,抵抗的党军成为国民心中军队的楷模。要是当初挂上川军,对他摆脱目前窘境将产生莫大帮助。
  国民政府成立之后,报上炒作的英国威胁越来越大,为此蒋介石连续提出两道议案,整顿财政、整顿军队;这两条议案立刻在政府和军队内掀起轩然大*。
  整顿财政的核心是全省财政权收归国民政府。各军不再管收税,各军军饷由国民政府发放。各军对这个议案态度不一,税收少地谭延恺、朱培德、熊克武都表示赞成,李福林、李济深税收稍微多些,还在犹豫。许崇智税收最多,坚决反对。
  整顿军队的核心在于点编人枪,按照苏俄方式建军。军队将领对此将信将疑。在会上均不表态支持,甚至连谭延恺也默不作声。任凭军委会主席汪精卫和廖仲恺口水说干。会场依然沉默。
  会后汪精卫、蒋介石请熊克武到汪精卫的办公室谈话,熊克武知道决定川军命运或者决定他本人命运的时刻来到了。
  “锦公,你是同盟会和国民党的老同志了,我们希望您能带头,支持整军方案。”在汪精卫的办公室里蒋介石开门见山的对熊克武说。
  “介石你没看见报上怎么说地,我可是军阀。”尽管熊克武心里有了准备,可他仍然忍不住发牢骚。
  “我看了最近的报纸。有些说法确实过火。”汪精卫笑着从白斯同地手里结果茶杯,放在熊克武的面前,然后挥手让白斯同出去。
  “过火?那是问罪。”熊克武没好气的说,不过他还不清楚他们究竟要自己作什么,如果自己拒绝的话,他们会把自己怎么样。
  “锦公,您就不要与这些小孩子怄气了,别人不清楚当年的事。我们还是清楚的。”汪精卫这话差点让熊克武落泪。
  “当年的事情能全怪我吗?况且四川失败也是在与总理和解之后发生地,总理也应该承担一半责任。”熊克武负气说道。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锦公能来广东说明锦公还是心向**的。”汪精卫避开对当年事情的追究,把话题拉回到今天谈话的主要目的。
  “对,兆铭说得不错,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我们还是谈谈整军的事情吧。”蒋介石也说道。
  熊克武平复心境,淡淡地说:“二位是国民政府和军事委员的主要领导,你们有什么想法就说吧。”
  “还是那句话,希望锦公能带头整军。”蒋介石说
  “带头?我怎么带头?”熊克武明知故问。
  “我们希望你能在会上表态支持整军,并首先整顿川军。”蒋介石说。
  “看来你们还是信不过我熊克武。”熊克武哀叹一声:“汪主席,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么我们就另找别人。”蒋介石抢在汪精卫前面说道,汪精卫则一言不发,只是平静的看着熊克武。
  “为什么要先整顿川军?”熊克武冷冷的问。
  “选择川军是因为川军人数众多,影响大,川军整编成功。给各军树立典范。接下来就是滇军、湘军和福军。最后是粤军。”蒋介石解释道。
  “我不同意你会找谁呢?”熊克武神情冷漠。
  “如果这样那就太遗憾了,我只有找朱培德将军或者谭延恺将军要不然就是李济深将军谈谈。看看他们愿不愿意首先整编。不过军队必须进行整编。”蒋介石的话里没有丝毫威胁,但熊克武心中却阵阵发冷,川军现在驻扎在清远和清新,正处于谭延恺、朱培德、李济深和广州城的包围之中。
  “你们整编军队总要有个具体方案吧,我想知道具体方案是什么?”熊克武想想后问。
  “嗯,当然有,你看看吧。”汪精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熊克武。当决定摊牌后,庄继华奉命起草了整编方案,经过与蒋介石、廖仲恺、周主任地讨论修改,昨天才交给汪精卫。
  整编计划还是按照庄继华的思想整编,军官调换的方式进行。主要是熊克武等高级军官必须离开部队,军队中只留下喻培棣。熊克武出任即将组建的国防部副部长,但懋辛出任副总参谋长,张冲、龙光将分别在国防部和总参谋部担任参议。余际唐、汤子模也分别任用。
  其他中级军官进入黄埔高级指挥队学习,低级军官则分批入校随三期学员学习。士兵汰弱留强。被整编出军队的也不遣散,统一编为工程部队,军饷与以前相同,全军按照苏俄方式组建为八到十个团总人数12000-14000人。
  熊克武看后愣了半响,“真毒呀”,按照这个计划,熊克武以后要想掌握川军就不可能了。
  “其他部队也按照这种方式整编?”熊克武问。
  “大致是这样。不过也会有小地差别,毕竟部队不同。情况也不同。”这份计划是专门针对川军的,当然不可能在其他部队上实行。
  熊克武艰难的张张嘴,可他就是说不出同意这两个字,从反袁到护法,自己在这支部队上花了多少心血,如今都付诸东流,为他人作嫁衣裳了。一股苦涩油然而生。
  “锦公。我知道你为这支部队呕心沥血,可是认真想想,当初锦公抛头颅洒热血,推翻满清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这个国家吗?当年命都能舍,今天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汪精卫心有不忍的劝解道。
  “可你们这是要把我们川籍将领全数赶出军中。”熊克武沙哑着嗓子说。
  蒋介石和汪精卫谁都没有说话,这个计划地目地确实如此。
  “难为你们费了这么久地心,这个计划是谁制定地?”熊克武嘲讽而又不甘地问。
  “这是军事…..。”汪精卫正要托词说这是军事委员会商定的。但蒋介石打断了他的话。
  “锦公认识的。”
  “我认识?”熊克武不解的看看蒋介石:“谁,我想见见他。我想问问他为什么这样狠。”
  蒋介石叹口气向门外喊道:“庄继华。”
  蒋介石今天特意把庄继华带在身边。以便随时征询对策,现在熊克武快垮了,让他见见庄继华也无妨。
  “锦公要见见你。”庄继华进来后,蒋介石淡淡的对庄继华说。
  “是。”庄继华转身向熊克武敬礼,然后问:“不知锦公有何吩咐?”
  “是你。”熊克武有些不相信的看看庄继华又看看蒋介石和汪精卫。他完全没想到把他逼得走投无路地人居然就是这个当初在连山迎接他的小少校。
  “真难为你了。跑连山来迎接我。这么远的路。”熊克武语气凄凉。
  庄继华沉默会说:“卑职这是为**,也为锦公。更为川军近两万将士作想。”
  “在连山你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了吧。真是处心积虑。”熊克武问。
  “是的。”庄继华没有丝毫感情的说
  “为什么?我千里迢迢到广东,不是总理让我来的吗?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熊克武有些愤怒的问。
  蒋介石正要回答,庄继华却抢先答道:
  “这就要问您自己了。”
  “问我?我作了什么?”熊克武问。
  “攻克兴宁,我们在林虎地司令部里缴获了但懋辛给林虎的一封信,刘杨叛乱之初,喻培棣将军曾与杨希闵闭门长谈,他们些什么?说得更远点,总理给您的邀请是北上以前,为什么您直到五月才到广东,您在滇黔边界犹豫什么?这些都不能不让人怀疑。”庄继华一一点出他们掌握的情况。
  随着庄继华的话。熊克武脸色一点一点的变白。
  “你们这是欲加之罪。是莫须有。”熊克武反驳道:“要是我与他们同污,我就不会在五月才到广东。而是会在你们东征之时,或者刘杨叛乱之时。”
  “如果那样地话,您进不了广东。”庄继华依然那样平静:“正是由于您没有那样做,所以国民政府才会继续给您机会,给您证明自己的机会。”
  “您认为这份计划排挤川籍将领,我承认,不过只承认一半,川籍将领以后还是可以领兵的,但不会统领川军,他们可以统领粤军,也可以统领党军。”庄继华继续说道。
  “是吗?”熊克武嘲讽的问。
  “也许您不相信,不过您可以问问汪主席和蒋校长,他们可以证实我说的话。其实您心中的愤怒也正好表明,我指责您的军阀思想是有道理的。您把这支军队看作您自己的部队了。”
  熊克武不服气的嚷道:“那是我一手创建地部队。”
  “所以您把他看作私人部队,是这样吗?”庄继华问。
  “谁对谁错,天知道。不过我还想知道,如果我不同意,你们是不是还有份计划,围攻或者缴械?”熊克武地情绪平静下来了。
  庄继华心中暗赞,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拿得起,放得下,这么快就平静下来。
  “没有,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样地计划。我们的计划是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么就请你带兵离开广东。”
  “你那么宽容?”熊克武当然不信。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其实广东多不多这两万川军都无所谓,当初您要求入境,总部的争论就很大,大部分将领都反对,若不是廖政委和校长力争,你们是进不来的。”庄继华叹息道。
  “为什么?”熊克武这下倒有些诧异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川军还是我们国民党的部队,哪怕是名义上的。”庄继华冷冷的说。
  这话击溃了熊克武的心里防线,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川军,没想到别人根本看不上,只是出于政治目的才接纳他们,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他宁可相信庄继华是在骗他。
  现在人家摆明,要留下就要接受改编,不然就请带部队走,留下不接受改编,那就只有打了,熊克武就算用脚趾头也知道打的后果是什么;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就算走他也带不走多少部队了,喻培棣、张冲、龙光已经同意接受国民政府改编,如果熊克武要带兵走,那么这些人就会脱离熊克武,宣布接受国民政府指挥。
  今天蒋介石费这么大的劲,无非就是要达到庄继华所说的给后面的军阀树个榜样。
  熊克武颓然发呆,半响过后才说:“好吧,我同意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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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三节整编(二)

  “好。锦公高风亮节,胸怀宽广,真是我辈楷模。”熊克武的话刚出口,汪精卫立刻给熊克武带上一顶高帽,似乎浑然不知刚才熊克武无望的挣扎。接下来汪精卫的话就让蒋介石和庄继华目瞪口呆。
  汪精卫站起来走到熊克武身边,紧紧握住熊克武的手说:“锦公放心,国民政府绝不会亏待川军将士的,我要亲自过问川军整编的事,文革,你要亲自向我汇报整编的情况,不管什么时候锦公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会认真考虑的。”
  汪精卫轻飘飘几句话就把庄继华和蒋介石几个月的心血成果接管了,高,真TMD的高。蒋介石脸色顿时黑下来,可他还真无话可说,汪精卫毕竟是国民政府主席和军事委员会主席,他这样说天经地义,任何人都无法指责。
  蒋介石阴沉着脸登上雪铁龙,好半响才蹦出句国骂,“娘西匹。”庄继华坐在他身边,心里也憋得难受,走了好长一段路,他才说:“汇报就汇报,反正人是我们黄埔的人。”
  坐在前面的俞济时听见庄继华的话,不明白庄继华是什么意思,便问:“文革,你说什么呢?”
  “没你的事。”蒋介石立刻呵斥道,庄继华虽然让他感到有些宽慰,可汪精卫这样横插一杠毕竟然让他不舒服。俞济时也是见蒋介石脸色不好,知道今天事情可能不顺。本想寻机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受到呵斥,他立刻默不作声,在不敢轻易插话。
  又过了会,蒋介石才重重的叹口气道:“文革,人员方面你有哪些人选?”
  庄继华心中已经有大致地人选:“川军士兵大都是打过好多年仗的老兵,因此这次整编主要是思想整顿。队伍重编,我想从党军和军校中抽调部分擅长思想工作的人。川军有近两万人。点编后是十个团,每个团派驻一个工作队,每个工作队需要二十四人,这样每个连就能派两人,如此总共需要二百四十人。学生认为这是最少数量,党军无法提供这么多人选,加上黄埔也无法提供这么多人。还有就是要不要配卫兵?”
  蒋介石听到这里也感为难。的确党军加黄埔都无法提供这么多干部,一期总共毕业四百九十多人,除了东征平叛和沙基阵亡的学生外,剩下的分散在党军、军校、铁甲车队、工人纠察队、甚至海军还去了几个,另外鲍罗廷还建议送批人去苏俄留学。
  人才不足呀,蒋介石沉默会问:“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蒋介石有这一问是因为庄继华一向主意多,至少到现在,庄继华还没让蒋介石失望过。果然。庄继华回答说:“学生有个主意,只是….。”
  “你说吧,又是什么鬼主意。”每次庄继华这样,后面出的主意总是出人意料,蒋介石也已经习惯了。
  “二期同学入校已经快一年了,虽然经过东征和平叛。不过算下来也该进行毕业实习了,可不可以把他们地毕业实习放在……。”
  庄继华没说完蒋介石就知道这是个好主意,既解决了人手不足的问题,也不耽误二期学生地毕业。
  “嗯,好,这二个主意不错。二期也有四百多名同学毕业,全给你……恐怕不行,一来党军扩编也需要人,二来他们的经验还是太少,最好是一个一期同学带两个二期同学。这样就只需要一百二十名一期同学和二百四十名二期同学。还有卫兵还是要的。至少要派部分宪兵。”蒋介石想想后说道。
  “明白了。名单什么时候给我?这样工作队可以开始做些准备工作。”庄继华问。
  “党军中需要抽调的名单你去司令部与周党代表商量,军校中需要抽调的名单你去找军校教育长王柏龄商量。我只有一个要求。把事情作好。别让人说闲话。”蒋介石淡淡的说。党军成立后原军校政治部主任周EN来出任党军党代表。
  “请校长放心,我一定不让别人说闲话。”庄继华知道这个别人说的是谁。
  回到司令部,庄继华就到党军党代表办公室找周主任,还好周主任今天没出去,正在办公室里,问清庄继华地来意后,周主任既高兴又犯愁,高兴的是川军整编终于以不流血的方式实现,犯愁的是庄继华要的人太多,而且庄继华指明要有经验的,工作成绩出色的。周EN来想了半天还是为难的说:“一期同学中擅长政治思想工作地同学都担任着部队的党代表,把他们全抽走党军的工作怎么办?”
  “老部队官兵的思想觉悟高些,让一些新同学接手,即使出点小错也没什么,可新部队就不同,整编刚开始时,士兵情绪肯定有波动,思想起伏大,这个时候经验就有很大帮助。”庄继华说。
  周EN来点头同意他的说法,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这是庄继华环视左右无人,低声快速的说:“找根棍子地时候到了。”
  周主任身躯一震,不敢相信的看着庄继华,庄继华却扭头他视,周主任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庄继华的内心世界,庄继华虽然扭头,不敢正视周主任的目光,心里却怦怦直跳,这个主意是他在知道由自己主持川军整编后想到的。他的想法是趁早为共产党寻找一支武装,这样蒋介石在发动中山舰时就不能不有所顾忌,如果应对得当,中山舰事件就可能不会发生。没有了中山舰,也许就能避过以后的4.12。
  “我什么也没说。”庄继华又低声咕哝了句。
  周主任明白庄继华的意思,庄继华这是说你周主任心里明白就行,不要外传,否则我是不会承认的。这又让周主任感到迷惑,他不知道庄继华在担心什么,担心自己告发他,不可能呀,要是担心这个,庄继华就不会对他说这个了。那就只能是担心自己在党内说出来,党内有人会去告发他或者四处宣扬。
  “你刚才说什么?”周主任问。
  “哦,没什么,我是说周主任您大人大量,帮我一把,别尽给我些毛头小子,到时尽给我添乱。”
  “好吧,川军整编是一件大事,不但能为**增力量,也能为以后整编其他军阀队伍积累经验。”
  “多谢周主任,哦,不,是周党代表。”庄继华笑嘻嘻地说。
  随后庄继华要走了党军几乎所有连级党代表和大部分人营级党代表,党军政治部和卫戍司令部政治部地近半工作人员。周主任还从铁甲车队和工人纠察队中抽调了几个人,最后总算给庄继华凑够了四十九人。
  最后周主任两手一摊对庄继华说:“我再也抽不出人来了。”
  “多谢,多谢。我再去军校榨榨王和尚的油。”庄继华也明白周主任已经尽了最大力量,再也榨不出油了。
  “是吗?这么说,你这是在榨我地油了。”周主任似笑非笑的问。
  “党代表这么瘦,估计也没二两油。”庄继华仍然没大没小的开玩笑。
  “这份名单我还需要考虑一下,有几个人选好像不合适。”周主任说着就伸手去拿桌上的名单。
  庄继华快如灵猫的把名单抢到手,赶紧揣在兜里。然后才求饶的说:“主任,合适的,合适的,下次您榨我的油不行吗?”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下次我就把你榨成人干。”
  “行,清蒸,油炸随您。大不了我为**作贡献了。”庄继华笑着向周主任敬礼:“我走了”。
  庄继华走后很久,周主任坐在哪里一动不动,“别人手上拿着刀,你至少该拿根棍子。”庄继华的话又在耳边回响,他要为我党找根棍子,这次周主任毫不怀疑庄继华能做到,而且还不让任何人怀疑。可他又感到十分困惑,庄继华到底想作什么?无论自己还是蒋先云找他谈话,他都滴水不漏,坚决拒绝参加共产党,在政治上就算最右倾的王柏龄也不能指责他左倾,可暗地里庄继华已经几次帮助军校内的党组织,如果不是庄继华的斡旋,党军内孙学会和青军会的关系会紧张很多;在樟木头,他又明目张胆的分给工友武器,虽然他有说词,可要换一个人,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周主任感到庄继华的身上笼罩着层层迷雾。
  离开黄埔岛后,庄继华和蒋先云还是第一次重回黄埔,半年过去了,军校与他们离开时有了些变化,新修了几栋教室和宿舍,训练场也重新平整过,显得更干净整洁;学校里的人也更多了,在操场上训练的新生就这么一眼瞧过去就比他们当初全部人都多。
  庄继华和蒋先云两人边走边闲聊,他们没有立刻去找王柏龄,而是想先去找黄蟹和邓文仪,刚靠近办公区,他们就听到树荫里发出一阵吵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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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三节整编(三)

  庄继华听声音熟悉便有些好奇,过去一看原来是是两帮人在吵架,邓文仪和一个面目依稀熟悉的人正激烈对骂。
  庄继华早就听说军校里**关系紧张,没想到刚踏进校门就碰上了,便不打算插手,可身边的蒋先云却已经开口了。
  “余洒度,你们不上课在这里吵什么?”
  庄继华这才认出那就是还没回答自己十问的那个余洒度,看他的样子已经从那次打击中恢复过来了,积极性又提高了。两边的人这才骤然见到两人,顿时都默不作声了,场上立刻安静下来,过了会邓文仪才开口道:
  “文革,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了?”
  看见他们争吵,庄继华就烦,**的问题,他已经作了不少工作了,可是争吵还时不时发生,党军之中庄继华通过贺衷寒压住了孙学会,周主任和蒋先云压住了青军会,因此**关系还控制在可接受的争论范围内。
  “怎么,这才回校没两天,雪冰兄就不认识巫山了?”蒋先云语气带着责备,庄继华的语气却带着嘲讽。可是两边谁都没人生气,好像他们有资格这样作。东征之中庄继华阻敌樟木头,蒋先云夜袭淡水;东征之后两人又联手沙基抗敌,王柏龄到处“宣传”,两人在黄埔学生特别是那些低年级同学中早已经红得发紫。
  邓文仪略有些尴尬,却还是坚持不向蒋先云打招呼。旁边有人说:“是他们先挑起的。”
  “所以你们就吵?”庄继华努力压住心中地火。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有事说事,有理说理。你们是黄埔学生,**军人,不要丢了你们的身份。骂大街,那是泼妇作的事。”
  最后这句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到无地自容,余洒度身边一人怒声道:“你骂谁?谁是泼妇?”
  “你们刚才这样不是在骂大街是什么?陈公达,你还好意思问。”蒋先云立刻严厉制止:
  “青军会成立的目的是团结广大青年军人。你们这样作能团结同学吗?”
  青军会成立地目的是团结青年军人,这也是广东区委给军校党支部地任务。可现在青军会和孙学会见面就吵,而且不分场合,不分地点,不但让学校头疼,反应到区委,陈延年、周主任也同样不满意。蒋先云和杨其刚两任军校支部书记都曾经因为这个受到批评。
  庄继华和蒋先云先后表态,让在场众人都不敢再分辩了。过了一会,庄继华才说:“都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有吵架则会功夫可以作好多事了。”
  庄继华这是有感而发,他目前虽然情报科长的职务暂停了,可不知贺衷寒确实不是搞情报的料,还是他有意向庄继华卖好,情报科的好多事还都要庄继华同意了他才作。把庄继华忙得团团转。
  “文革、巫山,你们俩一起上黄埔岛肯定有事,快说说,究竟是什么事?”等众人散开后,邓文仪身后的萧赞育走到庄继华和蒋先云的面前问道。他也是黄埔一期,棉湖大战中受重伤。伤愈后也回黄埔军校政治部任职。
  “当然有事,而且很可能与你们有关。”庄继华故意买个关子。
  这下让所有人都警觉的竖起耳朵,连急于离去地余洒度也放缓了步子。
  “哦,文革,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到底什么事?”萧赞育急切的问道。
  “那你要先说说,愿不愿意离开黄埔岛?”庄继华还是不说。这下邓文仪也凑上来了,军校虽然好,可是工作却相对沉闷。无法满足青年人的功业心。而在部队里更容易建功立业,因此党军扩编。留在军校里的这些一期同学心里急得猫抓一样,早想找机会到部队里去了。
  蒋先云笑道:“文革逗你们呢,具体什么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过几天才能宣布。不过你们都要作好走的准备。”
  蒋先云说的是实话,党军中挑选出四十九人,其余的只能在军校里挑,萧赞育和邓文仪都是政治部的,属于思想工作者,有优先地权利。萧赞育和邓文仪大喜,正在高兴,庄继华笑着问:“雪冰兄,政治部现在谁是主任?”
  “没主任,”邓文仪正在高兴,闻言后没好气的说。
  “原来周主任走后,任命包惠僧来当主任,可没几天,党军扩编,包主任就被调到新成立的四团当党代表去了,汪主席来当了两天主任,现在政治部主任一职空闲,暂时由鲁易负责。”萧赞育补充道。
  “我们还是先找王教育长吧。”蒋先云对庄继华说,庄继华点点头,然后对邓文仪和萧赞育说:“我们先去办事,等会再来找你们。”
  王柏龄事先接到过蒋介石的电话,也许是知道他与庄继华的关系,蒋介石在电话里口气很严厉,要他完全配合庄继华的工作,不能有丝毫差错。因此庄继华和蒋先云一到,王柏龄就把鲁易叫到办公室,四个人关门来研究人选,最终把无论是在学生队担任区队长地关麟征,还是在科室担任干事的邓文仪萧赞育,留在军校的一期同学几乎被庄继华搜罗一空,可就这样也才凑够六十二人。对于二期同学,王柏龄大笔一挥直接划给庄继华二百六十人,接着鲁易把在辩论赛中表现出色的同学在名单上一一标出,庄继华也不得不佩服他平时工作的细致和出色的记忆力。
  那天熊克武本以为会后自己要么受到软禁要么受到监视,可没想到,会后根本没人管他,汪精卫还告诉他让他尽快回部队安排一下,作好部队的思想工作,避免部队出现混乱。
  回到清新,熊克武立刻召集高级将领开会,在会上他通报情况后,张冲、龙光立刻表态赞成整编,随后喻培棣发表长篇讲话,在讲话中,喻培棣回顾了川军这几年的风风雨雨,表示报上的指责虽然有些过火,可是部队的确存在军阀思想,需要整编,川军除了接受整编外,没有其他出路。
  喻培棣等人这一表态,彻底击垮了熊克武,他这才知道庄继华已经挖空了他地将领。喻培棣三人是九人团地核心,特别是喻培棣和张冲,前者掌握着熊克武的基本部队川军第一师,否则掌握着熊系地第二大主力——第二混成旅。两人手中掌握着整个川军兵力的一半。喻培棣三人的态度影响了川军第二军军长汤子模。
  汤子模并非熊克武留日九人团的核心成员,1912年熊克武出任川军第五师师长时,他还是只是第五师的一个排长,二次**熊克武反袁失败,他收集了溃散的第五师部分士兵,上山当土匪去了,说好听点也可以是打游击。护国战争时又参与讨袁战争,不过那时他已经站到熊克武的政敌实业团的旗帜下,直到22年四川讨贼护法战争才重新回到熊克武麾下。
  喻培棣三人的态度表明,如果拒绝整编,这三人就将单独宣布接受国民政府整编,川军就会公开分裂,分裂的结果必然是拒绝整编的军队被消灭。第二军虽然号称一个军,可要真打起来恐怕连喻培棣都打不过。汤子模也不得不含泪同意接受整编。
  汤子模一答应,其他人再无异议。川军高级将领会议的最终结果是接受国民政府整编。
  几天以后,熊克武按照约定在军委会会议上表示川军愿意率先整编以为各军表率,汪精卫对他的话表示热烈欢迎,对他宽广胸怀表示赞赏,号召所有将领向熊克武学习。廖仲恺也发表了类似的讲话。其他将领震骇的同时,也对蒋介石产生些许戒心。随后汪精卫宣布授权蒋介石组建整编工作队,工作队直接向军委会负责。整编地点选在清新,川军全军在清新集中,等候整编工作队的到来。
  接到蒋介石的电话后,庄继华就按照已经准备好的名单向所有工作队成员发出通知,通知他们到卫戍司令部报到。
  在卫戍司令部蒋介石当众宣布任命庄继华为工作队队长,蒋先云为党代表,随后他向全体工作队员发表了讲话:
  “…..整编川军是改造旧军队的第一次尝试,这事个很艰巨的任务,你们必须完成这个任务,为以后的其他整编军阀部队总结经验教训,这也是一场战斗,比得上棉湖大战的战斗。你们中还有很多是二期同学,没什么经验,但**需要你们现在就走上工作岗位,挑起担子,你们…..。”
  包括蒋介石在内所有人都没意识到从这一刻起,庄继华就成了为所有黄埔军校学生所承认的学生领袖,这个印机甚至带有蒋介石承认的烙印,1936年,蒋介石被扣西安,宋美龄正是借助庄继华的力量和威望压服了蠢蠢欲动的蓝衣社,震住贺衷寒、邓文仪,威慑何应钦,最终稳住了南京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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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三节整编(四)

  清新,川军司令部,熊克武、喻培棣等川军高级将领与庄继华、蒋先云等工作队主要领导一齐召开整编大会,参加会议的包括川军连以上干部。熊克武刚宣布会议议题,会场上登时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中下级军官才消化了这个消息的造成的震撼,下面顿时一遍嗡嗡低语。
  “静一静,下面我们请整编工作队队长庄继华中校讲话。”主持会议的喻培棣站起来制止下面的交头接耳。
  等会场安静之后,庄继华才站到主席台前,他扫扫视下面忐忑不安的军官们,清清嗓子大声说:
  “同志们,自辛亥**以来,国内连年混战,国家山河破粹,人民流离失所,究其原因就是军人擅权,将领视军队为私人军队,士兵为将领的私利而战,这是形成军阀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种状况不能在国民政府下重现,因此国民政府下决对军队进行整编,川军整编只是广东军队整编的第一步,以后湘军、滇军、粤军都要整编。使之成为统一的国家军队,而非小集团或高级将领的军队,将军阀消灭在萌芽状态之中。
  熊克武将军、余际唐军长、汤子模军长、喻培棣师长等川军将领为我们作出了表率,他们坚决支持国民政府,支持川军整编,他们当是我辈楷模。我代表国民政府向他们表示敬意。”说着庄继华转身向熊克武等人敬了个庄严的军礼。
  “下面我宣布川军具体方式。
  ……。
  同志们,国民政府下了很大地决心。不但从财政中拔出专款安置被整编的官兵,甚至还修改经济建设方案以配合军队整编。
  被整编出军队的官兵愿意回家的,国民政府发给遣散费和安家费,不愿意回家的,国民政府将成立一支新的军队,这支部队叫工程部队,负责修建道路交通等军事民用建筑。
  这两者都不愿意的。国民政府还可以推荐到一些厂矿企业工作,总之。决不让大家没有饭吃。
  对于团级以上地军官,将进入黄埔军校高级班学习,低级军官将进入黄埔军校三期学习。毕业之后在分配到部队中工作。
  总之一句话,就是要让所有官兵满意。
  …….。
  ”
  庄继华说得很细,不但说了整编的政治意义,也详细解释了整编地方法步骤,以及被整编出军队的官兵的出路。可他还没说完。就有人站起来大声问道:“把所有军官调走,这是大换血,是吞并?”
  会场上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庄继华淡淡一笑。
  “对,你没说错,这是吞并。”会场一遍哗然,立刻又有几个人站出来大声质询。
  “我们不接受吞并。”
  “整编可以,必须是我们川军自己整编。”
  …..。
  等军官们的话都说完了,庄继华才严肃的说:“这是吞并。可这次的吞并不是军阀对军阀地吞并,是国民政府的吞并,这二者有本质的区别。军阀吞并是为了扩充自己的实力,国民政府吞并是为了建立一支国家军队,前者为小团体,后者为国家;前者为私。后者为公。”
  “为什么不能让我们自己整编,是不是因为报上说的,我们是军阀的部队?”又有人站起来质问道。这个问题让会议场上的军官们又激动起来。
  “整顿军队,就是要把旧军队中的陋习整顿掉,使之成为一支完全忠于**地新式军队。川军是一支旧军队,整顿川军的目的是要把川军变成一支新式军队,而这个目的靠你们自身是无法达到的。至于说你们是军阀,….,恕我直言,应该说所有旧军队都带有多多少少的军阀军队地习气。而且报上对你们的指责主要是指你们在前几年犯的错误。并非说你们现在。”
  “呵,这么说接受整编就不是军阀了。不接受就是军阀了。军阀不军阀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有人大声喊道。
  “军阀不军阀不是我说了算的,也不是报上说了算的;”庄继华还是很平静,他预料到今天的会上会有人站出来质询,甚至制造混乱:“而是你们,你们的作为。国民政府是什么?国民政府是代表国家的政府,不是某个私人的政府,因此接受国民政府的命令,对**军人来说是理所当然地,违抗国民政府地命令的行为是什么?只能是军阀!”庄继华最后高声喊道。
  “为什么要到黄埔军校受训?格老子地,老子打了十几年的仗,还学个锤子。”有人怒骂道。
  “对头,那个黄埔只配给老子洗脚,想训老子,没得那个撇妥。”很显然这个军官出身行伍,张嘴就骂。
  “进黄埔军校学习是去学习**道理,技战术只是次要的。我知道在坐的很多人打过仗的比我庄继华多得多,军龄也比我长很多,技战术水平也比我高,我在你们面前也就是一晚辈,可我敢肯定你们的**道理没有我懂得多。”庄继华毫不含糊的对着台下坐着的数百名川军军官说道。
  ……..
  ……..
  ……..
  面对川军军官的狂轰滥炸,庄继华沉着笃定一一化解,熊克武开始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袖手旁观,可是随着会议的进行,他越来越惊讶,无论川军军官们怎么骂,怎么刁难,庄继华都毫不动怒,语气时而高声,时而和缓,却决无侮辱,讥讽。傲慢。“输得不冤呀。”熊克武低声叹息到,看着庄继华高瘦的背影,他咬咬牙猛地站起来啪地一巴掌猛拍在桌上,震得桌上地茶杯乒砰乱响。
  “你们这是干什么!”全场顿时一遍肃静,熊克武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然后才冷冷的说:“看看你们还象个军人吗?我们到广东来干什么?我们是来**的,整编部队是国民政府的命令。我们就应该执行。不愿干的,可以滚。我熊克武决不阻拦。”
  在熊克武长年的积威下,军官们都低下了头,熊克武正要坐下,突然有个军官站起来,几步冲到主席台前跪下,大哭道:“司令,不能呀。这是您亲手拉起来地部队,不能就这样完了呀。司令!!!”
  “对,司令,我们辛辛苦苦走到广东来,不是来给他们当鱼肉的。”一个军官站起来大声吼道。
  “干掉他们,反出广东!!!”
  “对,干掉他们。”
  几个年青军官抽出手枪在空中挥舞。
  “来人!”熊克武陡然色变大喊道,从门外冲进两派士兵。熊克武指着那几个军官命令道:“下了他们地枪,押起来,听候处置。”
  士兵立刻把几个军官手中的枪缴了,几个军官丝毫不怕的转身就向外走去。
  “刘长青,什么完了,整编你们就完了。就不能**了?放屁。”熊克武继续对跪在地上的军官骂道。
  “忠于个人,罔顾国家;这不是军阀作为是什么?”喻培棣大声问。
  “整编部队势在必行,谁也不能有二话,谁也不能搬弄是非,必须严格执行命令。”喻培棣接着说道。两个部队核心的讲话使原本跃跃欲试的部分人顿时偃旗息鼓。
  庄继华心中暗暗庆幸,幸亏昨天在汪精卫和蒋介石面前坚持要熊克武参加会议,否则这群桀骜不驯的百战之将还真可能不顾一切挑起事端,那样地话不但意味着整编计划的全面失败,也意味着川军的彻底覆灭。
  可他也没想到,他和蒋先云在这些人闹事时。两人神色平静毫不担心。随他们来的宋云飞伍子牛等几个卫士站在一边毫无动静,仿佛受到威胁的根本不是他们的长官。他们的表现让川军将领们佩服之余。也愈发认定国民政府已经准备完全,一旦作乱,国民政府的军队必定会在最短地时间里杀到。
  “最后我补充一点,并非所有军官都会进黄埔,还有部分军官会留下差价整编。我和党代表蒋先云同志就住在司令部,你们任何时候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找我。”庄继华说完举手行礼。
  随后熊克武和喻培棣先后上前发表讲话,要求川军官兵遵守军纪服从命令,认真整编。
  会后,庄继华又召开工作队全体人员开会。
  广州东山是广州权贵区,也是别墅区。这些别墅几乎都是西式建筑,以英式最多,别墅里分别种着各种树木花草,配上门内的草坪和门外宽敞的马路,区域显得干净而高贵,新成立的国民政府首脑大都居住在此,胡汉民的住所就在这里的一栋二层青色小楼,与他相邻不远地就是新任国民政府主席汪精卫的官邸。
  自从大本营撤销,成立国民政府后,胡汉民的家里客人就渐渐减少,不过还是有些人是他家的固定访客。
  “川军整编,高明呀,蒋介石、廖仲恺高明呀,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就把两万多部队拿在手里了。”说话的是粤军师长魏邦平,他是广东人,早年留学日本,讨贼战争时担任过总司令。
  “熊克武他**的的熊,就这么拱手投降了!”林直勉有些不理解又有些不可思议。
  “绍轩老弟,熊锦帆能怎么样,人家早把他的家底掏空了,他有得跑。”胡汉民悠悠然吐出口烟圈,然后有些茫然的盯着那个渐渐扩大地圈子,看着他在空中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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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四节谋杀(一)

  自从决定成立国民政府之后,胡汉民就感到事事不顺,本来代理大元帅升任国民政府主席是天经地义的,而且他还有一半广东籍的中央委员和粤军将领支持,可没想到汪精卫在廖仲恺、现在和蒋介石、以及鲍罗廷的支持下后来居上,夺得了主席之位。没有当上主席,已经让他窝火了,可另一重要职务——财政部长也被廖仲恺夺去,他只落下一个外交部长的位置,而且这个位置还带有很大的安慰性。
  胡汉民不懂外交,汪精卫和廖仲恺时常插手外交,手下的次长陈友仁又精通外交事务,若非沙基事件和省港罢工,外交部就几乎无事可作。更主要的是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国家承认国民政府。他曾与鲍罗廷商谈,希望苏俄政府能率先承认国民政府,可是鲍罗廷却说什么,承认国民政府现在还不到时机,待时机到来苏俄政府自然会承认国民政府。但苏俄将一如既往的支持中国人民的**事业。
  “怎么,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不成?”林直勉问道。
  胡汉民轻蔑的撇撇嘴,似乎对林直勉的无知感到可笑:“废话,蒋介石早把熊克武的重将喻培棣、张冲拉过去了。熊克武同意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否则喻培棣、张冲就会径直宣布接受国民政府整编。”
  林直勉,魏帮平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过了好一会。魏帮平才喃喃道:“我说熊克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窝囊了,原来如此。”
  “这蒋介石究竟是怎么把他们拉过去的?喻培棣可是熊克武地嫡系,同盟会时就跟着熊克武的。”林直勉还是想不通。
  “要不怎么说蒋介石厉害呀。”魏帮平插口道,胡汉民却默默的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雪茄猛吸一口。
  “先生,这里面究竟都有些杀玄机,你给我们说说。”林直继续勉刨根问底。
  “有人帮蒋介石把喻培棣和张冲拉过去了。”胡汉民勉强吐出一句话。
  “谁呀。有这么大本事?杨庶勘?”林直勉问。
  “杨庶勘哪有这本事,是庄继华。”胡汉民轻蔑的说。说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一脚的留声机前,抓住留声机的摇柄,猛地摇了几下,然后把唱针轻轻放在转动的唱片上,随即一阵轻柔地女声在客厅回荡。
  “庄继华?”林直勉努力回忆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是不是那个在沙基下令还击地军官?”
  胡汉民点点头,林直勉和魏帮平不由愕然。过了好一会,林直勉才纳闷的说:“这个庄继华是怎么做到的?”
  “我怎么知道,这要问庄继华去。”胡汉民简单的答道,然后把身体往后一抑,靠在沙发上。
  “要说这庄继华运气可真好,在沙基把英国人打了,到现在英国人也没敢作啥。”魏帮平摇头叹息道。沙基事件发生后,广东军界顿时紧张。生怕英国人回来报复,梁鸿慨、李福林公开要求严惩庄继华,谭延恺、朱培德、李济深则默不作声,但态度显然不满,许崇智也只是出于私人因素才反对;可谁都没想到,英国人挨打之后居然只是发通抗议就完了。什么是否英国人变得这样老实了。
  “运气?”胡汉民冷冷的叹息道:“你们呀!那个庄继华可不简单。”
  说完,胡汉民站起来走出客厅,林直勉和魏帮平面面相窥不知道胡汉民为何这样,过了会,胡汉民回来了,手里拿着叠纸,胡汉民把这叠纸扔在茶几上。
  “你们看看吧,然后就知道人家运气是怎么来的。”
  林直勉将信将疑的正要伸手去拿,不想魏帮平手更快,一把就把那叠纸抓在手里。然后仔细地看起来。
  等两人看完了。胡汉民才悠悠的说:“看到没有,人家是看准了才下的注。”
  “这么说。他事先就断定英国人不会派兵报复。”魏帮平满脸懊悔,早知道他就下令开枪还击了,他的部队的驻地离沙面不远,沙基响枪之后,他严令部队不准开枪,官兵禁止出营门。
  “这不是废话吗,你看看,‘英国政府直接派兵的可能性极低’,这时一场赌博,投入一块钱,拿到一百万的赌博。”林直勉苦笑着说。
  “你们….。”胡汉民正要什么,这时门铃响了,家里的仆人打开房门,门外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进门就大声嚷嚷道:
  “妈地,这廖仲恺也欺人太甚。”留着络腮胡子的身形魁梧的朱卓文还没进客厅就大骂道。
  胡汉民闻言一皱眉,这个朱卓文原也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可自从开始搞民军之后就变得粗旷起来,张嘴闭嘴就**。
  “卓文,我说你这脾气是不是要改改,现在不是搞民军了,你现在也是堂堂县长大人了。”林直勉不满的说道。
  “县个屁长,还县长。”朱卓文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从他身上传来一股浓烈地酒味。
  “毅生,怎么啦?”胡汉民问道,他与朱卓文在同盟会时就有了交往,反袁失败后又一起参加了**党,是现国民党最早的几个党员之一。
  “卓文的县长丢了,廖仲恺把他免了。”胡毅生苦笑一说道。
  “为什么?这种有个原因吧。”林直勉不满的问。
  “两个原因,贪污和妨碍工农运动。”胡毅生答道。
  “贪污?”胡汉民有些诧异,他的印象中朱卓文不是那种爱财的人,怎么可能贪污呢。
  “还不是欲加之罪,卓文兄原来的老部下,讨贼军的,因为部队缺饷,士兵要哗变,找他想办法,卓文兄就批给他一笔钱救急,没成想就让人抓住把柄了。”胡毅生苦笑一下解释道。
  原来如此,胡汉民重重叹口气,林直勉却尖锐的说:“我看主要还是妨碍工农运动吧。”
  “这廖仲恺真是越来越红了,简直比共产党还共产党。”魏帮平也愤愤不平的说。
  “展堂,我知道你现在也难,可是我想不通呀,当初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总理**,没想到今天却…..。展堂,我们不能就这样让人骑在头上拉屎拉尿。”朱卓文红着眼睛大声说。
  胡汉民无言以对,心中充满悲凉。国民政府成立过程中地领袖争夺战中就他输得最惨,汪精卫就不说了,廖仲恺除了担任财政部长还担任广东省长,都是实权,他除了担任空头外交部长外,其他就什么也没有了。过了好半响,胡汉民才苦涩地说:“我找仲恺谈谈,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机。”
  “不去,老子死过几回了,一个屁大的县长有什么了不起地,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朱卓文大声嚷嚷道。
  “说得对,一个县长算什么,不过老实说,这共产党的力量越来越强了,到处建农会,稍有不同意见就到处宣扬,说你反对**,是右派。老实说我对我党前途很是担心。”林直勉说道。
  “这些**分子最是可恶,越来越嚣张了,都应该枪毙。”魏帮平粗声粗气的说。
  “好厉害,好胆量,这是谁写的?”胡毅生看见茶几上的文件,不由自主的拿起来就看,看完之后不由自主的称赞道。
  “庄继华”林直勉说。
  “庄继华?沙基反击的那个英雄?”胡毅生诧异的问,林直勉点点头。
  “难怪他敢开枪,了不起。”胡毅生毫不在意林直勉生气的目光,依然摇头晃脑的赞道。
  “是了不起,你看整军,整顿财务,廖仲恺和蒋介石正一步一步来,这次是川军,下次该轮到谁了,帮品兄,不会是你吧。”林直勉冷笑道。
  “鸟,要整编也是老子自己来,要他狗拿耗子。”魏帮平怒声骂道。
  “两万川军一整编,蒋介石的实力势必大涨,以后恐怕我们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了,到时候恐怕你不想干也不行。”胡毅生不为所动,继续刺激魏帮平。
  魏帮平想想也有些泄气的说:“那你说怎么办?”
  “我看我们挚友团结起来才能与他们斗。”胡毅生见众人被自己的话吸引过来,不绝高兴的扫胡汉民一眼,却见胡汉民依然呆着脸,好像没有听到他说什么。
  “你们看,帮平兄的第三师、梁鸿慨的第一军,加上李福林的福军,总共也有三四万人,虽然不占优势,但至少也可以周旋一二,可要是依然按照目前这样大家各行其是,必然被他们各个击破,最后大家一起玩完。”
  “那怎么组织呢?”林直勉问道,这时胡汉民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就那样离开了客厅。
  “我们成立一个组织,宗旨就是反共,其他人只要反共就可以参加我们的组织。然后在组织的协调下,大家共同反共。”胡毅生提出了他的想法。
  “我看行。”林直勉首先响应。
  “好,老子现在就报名。”朱卓文大声嚷嚷道。
  “算我一个。”魏帮平挥手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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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四节谋杀(二)

  南堤二马路博爱医院旁有一名小憩的小别墅,这是孙科的房产,不过孙科不常在这里住,不过最近博爱医院的医生护士经常看见一些穿军装或长衫的人在此进出,没两天一块文华堂俱乐部的牌子立在别墅门口。
  “我看干脆买人干掉这些人。”朱卓文在客厅里大声嚷嚷道。
  “大声佬,你别瞎嚷嚷,你那是老办法了,现在不行。”孙科立刻制止朱卓文的提议:“倒廖我同意,但决不能采用暗杀的方法。”
  成立国民政府后,孙科原以为自己作为总理的儿子就算不能继承总理的位置,一个部长怎么也跑不掉,没想到最后只落下一个国民政府委员和军事委员会委员,全是虚职,由此他对鲍罗廷非常不满,他认为要不是鲍罗廷从中作梗,财政部长或者广东省长他必有其一。
  “公子说得对,现在已经是国民政府了,不能再用那种暗杀的方式了,只能采取政治手段。”伍朝枢也表示反对,看看客厅的众人,然后才慢吞吞的说:“其实现在对我党威胁最大的不是廖仲恺,而是蒋介石。”
  “蒋介石算个屁,他能作什么?”杨锦龙说,他是粤军第一军的一名旅长,是军长梁鸿楷的心腹。
  “蒋介石没什么吧,他的党军第一师还不到一万人。”张国桢怀疑的问。
  “不到一万人?”伍朝枢冷笑一声:“清新不是有两万人正在整编吗?两个月后,这批人就会成为蒋介石的部队。那时他就有近三万人,再装备苏俄运来地快抢和大炮,那时恐怕他就是广东最有实力的军人。”
  伍朝枢这话让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装备精良的三万人马,现在粤军号称十万,其实张国桢心里清楚,真实数字恐怕最多不过六万。其中还有不少是徒手或者土枪部队,他的第四军有七千多人。大约有两千人是徒手部队,这六万人中还有一部分名义上属于粤军,其实并不听许崇智指挥,比如李济深部。
  “更主要的是,蒋介石手下的那批学生,藏龙卧虎,前景不可限量。”伍朝枢又补充道:“比如那个庄继华。沙基敢开枪,熊克武老奸巨猾,当初总理都拿他没办法,却被他吃得死死的,毫无反抗地交出部队,敢问诸位,在座的谁能做到?黄埔双雄三杰,这才一个庄继华。其他一雄三杰还藏在水面下,这才一期,后面还有二期,三期。想想都觉得可怕。”
  “一人兴邦,蒋介石羽翼渐丰,再不制止。恐怕以后无人能制。”邹鲁喃喃道。
  “那就趁早,先干掉他。”朱卓文又大声嚷嚷起来。张国桢和杨锦龙却互相交换一个眼色,没有说话。他们俩都是奉命来听地,回去都要向上面报告,这样的事情他们是不敢表态的。
  庄继华和蒋先云这两天到处灭火,整编刚开始不到一周就发生六起事件。最严重的是二军四团三连,部分士兵居然鼓噪起来,把派去整编的工作队给包围了。
  庄继华接到报告后心急火燎的赶到三连,刚进营地就看到许多士兵包围了连部,不少士兵大喊着“工作队滚出去。”“川人治军。外省人滚开。”
  看到这幅情况庄继华心里稍微有些安慰。还好没有出人命。到了连部门口,拉住缰绳。因为工作需要。本来应该给他配车,可是国民政府没有这么多车,只好配了顶轿子,轿子还不错,是熊克武的那顶,可是被他以军人乘马不坐轿为由拒绝了,于是便给他配了匹马。庄继华以前骑过马,他在美国时参加过一个骑马俱乐部,骑术不算高明也还凑合。
  还没下马,士兵立刻围了过来,不过军队森严地纪律也让大部分人停下了脚步,站在外围同时向四处观望。庄继华面容严肃的看着围住自己狂喊的士兵,他一手拉住马缰绳,一手不停的示意停止吵闹。
  过了好一会,吵闹声才渐渐停止,庄继华没有下马,在马上直起身子大声对士兵们说:
  “我刚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还不知道,不过我向你们保证,你们一定有说话的机会,我一定秉公处置。”停顿一下,他看看士兵:“现在我命令你们集合。”
  士兵们没有动,仍然围住他,人群中有人叫道:“他带兵了,部队都在外面。放了他,外面的军队就要来杀我们。”
  士兵们一阵骚动,更紧张的握住手中的木棍或者匕首(因为整训所有枪支收缴,在军部保管。)。
  庄继华大声笑道:“这么没胆量,实话告诉你们,我们就三个,外面没人了。”说着他指指身后地宋云飞和伍子牛:“你们要不信,可以派人出去瞧瞧。”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个士兵向营门跑去,过了一段时间,这几个士兵回来了。
  “没人,没有部队。”
  庄继华此时已经坐在连部门口的大石上,宋云飞和伍子牛则紧跟在他的身后。
  听到出去查看的兄弟的回话,士兵总算安静下来,庄继华拍拍屁股站起来。
  “现在我命令,按照班排队列集合,立刻!”
  士兵左右看看,外围地人开始移动到自己的位置上了。庄继华间还有很多人没动,口气陡然严厉:“怎么没听懂我的话,当兵当老了的人,还要我教你们怎么集合?”
  在他凌厉的眼神下,更多的士兵开始走向队列,只有少数顽固依然紧紧的包围住他,有人大叫道:“弟兄们,不能听他的,他们广东人就欺负我们四川人。”
  “什么广东人,四川人,你们都是中国人。”庄继华严厉的呵斥道。
  “你们必须给我们个交代,否则我们不服。”
  “集合就是要给你们个交代,这里军队,不是菜市场。”庄继华大声说道。
  “好,先集合,看他怎么说。去吧麻幺娃抬出来。”有人提议道,很快有人从营房里抬出个人来,庄继华分开围住自己的士兵,快步走到那个士兵面前,摸摸他地脉络,还好人只是受伤。
  “伍子牛,带两个人,立刻送医院。他**地,为什么不送医院,你们要他死呀。”两个抬着麻幺娃的士兵脸色通红。
  随后庄继华火冒三丈地走到连部门口大声命令道:“关麟征,滚出来。”
  听见外面的安静下来,连部的门慢慢打开,关麟征一身戎装,手拎机头大张的手枪走出连部。庄继华看见居然他还拎着手枪,不由大怒:“下了他的枪。”
  宋云飞立刻冲到关麟征的面前,关麟征有些意外的叫了声:“文革….。”
  “下了他的枪。”庄继华厉声打断关麟征的话。关麟征不敢再说话,只好把手上的枪交给宋云飞。
  “来之前工作队都有哪些纪律,你先想,想好了,待会我再问你。”庄继华说完转身回到队列前,关麟征心中叫苦,脸色大变。
  整编开始前庄继华就对工作队规定了几条纪律,首先是不准打骂士兵,其次川军军官有怨气,工作中遇上对方不配合或者打骂,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三任何异常都要向指挥部报告,严禁擅自采取行动。庄继华再三声明这三条是铁律,不许有任何人违犯。
  随后庄继华对士兵们说:“现在我想听听你们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这时,两个军官匆匆忙忙赶到,到队列前就向庄继华敬礼。
  “报告,建国川军第二军四团三连协助整编官中尉(少尉)罗丙(战一飞)向长官报到。”
  庄继华冷冷的向两人回礼,然后问:“刚才你们到哪里去了?”
  “报告长官,刚才我们在后面照顾麻幺娃。”战一飞答道。
  “为什么没有制止士兵的胡闹?”庄继华厉声问道。
  两个军官没有说话,下面的士兵大哗。
  “我们不是胡闹。”
  “凭什么打人!你们广东人就该打人了。”
  …..
  庄继华转身大喝道:“住嘴!”
  士兵一时被震住了,庄继华趁机继续施压:“你们都是老兵了,在军中围攻连部算什么行为?你们自己说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士兵们面如土色,他们当中谁不知道这种行为算叛乱。
  “你们俩呢?该承担什么责任?”庄继华冷冷的问两个军官,罗丙和战一飞脸色大变,纵容士兵哗变的罪名也是杀头。
  过了会,有人叫道:“弟兄们,反正是个死,跟他们拼了。”
  队列里的士兵开始有些轻微骚动,士兵们互相交流眼色,拿不定主意是否就此开始后拼命,也有人向营门口张望,看看有没有隐藏在暗处的军队出来。
  “谁?谁在胡说?”庄继华严厉制止住情绪开始波动的士兵:“我说了你们是哗变吗?我说了你们是叛乱吗?”
  这些人这才想起,庄继华说的是胡闹,军中胡闹怎么处置呢?这些老兵开始想了。
  “现在我想听你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庄继华见士兵的开始稳住了,便开始着手调查事件的原因,虽然他心中对此已有七八分把握了。
  “怎么敢作不敢说了!”过了会,庄继华见没人出面讲话,便冷冷的讥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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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四节谋杀(三)

  几个士兵受了不了庄继华的急,先后出列报告关麟征为何激起众怒,他们的报告与庄继华的估计基本相同。
  关麟征性如烈火、脾气暴躁,四川人特别是熊克武部大多是重庆人,重庆人也是桀骜不驯,两者必然冲突。
  原川军也有政治教育,提出的主要口号主要是川人治川,其他的还是有什么维护共和,反对北洋军阀等等,这些口号虽然模糊,也没有什么明确的实施方略,可是在数年教育下,这些口号已经根植与川军士兵的思想中了,关麟征解释不了这个口号错在哪里
  因此关麟征来三连的第一天就与士兵发生冲突,在他讲课时,士兵听不懂,就有人拿出这些口号问错在那里,关麟征被问住了,随后士兵就起哄,关麟征脸上挂不住了,他采取了简单的压制,结果自然清楚了,士兵暂时服从,心里却不服。
  接下来关麟征连续与士兵冲突,而且也与留下的原川军军官发生冲突,六天里关麟征打过四次人,最严重的是今天,关麟征动手把麻幺娃打的口吐鲜血,昏迷不醒,士兵积压的怨气顿时爆发,几个麻幺娃的老乡当场就和关麟征动手了,说来关麟征也厉害,他把那几个老乡也打了,可随后全连士兵一起往上涌,关麟征仓皇败退连部,紧闭大门,再也不敢出来。直到庄继华来叫他。
  调查清楚之后,庄继华当着全体士兵的面问关麟征是不是这么回事。关麟征倔强地答道是,随后他分辩说这些人纯属无理取闹,挑战长官的威信。
  “威信?以威取信还是以信取威?”庄继华严肃的问,关麟征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庄继华当着全连士兵的面宣布关麟征禁闭三天,三天之后就在三连向全连士兵作出检查,视其认识程度再决定最后处分。在此期间三连的整编由郑介民主持。
  郑介民没想到庄继华会让他主持,可当着全连官兵的面他无法推辞。只好答应下来,随后关麟征立刻就被押走执行禁闭。
  处理了关麟征,庄继华接下来开始处理闹事士兵了。军队中发生这种事情必须处罚,不处罚以后谁来也带不好这个连了。
  “按照军规围攻连部也应该进行处罚。”庄继华在队列前来回踱步,士兵们紧张的目光随着他地身影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机灵点的开始四处寻觅,有哪些可以逃走。
  “现在带头冲击连部地自己出列。”庄继华想妥了如何处罚这些士兵了。
  队列里谁也没动,这些都是老兵,冲击连部该怎么处置他们都知道,轻点的五十鞭,重则杀头。
  “敢作敢当才是好汉。”庄继华见没人承认,又开始使出激将法。可让他失望的是这次激将不灵了,老兵们谁也不挪窝。
  “罗丙,战一飞。”
  “到。”罗丙和战一飞双双答道。
  “那些人是领头的?”
  罗丙和战一飞互相看看。从对方眼睛里两人看懂了答案。
  “报告长官,我不知道。”
  “不知道?够义气,不过,要想当好汉就要付出代价。你们可要想清楚。”庄继华冷笑一声威胁道。
  罗丙和战一飞咬咬牙,依然坚持道:“报告长官,我真不知道。事情发生时,我不在场。”
  “好,是条汉子,来人。”庄继华大声叫道,随着命令过来两个士兵。
  “罗丙,战一飞,玩忽职守,疏于训导,罚禁闭两天,立刻执行。”
  听到只是禁闭两天。罗丙和战一飞同时松口气。士兵们也松了口气,部分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现场气氛仍然紧张。庄继华也在思索如何把领头的士兵找出来。
  “看来你们还是不够好汉,对军规还有恐惧,这样也好。不过处罚还是有的。”庄继华继续说道:“没人承认,我就只有处罚全连。”
  “我又没干,为什么要处罚我。”立刻有人不服了。
  “我知道有人没参加,只是在旁边看热闹,我也知道你们肯定知道那些是领头地,可我不想问你们,我想那些领头的自己出来。证明你们是条汉子。”
  “你们不出来说明你们也知道,冲击连部是一项很严重的错误,必须受到处罚,否则三连的军纪将荡然无存,没有军纪的军队那就不是军队了,是土匪。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领头的自己出来接受处罚,否则我就处罚全连;如果你们认为法不责众,那就错了,我宁可遣散三连,也要处罚你们。每人十块大洋的遣散费,自己回四川,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择。”庄继华的态度非常坚决。
  郑介民非常紧张,他其实知道那些人是领头地,可是不知道为何庄继华从头到尾没问他,他向庄继华递过眼色,可是只换来庄继华狠狠的一瞪,又把他吓回去了。更让他不理解的是庄继华的处理从头到尾都是公开的,而且没与任何人商量。他不知道这些领头的士兵要真不出来,庄继华是不是真地要处罚全连,是不是真的要遣散全连。
  “义气是个说不清楚的东西,有些时候好,有些时候不好。战场上义气可以帮助部队凝聚战斗力,可如果用来对抗军纪,义气就不值得提倡,那会破坏军队的纪律,军队的战斗力靠的就是严明的纪律。现在你们就在把义气用在对抗军纪上,那我就只有下重手了。”庄继华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聊天一样。可他越这样越让这些士兵害怕。
  “弟兄们对你讲义气,你也应该对弟兄们讲义气,不要连累他们,自己出来领罚。”
  在庄继华喋喋不休的“闲聊”中,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妈地x,老子领头的。”一个矮小精悍地士兵骂骂咧咧地走出队列。满不在乎的看着庄继华。
  “好,第一个。叫什么名字。”庄继华没再乎他地态度。
  “老子叫段鲲鹏,说吧,杀头还是枪毙。”段鲲鹏满不在乎的说。庄继华阴森森地一笑。
  “还有谁,不可能只有他一个。”庄继华高声问道。
  过了会,又有两个士兵骂骂咧咧的走到前面。
  “没有了吗?查出来可要从重处罚。”庄继华再次大声问。
  这下再没人出来了。
  “我最后给你们一分钟时间,现在出来还为时不晚。”
  一分钟很快过去,庄继华脸色冷肃:“郑介民。”
  “到。”郑介民快步上前。
  “你说还有没有?”
  “有。他、他、他…”郑介民迅速指出四人。
  “好,下去吧。”庄继华对点到名地四人说:“你们出来。”四人战战兢兢的走到前面。
  “没有冤枉你们吧。大家说有没有冤枉他们。”
  “长官….饶命。”四人害怕的叫道。
  “停、停….。我不会杀你们。”庄继华挥手制止他们求饶:“不过我最看不起敢做不敢当的人。”
  四个人听到不会杀他们,心里倒稍微安定下来。
  “你们三个”庄继华对自己出来的三人说:“处罚如下,禁闭三日,深刻检查,立刻执行。”
  三人傻了,本以为最差也是几十皮鞭,没想到就这么简单。不过很快又纳闷起来,检查是什么?
  “长…长官,这就完了?”段鲲鹏结结巴巴的问。
  “对,这就是处罚,你还想要什么,皮鞭还是枪毙。后者我可以满足你,前者不行,我的部队不允许体罚。”庄继华好整以暇地说。
  “轰”下面的士兵忍不住全笑了,有人怪叫到:“段疤子,你狗日的撇妥老。”
  “长官给他五十鞭。”
  …….
  “长….长官,”士兵们的起哄中,段鲲鹏更结巴了:“那….那个检查是啥子嘛。”
  庄继华这才想起,士兵的文化程度很低,写检查恐怕很难。
  “写检查就是把你对这件事的认识写出来,错在哪里。以后还犯不犯。这些写出来。”
  段鲲鹏三人同时哭丧着脸:“长官,我们不识字呀。换个处罚要不要得?”
  “那怎么行,军令如山,”庄继华摇头否决了:“这样吧,到时候你们当作全连弟兄的面说说你们的认识就行。”
  段鲲鹏这下更急了,他是三连中地袍哥龙头,让他在全连面前检查,这脸往那里搁。
  袍哥是四川的帮会组织,起于明末清初,在清朝末年时同盟会利用各地帮会反清,熊克武也不例外,他的部队也吸收了不少袍哥。民国时四川社会各阶层都有人参加袍哥,各村各乡都有袍哥组织,袍哥成军的也不少,最有名的当属哈儿军长范绍增。
  庄继华不知道也不想管这个,他见段鲲鹏还想讲价钱,把眼一瞪,厉声说:“闭嘴,这时军法,没有价钱可讲。”
  段鲲鹏无可奈何,然后庄继华看看后面的四人,直把把这四人看得毛骨悚然,他们心中那个后悔呀,早知道处罚就是这样,自己早出来了,好一会庄继华才说:“他们三人虽然犯了军法,可是他们敢作敢当,是条好汉,我喜欢;你们呢,敢做不敢当,属于懦夫,这样地人我的部队不要。”
  说完,庄继华大声宣布:“他们四人每人发十块大洋的遣散费,逐出军营。”
  士兵们顿时肃然,他们没想到庄继华说到做到,就这样简单的就把四个人赶出去了。
  民国时期士兵当兵都是不得已,这个不得已主要是贫困,也许有人会说抓壮丁,其实这个时候地方部队抓壮丁还很少,抓壮丁主要发生在抗战和之后的内战中,由于军队消耗太大太快,靠招兵已经不能满足需要,国民政府被迫采用这种极端的新兵补充方法。
  熊克武部队的这些士兵主要还是招兵招来的,他们其实是愿意当兵的,当兵除了打仗外,至少吃饭不愁,而且十块大洋,要回四川,是不可能的。因此庄继华地惩处是非常严厉地。
  四人面色如土,却又无可奈何,旁边宋云飞立刻拿出四十块大洋,往每人手里塞了十块,然后撕下他们肩上臂上的徽章,把他们赶出了营房。
  最后,庄继华对所有士兵说:“领头地处理了,可是你们也有错,你们都是老兵知道军纪。我对你们的处罚是站军姿,所有人立…正!全连站军姿两小时。”
  “整编工作队队长庄继华督导不严,未能及时发现部下的错误,属于工作疏忽,处罚站军姿两小时。所有处罚由副官宋云飞监督执行。”
  蒋先云听说三连出事后,赶到三连时,三连全体人员,包括郑介民等人全部在晒谷场上老老实实的站军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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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四节谋杀(四)

  “问题很多,看来我们开始时没有把问题讲通讲透,主要责任还是在你我。”庄继华苦笑着对蒋先云和俞济时说。
  干部不够,蒋介石最后把自己的卫士蒋孝先和侍从秘书俞济时都派来了,蒋孝先下了连队,俞济时被庄继华留在总队部,成为整编的第三把手,本来蒋介石还想把贺衷寒调来,庄继华认为粤军工作贺衷寒很熟悉,李安定要去上海,情报科其他人无法接手。
  派人去上海建立情报网,在潮汕时庄继华就有这个想法了,可当时缺少人手,现在李安定来了,庄继华就存了这个心思,本来还想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李安定的能力,可现在自己要去整编部队,庄继华就把自己对情报科的工作构想向蒋介石和盘托出。
  “去上海的目的有二,其一促成孙传芳与奉系反目,减轻广东面临的压力;其二借机打入孙传芳的高层决策圈,或者影响孙传芳的重要幕僚,在必要时误导他们的战略方向。”
  前世美国人就是这样作的,利用专家学者误导中国领导人的决策,让中国吃了大亏,等醒悟过来,亏已经吃了,专家学者们还振振有词,让你有苦说不出。
  “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派到北京去,目的是探清奉系和国民军的内部情况,找机会做点文章,让他们乱起来,这样我们在广东的整顿就会获得以比较安定地周边环境。”
  于是蒋介石留下贺衷寒主持情报科,李安定被派到上海建立情报网。走之前,蒋介石让他专程到清新向庄继华请教上海的工作方略。庄继华也抽出半天的时间专门与他谈上海工作。
  俞济时来了之后本想下连队,可庄继华却告诉他他没有带连队的经验,因此不适合下连队,可他在校长身边学习了把握全局的方法,所以最好还是留在总队部,出任副总队长。俞济时最后还是被说服了。
  此刻面对接二连三的违纪事件他再次感到缺少基层工作经验是自己的致命缺憾。他可以处罚这些事件地责任人,可却找不到防止再度发生的有效办法。
  “再度重申纪律。严惩关麟征,以儆效尤。”蒋先云提出个办法。
  “我不同意,关麟征是个优秀地军事干部而不是政工干部,他来作思想工作本身就是勉为其难,重惩会影响的他的前途。”庄继华表示反对,蒋先云想想关麟征的一贯表现也认同的点点头。
  “那该怎么办呢?”俞济时感到是个两难的问题,解决问题的同时又要保护干部。
  “我建议把士兵发动起来。苏俄军队早期曾经成立过一个叫士兵委员会地组织,目的是监督军官,我们可以在士兵中成立个这样的组织,目的是监督军官的违纪行为。”庄继华提出了他的解决办法。
  “呵,文革,我可知道立在七连可允许军官在操场打人的。”俞济时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况且可以规定训练场上的纪律不禁止打骂士兵嘛。”庄继华辩解道。
  “那怎么行。打骂士兵要坚决禁止。”蒋先云不赞成庄继华地辩解。
  “军事干部脾气都比较暴,可以理解,你不能要求个个都是儒将,校长也发过脾气的。”俞济时支持庄继华。
  “对,对,还是先把士兵委员会建立起来吧。”庄继华立刻插话。赶紧堵住蒋先云说话的机会。蒋先云无奈的看看两人,知道再说也没用。
  “士兵委员会我先在三连搞一个,总结点经验。你们俩回去,把近段事件查出来的违纪事件做个通报,每个小队发一份,另外巫山,最好再搞个刊物,这个不能是青军会或者孙学会的刊物,这样才不会引起**地冲突,否则就得整天去处理青军会和孙学会打架吵架。啥事都别干了。编委可以让曾扩情、邓文仪、你、杨其刚组成,内容就是整编中的事迹。好的事迹。良幀,你把那些查出来的烟鬼集中起来,找个地方让他们戒烟。”庄继华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两人,两人自然不会反对。
  “巫山,千万压住青军会,良幀,你与扩大哥说清楚,一定要压住孙学会,这**要是冲突起来影响太坏了。”庄继华忧心忡忡的说。
  “放心吧,青军会我负责,谁要闯祸纪律严惩,我党员的还可用党纪处分。”蒋先云首先表态,庄继华不提他还没想到**问题,庄继华这一说他才感到真要是冲突起来,将在士兵中造成极大的思想混乱,整编势必事倍功半。
  青军会可以用蒋先云压住,俞济时可压不住孙学会。俞济时自己很少参与孙学会的活动,对曾扩情信心不足,他有些为难的说:“我和孙学会地不是很熟悉,扩大哥压得住他们吗?”
  庄继华点头表示清楚他地意思,心里道要是贺衷寒在就好了,可惜………。
  “这样让扩大哥和雪冰一起出面,告诉他们,谁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找麻烦,轻的赶出整编工作队,重地扒下军装,滚出军队,我庄继华说到做到,绝无例外。良幀你先把这话带到,等我从广州回来再亲自找他们谈。”庄继华只好以最严厉的处置相威胁
  “你要回广州?”俞济时有些意外。
  “已经整编七天了,我再在三连几天,怎么也要回去汇报一下,让校长和汪主席了解一下整编的情况,再听听他们有什么指示。”庄继华哀叹到。蒋先云和俞济时同时笑了,不过他们的想法却不一样。蒋先云是知道庄继华是真地不想回去,俞济时却认为庄继华这是故意矫情。不过庄继华却想回去,刚才提到的青军会和孙学会的事情还是让他害怕,真要发生梅县那样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回广州找周主任和蒋介石,以军法和党纪压住**。
  两人走后,郑介民悄悄走到庄继华身前。提醒他士兵闹事后面很可能有人指使,庄继华点头表示知道。思考片刻后他让郑介民密切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刚开始士兵们对士兵委员会这种东西心存疑虑,迟疑不敢出面,庄继华再三解释后,士兵们开始踊跃参加,最后得票最多的三人中居然有正待在禁闭室的段鲲鹏,这让庄继华有些意外。
  他在士兵中了解了一下。对段鲲鹏的袍哥大爷地身份已经清楚,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守法青年,他对这种黑社会帮会深恶痛绝,本想找个机会把他赶走,可没想到段鲲鹏在士兵中地威信居然这么高,这倒让他对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三连的驻地是原粤军的营房,设施比较完善,连队禁闭室设在后面的杂物间旁边。不过这次关禁闭的人太多,杂物间也被占用,当禁闭室了。段鲲鹏他们三个就被关在这里。
  庄继华走进禁闭室时段鲲鹏三人正东倒西歪的在那里无聊着。看见庄继华进来,三人故意过了好一会才站起来,庄继华也不生气,只是耐心的等他们。
  “你是三连地龙头大爷?”庄继华开始就点出段鲲鹏的另一个身份。段鲲鹏满不在乎的点点头。
  “蒙哥几个看得起。”段鲲鹏有些傲慢的答道。
  “袍哥?应该算个黑社会组织,党军里面不允许存在黑社会,我本打算让你离开军队的。”
  段鲲鹏一愣,他没想到庄继华居然居然这样说,他原是袍哥中一小头目,平素好抱不平,为此曾与帮中另一头目斗殴打死了帮中大佬的儿子,帮中大佬拒绝调停,非要他抵命,为避祸才加入军队的。在军中他仍然不改这个习性。刚开始吃了不少苦头,有几次还差点被当官的阴死。全靠武艺高强,军中地袍哥弟兄帮持才化险为夷,随着时间推移,他在连里的威信也越来越高,到后来就变成了军官怕他了,他也成了三连乃至全团的龙头大哥。对于整编他无所谓,为谁打仗还不是一样打仗,可没想到庄继华开门见山就告诉他自己没把他的龙头老大放在眼里。
  段鲲鹏一翻白眼根本不相信庄继华敢这样对待他,懒洋洋的说:“那是,你是长官,你说了算。”
  庄继华淡淡一笑:“袍哥这种黑社会看起来很强大,可相对于军队来说其实很弱小,这个道理你懂,要不然你也不会跑到军队里来了。”
  段鲲鹏脸色一下严肃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底被庄继华掌握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有什么大不了地。”段鲲鹏依然不服气。
  “嗯,可惜了,在这乱世,以你的身手本应该大有作为,为何一定要陷在袍哥这种泥潭中呢?”庄继华叹息道。
  “袍哥弟兄讲义气,重情义,….。”
  “讲义气,重情义?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为何还要跑到军队来?”庄继华打断段鲲鹏的话反问道,段鲲鹏被哽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庄继华接着又问:“袍哥是让你的亲朋好友的日子过好了还是让他们的生活安定了,不受欺负了?没有,他们不是一样受军阀的欺辱,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稍有变故,一样得去卖儿卖女。”
  “不对,我们袍哥弟兄一家有难四方支持,不但龙头大爷要帮持,帮中弟兄也要帮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段鲲鹏驳斥庄继华对袍哥的“偏见”。
  “有时候也许会有这样的事,不过这样的事肯定是少数,为什么呢?说到底,袍哥中一样有阶层,有大爷,有小弟,他们要生存要维护自身地权威就要有钱有粮,这些从哪里来?要不是巧取豪夺,就是欺行霸市,这些行为最终地受害者就是普通老百姓。你认真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段鲲鹏无言以对,这些年走南闯北,他也知道一些道理,虽然不认为袍哥就是坏人,可是他也无法反驳庄继华的话。
  “今天我不是来和你讨论袍哥地正义与非正义,我来是告诉你,连里的弟兄们选你当士兵委员会的委员,你可以依据军法为士兵出头,切记不要倚仗袍哥组织与军令对抗,否则我就只有重惩了。”
  对于选择一个袍哥当委员会委员,郑介民等人很不理解,极力劝说庄继华重新选举,可庄继华不想这样,他认为既然是士兵选的,就应该接受,否则军官的威信在士兵中会一落千丈。可他又不放心,担心段鲲鹏会更加得意,出来后更加嚣张的与上司对抗,所以他今天的目的是警告他。
  随后他又与关麟征谈了谈,关麟征惹出这么大的事知道自己肯定要受处分,没想到庄继华只是将他的组长职务拿下,其他丝毫没动,关麟征不由感激万分,表示自己一定认真检查,决不再犯。
  对罗丙和战一飞,庄继华没理他们,他已经把他们划入离开部队的范围了,对这种故意放弃职责,而后又包庇士兵的军官,他决不宽容。两天后罗丙和战一飞一出禁闭,庄继华就向他们宣布了遣散通知,每人三十大洋的遣散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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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四节谋杀(五)

  “驾,驾。”趁着路上没人没车,庄继华快马飞鞭,马蹄溅起一串黄色尘土,在碧蓝的天空染上一片黄色。广东的道路交通还算不错,至少每个县都通了公路,当然这个公路不是前世那种高等级公路,而是两车道的泥路,晴天一路土,雨天一路泥。
  庄继华本打算三连的士兵委员会走上正轨就回广州一次,可最终还是拖延了。三连工作组主官变成了郑介民,关麟征出监后,在全连士兵面前作了检查,庄继华让他在那里跌到就在那里爬起来,继续留在三连,不过职务却在郑介民之下。
  庄继华担心郑介民缺少工作经验,因此又在三连停留了两天,在这两天里,他为工作组上了两堂示范课,这两堂课也让关麟征也认识到庄继华比他强在那里了,当初川人治川他就没法解释,只好说简单的归于军阀宣传;同样的问题庄继华却解释得很清楚:“谁治川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能否让四川人民过上安定富庶的生活,如果川人治川能做到这一点当然好,事实上四川至今依然战祸连年,仅就赋税收到民国24年,这说明川人也没治好川,为什么呢?还是因为军阀,帝国主义,…….。”
  顺着这个道理庄继华又解释了为什么整编川军,前川军领导人的错误在那,以及建立国家军队的必要性,他的课结合实际浅显易懂,没有文化的士兵也能毫不费力地听懂。
  等三连的整训走上正轨之后。庄继华又把三连的经验作了总结,发表在曾扩情主持的《战斗报》上,蒋先云很及时的要求各连按照三连的模式进行整顿。
  就要回广州了,喻培棣又找上门来了。整训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喻培棣的作用非同小可,他地存在稳定了川军士兵的思想,而且他也很好地起到沟通桥梁的作用。使工作队能及时掌握士兵的思想动态。当然喻培棣也不是万能的,在军官中就弥漫严重的失落情绪。特别是庄继华坚持遣散罗丙和战一飞后,留守的军官联合找到喻培棣请他出面说情,面对气势汹汹的军官们,喻培棣无法拒绝。
  喻培棣带着几个军官找到庄继华要求重新考虑对两人地处理,庄继华拒绝了。庄继华告诉那些军官,有怨气要发,可以。就在我庄某人面前骂娘都可以,但不能用放任士兵闹事的方式,这种方式极端危险,稍不留意就有可能演变为兵变,因此一旦发现这种军官,有一个遣散一个。喻培棣被庄继华说服了,但同来的军官却愤愤不平。
  “头,到前面休息一下吧。一口气赶了几十里。”伍子牛叫道,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改口叫庄继华为头了。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庄继华笑道。
  “不是,马受不了了。”伍子牛强辩道,他才学会骑马,还不习惯在马背上颠簸。
  “好。到前面的镇子里歇息。”庄继华也不揭穿,用鞭子指指前面的小镇说道,随后一打马,又向前奔去。宋云飞笑笑,突然用马鞭在伍子牛的马屁股上“狠狠”一鞭,在伍子牛的惊呼中快步向前飞奔。
  到镇子里,庄继华三人找了个茶水铺,要了一壶凉茶,伍子牛一边咒骂酷热的天气,一边用茶漱口。
  “少骂老天爷。快喝吧。夏天和凉茶,人生一大享受。”庄继华也松开风纪扣。拿着帽子当扇子,边说边煽风。
  “我说头,你也真是,坐船有什么不好,非要骑马,耽误事不说,颠得人难受。”伍子牛抱怨道,庄继华笑笑没有回答,看上去他很轻松,其实他现在浑身象散了架一样,好像身体地每个部分都在疼,他已经后悔到脚后跟去了。前世看电影,感到那些骑士骑马奔驰的样子很威风,那个时代没机会,现在有机会了,他就想尝试一下,没想到骑马远不是电影上看着的那样潇洒,不但吃了一嘴土,还把人颠得快散架了。
  伍子牛那张嘴仍然骂骂咧咧的,庄继华终于忍不住大骂道:“伍子牛你***闭嘴,你以为老子想这样啊,你颠得厉害,老子不一样快散架了,早知道骑马这样难受,鬼才愿意骑马。”
  宋云飞和伍子牛不知道庄继华为何这样说,当初庄继华决定骑马去广州时,宋云飞、蒋先云、俞济时都劝过,庄继华就是不听,非要骑马。伍子牛试探的问:“那当初为何….。”
  庄继华不耐烦地说:“那样不是威风嘛。”
  宋云飞和伍子牛面面相窥,同时哈哈大笑,庄继华起初还有些尴尬,后来也不由笑了。
  宋云飞笑着说:“长官要想走水路也行,我们可以在这里转水路,马可以存在这里,回来时再取。”
  庄继华初时还高兴,但一转念又苦着脸说:“那回来不是还要在这里上岸,再骑上几十里路?”
  “我来取就行了,你不用来。”宋云飞笑道,到庄继华身边后,看到的庄继华一直是那种从容不迫,杀伐果断的形象,没想到今天却看到一个童心未泯的庄继华。想起出发时,庄继华坚持骑马,却又说不出多少理由的样子,他心中忍不住涌出股要照顾小兄弟的情绪。
  很快伍子牛就联系好一艘货船,宋云飞也把马存在镇上的一个货栈里,三人这才轻松上船。
  到广州时天已经快黑了,庄继华他们在路边胡乱吃了点东西,就直奔卫戍司令部,靠近司令部时,宋云飞突然放缓脚步低声说了句:“情况不对。”说着打开了枪套。
  庄继华停下来看看四周也发现有异常,平时这里人来人往,小贩叫卖络绎不绝,现在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左右商店纷纷关门,路口还有士兵站岗,这些士兵看着装是党军的,可三人一个都不认识。
  看见三人站在那里,站岗的士兵警惕的望着这边,很快有个上士过来查看他们地证件,待上士看过他们地证件后,庄继华问他是哪个部分的,上士很恭敬地答道党军一团,庄继华心知不妙,一团进城肯定是出事了。在确认司令部没出什么事后,他立刻加快脚步向司令部赶去。
  刚到司令部门口,就看见钱大均从楼里出来,庄继华连忙上前拦住他。
  “校长遇刺。”
  庄继华浑身打个哆嗦,不过又很快镇定下来了,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啦,瞎担心,蒋介石肯定没事,历史已经证明了。平静下来后,他问钱大均:“知道谁干的吗?”
  “杨锦龙,不过真正是谁还不清楚。”钱大均见庄继华这么快就镇定下来,心中也佩服他的养气功夫。
  “这怎么说?”庄继华奇怪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这样说。
  钱大均这才向庄继华讲了蒋介石遇刺的详细经过。
  今天蒋介石从北校场三期入伍生队回南堤军校联络处,蒋介石出行一直是两部车,他一部,卫士一部,他坐的那部要好些,车前还有一面党旗,卫士的车要差些,车头也没有小旗。在北校场时,蒋介石的车发动不起来了,蒋介石等了半小时,不耐烦了,坐上卫士的车先走了,留下几个卫士等车修好再走。
  蒋介石走后不久车修好了,几个卫士坐着车回南堤,在经过东坡楼附近时,却突然遭到当地驻军的一阵猛烈射击,车上的卫士们死的死,伤的伤。一位侥幸逃生的卫士排长回来报告,蒋介石大惊之下,下令党军一团和四团进城,同时命令城外的何应钦和黄埔军校进入战备状态。
  说完之后,钱大均有些奇怪的上下看看庄继华,庄继华被他盯得莫名其妙。
  “团长,你怎么啦?”庄继华奇怪的问。
  “你们怎么回来的?路上没遇上什么事吗?”钱大均问。
  “没有呀,很顺利呀。”庄继华答道。
  “你们走的哪条路?”钱大均问。
  庄继华一时有些语塞,过了会才说:“刚开始骑马,后来我这个卫士骑不惯,就改坐船了。”
  宋云飞在后面暗笑,伍子牛却作了个鬼脸,钱大均看看两人的表情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他也不好追问了。
  “好运气呀,好运气。”钱大均摇头晃脑的感叹道。
  见庄继华不解的样子,钱大均才解释说:“下午,蒋先云打来电话,说他得到密报,川军中有人策划在你回广州的路上杀你。校长一急之下,派王世和带人去接你了。说起来校长对你真没说的,我还重来没见校长这么着急过。”
  庄继华、宋云飞和伍子牛闻言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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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0-4 08:00
  第四章大革命风云第四节谋杀(六)

  对于暗杀,庄继华打内心排斥这种做法,在他受的教育中暗杀除了制造麻烦外,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因此庄继华完从来没有想过采取这种手段对付明处的或者暗处的敌人。此刻猛然听说自己居然成为别人的目标,他不仅有些目瞪口呆,他在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时代暗杀是一种重要的非常有效的手段。
  了解情况后庄继华匆匆与钱大均告别,他几乎是冲进情报科办公室,甚至来不及对有些惊讶的贺衷寒打招呼就抓起办公室的电话,拔通蒋先云的电话。
  “巫山,那些人你动了没有?”庄继华急促的问。
  “还没有,我打算等他们派出去的人回来后动手。”电话的声音不是很清晰,蒋先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暂时不要动他们,暗中监视,收集证据,记住一定要充分,无可分辩。等我回来后再作处理。”庄继华说道。
  “为什么?”蒋先云问。
  “整编刚开始,川军上下的疑虑还存在,这个时候动手抓人不但会引起下级士兵的思想波动,也会引起喻培棣这样原本支持我们的人的反感,对以后的工作不利。”庄继华简单的解释了下。
  “嗯,好,先不动他们。”蒋先云答道。
  “外松内紧,他们杀我不成,有可能会把目标转到你们身上,你们一定要加强警卫。千万不要单独行动。”庄继华脸色凝重的说。
  “明白,你放心吧,我会安排好地。”
  当下电话,庄继华抬眼看见贺衷寒正忧虑的看着他,他向贺衷寒笑笑:“没什么,自古以来暗杀都只能造成一些恐慌,成不了大事。”
  贺衷寒摇摇头:“是成不了大事。不过我担心的是你的安全,两万川军。几百名军官,若有十分之一要杀你,那就是两千士兵,几十名军官,文革,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出意外。”
  看着贺衷寒的样子。庄继华心里有些感动:“没事,君山,暗杀搞成明杀,还能成吗?放心吧。”
  贺衷寒想想又说:“你外出还是只带宋云飞和伍子牛两人?”见庄继华点头,贺衷寒劝到:“太少了,虽然他们身手很好,不过好汉难当狼多,以后出门多带几个卫士。”
  庄继华哈哈笑道:“嗯。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的,既然老天爷让老子到这个世界来了,那老子就要活得精彩,想黑我,没门。”
  贺衷寒这番话让庄继华一直记在心里。西安事变后,贺衷寒不听庄继华劝解,一意发动武力平乱,待蒋介石回南京后,本想重处贺衷寒,庄继华一力担保,方才保住他地性命。
  天色已黑,庄继华走进蒋介石的办公室时却发现办公室里却集中了司令部地几大重将,党军师长何应钦、司令部参谋长张治中,卫戍司令部政治部主任兼党军党代表周主任。蒋介石秘书长邵力子。军校政委廖仲恺。
  见庄继华进来,蒋介石愤怒的脸上出现几分欣慰。庄继华仍然按照军队条例向各位长官敬礼,然后才对蒋介石说:
  “学生刚回来,听说校长遇险,特来请示方略。”
  “晤,你坐,我没什么,蒋先云报告说有人要对你下手吗,路上还顺利吗?”蒋介石问。
  “报告校长,刚才在楼下听钱团长说了,我在情报科打电话问了巫山,情况了解些,…,不过我没遇上杀手,我在中途换乘船了,可能因此错过。”庄继华把从蒋先云那里了解的情况,和自己的处置以及采取这样处置的理由都向蒋介石报告了。
  蒋介石挺满意,放长线钓大鱼,一网打尽;关键是这样不会影响整编大局,庄继华的处置没错。
  “文革,你以后还是要小心点,安全第一。”廖仲恺关切的说。
  “多谢政委关心,学生记住了。”庄继华答道。
  “你地卫士呢?叫进来,我见见。”蒋介石问。
  “是。”庄继华把宋云飞和伍子牛叫进来,两人也没紧张,在司令部这么多月,这些人多多少少接触过。
  “庄中校担负重大使命,现在川军中有人要暗杀他,你们的责任就是保护好他,不能出丝毫意外,你们记住他若有失,你们提头来见。”蒋介石严肃的对宋云飞和伍子牛说。
  “是,司令,绝不会让长官出现任何意外,除非我们死了。”宋云飞和伍子牛齐声答道。
  “校长,没事,那些人脑子锈逗了,杀我有什么用,杀了我,国民政府不过换一个人去主持整编而已。”庄继华想不通这些人怎么那么蠢,杀了他整编还是要搞,那杀他有什么用。
  周主任不由摇头,庄继华不知道自从他的那篇《对策》流传出去后,而后发生的事实证明,《对策》的眼光极其准确,蒋介石和廖仲恺先后提出的整军和整顿财务,说明黄埔系正一步一步的按照《对策》中指明地方略行动,于是他被一些人看作蒋介石手中最锋利的刀,是黄埔系的重要人物、核心人物之一,杀他等于折断蒋介石的翅膀和刀尖,甚至有人已经在宣称,庄继华比何应钦更厉害。现在庄继华居然没有身为核心的觉悟,还把自己看作刚出校门的学生,不过想想看,他也确实出校门还不到一年。
  “这话说错了,文革,杀掉你可以达到很多目地,首先可以破坏整编;其次可以打击校长;再次可以警告政委。”周主任提醒庄继华他忽略了部分东西:“不过你的处置还是对地,这究竟只是川军中部分军官的行为。还是另外有人插手,这些都还需要调查。”
  “周主任说得对,别人这是一箭双雕,你还警惕点好。不过文革,你也挺机灵的,怎么想起中途换船了呢?是否事前有所感?”张治中问。
  庄继华有些尴尬的看看站在屋中央的宋云飞和伍子牛,又要把“责任”推到伍子牛身上。宋云飞突然开口说:“司令,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到外面等候长官。”
  “嗯。”蒋介石点点头让他们出去了。等他们出去后,庄继华才把那个理由又拿出去搪塞一番。
  “真是这样?”周主任感到其中有诈,张治中和蒋介石随后一想也感到不对,坐船不但舒服而且下水也要快很多,庄继华怎么会骑马呢?
  廖仲恺是个老实人,没想这么多:“多亏伍子牛骑术不精,否则……。”
  何应钦笑道:“政委。恐怕骑术不精的不是伍子牛吧。”
  廖仲恺有些愕然的看看何应钦,又看看扭扭捏捏地庄继华,恍然大悟,不由笑了,继而众人都爆发出一阵大笑,庄继华求饶地说:“诸位长官,诸位老师,我承认是我骑术不精。是我想耍威风,我错了,好不。”
  这一通大笑将屋里本很紧张地气氛缓和下来,蒋介石收住笑容,怜惜的说:“你呀,总是出人意料。连躲暗杀也出人意料。”
  蒋介石地话在屋里又掀起一阵狂笑,庄继华想想也不由感到好笑。
  “文革,你对这件事怎么看?”廖仲恺大致向庄继华介绍了蒋介石遇刺的情况后问道。
  廖仲恺介绍的情况与钱大均所说基本一致,庄继华想想后说:“学生以为此时宜静不宜动。”
  何应钦问:“这话怎么说?”
  “这次暗杀到底是粤军中下级军官自作主张还是高层授意,学生更属意前者;不过学生也认为粤军高层是知道这件事的,高层的目地是如果能杀死校长是最好,如果不能,就当给校长一个警告。所以这件事情的处理必须慎重。”庄继华立刻说出自己的判断,他不认为立刻反击是好办法,可这话不能直说。
  刚才在情报科庄继华快速浏览了这段时间的粤军情报。粤军上下对整军和整顿税收非常不满。认为这是针对他们来的。在粤军中低级军官中流传倒蒋传言,不能让一个外省人占据广州卫戍司令的位置。只是现在情报科还没有查到这个传言的出处。
  “你的意思是就这样算了?”虽然庄继华没直说。可众人还是听出了他地弦外之音,何应钦冷冷的问。
  刚才他们就这个问题争论了许久,何应钦和周主任认为应该立刻解除杨锦龙旅的武装,追查主使者,廖仲恺和邵力子建议由军事委员会对这件事进行调查,张治中主张让许崇智出面查清真相。蒋介石则犹豫不定。可谁都没想到庄继华居然会提出算了。何应钦真想告诉他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可以重来的。
  面对这个问题,庄继华为难的看看蒋介石,见蒋介石面如寒霜,只是盯着桌面,谁也不看。
  “学生建议,校长可以把这次事件交给梁鸿楷,让他去调查,然后再与许部长谈谈,消除误会。”庄继华咬咬牙,继续坚持自己的看法。
  “交给梁鸿楷?哼,那还能查出来吗?”邵力子轻轻哼了声,对庄继华企图大事化了地做法表示不满。
  “杨锦龙就是梁鸿楷的部下,他会去认真查?”周主任也认为不可能,他认为这是扩大**力量的好机会,暗杀事件已经使黄埔系在政治获得主动,既然如此,那就应该趁机出击,击溃敌人。
  “他当然不会认真查,他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张治中说。
  “校长,各位老师,交给梁鸿楷查就是让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庄继华这话一出口,蒋介石脸上的怒气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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