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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10-16 16:20

陈布雷遗书之疑



库屠左夫 发表在 参考文摘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49-1.html


摘自《民国要闻探秘》
《民国春秋》编辑部


  陈布雷遗书在陈氏亡故后数日已经全部公诸于世,国民党中央社当年是
这么宣称的。多年来人们对此罕有疑问。
  陈布雷遗书应当说至今仍是一个谜。
  这些遗书有一部分没有发表,这长期不为人们所知的一部分,是什么内
容?为什么南京国民政府没有将陈布置遗书和盘托出?它当时又是怎样神鬼
不知地将陈布雷遗书的一部分秘而不宣?
  让我们先从陈布雷之死说起。

      中央社发布消息前后牴牾

  1948年11月13日上午10点2O分左右,蒋介石总统府官邸秘书周宏涛,
总统府第二局局长陈方,国民党中央宣传部副部长陶希圣,行政院秘书处秘
书长李惟果,先后接到了陈布雷的秘书蒋君章从湖南路陈布雷寓所打来的电
话。陈布雷的这位秘书用哭腔向他们分别报告了同一个令人“非常惊讶和悲
痛”的消息:“请你快来!市雷先生完了。”
  “啊!……”接到电话的每一个人,第一个反应,都是这么“啊”了一
声。  
  蒋君章把本市必须立即通知到的人一一通知到以后,又好不容易叫通了
上海的电话,将陈布雷的死讯,报告了陈的夫人,数日前赴沪喝外甥女喜酒
的王允默。
  陈布雷弃世被发现,是在10点10几分。他平素8时左右必起床。有时
起身以后再休息一会出来也是有的,但不会关门。他的秘书蒋君章因事在10
点零5分去找他,见其卧室的门紧闭着,立即要陈布雷的副官陶永标站在茶
几上开气窗,蒋也站了上去。两人从窗口向里张望,没有看见什么。里面对
开窗声没有任何反应。站在茶几上的两人慌了。陶伸手进去弄开了弹簧锁,
两人夺门而入。只见陈布雷脸蜡黄,眼睁开,嘴张大,一动不动地直挺挺躺
着。掀开被子,摸摸手,冰冷的了;摸摸脚,僵硬的了;摸摸胸口,余温尚
存。陈枕边放着一封给蒋君章的信。床头有两只安眠药瓶子,一只已空,一
只尚剩1/3,地上还洒落几颗安眠药。  
  送医院抢救?蒋君章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看样子已经无救,一送医院
便是惊天动地的消息传出去,搞得满城风雨,这干系实在太大,蒋君章一人
不敢担当这个重大责任。于是决定请医生上门。遂命陶永标驱车去找陈广煜
医生,顺路接陈布雷四弟叔谅(浙江省立图书馆馆长)、八弟叔同(供职中
央社)。  
  不一会,陈叔谅及周宏涛、孪惟果、陶希圣先后赶到。行政院院长翁文
灏也来了。除了陈广煜医生,周宏涛、李惟果还各带来一位医生。
  三位医生商量后,给陈布雷打了几针强心针,结果是:抢救无效。绝望
之余,在场者开始商议善后事宜。头一个问题便是个棘手的问题:怎样公布
消息?直说吧,怕被共产党方面“利用”,不直说吧,又如何遮盖、掩饰?
商讨了一会,都主张不说清楚。接下来一个问题是,如何把这突如其来的噩
耗报告蒋介石,而又不过于惊动他?这事好办一些。恰好11时许,蒋要召见
总统府第二局局长陈方,可趁这机会由陈方及总统府官邸秘书周宏涛将陈布
雷亡故消息及陈的遗书报告上去。
  次日,陈布雷谢世的消息由国民党中央社向外界披露:
       陈布雷于昨(十三)日上午八时,以心脏病突发逝世。陈氏前
   晚与友人谈话后,仍处理文稿,一切如恒,就寝为时甚晚。昨晨,随从
   因陈氏起床较晚,入室省视,见面有异,急延医诊治,发现其脉搏已停,
   施以强心针无效。陈氏现年59岁,体力素弱,心脏病及失眠症由来已
   久,非服药不能安睡。最近数日略感疲劳,仍照常从公,不以为意。不
   料竟因心脏衰弱,突告不起。……
  《中央日报》刊载这条消息对,用了这样一条长长的、醒目的标题:《陈
布雷氏昨日心脏病逝世总统夫妇亲往吊唁明大殓》。
  就连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死,也会在他故去之前的生活圈子里引起或大或
小的震动,更不要说陈布雷这位总统府国策顾问,代理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
会秘书长,蒋介石十分宠信视之如心腹、倚之如股肱的幕僚长了。陈之死,
适值国民党所称的“国步艰难之时”。他去世的那天,是辽沈战役结束的第
五天,也是淮海战场上人民解放军向黄伯韬兵团发起总攻击的第二天。此前
四天,蒋介石写信给刚刚连任美国总统的杜鲁门,要求美国政府发表“一篇
坚决的宣言”,以鼓舞国民党军队的士气,“加强中国政府(南京政府)的
地位,以从事于正在北方与华中展开的大战”。蒋的这一要求,遭杜鲁门总
统断然拒绝。杜鲁门复信时间为11月12日,即陈布雷去世的前一天。国民
党政权在政治、军事上都已走上穷途末路,外交上也陷于孤立。在国民党上
层风声鹤唳之时,一个小小的事件都会引起一阵惊惶,何况是陈布雷的死。
  陈布雷死得突然,死得蹊跷。随着中央社消息的传播,传言、议论越来
越多。在国民党方面看来,“颇有离奇不经之谈”。它原以为发布一纸消息,
杜撰个“心脏病突发”的死亡缘由,便可将这事轻轻掩饰过去。谁知适得其
反,越想瞒住,越是瞒不住。当此国民党内人心浮动,丝日惶惶之际,对陈
布雷之死议论纷纷,实在是一件于国民党政权大不利的事情,将会动摇国民
党的人心、军心,影响政局的稳定。国民党政权要赶紧把陈布雷之死在社会
上、在国民党内引起的风波平息下去。其办法就是:对社会舆论稍稍作点让
步,把陈布雷死于服毒这一真相巧妙地透露一点;同时借机大作文章,把陈
布雷的“自弃自了”(这四字是陈布雷自己在遗书中所写),说成是“感激
轻生,以死报国”。力图把对死者的悼念引向对蒋介石的效忠。这一来,更
叫人摸不着头脑:哪有“感激”蒋介石,“激动”得去自寻短见的?若要矢
志“报效”国民党政权,又何必要在自己的寓所里自杀?
  中央社按照南京政府的新的基调,于11月18日发布了这样一则消息:
     陈布雷先生逝世经过,十七日下午八时临时中常会举行会议时,陈
   委员治丧委员会提出报告布雷先生素患神经衰弱,以致常苦于失眠,每
   日必服安眠药三片始能入睡,有时于夜半醒来,再服数片,始可略睡,
   晨起总在上午七时左右。本月十三日上午十时,尚未见起,秘书蒋君章
   推门进入卧室,见布雷先生面色有异,急请总统府医官陈广煜、熊丸救
   治,两医官判断布雷先生系服安眠药过量,其心脏已于两小时前停止跳
   动。其时蒋秘书于布雷先生卧榻枕旁,发现遗书一封,嘱其不必召医救
   治,并嘱其慎重发表消息,不可因此举而使反动派捏造谣言。蒋秘书即
   遵守遗言,发表先生因失眠症及心脏衰弱逝世,……总裁对于布雷先生
   二十年来鞠躬尽瘁,而最后乃感激轻生,以死报国,异常震悼,即将其
   遗书发交治丧委员去照相制版发表,并命将原件缴还亲存。陈委员治丧
   委员会汇集各项文件,交中央社发表。
  中央社的这一消息,承认陈布雷的死因“系服安眠药过量”,而且说,
这是总统府医官陈广煜、熊丸两人所下死亡结论。四天前,同一家中央社称,
陈布雷死于“心脏病突发”,这又是哪位“医官”所作判断呢?中央社两次
所发消息,前后牴牾,凿枘不合。人们读后难免不疑窦丛生。
  人们要问:中央社11月18日的消息既已征引两医官的结论,为何又要
扯上蒋秘书关于陈布雷死因的说法?难道该通讯社不知蒋秘书的话跟两位医
官的结论是不相吻合的吗?原来中央社有其苦衷。它也知道,它所发18日和
14日消息出入过大。为了在互相矛盾的两条新闻之间弥缝一下,它故意加
上”蒋秘书即遵守遗言,发表先生因失眠症及心脏衰弱逝
  世……”这么一段不伦不类的话。其实,蒋秘书所云,跟陈布雷遗言的
原意,相差甚远。陈布雷有“先见之明”,他在服毒之前已经预料到,如何
公布他的死讯,这是他身后一个令人大伤脑筋的问题。他替即将为之办丧事
的人考虑得很周到,在留交蒋、金两秘书的信中写道:
     第一件事,乃为如何发表消息,此事可请芷町(陈方)、(陶)希
   圣诸兄商量,我意不如直说:“△△从八月以后,患神经极度衰弱症,
   白天亦常服安眠药,卒因服药过量,不救而逝。
  陈布雷遗言云,他的死因是:“服药过量”。蒋秘书改成“因失眠症及
心脏衰弱逝世”,扯上一个“心脏衰弱(好跟“心脏病突发”接上茬),还
说这是陈布雷“遗言”!蒋秘书所云,也不是他个人的发明,不过是说出了
国民党当局要他讲的话。    
  蒋秘书在陈布雷周年忌日所写纪念文章,已承认一年前他关于陈布雷死
因的说法是编造的。他写道:  
     每个客人都急切地询问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记得当时我是这
   样说的:布雷先生原来有失眠症和心脏病,他经常非服安眠药不能入
   睡,有时服了觉得不够,再服一些,有时候半夜醒来再服一些,平常服
   至六片之多,也是常有的。这几天精神特别不佳,可能一次再次的加服,
   因而中毒。……天哪,布雷先生怎样死的,我完全明白,而他所以这样
   死法,我也不能说全无所知。我这样说了又说,等于自欺欺人,……
  既然蒋秘书承认,他关于陈布雷死因所谈,是“自欺欺人”,那么,知
道陈自杀真相的南京国民政府,偏要授意中央社在11月18日消息中写进“蒋
秘书即遵守先生遗言,发表……”一段话,又作何解释呢?
  据前述中央社18日讯,蒋介石已令陈布雷治丧委员会将陈的遗书照相制
版发表,该治丧会随即汇集陈的“各项”遗书,交中央社发表。
  陈布雷遗书并非如中央社所称“全部发表”,一无保留。

   治丧会公开遗书暗做手脚

  自1948年11月19日起,陈布雷的遗书陆续揭载于京沪各地报纸。这些
遗书是:
  十一月十一日杂记    
  上总统书      
  留文蒋、金两秘书函及处理身后事务十则
  致张道藩先生函    
  致洪兰友先生函    
  致潘公展、程沧波先生函  
  留交陈方、李惟果、陶希圣先生并嘱向中央诸友致敬之函遗陈夫人书
  遗训慈、训悆、叔同诸弟书  
  予陶副官永标之手教    
  上述10件遗书均撰于11月11日下午至12日午夜。其中《十一月十一
日杂记》大有文章。      
  报纸上公布的这篇遗书的起首写道:
  人生总有一死,死有重子泰山,有轻子鸿毛。
  这篇遗书的开头是不是就是这样,迄未有人在报刊上、书籍中表示过疑
问。不久前北京有家出版社出版的一本发行量较大的陈布雷传记,也以为这
篇遗书就是从这几句话开始写起的。这也难怪,该书作者没有见到陈布雷作
为“绝笔”的一篇日记(1948年11月11日日记)的真迹。只有极少的人有
缘得见这件墨迹及其复印件。多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笔者看到了在极小
范围流传的复印件。据笔者所见,在“人生总有一死”之前,有整整一页400
多字,在国民党公布陈布雷遗书时被抽去。国民党讳莫如深,没有勇气公开
的这一页是什么内容呢?现摘抄如下:
  十一月十一日星期四晴五十四度(华氏)
     六时卅分醒,旋又朦胧入睡,至八时十分始起。以昨晚睡眠不佳故
   频患头晕心跳之症,而目光之昏黯亦有加无已。病躯至此,对非常时期,
   决难有所贡献。俯仰人世,自溯平生,临此国运严重时期,乃真觉“百
   无一用”为对书生之确评也。牟宗山教授函徐佛观谓,我辈不能不饮此
   时代之苦汁,……知虑枯拙已竭,如此虚生蹉跎……又无请献策画之
   用,洵不知此后岁月将如何度过矣。
  读了前引一大篇文字,便不难弄清,南京国民政府何以不让世人了解陈
布雷遗书的这部分内容。    
  陈布雷在其遗书的这部分,谈到了对时局的看法。他用了“非常时期”、
“国运严重时期”这样的词语。而且他认为,不但他这个书生无补危时,而
且像他这一类从政书生都已“百无一用”。蒋介石曾网罗了一批学者,授以
高位,以为巩固统治所用。如胡适、翁文灏、王云五、蒋廷黻、蒋梦麟等便
是。陈布雷说,书生们都不中用了,任何人都开不出良方,言下之意,这南
京国民政府,恐怕是没有救了。他哀叹自己生非其时,借用他人的话说:“我
辈不能不饮此时代之苦汁”。陈布雷其他遗书在
  谈到局势问题时,虽然也用了“国家已进入非常时期”、“党国艰危至
此”这类语句,但只是说他陈布雷一介书生:“脑筋已油尽灯枯”,不能工
作,不能思虑,“已毫无可以效命之能力”;并没有说国民党政权内一批从
政学者心劳日拙,“决难有所贡献”。在南京国民政府看来,陈布雷的各项
遗书,比较而言,以这一部分的论调最有问题。在1948年年底那种政治气候
下,国民党政权担心这部分遗书的公布,会“涣散军心,动摇斗志”。陈布
雷的遗书,它要扣下一部分,不予刊布,就是很自然的了。

   陈布雷留下遗书死因已明

  陈布雷的死,并不复杂,他死于服毒自尽。
  至于他为什么要选择以及如何选择这条道路,从陈布雷遗书中可以找到
答案。  
  据陈布雷自己讲,他产生自杀之念,不自1948年11月始。陈《上总统
书》云:“然布雷此意,早动于数年之前,而最近亦起于七八月之间”。《十
一月十一日杂记》说:“我这个念头萌动了不知多少次了,每逢心里痛苦时,
常常有‘终结我的生命吧’的念头,来袭余之心,此在三十一年三十二年三
十四年之春之夏,均有类似的情形,并已作了种种准备,终因健康稍稍好转
而免”。陈说的这些,可能都是实情。他在1942年至1945年之间,数度想
到自杀,每次都没有实际去做,原因就在于,他当时的痛苦还仅仅是严重神
经衰弱和失眠症的苦痛,及由此引起的精神苦恼。抗战期间,他的精神是振
作的。他在《陈布雷回忆录》一书中忆及1939年经历时写道:
     二三月在渝照常治事,为蒋公撰拟文字,以此时期为最多:《行的
   道理》、《政治的道理》及《三民主义之体系与实施程序》皆此时期所
   属稿者也。而各种纪念文字如《新运周年纪念》等文,写来亦觉顺利,
   此二三月中,为近年工作最愉快时期。
  这种精神状态,在抗战后期并不会因病痛加剧而有所改变。相反,抗战
胜利的前景越是看得清楚,精神越是振奋。同时,他对自己追随的领袖和服
务的政权,还抱有希望,怀有信心。精神不死,信念不灭,他怎么会自弃呢?
  如果说,他抗战后期平安地度过去了,那么,由于抗战结束内战重开,
国民党军队在前线一败涂地,不可收拾,他越来越觉得该是“结束我的生命
吧”的时候了。
  像陈布雷这样的旧知识分子,他有一种信念,一种寄托。他始终认为,
蒋介石是他的“恩公”。蒋识拔他于布衣之间。1926年春(或1925年下半
年),邵力子自广州赴沪宣传革命,携蒋介石亲笔签名小照赠陈。并谓蒋对
陈“极慕重”。这年阴历年底,陈布雷前往南昌见蒋。此后,陈布雷即为蒋
所赏识和信用。在陈看来:知我者蒋也。“士为知已者死”,这种旧观念在
他的脑子里根深蒂固。特别是,1939年12月26日,陈五十初度之日,蒋为
之手书“宁静致远,澹泊明志”联语。这八个字套用诸葛亮《戒予书》中两
句话:“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蒋对诸葛亮的原话可能记忆
不清,把“澹泊明志”和“宁静致远”位置颠倒,以致逻辑上发生问题。尽
管如此,陈布雷仍感激莫名。他在《陈布雷回忆录》中写道:蒋手书八字以
为赠,“勖勉期许之意溢于言表,真不知何以报其惠也”。陈布雷的这段话,
隐隐约约有这样的意思,蒋以诸葛亮相“勖勉期许”,要他尽心一意辅佐自
己。陈布雷正是怀着报“知遇之恩”的想法,二十年如一日心甘情愿供蒋驱
策的。  
  被“愚忠”二字支配的陈布雷,以为他个人生命的意义在于孜孜矻3L为
蒋工作,在于尽心竭力报效蒋。越是政务繁剧,他越是觉得活着有意义。正
是因为有追随的目标和效忠的对象,他才有安身立命的基础。
  历史在1946年来了个急转弯。国民党军队在内战战场上节节失利,南京
国民政府在短短时间内已走到崩溃的边缘。头脑清醒的陈布雷看到国民党败
局已定。他为之效力达20年之久的南京国民政府行将覆灭,他多年来不离左
右的领袖即将从中华民国总统的位置上跌落下来。他的精神支柱没有了,信
念崩溃了。他在致张道藩函中写道:

    弟生机已绝,生命之意义已尽,……      
  在《十一月十一日杂记》中写道:  
     而今我是为了脑力实在使得太疲劳了,思虑一些些也不能
   用,………自己拿不出一些些主意,可以说我的脑筋已油尽灯枯了,为      
   了这一些苦恼,又想到国家已进入非常时期,象我这样,虚生人间何用,      
   由此一念而萌自弃之心,……  
  上述遗书又云:      
     人生到了不能工作,不能思虑,则生命便失其意义,没有意义的生      
   命留之何用。      
  陈布雷服毒前,不是没有犹豫,不是没有动摇。他想得很多。首先想到,      
像他这样59岁的老人,选择自杀的道路,是极不明智、极不光彩的事情。数
十年辛劳,一辈子的“功名”,付与流水不说,还要给人议论,被人鄙弃。
身后被人指指点点是什么滋味,九泉之下固然无从体会,但对声名看得很重
的人,就怕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以后,还有人对他闲言碎语。陈布雷便是如此。        
他在遗书中说:
  天下最大之罪恶,孰有过于“自暴自弃而自了”者,    
  “对国家对家庭都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我此举万万不可  
  为训,我觉得任何人都可以鄙视我,责备我。      
  他又想到,他的夫人很可怜,实在不忍把她丢下。他在致潘公展、程沧        
波函中说:“拙荆衰年孤苦可悯,……”在留文陈方等人函中说:“拙荆今
后孤苦可怜,……”        
  他给训慈等弟弟的信,以及留交陈方等函,都用了“临书依恋”这四个        
字。他要尽可能多地与“情如手足”的朋友“留书为别”,没有留函道别的,        
也托人为他们“转致最后之敬意”。本来张道藩、洪兰友、程沧波、潘公展
四人前不拟略函作别,后陈布雷还是给四人留下三封信。想到亲友们平日情
谊,陈布雷低回夷犹,没有勇气去拿安眠药瓶。
  陈布雷依恋这个世界,依恋这个世界上的一些人。但是他终于去了。
  因为他说过,没有意义的生命,留之无用。      
  陈布雷为何“自弃而自了”,看了他的遗书便基本清楚。  
  但陈布雷的遗书中还有一些谜一样的语言。如陈《上总统书》云:
  今春以来,目睹耳闻,饱受刺激,入夏秋后,病象日增,神经极度衰落,……      
  《遗训慈、训念、叔同诸弟书》云:
     今年春夏之间,虽工作积极,而所接触之多可悲愤之事实,我不欲      
   责人,只有责己,七月下旬以后,神经已陷于极度衰弱,……  
  “今春以来”因何事“饱受刺激”?“今年春秋之间”,所接触到的多        
为“可悲愤之事实”,是哪些事实?“我不欲责人”之“人”何所指?陈布
雷似有满肚子的话要说,但只写了这么几句就打住了。陈在这里提到的人和
事,跟他的决心自杀直接有关。可惜他讲的就只有那么几句,刚露了个头。
这几句话的具体含意是什么,笔者就不好臆测了。起码目前还没有找到充分
的史料根据,来“破译”这些话。    
     王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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