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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10-22 09:08

小 城 风 流【6】[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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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城 风 流
(中篇小说)
牧犁 学斌
尚,美若天仙的女子把自己和孩子赶出家门。围观的人不制止,反而向自己吐口水,指指点点笑骂,其中一个泼妇还挥手打来。自己吓的一躲,从很高的空中,飘飘落落往下摔,浑身一疼醒来,发现自已是从炕上滚落到炕下,这才知道是做了个梦。
金仓老婆觉得再闹,就真的犯傻,就得离婚,苦了孩子,苦了自己,想着想着就流了泪。弄明白了,就想有个梯子顺势下来。这时,惠卫东来了。
惠卫东是金仓的同班同学,现在是金仓总公司的行政副总。他做人严谨,踏实稳重,处事周全,是大家敬重的好人。金仓老婆见他来,知道是说自己和金仓的事,就在炕桌上摆了蛋糕、花生、红枣、果脯等四样茶点。这是当地风俗,只有长辈、亲戚和贵客上门才这样接待。
“嫂子”,惠卫东比金仓老婆大几岁,与金仓同龄,这样叫,尊重金仓也尊重她。惠卫东先说了几句笑话,调节气氛后摇摇头叹了口气说:“现在这社风,领导像商人,医生像屠夫,教授当成`叫兽`,就认钱,全黑了!你说你当官的不注意官体,当老板的暗地几房老婆,还今天换明天换的,声色犬马啥怂人都有,脸都不要了!相比而言,金仓真的不错。公司除会计、出纳外,清一色男人。为啥?金仓嫌落闲话。別小看流言飞语,假的能传成真的,舌头底下的血案还少?”他叹了口气,吸了口烟,想了想又说:“这次出事,全是那几个老板煽惑的。当然,金仓也有责任,没能顶住资产阶级坏思想的诱惑”。
说到这惠卫东“噗嗤”一声笑了。他大概笑自已不自觉把啦家常,说成了官话套话埸面上的话。金仓老婆也嘿嘿嘿跟着笑。笑完,他又意味深长地说:“金仓这两月很苦恼,人瘦了一圈。你给个改正机会,让他回家。你如把路往绝处走,那娃咋办、你咋办?把他推给别的女人,你舍得”?
金仓老婆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委屈地流眼泪。
“你看这样行不”?惠卫东看了她一眼说:“我明中午陪金仓回家,你不要挡,不要骂,该做饭做饭,就当来了个客,招呼我俩吃饭”。
金仓老婆又点头又摇头,含含糊糊算同意了。
金仓老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罚也罚了,心里还是喜欢这个冤家。也许,是想用行动暗示,惠卫东一走,她就和儿子忙忙地打扫家里。
“儿子”,她一边麻利地擦窗子一边强压住内心的欢快绷着脸说:“把院子扫一遍,各个旮旯都扫到”。
“儿子”,她还是压着笑,但语气欢乐地一会儿又说:“把炉灰掏净,倒了。你大明回来,我把新衣服拿了出来,明早换上”。
“看把你高兴的”!儿子刚走到灶旁,拿起炉铲听到后半句,高兴地把炉铲挥过头顶大声说:“还装生气。昨天惠叔一走,你就一个人偷偷笑”。
“滚!”她“噗嗤”笑了说:“再胡说,看不撕了你的嘴”!
儿子冲她做了个怪脸,伸了下舌头,不再说话,只是欢快的掏炉灰。
下午,她和儿子凑和的吃了饭,就忙着剁肉、炸豆腐、泡木耳、粉条啥的,为明天的午饭准备。虽累的汗水顺脸颊直流,但心情却像放下重担后的轻爽。
第二天,金仓在惠卫东陪同下回家,在路上忐忑不安地对惠卫东说:“我怕骂”!
“她愿意你回来”!惠卫东拍拍金仓肩头笑着说:“別怕。有我呢,她不能不给面子”。说完把金仓手拉的紧紧的,拽着往前走。
快到家门口,老远看到老婆和儿子穿着新衣服在大门口等,脸上不笑不急。
“大”,儿子见到,边蹦蹦跳跳地跑来,边甜甜的叫着拉住金仓的手,往家里引。空气缓和了许多,像初春小河上的冰凌,一点一点融消。
惠卫东、钱金仓到家,见到明亮的门窗,干净的桌椅和四样茶点,惠卫东舒心的点头,金仓暗暗松了口气。
金仓老婆只和惠卫东说话,看都不看金仓一眼,递了烟,上了茶,就去厨房做饭了。多亏有惠卫东陪着说话,否则,金仓要多别扭就多別扭,要多难受就多难受。
没多久,饭好上桌,是四凉四热一湯,凉菜有:油炸豆腐丝伴粉条,木耳伴葱头,牛肉片葱丝,麻辣鸡;热菜有:木须肉,醋溜白菜,饨羊肉和绘三鲜;湯是蛋花榨菜湯,主食是米饭和小花卷,还上了瓶五粮液酒。
惠卫东一看,抿嘴笑了。金仓眼一热,红红的。
喝了几杯酒,金仓胆回来了。
“娃他妈”!金仓红着眼声音颤颤地说:“我对不住你”。话还没说完,就哽咽着挥挥手,没有再说。
金仓老婆没接话,抹了把眼角,从桌上拿了金仓的碗,续了点米饭,顺手收了酒杯,意思要他多吃饭,少喝酒。
惠卫东觉的气氛不对,忙讲了个笑话差开。吃完饭,借公司有事处理,急忙走了。
当晚,金仓很卖力,把无私自通的,黄片看到的,闲聊听到的本事全拿了出来,上上下下的忙,前前后后的忙,左左右右的忙,尽全力推波助澜,表现非同以往。
第二天一大早,还未上班,金仓就给公司办公室主任打电话,让抓紧办欧洲十一国的旅游手续,他要陪老婆、儿子出国转转。
“我以为你钱总到那都呼风唤雨”,办公室主任放下电话自言自语笑着调侃一句:“原来也是个怕老婆的主”。
在同学聚会进入自由叙旧议程时,几位与金仓少见的同学趁气氛很好,借着酒胆,把憋了好久的问题提了出来。
“与洋妞做那事是啥感觉”?几个同学把胳膊搭在金仓肩上,头挨头又是挤眼又是故作神密地问:“说呀?都是娃他大了,这把年龄,有啥羞羞答答的”?
“嘿嘿嘿”,金仓只是装傻不说话。酒醉人不醉,他知道越说话越多。


右派崽子惠卫东
这次同学聚会,由发起人钱金仓的公司资助,惠卫东是公司行政副总,又是金仓的同学、智囊,聚会的具体操办,自然落到了他身上。
一往公司的重大决策、项目可研、请示汇报、典型经验等文字材料和迎来送往及本公司的开工仪式、庆典活动等筹备,均由惠卫东负责,这些对他来讲轻车熟路,不是什么难事。但这次聚会,有全班同学考核他组织协调、文字功底、应变处置等综合能力的含意,因此,他拿出十二分精力应对。从掌握火、汽车时刻表,安排接站,到酒店软硬件考察,会埸布置、坐位安排、三餐标准,文艺演出等都亲自过问,仅会议议程就召集办公室、接待办人员开了几次会,还让办会人员摸拟各个细节查找疏露。因抓得太细,不像他以往的风格,工作人员都觉得抓的过头,私下嘀咕说:“接待个市长,省厅厅长都没这样细,真有点小题大作”。
如此精心,聚会能不出彩?就连见过大世面的张忆也连连点头。唯有不妥的是,金仓不时在同学面前来把卫东喝来吆去,像招乎自已的小根班。惠卫东也许没感觉或装作没感觉,但同学看不惯,认为钱金仓财大气粗,欺负人家惠卫东,就让张忆给他的发小钱金仓谈谈。
“金仓”,张忆在俩人散步时说:“卫东是同班同学,不要再当着同学面指点人家。这是同学聚会,不是在你公司。许多同学都有看法了,你没察觉吗”?
“聚会由卫东操办”,金仓委屈地说:“我就不能问问”?
“能问,看在那个埸合问。”张忆出主意说:“比如,找个机会俩人说,是不是更妥切,显得有水平”。
“我们关系很好。”金仓解释说:“实际上公司的许多事,是卫东拿主意,我都支持。就是公司的发展方向或投资千万元的大项目,都是按他的思路走。我把他当兄弟呀”!
“你对卫东好”,张忆怕金仓接受不了就顺着话说:“一些同学知情,更多人不了解,要想法弥补一下”。
张忆原本想说“你不能对卫东有恩,就刻薄、张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是见金仓不高兴。何况今天的钱金仓,再不是过去那个上学时,考试不及格,让人看不起,傻乎乎的钱金仓,而是由邋遢的穷小子变成了土豪、富翁,地位高高在上的社会名流!想到这,张忆有些后悔,觉得管了闲事得不偿失,就转开话题谈別的。他仿佛又带上了面具,话里话外多了几分客套,似乎两颗心一下子有了距离,有了些不认识的陌生。
在聚会结束时,金仓主动要求讲几句说:“这次聚会如此成功,是卫东的策划、落实。他待人处事大家了解,我们公司能有今天,许多主意是卫东出的,我感谢他”!说完,还深深给卫东鞠了一躬。
金仓的讲话,赢得了大家一阵热烈掌声。卫东有些扭捏,把两只手握在一起,使劲搓。张忆有些感动,觉得金仓还是以前那个“又笨又傻”的钱金仓。
惠卫东自小坎坷,上世纪1957年,他4岁时,在省城高校任教的父亲响应号召,给糸主任提了几句意见,被抓了现行,打为右派,划入右叛敌特,地富反坏之列,贬回原藉劳动改造。在同校任教的母亲当机立断,决绝的到民证部门办了离婚手续,彻底划清了界限。
返乡那天,寒风嗖嗖,冻裂的道路现出条条细缝,树梢上的残叶不时随风慢慢飘落,但仍有叶片高挂枝头,顽强的彰显着自己的活力。憔悴地父亲深弯着腰,一手扶着后背上很大的包袱,一手牵着他的小手,被押送上回望水县的卡车。在车驶出校门,惠卫东在行人中一眼看到了母亲的眼神,像枯井,深隧、空洞、无光。他倔犟地扭过头,抹了把眼泪,一眼都不想再看。他快乐的童年由此而止,那一刻铭心刻骨。
惠卫东老家在望水县山区,土地瘠薄,干旱少雨,几乎每年青黄不接,村里都有人外出讨饭。惠卫东父亲是右派,限制外出。尽管家里就他与惠卫东俩人,负担轻,咬着牙拚命干,也避免不了新粮将要收割时无米下锅。
“卫东”,父亲咽了下口水,一边将一碗野菜、槐叶和极少玉米面煮在一块的糊糊端到儿子面前一边说:“我用水涮了油瓶,倒了进去。看这油花,香的很,快吃”。
说完,父亲背过身,闭上眼尽力控制饿感。
“爸”,卫东筷子拨的飞快,几次噎住,三两下吃了小半碗说:“饱了,你吃”。
一碗野菜糊糊,尽管父子俩都推来让去,但都盯着碗看。最后,父亲吃了几口,还是让卫东吃了。
最难承受的是,父子俩的生活习性与村人不融,常时遭到围攻与恶言挖苦。一有运动,卫东父亲就要被头戴纸糊高帽,胸挂名字上画了红“X”的木牌,脸上涂抹锅黑,拉出来批斗一番。
文化大革命中,惠卫东父亲在没完没了的批斗中,彻底心死,投河自绝。他走的惨烈,尸体打捞上来,表情却出人意外的安祥,嘴角还露出瘳人的浅笑。惠卫东无助的跪在父亲身旁,在黄河的咆哮中一声接一声嚎啕大哭。村人的表情很复杂:是悔恨?是莫视?可能更多的是怜悯,并向惠卫东施于援手。
“卫东”,等在卫东家门口,邻家婶子用手遮在眼前,挡住阳光,见从地里劳做回来的卫东说:“到婶家吃新糜子做的黄米饭烩菜。你不是下苦的人,学校闹革命不上课,你自己看看书多好。”
说完,硬拉着卫东往家走。
必定是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在村里,这家管他吃几天饭,那家又叫他吃住几日,生活塑造了他忧郁、坚忍、进取、勤思与少言。
从小学起,他就被不知深浅的孩子欺凌、取笑,读书成了唯一改变生存环境的希望。他天份高,学习一直是年级的前5名。老师的表扬与成绩,为他的尊严作了添补,化为他更大的学习动力。
那个年代,上高中以推荐为主,重在看家庭出身。惠卫东属右派分子的残渣余孽,初中毕业,只能回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几年后,艰辛的农活,造就他成了俊俏的后生,有了一个健美的身材。
他脸部棱角分明,神工鬼斧般的恰到好处。两条浓黑斜斜上挑的剑眉下,是一双如琥珀般明亮的双眸,透出少许的忧郁与更多的沉着。似笑的嘴角却又矛盾的构出几缕顿悟世事,看穿红尘的苍桑。他常穿件洗的干干净净的黑色土布对襟褂子,扣缝中斜插着一枝钢笔。与村人老少同样的颜色、款式,却让他穿出了不一样的韵味。咋不一样?说不清,反正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哦!就像《早春二月》老电影中,小学教师肖涧秋那样。
本村或邻村的女孩都暗暗喜欢他,比如,几个又笑又闹在一起疯的女孩子老远遇到,马上一本正经的作出自认为很娴淑、很美的样子主动过来与他搭讪,有的还悄悄用手梳理一下刘海、鬓角。与他说话,要么头微微偏些,要么身子略侧些,总是显出娇媚的样子。村里的女团支书也喜欢他,知道他爱学习文釆好,就以团结可教育好子女为理由,常在团的活动中,把他找来写写材料,布置个会埸啥的。但喜欢是一回事,嫁给他又是一回事,谁愿意把自己搭上,与这个右派的狗崽子,穷的只有两孔多处透风的破窑洞,要前途没前途,要让人看不起,就有多看不起的“绣花枕头”过一辈子,岂不是傻了?瓜了?难到伟大的爱情,就是吃苦遭罪?受人歧视?她们都明白,精着呢!
金瓜配银瓜,西葫芦配冬瓜,村里只有那个相貌偏丑,有肺痨,走路都喘气,破产地主的女儿不嫌他。不好看咋了?身体有病又咋了?有个家总比没个家好,有个人作伴总比一个人温暖,而且,还多了份关怀与说不清的希望。那怕这个希望再虚无缥缈,都是一份难得的精神寄托。俩个苦命人惺惺相惜,组成了家庭。
他不是強劳力,辛苦一年净来的钱、粮,相当部分换成了肺痨媳妇的药渣。不久,俩人有了女儿,日子更加艰辛,全村数他最穷。
穷归穷,难归难,惠卫东的内心世界是丰富的。他要通过自修,达到高中水准。进城陪老婆看病或办別的事,都要去母校看看。他怕遇到同学,总在上课时,进去走一走。老远看看原来的教室、老师,听听学生们的读书声。有时,听到的正是自己学过的课文,会跟随着默读。有时,会激动地用一只手紧紧抓住衣领,眼里尽是无奈的泪水。
他去的最多的还是书店和废品收购站,用攒了许久的零钱,在书店买回未学的高中课本,从废品收购站淘到的高尔基,鲁迅,矛盾,曹禺等大师的文学作品,只有沉浸在书里,他才能忘却现实,得到暂时的喘息与休整。
当深夜老婆哮喘痛苦的时侯,他会站在炕上,拉着呀呀学语的女儿,模仿电影上英雄人物的神态,操着带乡音的洋腔,高声朗诵高尔基的《海燕》和其他诗文。老婆知道用心,眼神柔柔的看着他,露出暖暖的笑容。
他能背诵的散文、诗歌越来越多,并能以一定的文学水准解读《白扬礼赞》、《谁是最可爱的人》、《陪衬人》等许多著名散文和毛主席诗词。同时,又自修了高中的所有数理化课程。汲取的知识,一点不比高中生少,反而,超过了高中水平。
后来,村上办了民办小学,要选用教师。惠卫东堂叔的亲家的兄弟媳妇的哥时任大队会计,拿着卫东送来,走关糸要用的1斤桃酥和1瓶公社酒厂产的杂酒见村书记。书记正考虑人选,想的最多的是,选能把自已孙子、孙女教育成才的人。他把回村的初中生比来比去,感到读书最好最听话最没毛病的还只有惠卫东。村支书嫌惠卫东出身不好,但又找不出更合适人选,只好免強同意。
惠卫东当上了老师,每月有9元钱补充家用,生活略有转机。他热爱这份工作,书教的不错,慢慢在全公社有了名气,也赢得了村人的尊重。
女儿5岁时,老婆灯枯油尽。
“卫东呀”!老婆临断气时大口的喘着气,泪如泉涌,虽全身无力,但手劲却出奇的大,紧紧握着他的手喘一会儿,才能讲一句话的说:“连累你了。你我两家就这么一个独女,再难一定要把她养大成……”话还没说完,人就走了。
卫东两眼像干枯的老井,竟流不出一滴眼泪,人痴呆呆的。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听到了邻居、村人的劝说。在她们帮助下,颤抖着手,为老婆净身、换衣。
他别无什么,女儿是他的全部。父女相依为命,上课时,女儿坐教室最后一排旁听。下地劳动,女儿不哭不闹拽着他的衣襟陪着走。他干活,女儿在地头自已玩。干完活回来,他呆呆看着熟睡的女儿,不忍心叫醒。他大概这样理解:熟睡比醒着幸福。这是他能给予女儿的最大幸福。
女儿是个美人坯子,集中了他和老婆的所有优点:聪明,懂事,吃苦,学习好,唯一不像父母那样软弱的是坚強。他不在女儿身边时,有男孩欺负,女儿就敢冲上去又踢又打又咬。时间久了,男孩反而怕他。就因女儿啥都不怯,学校的文艺演出,代表全校学生大会发言非女儿莫属。只有这时,惠卫东才会露出灿烂地笑容。他怕女儿遭罪,再没找媳妇。
“听说了吗”?吃早饭时,家家的男人、小孩都蹲在自家大门口,端着碗吃饭,消息灵通的大队电工边吃边对邻居羡慕地说:“卫东老师的女儿全乡数学竞赛考了第一名,还是女娃懂事,唉!”
“那是老天爷可怜他”!邻居把碗往地上一放,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枝烟扔给大队电工,然后,再拿出一枝燃着,吸了一口说:“卫东自小命苦,却有了个聪明闺女,怕要跟着享福了”!
又过了几年,村支书女儿恢复高考制度后,连考三次不就,回村顶替惠卫东当了民办教师。惠卫东知道胳膊扭不过大腿,没有想不开。第二年,女儿考上县中上初一,他干脆带上被褥和锅碗杂品,封了门进城打工,全力照顾女儿读书。
惠卫东是读书人,没有木匠、泥水匠、电工和机械修理等技能,只能干些拆墙、和泥、拉沙石、搬砖啥的力气活。县城活源少,力气活常是几天有活,十几天找活,他成了劳务市埸的常客。
下雪天在屋檐下迎着寒风,缩着脖子,双手抱胸,跺着脚等活。大热天在树荫下汗水擦了一把又一把,凉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再热也守候。一旦有生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拚命跑在一大群找活人前边,抢着向来人自我推荐。这种苦力活恓惶,但惠卫东苦惯了,不觉得。他有一种力量、希望支撑。这个力量、希望就是女儿。用他的话讲:“女孩子爱面子,不能让人看不起”。为此,女儿的穿戴、饭食虽一般,但都能说的过去。
他怕给女儿丢人,从不去学校。偶尔遇到女儿与同学在一起,老远看见立马躲开。有时,女儿看见,会当着同学面,不管不顾地一边高兴地叫他这个穿戴破烂,神形寒酸的民工“爸”,一边跑来拉住他的手问这问那。见同学小声嘀咕,女儿马上狠狠瞪一眼大声喊:“人伍人六的装啥呢?土衙内”!女儿同学慢慢都知道了,但女儿气埸大,没人敢当女儿面议论。
惠卫东没活干就检旧报纸、废纸箱、啤酒瓶和液拉罐,能换钱的他都要。某一天检的多,他像摸到彩票大奖一样,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他避女儿的同学,可从不躲自己的熟人。看到前边有人扔了纯净水瓶,便快步上去检。检到手后,才看出扔瓶子的是同学。他没不好意思,倒弄的同学脸红尴尬。大家都知道了他不易,又没啥办法帮,老远看见只好躲开。有女同学劝金仓给钱金仓打工,他不吭气。
钱金仓听说了,从省城打来电话,让分管人事的副总和人力资源部经理一同见卫东。卫东觉得自己不会做生意,去了帮不了忙白拿工资,便拗着没答应。
过了一段时间,金仓回望水公司办完要事后,亲自带人走街串巷找。见了面不容卫东分辩,连拉带扯先去酒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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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1-6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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