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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10-22 09:01

小 城 风 流【1】[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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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城 风 流
(中篇小说)
牧犁 学斌

退休厂工会副主席张忆

张忆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由家乡望水县中学初中毕业,回村劳动锻炼。两年后,经推荐,到南方省会城市的一所中专学校机械专业上学。毕业时,以品学兼优的操评,分配到本市一家大型机械厂工作。混的不错,以区区中专学历,干到了副厅级的厂工会副主席。虽也经历了改制、破产,但总算熬到了有工资保障的圆满退体。女儿也争气,由211名牌高校研究生毕业,在本市高校当副教授,进取心很强。老两口日子虽不富裕,但也过的无忧无虑。因父母双亡,望水县没什么近亲,也就没再回去。
弹指一挥,落叶他乡已40多年。一月前,忽然接到同村远亲,初中同班同学钱金仓的电话,说:“同学们要搞一次聚会,你离开时间最久,希望一定大驾光临,恭逢盛会”。大概是金仓自感讲地幽默,说完,听筒里传来爽朗的大笑。
放下电话后,张忆好多天处于兴奋中, 想起了当初许多旧事,点点滴滴一幕接着一幕像潮水般地不断涌现,恨不得立马回去,与同学们见面。
张忆想,多年与同学们没见,回去总得表示点什么吧?自己虽属工薪阶层,但目子过的还行,给每个同学送个礼品没啥问题。他的思绪仍停留在带炒面、窝头上学,经常吃不饱,穿的破破烂烂的那个贫穷年代。
买什么?42位同学毎人一份,太贵的送不起,太廉价的不如不送,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送地方特产有意义。他客居的省产茶叶,龙井茶名气最大,是响当当的全国十大名茶,就决定送龙井茶。算了算,特级一芽一叶的清明前龙井,300元一盒,茶厂经理是自己的中专学弟,经他特批,每盒100元就能买到。每人一盒,打富余点买48盒,余下的走走亲戚,再加上往来车票、食宿最低需10000元。张忆也是穷苦家庭出身,平时省吃俭用,买个小青菜都要货比三家,吃个鸡鱼虾,常要再三思量,猛然花销1万元,还是有点心疼。但同学情与乡土观念,还是在头脑里占了上风,便趁兴拿了主意。
他想锦衣还乡,要老伴、女儿、女婿帮他选服装。女儿、女婿觉得老爸辛苦了一辈子,就大力支持他,请教本校时装系教授,查图片资料,顶着酷暑,陪父母走遍市内几个大商场,比来比去,选了藏青色西服,银灰色领带和体恤衫。张忆穿上像换了个人,多了几分儒雅。女儿又选了副没多少度数的金丝眼镜给老爸带上,张忆活脱脱就是电影上的教授。老伴一看,“嘿嘿嘿”先笑了,大家都很满意。
办会的同学工作很扎实细致,电话通知时就讲在火年站、汽车站都安排接待,怕外地同学找不到地方。
望水县产优质煤,号称中国的科威特。张忆早就听说变化很大,当动车进入望水地界时,还是让他吃惊。原先坐班车去省城,车窗外是荒无人烟的沙漠,除了荒凉还是荒凉。而现在,沙漠已被郁郁葱葱的人工林完全覆盖,群鸟啼鸣,野兔撒欢,鹰在白云舒展的晴空中定定的俯瞰,时不时还有现代化的发电厂、煤化工厂从窗外一飞而过,很是养眼。到望水县时,他想起当年的火车站,仅几间简陋的候车室,还有那棵有几个鸟窝,需三人伸臂,才可围抱的百年老槐树。现在全变了,取而代之是高大的現代化候车厅,小块绿地、花园、装饰古朴的雕塑,让他既有如梦的美感又有说不清的若有所失。
张忆沿着出口通道向外走,老远看到约60岁左右,身着得体盛装的两位女士和一位男士举着标识牌接人。“是不是接我的同学?”在大脑高速运转中,终于找回了当年的印象:男的是钱金仓,略高的女子像是刘槐花,再一位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大概是心灵感应:三位接站的男女目光与张忆的聚在了一起。
“张忆”,那个男的激动地拍了下手,高喊一声,张开双臂向他快步走来。
张忆双目湿润,快步迎了上去。俩人将双手拉在一起,相互上上下下仔细打量,都说:“老了!老了”!
无意中,张忆看到金仓手腕上戴的是块“浪琴”牌表,价値约5万元以上。这时,俩个女同学走了过来。
“刘槐花,这位是王燕燕,”钱金仓嘴角上翘,嬉笑着介绍说:“俩朵金花”。
张忆眼前现出以前俩位女同学的模样:刘槐花身材修长,长了个滚圓的屁股,走路轻轻地,像踩着一团云。王燕燕有双漆黑乌亮的笑眼,胸前的衣服下像锁着一对欲飞的鸽子。她俩常是男同学调侃的话题,张忆甜蜜地笑了笑。
张忆在和女同学握手时看到,她俩都穿着半年前刚在北京、上海上市的法式套裙,便想起老伴在饭桌上曾羡幕地说:"建筑设计院的小妹真舍得,刚上市的法式套裙7100元,人家连眼都不眨,立马就买了。”他的优越感瞬间滑落,原本以为,自己与当年县长穿戴一样气派,没想到刚与同学接触,锦衣还乡的愿景,就像肥皂泡闪了一下,立马碎了。
这时,钱金仓朝远处神气地挥了挥手,只见一黑色锃亮的“宾利”牌越野车轻快地滑了过来。一个帅气的年青人从驾驶仓下来,手脚利索地帮张忆往车上搬行李。
"张忆",刘槐花笑嘻嘻地问;“带了些啥,这么多?”
“给同学们带了点龙井茶”,张忆脸一红,怯怯地说:“表表心意。”
“人来了最好!”刘槐花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还带什么礼呢。”
三人尽管都笑呵呵的客气,但毫无稀罕的感觉。
在车上,张忆知道了车是金仓的座驾,就时不时仔细看车内的设施。老实说,他还真没坐过如此豪华的小车。至今,除女儿自己买了辆小排量的“广本”车外,自已还没车。老俩口出门,都是坐公交车。不知是那种心理,他暗暗骂了句:“一群财霸”。他笑自己:咋冒出这么个新鲜词。后悔带了茶叶,倒显得有点小家子气。
到了宾馆,看那内外装饰布局,张忆估摸在四星级以上,觉得聚会办的太奢华招摇,暗暗摸了下裤袋里的钱夹,有了怕不够,丟面子的窘迫。
“聚会费用,金仓大老板包了,”王燕燕说:“大家都不出钱。”
金仓看看张忆,得意地点了点头。
进了宾馆大厅,报过到的,没报过到的同学,都在那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热叙,其乐融融的。必定张忆是和大家分开最久的,钱金仓说:“张忆来了。”大家都涌过来和他握手,让他辨认。张忆心里热乎乎的。
“特级龙井,”刘槐花大声地说:“是张忆从千里之外带来,每人一盒”。
大家高声感谢。张忆想的有点多,似乎觉得礼有些薄,就有些忸怩,不好意思。
在同学聚会上,轮到张忆介绍情况时,大家都很关注,都想知道这个曾经极不显眼,性格蔫蔫的张忆,在异乡竟也能干的如此出息的原因。张忆不知是何想法,以一种淡淡的口气,说起了往事:
“大概是个人档案起了作用,被分配到全省机械行业的王牌,近万人的大型企业工具车间当技术员。记得报到那天,天气格外的好,晴空万里无云,乍来的秋风一扫数日的酷热,爽极了。刚出校门,金栀子花树梢便飞来一只喜鹊喳喳直叫。我想起一句老话:“辰时鹊呜,临门大吉”。想想那是啥心情?”
说到这,张忆的眼神走的好远,好远,似乎有些陶醉。
“一路上我都沉浸于兴奋中,有时想着差点笑出了声。这大概就是“喜形于色溢于言表”吧!在厂人劳科办完手续,来到工具车间门口,看到两只乌鸦在屋顶凶狠缠斗,原先的心情恰像一团祥云正自在飞翔,转眼变成砾石嗖嗖直落。”
“车间办公室有6人,五男一女。桌子两张一对,分了三对,各坐了5人。另外一张略大一点的桌子占办公室中心位,单独置放,坐了一位貌似权威,张揚浮夸,约30多岁的年青人。我自报家门作了汇报。”
“‘你就是张忆’?那个年青人傲慢的摸仿我的乡音说:‘新来的小九。我是车间的副主任,你就跟着老乔搞工艺吧。’说完,指了指靠门口一张没人坐的空桌椅,就不再理我。”
“办公室的人冷漠地看着我,听副主任说完,便办公的办公,聊天的继续聊天,就像没我这么个人一样”。
“我直想哭,硬着头皮坐到那张空桌旁。桌子对面的老姜是老牌大学生,抬头看我一眼,和善的点了下头,便继续忙。一上午很难熬。上午下班,办公室没人招呼我,讨论着吃什么饭,三三俩俩的离开”。
“‘走,我先带你去认认食堂’。老姜走出没几步,又返回拍着我的肩头说:‘找找宿舍,熟悉一下环境,然后,我再回家’”。
“我感激地看了老姜一眼,心里像经历严冬,初逢春天的阳光那样,感到了温暖,顺从的跟着他。当时‘文革’还没结束,大中专毕业的被称为‘老九’。就这样,我这个新‘小九’跟着老‘老九’,开始了工艺设计工作”。
“第二天一早,我先到办公室拖地、擦桌子、帮每个人把案头的资料、图纸码的整整齐齐,给每个人的杯子倒满热水。见还有时间,就把窗子、柜子也擦的干净明亮。快干完时,女师傅小林进门‘咦’了一声,眼亮了一下说:‘小张真勤快’”。
“一会儿,每进来个人都冲着小林师傅夸几句。最后副主任进来也像知道是小林干的,对小林笑嘻嘻地说:‘小林表现不错,口头记功一次’。前边的人表揚时,小林师傅低头看报,没看见听见,副主任说了再绷不住,红着脸悻悻地说:‘张忆勤快’”。
“这话含混,可理解为我上班最早;也可以理解为是说我干的;还可以理解为她主干我帮忙。是件小事,我没往心里记”。
“农村孩子,苦惯了,有早起的习惯。以后,我总是早早到办公室打扫卫生。每天都有不同人先到,见我正忙,便慌忙过来从我手里抢拖把或拿抹布擦桌子、打水。在来人的道谢中,知道了办公室卫生是轮流值曰,每人一天循环。轮老姜值日,他见我正忙,立即叁加”。
“‘小张’,老姜边擦桌子边说:‘这几天办公室这么干净,我猜与你有关糸。你是实在人,以后有啥不懂就说,我帮你’”。
“我渐渐与大家融为一体”。
“人间最难的事,莫过于对重复的坚持。既就是享受最有趣、最美好的生活,时间久了也会厌倦。就像天天吃法国大餐,你会感觉家常饭更可口。至于枯燥、简单的善事、琐事的持久奉献,就更难坚持。懒惰的力量是巨大的,我也一样,在离开这个办公室后,随着成家,买菜做饭,接送小孩等家务事的增多,就打扫办公室这样的小事,也未能做到日复一日”。
说到这,张忆看看大家,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皮,自嘲地笑了笑,转了话题又说:
“副主任说白了就是个混混。他原在机加工车间当车工,干了好几年,却连个简单的零件都做不好。他曾是厂里造反派的核心成员,论品行,技术、管理、知识、相貌,都不可能在如此大厂当中干,但厂里不敢怠慢,还是安排他到车间当副主任。我去时他当副主任已5年了,可管理能力实在不敢恭维。人家心就不往这方面操,都用在明里暗里寻主任的不是上,时刻想取而代之。至于制造个人与人之间的矛盾,造谣抹黑,整个人什么的,那却是大大的厉害”。
“他见我与老姜走的近,就以己度人,觉得我们像他一样在玩阴招,就变着法敲打”。
“‘你是大学生有啥得意的’?他每每训老乔,都顺便给我点颜色,学着我的乡音怪里怪气地说:‘只能当老九。你俩老九、小九要摆正位置,我是领导阶级,你们是规规矩矩接受改造的对象’。”
“老姜从不与他见识,他训他的,老姜忙老姜的,就跟没看见听见一样”。
“有时,他见老姜不作声,就训的更利害。我受不了想顶几句,老姜看出,竭力用眼神制止。见我压不住火,就找个事,让我出去办,以此避免我撕下脸皮,与副主任正面交锋”。
“‘小人狗性、狼性都突出’,有一次,老姜与我聊天,绕山绕水的说:‘惹不起也不能惹。人为啥爱养狗?狗能讨人喜欢。小人对上善于察言观色,说上司想听的话,办上司心里想办的事,因而很得信任,此为狗性。再说狼性。小人说话最没底线,对地位与他相近,存在竞争的人,就在上司面前编些谗言,假祸于你。上司才不去辩真假,一听就恼火,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小人还善于剑走偏锋,以男女艳事,贪污腐化等编离奇故事。他们深知,越离奇肮脏越有听众,传播越广。最后,众口铄金,不是也是,让你百口莫辩声名狼藉。至于在下级面前要个气头,敲个竹杠,讽刺挖苦的张狂,那就更不是事。这就是狼性。因此,千万不要和小人干,你干不过。’”
“‘为啥不把精力用在掌握知识,技术上’?我当时年轻,有些不理解疑惑地问:‘看脸色总是不舒服’”!
“‘呵呵呵’,老姜笑着调侃说:‘这就叫取巧或者投机,一本万利。上司安排任务,人家就当个传声筒,你懂技术,就让你干设计。你会开车床,就让你当车工。干好,所有成绩归人家。干不好,人家上司信任,干不好就干不好,可以原谅’”。
“老姜当时讲了许多,我没在意。后来,见到、听到了许多性格直,人品好,有能力的人与小人干,结果,被整的灰头土脸,无法立足的事,才暗自庆幸听了老姜的话,稳稳走了过来”。
张忆说到这,眼神迷茫的看着远方,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接着说:
“一年后,车间分来了新大学生。副主任以办公室坐不下为借口,趁势把我与老姜分开,与主任也没沟通,让我去工艺资料室”。
“副主任宣布我去工艺资料室坐时,小林师傅先吃惊的‘咦’了一声,其他人也表情怪怪的,回避和我对视。老姜几次张口想说啥,但都没说”。
“工艺资料室在车间的另一头,需从车间大门进去,再穿过车间,从另一大门出去才到。工艺资料室窗外,能看到厂围墙和半人高的荒草。这头有6间办公室,最适合作办公区,可弄不懂的是,除主任办公室与工艺资料室各占一间外,其余4间却做了放报废机床、杂物的仓库。工艺资料室在最头的一间,来去必经主任办公室窗外”。
“主任40多岁,当副主任、主任己15年之久。车间的管理,生产调度,技术工艺全靠他抓。他话不多,特点是爱去车间,威望很高。他常要我去车间说:‘不熟悉车(工)铣(工)刨(工)磨(工)电(工),工艺就安排不好’。我慢慢养成了下车间的习惯,跟老铣工学铣工,跟机修工学修机床,经常晚上自觉加班,帮老师傅干活。工具车间属附助车间,几乎无班可加,我无别的嗜好,就把关注点都落在练手艺上”。
说到这,张忆似乎在尽力想啥,嘴上默读一字,手就在桌子上点一下。大概是想起来了,他呵呵呵笑着说:“孔老夫子说‘知之者不如好知者’”,他刚说出这句,刘槐花、惠卫东就异口同声地接着说;“好知者不如乐知者。”
‘‘我就是那乐知者’’!张忆笑着把头左右揺了几下,在伸出两个大拇指向俩人示意的同时,自我表扬说:‘‘从我加班起,工具车间晚上也亮了灯光,响起了机床的欢叫,与机加、装配等‘落实大庆精神,大干二百天’的一线车间遥相呼应”。
“几年后,全市机械行业技工竞技大会在我厂举行。我在铣工项目上虽名落孙山,但仍榜上有名。颁奖时作为协办单位,厂书记和市机械局领导同坐主席台。厂书记对本厂十多个技工台柱子了如指掌,唯对我这个小年青没听说。听到大会主持人念到:“张忆上台领奖”时还有些纳闷,直到我站到主席台,他才对上了人。指着我大笑着说“张忆就是你呀”!后来才知道,我晚上加班,他在窗外见过多次”。
“入了迷,有时一两个礼拜都不去办公室。偶尔回去,有几次见主任与厂里的三朵厂花之一,计量室小尚分坐主任办公桌两边,面对面说啥,小尚有时还眼泪汪汪的”。
“不久,发生了件大事,一两天传的无人不知,有多种让人说不出口的版本。记得那天北风啸叫,天上飘着雪花,天很冷。听说主任老婆冲进计量室,端起门口盆架上有水的脸盆,披头盖脸向小尚泼去。紧接着把脸盆往地上一摔,扑上去要打小尚,被劝说的人拉开”。
“起因是,主任老婆听到了主任为能和小尚私会方便,回避和大家在一起办公,常在他那鬼都不去的地方,和小尚怎么怎么的闲话,一不冷静,闹出了事”。
“动静这么大,厂里就安排党办主任牵头,组织部、保卫处叁与,共同取证”。
“我成了主要取证对象。胡说,主任和小尚蒙冤,被打倒在地,再狠狠踩上一只脚,受人唾骂;实事求是讲,主任、小尚毫发无损,权当被疯狗咬了鞋跟。那几天,副主任对我异常热情,请我吃饭、谈心,个别对我许愿说:‘干倒主任,他接主任,推荐我的副主任’。老姜每见副主任与我在一起,表情就现出担忧,眼神中内容很多”。
“与我谈话,调查组高度重视、保密,党办主任、组织部长、保卫处长同时到埸。其他成员不知道,也没让参加。组织怕落不实,给当事人造影响。我进去后,三个领导目光凛冽,像6只探照灯直往我身上扫,盯的我发虚、发毛。心中不由得暗骂了句:‘操,这不拿我当罪犯嘛?’你可別给我讲‘你毛啥?心里没冷病,不怕吃西瓜’的大话,在一些埸合,人确实有莫名的怕。”
“我汇报说,主任的人品、能力,你们比我清楚。小尚确实来找过主任,但办公室门开着,窗外一眼能看清里边,没见到不正常。说什么没听到,就是有几次,见小尚流着泪,很伤心。”
“三个领导听完汇报,互看了一眼,态度变的非常和蔼,像能猜出主任与小尚的说话内容。保卫处长是厂里的元老,还叹了口气。他们让我在记录上签了“记录无误”和名字后,都站起来和我亲热地握手,并送我出门”。
“此事还了主任、小尚清白,本应结束,谁知厂党委会听调查组汇报后,只听‘啪’的一声,一贯态度温和、沉稳的书记狠拍了一下桌子,忽地站了起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他生气地说:‘继续查!给我把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揪出来,严肃处理’”。
“一把手发怒,那还了得,调查组加班加点寻线索,找人谈话。问小王,小王揭出小窦。问小窦,小窦拉出老许,老许供出小李。三查两查,各条线索直指副主任”。
“厂党委开会免了副主任,但在安排上犯了难。这类靠造反起家,投机钻营的混混,除了攀附、谄媚、出风头、喊口号、讲官话套话,阳奉阴违外,別的什么都不会。开除吧?够不上,总要给个出路。研究来研究去,最后,安排在车队当了门卫”。
“转眼过了春节,天气咋热还冷”。
“‘主任让我搬过来’,一天,阳光格外温暖,老姜来工艺资料室一边带我画图,一边说:‘再和你面对面坐。我愿意,你呢’”?
“‘欢迎’。我一听高兴地说:‘举双手同意’”。
“做完设计后,老姜要我陪他到外边,晒晒太阳。我俩就面对阳光,背靠工艺资料室外墙,看着眼前的厂围墙和荒草,都没开口。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我估摸他要说什么,静静地等他说。他半眯着眼,看着太阳不吭气,默默地等我问。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知道为啥大家不愿到这头办公吗’?过了好一会儿,他先用手敲了敲工艺资料室外墙后,一句一斟酌慎重地说:‘这边是凶宅’”!
“他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说了出来:‘小尚父亲就是在主任对门的房间,被造反派打死的。事后伪装现埸,清洗了血迹,以上吊自杀结论’”!
“我不由全身一颤,感到全身的汗毛悚地立了起来,似有一股阴冷顺着脊梁骨上下直窜”。
作者声明:本帖为本人原创,未经本人和华声论坛许可,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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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1-6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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