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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12-14 08:11

[原创]《红狮传》第二十五章: 保卫兴国



明_笑 发表在 光阴故事|小说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7-1.html


1934年9月19日,红军第三十四师奉命开赴赣南兴国县城以北的高兴圩地区,参加阻击敌周浑元纵队的战斗。这是红军第三十四师在中央苏区战场上参加的最后一次战斗,也是与冤家路窄的周浑元纵队在泰宁梅口一别又重逢。
1931年9月7日至8日,红一方面军主力曾在兴国高兴圩与国民党军十九路军主力激战两天,结果打成对峙,使毛泽东很不高兴。时过三年,红五军团十三师和三十四师又奉命在高兴圩与蒋军嫡系周浑元纵队作战,胜负会如何?还能打成对峙吗?陈树湘率红三十四师刚来到高兴圩,毫不怀疑自己能在这里重振红军主力军威,因为:1. 他曾指挥101团在闽西连城以北马屋击溃敌十九路军七十八师一个增援团。2. 他曾指挥红三十四师单独在闽西泰宁梅口,与周浑元纵队隔溪较量六天七夜始终占上风。3. 高兴圩以西有条河流比梅口溪更深更宽。
陈树湘率红三十四师开进高兴圩地区后,更被处处可见“保卫兴国” 的标语口号所感动。因为:兴国人民不是空喊口号,更有实际行动,红三十四师一到,马上补充了近两千名兴国子弟兵。这一下使红三十四师由四千多人变成了六千多人。为此,陈树湘立即将每团三营扩编为每团四营,每营编三个步兵连和一个重机枪连,每个步兵班配一挺轻机枪,每个重机枪连配六挺重机枪。
陈树湘对补进红三十四师的兴国新兵格外豪爽大方,参军入伍时,每人先发一包哈德门牌香烟和两块大洋。接着发一套德甲步兵新装、一顶红军帽和一个钢盔。然后给每个新兵发一支新步枪和一把马刀。因此,在红三十四师一见头戴钢盔、上穿四兜上装、下着马裤、腰缠精致皮带、裹腿整齐的兵便知是兴国新兵。因此,红三十四师闽西老兵喜欢戏称兴国新兵是“德甲龟兵”. 这使兴国新兵们很不高兴,上操都倔强地不戴钢盔,只戴红星帽。因为闽西老兵们上操也都没戴钢盔,故教官也听其自便。兴国新兵集中训练十天便分配到红三十四师各营各连,这使红五军团主力红十三师老战士们一见,便不再称红三十四师是地方军,而改称“杂牌军”。 兴国老百姓也戏谐说:

参加兴国新红军,
发烟发钱不抠门;
还发铁锅戴头上,
吃饭不用找碗盆。

新兵配枪配马刀,
马甲马裤像龟兵;
信誓旦旦保兴国,
都喊挥刀杀龟孙!

这支“杂牌军”在补充江西兴国新兵以前其实并不很杂,除了刚建连城独立团时由陈树湘带进两百多红四军老战士外,几乎是清一色的闽西子弟兵。闽西客家话与赣南客家话及赣语之间是有很大差别的,彼此交流有时很困难,思想交流则更麻烦。比如:闽西老兵就多不乐见“保卫兴国” 的口号,因此提出一些要“保卫长汀”、“ 保卫连城”、“ 保卫宁化” 等口号抗衡。为了统一思想,必先统一语言。红三十四师政委程翠林(湖南浏阳人)想了一个绝招:在全师推广师长的惯用长沙话为普通话,并推广师长的思想与作风。他这一招很受闽西老兵的欢迎。原来,陈树湘自到闽西后,慢慢易听懂闽西话,但他始终学不会讲闽西话,至今仍习惯讲一些长沙话。久而久之,红三十四师特别是101团的闽西老兵几乎都会讲一些不纯正的长沙话。对兴国新兵而言,他们也似乎比较熟悉湖南湘中方言,故对学讲长沙话也比较欢迎。所以,程翠林借推广师长语言而推广师长思想,迅速在红三十四师统一了“保卫兴国” 的思想。
红三十四师的闽西老兵们对出闽来赣打大仗都很高兴,但对编入红五军团打仗并不喜欢,因为:1. 红五军团主力十三师很多老兵除了帽子是红星帽,其余穿戴跟闽西国民党军没什么差别。闽西老兵多半分不清“起义” 与“投降” 的不同含义,故异口同声称红五军团原是国民党军队中的“投降军”。“ 投降” 二字是最令闽西老兵们所不齿的,因他们多是强悍的山民子弟或是勇悍的义匪出身,要与“投降军” 为伍甚觉耻辱。2. 红三十四师加入红五军团仅几个月,一直脱离红五军团打仗,故团、营、连、排、班直到士兵的心目中,都只崇拜枪、镖、刀、拳都很精通的师长陈树湘,多半都不知师长之上还有高人。尤其令闽西老兵们不能不佩服的是:他们跟着师长陈树湘几乎从没吃过败仗——这一点是他们爱学师长讲长沙话的最大原故。陈树湘若评价一个人、一件事或一个团体没一点用,最爱讲长沙土话“没一卵用”, 因此, 红三十四师闽西老兵常常评价红五军团是“ 没一卵用的投降军”。
红三十四师师长陈树湘除了一直学不会讲闽西话之外,其他生活习惯、作风乃至思想却基本已闽西化。他文化并不高,是长沙业余工农夜校和湘江补习学校毕业生,加上他长期在闽西独立作战,所以,他逐渐养成的军人性格往往与正规军校毕业生格格不入。但他来到兴国高兴圩后,偏偏要受到军校优等生董振堂和刘伯承的直接指挥,这难免不使上下级矛盾时有发生。比如:陈树湘对下级通常只交待任务和要求,并不具体祥细指示如何执行?更不过问执行有何具体困难?可是,军团长董振堂和军团参谋长刘伯承,特别爱问下级的具体作战计划和措施及执行方法等等,还要书面报告和总结等等,这使陈树湘不胜其烦。幸好师参谋长王光道是这方面的高手,故陈树湘来到高兴圩“保卫兴国” 只说不写,凡要写的东西都交给参谋长王光道去完成。
每次到军团部参加军事会议,陈树湘都只听到军团长董振堂和军团参谋长刘伯承尽谈“守、躲、藏”, 而不讲“攻、打、袭”, 便深感失望。他终于在一次会议上淡淡说道:“只守不攻要守到何年何月?只躲不打怎样才能打垮或打跑周浑元纵队?只藏不袭岂不是怕死鬼?我以为:1.要保卫兴国,不能只在村庄或城镇周围筑碉堡防守,要在敌军必经的险地筑阵防守。即使在险地防守,也不能死守,要活守。过去红四军守井岗山就没有死守,而是打下山去,打到敌人较少或较弱的地方去才能发展红军。2. 要保卫兴国,不能只挖战壕阻击,也不能只挖掩蔽体或防空洞躲避炮弹和炸弹。要千方百计转守为攻。比如:正面阻敌进攻就不如左右夹击或前后夹击易粉碎敌人进攻。又比如:若设法插入敌后打掉敌炮兵阵地甚至打烂敌人的飞机场,就不须躲炮弹或炸弹。若打掉敌后弹药库或粮库,敌人也无法继续或持久向红军进攻。3. 敌人的兵力集中在红军根椐地周围,则后方必定兵力空虚。故我红军主力若打入敌后,则敌军必回兵自救。而敌后方占地又大又广,要弃攻为守,必会分散兵力。处处设防,则处处薄弱,处处难守。若重点设防,我红军也可围点打援。总之,红军作战,主要应以消灭敌人为主要目的,而不应以夺占或死守某村某县某地为主要目的。这个说法,我在井冈山根据地初创时期听毛大哥讲述过很多次,难道现在都错了?”
董振堂笑问道:“你说的毛大哥就是毛泽东总政委吧?可惜毛总政委早被撤职了。我红五军团现在一切军事行动都必须听中革军委的命令,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切不可擅自行动。”
陈树湘问道:“我红三十四师加入红五军团以来,一直受红三军团彭军团长指挥打仗。我很清楚彭军团长多次都讲中革军委那个洋军事顾问没一卵用,难道我红五军团是一头笨牛, 心甘情愿被那个没一卵用的家伙牵着鼻子走?”
刘伯承一听说道:“陈师长,中革军委那个没一卵用的洋军事顾问虽不懂得打仗,却很懂得打人,肖劲光不坚守黎川就被他打入监牢,我同他争辨了几次也被他打到红五军团,我可不希望你成为肖劲光第二,更不希望你由师长被打成团长。”
陈树湘笑答:“官越小越难挨打,那个没一卵用的洋军事顾问现在若想打我,必定先打军团长和你,我怕他个卵?”
董振堂说道:“陈师长,你开头讲的几点不无道理,但红五军团不是地方军,更不是游击队,而是主力红军。所以,军令难违,一切必须听中革军委的。”
刘伯承说道:“陈师长,现在闽赣根据地越来越小,主力红军要像从前一样诱敌深入到根据地打运动战已无可能,甚至不得不完全放弃闽赣根椐地作战略大转移,你现在可要有充足的思想准备。”
陈树湘问道:“那现在‘保卫兴国’ 的口号喊得震天响是什么意思?是欺骗红军战士?还是欺骗兴国苏区老百姓?”
陈树湘这一问,董振堂和刘伯承都哑口无言。
陈树湘回到红三十四师师部,立即和政委程翠林、参谋长王光道反复商讨撤离兴国之前要办好哪些事?三人很快决定:
1. 给全师每个战士发五块大洋。
2. 给兴国新兵放三天假。
3. 清仓查库,不必带走的东西统统交给地方苏维埃。
4. 清点枪支弹药,多余的转交地方红军。
5. 不再提“保卫兴国” 的口号,动员备战, 并准备出征作战。

1934年10月6日,红34师奉命撤至兴国县城以南20里处设防。旋即遵照中革军委指示,随五军团接替一军团任务,继续阻击向南推进的敌人。
从10月7日始,奉中革军委的命令(电报),原先和红5军团并肩作战的红一军团1师、2师,红八军团21师、23师,红三军团6师,先后从兴国战区分批撤往于都集结。此时只剩下红五军团的13师、34师坚守兴国阵地,抵御从吉安而来的南侵敌。10月11日,国民党军周浑元第八纵队集中3个精锐师,向高兴圩以南、兴国城北的石富、文溪红五军团把守的"弹丸之地"发起了猛烈攻击。国民党的飞机不时前来骚扰、轰炸。大炮不停地吼叫,红军的碉堡被掀翻,掩体被夷平,战斗残酷,险象环生。刘伯承目睹不少战士倒在血泊里,心急如焚。他想出一个锦囊妙计,发动民工利用战斗空隙,一改修筑碉堡为挖立窖式掩体防空洞,敌机一来,大炮一响,战士们纷纷钻洞隐匿。敌机一走,炮声一停,又各自跳进战壕阻击地面敌人的进攻。面对依山傍路的防空洞,敌机和大炮莫奈其何。刘伯承这手绝招,着实令周浑元大伤脑筋,不得不迟缓进攻。这样就为各路红军安全转移、撤退,集结于都河,争取了充分的时间。
红五军团是长征前夕坚持在中央苏区西线战场打完最后一仗,最后从苏区兴国出发的长征部队。激战从10月11日至13日,坚持整整3天。这是鏖战的3天,浴血的3天,拼搏的3天。河水被血水染红了,村庄到处火光熊熊,断垣残壁;这是非常宝贵的3天,它为红军友邻部队胜利完成集结任务,赢得了3天的时间。在军团长董振堂、政委曾日三、参谋长刘伯承的指挥下,全军团将士白天隐蔽,晚上突击。一到黄昏,兴国的赤卫军、独立营、游击队和群众纷纷前来助威助战。四面摇旗呐喊,杀声连天,吓得敌人心惊胆战。双方相持至10月14日中午,敌机在城区上空缓冲投弹时,两架敌机竟自相撞机,双双坠毁在潋江河畔的坝南村田中。
  10月16日,就在古木参天、绿阴如盖的少姑村尹氏宗祠里,红五军团召开了团长以上干部参加的军事会议。刘伯承在会上宣布了中革军委的电报命令,同时对战斗进行了总结,部署了继续向于都方向转移的一切准备工作。当时有的干部因为实在太疲倦的缘故,一坐下便酣然入梦,鼾声如雷。政委曾日生欲上前把他们叫醒,却被刘伯承摇手制止。刘伯承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军序列表,一份份塞进这些熟睡同志的上衣口袋中,待会议结束时,再叫醒他们留心看通知的各项事宜。这一细心的做法,令陈树湘深受感动。
日落长夜静,鸡鸣惊晓梦。会议开到天亮。迎着曙光熹微,陈树湘和红三十四师又朝气蓬勃地迎来了新的战斗的一天。17日,红五军团向江西独立3团、13团移交了防务。当晚下半夜,全军团12000多人踩着露水,借助星光,启程南撤。18日,经社富、五龙圩,前往于都孟口渡河长征,成为中央红军长征队伍的后卫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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