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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原创]腊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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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发表时间:2018-12-28 10:37

[原创]腊肉居



明_笑 发表在 哈哈笑话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52-1.html


节衣缩食省了几个钱,好不容易凑合着将旧居装修成了新居.为了将蜗居扩展,趁装修打通阳台,同一间睡房连成一体,便成了寒舍宽敝明亮的大客厅.为了谨防不速之客拜访,又将前后窗台上的木窗,都改装成了有不锈钢防盗方框罩着的铝合金窗.从此,家居两室一厅演变成了两厅一室:大客厅和小歺厅及夫妻卧室.女儿的闺房也从此消失了.好在她现今不常回家,偶尔回来看看,栖身客厅长沙发过夜,似乎也过得去.总之,新家新样,耐用耐看.一切布置停当,老婆挺高兴,挺满意.我也跟着非常乐意了好几天,但仅此而已.因为每逢我抽烟,老婆再也不能容忍我污染室内空气.所以,从此我一旦滞留大客厅或小歺厅,若止不住烟瘾爆发,只好转身躲开老婆,俯身趴在窗台上,探头昂首朝外吐烟圈.久而久之,我脸色更腊黄,如同常挂窗外的一块腊肉.
老婆每天很不乐见一张腊肉脸,但又苦于帮我买不到戒烟特效药,只好继续忍做烟鬼伴侣.老婆每看到我俯身探头昴首朝外抽烟,只能盯住我的背影,闻不到烟味,也挑不出什么其他毛病,倒也不再唠唠叨叨,任随我自吐自喷,自抽自灭.于是,我从此能一面尽赏窗外美景,一面尽享家庭清静.虽然我自知脸色越来越腊黄难看,但我从此也很难见到另一张喜怒无常的冷脸,更难听见冷若冰霜的刺耳声音;所以我从此也越来越心情舒畅,越来越快活快乐,好象枯木逢春又发芽,树皮虽黄叶更绿.
但可惜春天无限好,春节却烦恼.因为,每到快过年,家里必备一些腊肉腊鱼和腊鸡腊鸭等腊货.今年有些例外,老婆坚拒备做腊鸡腊鸭.问其原因,才知她不但很害怕禽流感,最近还亲耳听闻有人因吃鸡蛋鸭蛋吞进了苏丹红.她自认心很红,无须再染红.红心鸡蛋或红心鸭蛋应留给卖蛋者自吃,才不会黑心.同理,红心蛋孵出的鸡鸭也应留给奸商自尝,世上才无黑心商人.我一听,不免笑道:"现今的活鱼多养于污泥臭水,岂不应罢吃鱼?现今的生猪不仅常喂瘦肉精,出栏屠宰前还常灌水,难道都要罢吃猪肉?如果都改吃牛羊肉,就不怕疯牛病和口蹄疫?"
老婆一听,还真被我"唬"住了,好半天都哑囗无言.但她向来是言出必行,不改初衷,终于自圆其说:"没有鱼肉不成席,少了鸡鸭照样行.何况,我们非年非节吃鱼吃猪肉也是家常便饭,要有什么不幸,早该发生了,总不至于过年多吃一点,就会吃出一些怪病来吧?"最后她决定:"宁可少吃,不可乱吃.今年过年可少备些腊菜,但腊猪肉是过年主菜,理应多于腊鱼.其他腊货,可一律用辣茭取代."听她一说,我暗自高兴,心想:老婆偏爱吃腊猪肉,也许会慢慢不再厌看她非常熟悉的那张腊肉脸吧 ?
为图吉利,我们很快在菜市场上精心选买了八块猪肉和两条草鱼.意即年年发财,年年有余.二者相加,也意表是十全十美的美味.老婆自告奋勇,包揽了盐浸鲜肉鲜鱼的活儿.盐浸事毕,便叮嘱我每天定时翻转放于盆里的腌肉腌鱼.此亊办完,又叫我弯些粗铁丝钩挂肉挂鱼.小歺厅窗外防盗框较小,离厨房也较近,故理所当然地选为挂仓.但在第二天清早,老婆惊讶地发现:腌鱼虽完好,腌肉却明显留下了一些老鼠撕咬过的缺口.这下非同小可,夫妻二人立即追查原因,刨根究底.很快发现小歺厅防盗框尽头,暗藏了几个包装瓜子壳和花生壳及核桃壳的塑料薄膜袋,袋已破,壳已少,无疑是经常吸引老鼠冒险攀墙爬楼的诱饵.这些本是备熏的燃料,却引来了老鼠,秧及了腌肉.但事已致此,除了自怪粗心大意之外,也只能埋怨防盗框虽能防贼偷东西,却防不了老鼠盗肉.所幸挂鱼安然无恙,倒也不必追究防盗框也很难防野猫偷鱼.只是心中默念:该死的盗肉鼠,现在也许正好填饱了饥饿野猫的肚子.但不管怎么说,不论怎样念,腌肉腌鱼还不能熏,还得继续挂.于是立即动手转移小歺厅防盗框尽头的暗藏壳料,换放了一些老鼠药.一连几天,果然没再发现腌肉有老鼠的新牙痕,夫妻二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再因鼠害新添烦恼.
几天后,该熏肉熏鱼了.这一来,老婆不但袖手远避,还理直气壮地说:"我腌你熏,互相扯平.你长期抽烟,一根接一根,一包接一包,没完没了.既然你嗜烟成命,离烟难活,正好可趁熏腊肉之便过足烟瘾,享尽烟福,何必要我再插手,难道也要将我熏成一张很难见人的腊肉脸?"我一听,心中黯然,连忙应承包下熏腊肉之苦差事.何况,年年如此,今年怎好破例?好在这烟熏架烤之事并不复杂,我熟门熟路,驾轻就熟,不过是楼上楼下多来回跑跑而已.因此,过了两天,我便将熏烤成金黄色的腊肉腊鱼复归原位,重吊挂仓.刚经糠壳烟熏烟烤的腊肉腊鱼,不仅颜色亮丽远胜我经香烟长期熏烤的腊黄脸,其香味冲鼻也是我抽过的任何名牌香烟远不能比拟的.所以,一望挂仓,小歺厅窗台就比大客厅窗台更吸引我探头仰望.近闻腊香,我竟羞于抽烟,甚至暗咽口水,虽还没尝肉,却似乎已感知:腊肉穿肠过,余香留嘴边,回味仍无穷,难免舔舌尖.
然而,万万没想到,驱走老鼠保存旳腌肉腌鱼熏烤成腊肉腊鱼之后,浓烈的腊香腊味又不断引来一些不知名儿的小野雀.往年,腊肉腊鱼钩挂在平齐阳台的长铁丝上,下垂护沿,室内难见,但也从不见老鼠的劣迹.大概老鼠抓不住高高悬空的长铁丝,所以从没侵吞.至于小野雀往年是否光顾?我们从没留神,也从没看到,更从没去仔细探究腊肉腊鱼是否有细细啄痕.现在却不同,吊仓中的挂肉挂鱼,如同晾晒在防盗框内横杠上的挂衣挂裤一样,只要不拉闭窗帘,一切便尽收眼底.只可惜防盗框并不是巨大的防盗鸟笼,小野雀探框取肉,方便之极,胜似巢边觅食.老婆为驱雀,又苦思冥想,却始终拿不出好办法.只要她一靠近窗台呐喊,小野雀便迅速飞离,停留在邻近的树冠枝头上吱吱地叫唤.只要她一离开窗台静声静音,小野雀又迅速飞入,吸附在腊肉腊鱼上喳喳地啄食.如此反复,劳而无功,老婆很泄气,便将驱雀之艰巨任务,全权授给我.我除了重复老婆的驱雀游戏,也无妙法,而且累得更丧气.只好对老婆说:"算了吧!苍蝇叮死肉,怎能躲闪?如何驱赶?除非让死肉变活肉.雀非苍蝇,不叮臭肉,只啄香肉,但其肚量也大不了多少.这几只小野雀即使天天来此啄到过年之后,也啄不掉几两,我们又何必斤斤计较?"
老婆一听,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只好看之任之.这样,过年之前,我无意间闯入了观鸟赏鸟一族,我很快发现:这些小野雀实在太小,虽属于鸟类,但似乎称不上禽类.所以,猛禽不屑于抓捉塞胃,贼鸟也不屑于偷捉解饥.这些小野雀也实在不漂亮,所以,偷捕鸟者不屑于盗猎换钱,爱鸟敬鸟者也不屑于喂养和保护.但它们的本领和胆量绝不可小视.当珍禽异兽或消失在人类歺桌上,或不得不远离人类时,它们却不但毫无顾忌地飞近人类,还能与人类近在咫尺地两眼相对,争夺美味.因此我想:小野雀虽然有点儿惹人厌,但它们绝不会象猪羊和鸡鸭一样可悲地成为腊肉.小野雀虽然小得令人瞧不起,但它们不需要可怜,不需要施舍,否则,它们今天就享受不到香味诱人的腊肉.严冬虽很漫长,寒冷虽使小野雀们饥寒交迫,但它们今天即使啄不到腊肉,也会寻觅到别的美食,正如我们不吃腊肉也能过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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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2-30 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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