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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12-28 18:18

[原创]《红军骁将寻淮洲传奇》



明_笑 发表在 光阴故事|小说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7-1.html


第一章:少年先锋

常言道: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初,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一大批年轻湖湘学子,在长沙古城里呼风唤雨,移花栽树,力图打造一座“十月革命”之城,但结果出乎意料:

芙蓉国里尽朝辉,
光芒四射照浏阳;
孕育虎将何其多,
造就红色将军乡。

挥舞红旗织锦绣,
百折不回上井冈;
披荆斩棘攀险峰,
血染青山写雄章!

中国共产党成立后,浏阳成为全国早期革命根据地之一。毛泽东、彭德怀、黄公略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在这片红色土地上留下了光辉的足迹。在艰苦卓绝的革命斗争中,不少浏阳英雄儿女英勇奋斗,为民族解放和后代子孙幸福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为此献出宝贵生命的革命先烈多达二十余万人,新中国被录名认定的浏阳革命烈士尚有2万余人。1955年,被授衔的浏阳籍将军有30位,其中有上将王震、宋任穷、杨勇、李志民、唐亮;中将张藩、汤平、孔石泉、饶子健、张翼翔;少将李信、何志远、刘子奇、石敬平、李辉高、李贞(女)、杨世明、邱蔚、汤池、江文、张和、罗若遐、曾涤、黄霖、黄曹龙、苏鲁、熊晃、黎东汉、戴文彬、苏鳌。后来还有王厚卿被晋升为中将,杨绪金、周扬余、赵煦、杨翼平、江洪(女)相继晋升为少将,故浏阳有“将军之乡”之美誉。然而,所有这些浏阳籍将军,无论年长年幼,其丰功伟绩都只能排在红军少年英雄寻淮洲之后,都难与红军少年猛将寻淮洲的卓越贡献相提并论,虽然红军军团长寻淮洲英年早逝,无缘授衔,但他永远是浏阳的骄傲,永远活在浏阳人民心中!
浏阳县地处湖南省东部罗霄山脉北段,东邻江西省铜鼓、万载、宜春;南接江西省萍乡和湖南省醴陵、株洲,西倚长沙,北靠平江。浏阳河九曲十八湾,发源于罗霄山脉大围山北麓,流经长沙县,至开福区马厂以南入湘江。红军少帅寻淮洲的故乡社港镇位于浏阳北端,地处长沙、浏阳、平江三县(市)交界。寻淮洲1912年8月29日生于 社港镇大洛村黄狮塘边一个贫苦农民家庭。他幼时体弱多病,四岁时仍不能站立行走。由于家境太贫困,父母无钱替寻淮洲治病:
眼看幼儿将残废,
深夜望月空流泪;
烧香磕头求神助,
无奈神仙不理会。

生病只好慢慢拖,
高烧敷用青苔退;
生疮凑用芙蓉叶,
母手哆嗦心已碎。

但在寻淮州将似流星一样毁灭时,他的一个住在相邻乡村的药农伯伯,进浏阳大围山采摘了一大筐稀奇草药及时赶来了。此后,药农伯伯天天用稀奇药草泡一大缸水给寻淮洲沐浴,这一泡澡竟延续了一年多,奇迹出现了:有一天,寻淮洲自己从药水缸里站了起来!药农伯伯一看:

赤身侄儿寻淮洲,
好像哪吒光溜溜;
黄肤红润色无瑕,
又像哪吒系红兜。

两眼晶亮笑望天,
似乎想飞云上头;
两手撩泼缸中水,
又似要翻巨浪游!

药农伯伯仿佛发现了什么奇异?又给寻淮洲启名“寻波”,从此不再用奇特草药水泡侄儿沐浴,但从早到晚将寻淮洲带在身边,早晚都教他练童子功,还带着他进深山采药。一年后,药农伯伯又教寻淮洲识字写字,并教他记住一些中草药秘方。待寻淮洲长到九岁,药农伯伯便倾囊相助寻淮洲走进了连溪乡高小。寻淮洲进连溪乡高小读书的这一年,正是中国共产党诞生的1921年。他在思想开朗老师的启蒙教导下:

寒窗苦读争朝夕,
钻研功课勤努力;
尤其喜爱文史课,
作文年年考第一。

寻觅知识搜猎奇,
常把老师催问急;
怀揣智慧驾轻舟,
中流戏水何惧激?

随着国共合作的大潮席卷浏阳,共青团组织也扩建到了莲溪乡。寻淮洲13岁就立下“将来与国家做些大事业”的志向,并在轰轰烈烈的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中,积极参加儿童团、学生联合会和农民协会等组织。他勇跃参加反帝反封建活动,很快成为莲溪乡高小的学生领袖。寻淮洲在老师指导下,不仅经常组织同学们唱歌宣传妇女放足和男子剪辨,还常带领大群同学查禁赌博与鸦片;以至莲溪乡顽固蓄留长辩的男人和一些赌徒烟鬼,一见高小学生便慌忙躲着走。寻淮洲很快结识了一位共产党人慕容楚强。后者化名余化民,1925年8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大革命时期,曾任中共浏阳县蕉沙支部书记及全吉区、金钢头区区委书记,浏阳县农民运动待派员,中共浏阳县委组织部长。经余化民推荐,寻淮洲1927年初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又经余化民介绍,寻淮洲认识了浏阳工农义勇队负责人宋任穷。
1927年7月下旬第一天,旭日东升,晴空无云,寻淮洲在伯伯家吃完早饭,照例兴致勃勃到莲溪乡农民义勇队驻院去观看刀枪练武。谁知,刚一走进大院门,他立刻被几个粗壮汉子捉住用粗绳反手捆绑,不由他分说便把他关进了后院一间偏房。寻淮洲站稳一瞧,竟发现房里还关着本乡义勇队员周勇和赵强。二人都被粗麻绳勒肩反捆双手,并被捆绑两脚,幸好寻淮洲是少年小孩没被绳捆脚,他于是挤坐地上,与二人小声交谈。寻淮洲这才弄明白:长沙5月21日“ 马日事变”后, 由于浏阳组织上万农军欲进攻长沙为牺牲的革命同志复仇, 已引起湖南新军阀何键和“马日事变”刽子手许克祥惊恐不安。因此,许克详已派一营湘军于前几日开进浏阳县城,并纠集浏阳反动团防军、挨户团在浏阳县城和各乡疯狂追杀工农义勇队。为此,浏阳工农义勇队已紧急集合各乡义勇队员北赴南昌去参加武装起义。寻淮洲还弄清:周勇和赵强已接到紧急集合的通知,不料来晚一步,莲溪乡义勇队已紧急集合开走,驻院被乡挨户团占据,两人现被挨户团捉拿,恐难免被砍头。
寻淮洲听完笑道:“莲溪乡挨户团队员皆是胆小如鼠的鼠辈,昔日见到乡农民义勇队员都像老鼠见到猫,都逃钻得远远的。现今见乡义勇队突然开走才敢钻出耗子洞龇牙裂嘴,耀武扬威。殊不知:我刚才走进大院是猝不及防才让鼠辈得手。他们凭一根粗麻绳岂能捆住我哪吒的双手?”说完,他闭气一使劲,粗麻绳便崩断落地。周勇和赵强看得一“愣”! 寻淮洲迅即为二人解开了绑绳。周勇笑问:“小弟,你功夫不赖!我们现在就逃跑吗?”
“逃跑?”寻淮洲笑道:“二位大哥,现在逃走很容易,但我岂能被耗子咬一口不算帐?我想等到今晚深夜找耗子们出口恶气再离开。”
赵强一听笑道:“小弟这般大胆,大哥岂可贪生怕死?我愿继续陪小弟饿到晚上一起打耗子。”
周勇一听也笑道:“我今早饿到现在还沒吃东西,不妨陪小弟等到今夜一起填饱肚子再逃跑。”
于是,三人坐靠墙壁,不再多说话,祥装闭眼睡觉,养精蓄锐。
整天无人看守偏房,也无人开门送饭,天色渐暗,寻淮洲瞅了瞅门缝,闭气一掌劈开了锁门环。三人走出屋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三人趁夜色向前院摸去,院后门开着,大院前门外隐隐约约有两人站岗。三人于是悄悄摸到两岗哨背后忽扭住两个守护团丁的脖颈使劲一转,两个守护团丁立刻见阎王去了。这一次缴获了两支老套筒步枪。寻淮洲让周勇、赵强两位大哥各背一支枪,自己依然蹑手蹑脚向前院内一排左厢房摸去。接着,三人走到院内左厢一间房靠窗站着,捅破窗纸瞅了瞅,发现里面睡了十几人。寻淮洲知道大院内有八间大房,估计睡了百多人。为了不惊醒熟睡的挨户团耗子们,三人又潜入后院伙房,蹑手蹑脚找吃的。很快发现饭桶里还有不少剩饭,揭开锅盖又发现不少没吃完的剩熟肉。三人早已饿得肚皮贴背,于是不顾饭冷菜凉狼吞虎咽海吃了一顿。打了一个饱嗝,寻淮洲问二人出去后是否还能追赶上已走远的浏阳工农义勇队?周勇抢先答道:“现在只有火速追上宋任穷率领的浏阳义勇队大队伍,才不怕挨户团和团防军反攻倒算,才能杀出一条生路。”
赵强也答道:“现今留着不走只会死路一条,留在乡里东躲西藏迟早难免被抓住砍头。与其死在敌人的屠刀下,不如拿起刀枪痛痛快快杀敌人。只有杀得叫敌人都害怕下乡,农民才能安安心心种田。”
寻淮洲一听笑道:“我们现在胀饱了肚子,还要在追赶义勇队的路上避免饿肚子,不妨再多带一点生肉在路上烧烤吃。”他很细心,刚才吃冷饭凉菜时已瞅见伙房里还挂了十几条腊肉,他说完便走过去摘腊肉捆绑。三人一齐动手,很快将十几条腊肉绑成两捆。周勇和赵强各提一捆腊肉便要离开大院去追赶义勇队,寻淮洲又笑道:“慢!慢!现在乡挨户团耗子们睡得象死耗子一样,我三人走之前何不火烧睡房、烟薰耗子?”说完,他便与周勇、赵强二人走进隔壁柴房,往返将一捆捆干柴干草轻手轻脚搬放到大院内左右厢房窗下和门前,完毕,寻淮洲三人不急不忙地点燃一捆捆干柴干草,随即快步走出熟悉的大院。三人出村北上,回头一瞧,便见:

烈焰腾腾舔夜空,
浓烟滚滚化暗云;
火光刺眼闭明月,
黑雾弥漫遮亮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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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2-28 18:54
第二章:少年英雄

1927年9月9日,湘赣边界秋收起义按预定计划爆发。参加起义的铁路工人和农民,首先破坏了岳阳至黄沙街,长沙至株洲两段铁路,切断了敌人的交通运输。9月10日,毛泽东到铜鼓与工农革命军第三团共度中秋佳节。9月11日,伍中豪率三营为前锋,首先对浏阳白沙守敌发起猛烈进攻,一营和二营跟进冲锋。经过一番激烈战斗,守敌向浏阳溃逃。白沙是铜鼓去浏阳的必经之道,攻下白沙镇,毛泽东非常高兴,亲自设小宴招待三团各营军官和战斗英雄。毛泽东忽见一个相貌堂堂的陌生英俊少年入席,忍不住连连问身边的苏先骏:“这个英俊少年是谁?今年多大?他不会是你团的军官吧?莫非他是白沙战斗英雄?”
苏先俊笑答:“他叫寻淮洲,刚满十五岁,现在是二营的一个副班长。据二营党代表宋任穷说,他枪法很准,尤善刀法,在这次攻打白沙战斗中,他一人击毙九名守敌,还活捉两名俘虏。”
毛泽东一听,暗暗称奇,连忙叫人请少年英雄寻淮洲坐到身边列席。席间闲聊,毛泽东笑问寻淮洲:“听说你打枪能百步穿杨,是不是从小就喜爱射雀猎鹰?”
寻淮洲笑答:“我六岁就常跟伯伯进深山采药,为防野兽袭击,伯伯每次进山都带有一支猎枪。采药有时在深山里转悠十多天,所带粮食吃完了,伯伯就带我在深山狩猎,故我从小就喜欢摸枪。但我从不射雀猎鹰,只爱射兔猎狐或追猎野猪。因为兔肉味鲜,狐皮值钱,猪肉饱腹。”
毛泽东听后笑道:“原来你是小猎人出身,难怪你在白沙战斗中身手不凡,能一人消灭敌人一个班。但不知你能否一次消灭敌人一个排、一个连乃至一个营或一个团?”
寻淮洲笑答:“我若能当班长就能一次消灭敌人一个排,若当排长就能一次消灭敌人一个连。当然,要一次消灭敌人一个营或一个团,要等我升任连长或营长之后才敢吹牛皮。”
毛泽东继续笑道:“革命军队都是从无到有,由小变大的。你今后若真当了团长,恐怕还想当更大的官吧?”
寻淮洲狡黠回答:“这要等将来才可告诉你。”
毛泽东端起一杯酒说:“来!敬少年英雄一杯酒!但愿你早早成为一名革命将军!”
散席后,毛泽东找到二营党代表宋任穷说:“我看少年英雄寻淮洲可马上提升为排长,谁不服?谁就必须有本事一次消灭敌人一个班。”
9月12日, 工农革命军第三团又攻占了浏阳东门市。9月14日,敌人兵分两路包围第三团,该团被迫向浏阳上坪撤退。寻淮洲率领一排战士担负断后掩护任务。他见部队撤远后,并不尾随第三团后撤,而是指挥战士们边打尾追敌军边引向另一路围攻敌军,待两路敌军相距很近,他忽令全排战士一齐朝追兵突摔手榴弹,然后趁硝烟弥漫从间隙中带全排撤出战场。
寻淮洲带全排战士走得很远了,背后已不见追兵,却仍听到激烈的枪弹声。一班长周勇笑道:“今天我排消灭了多少敌人?没办法查数报功呀?”
二班长赵强笑道:“今天不管敌人死了多少?只要我排没牺牲一名战士,就是功不可没。”
三班长徐坚笑道:“今天最可惜的是:不知道是尾追敌人勇不可挡?还是堵截敌人不堪一击?”
寻淮洲笑答:“今天我团撤离浏阳东门市,不论是疯狂尾追的敌人?还是拼命堵截的敌人?都一定会鸣枪鸣炮热烈庆祝胜利!”
9月19日,毛泽东率各支剩余起义部队在浏阳文家市会师。会上经过激烈辨论决定放弃原定攻打长沙计划,改向罗霄山脉中段井冈山进军。这一改变在全军上下掀起轩然大波,寻淮洲的排里也不例外。一班长周勇说:“暂不进城杀敌倒也无妨,干嘛要上山落草为寇?”
二班长赵强说:“‘马日事变’ 的屠夫许克祥、何键都龟缩在长沙城,工农革命军放弃打长沙,是否不想为牺牲的革命同志复仇了?”
三班长徐坚说:“各路工农革命军现在集中到一块了,也许还没力量攻克长沙,但要再打浏阳或平江似乎并不很困难,干嘛要舍近求远去井冈山?”
寻淮洲回答:“秋收起义工农革命军的首要任务是什么?是杀敌吗?是报仇吗?是占领浏阳、平江和长沙吗?不!我以为工农革命军的首要任务是要打胜仗!要多打胜仗! 哪里能打胜仗, 工农革命军就应到哪里去! 反之, 哪里都不能去! 从秋收暴动的多次战斗来看, 工农革命军的多次受挫或失败, 都败在攻城遇阻, 故我认为: 工农革命军现在若打长沙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若再打浏阳或平江也难获胜, 即使惨胜也会得不偿失。但工农革命军若能转移到井冈山,那么,无论是阻击、伏击还是攻击追兵,便可居高临下、胜卷在握了!”
三位班长一听寻淮洲“要打胜仗”的简单见解,似乎都明白了——工农革命军为打“胜仗”, 何处不能去?何处可以去?
1927年9月20日,中国首支工农革命军在毛泽东领导下,由浏阳文家市出发,开始向井岗山进军。寻淮洲排随起义部队经桐木、小枧于22日到达江西萍乡芦溪宿营。23日拂晓,起义部队刚从芦溪更田村宿营地出发,江西军阀朱培德部队江保定保安特务营,和江西第四保安团便从萍乡赶来尾随追击。起义部队行进在离开芦溪15华里的山口岩时,后卫第三团遭敌军数路攻击。由于苏先骏第三团第一、第二营主要是由驻铜鼓县的浏阳农民义勇队组成,武器落后,训练较差,战斗力不强,故仓促应战使部队损失很大,而且溃退。在这关键时刻,总指挥卢德铭挺身而出,迅速带领前锋一团一个连从前队折回,并迅速抢占路边高地阻击敌人,同时指挥被打散的第三团官兵迅速向前锋一团靠拢。寻淮洲正带领全排战士奋力突围,忽听到总指挥喊声,便指挥全排战士不顾一切冲向卢德铭身边。可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卢德铭的右胸,不幸壮烈牺牲。寻淮洲一见怒不可遏,立即指挥全排抢入阵地,配合前卫返回连阻击敌人,掩护第三团突出重围。但寻淮洲只见到伍中豪率第三营突出了敌围,而第一营和第二营只零散冲出几十人。寻淮洲排撤出阻击掩护阵地后已不能归属原来的连营,只好尾随在伍中豪第三营后面继续前进。这一尾随一直紧跟到永新县三湾村,寻淮洲排才被整编进张子清任营长、伍中豪任副营长的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团第三营。
1927年10月23日黄昏之际,毛泽东率工农革命军主力在快要进入遂川大汾的镇外,遭到遂川县靖卫团肖家璧部500余人事先埋伏的突然袭击。战斗打响后,张子清和伍中豪指挥第三营攻夺被敌占据的制高点未成功,被肖匪隔断,无法与团部联系。张子清和伍中豪只好指挥第三营沿着山梁向左侧撤走,暮夜中不辨方向,离大汾越来越远,以至于偏向桂东方向。张子清和伍中豪一面率第三营在桂东独立打游击,一面派寻淮洲四处打探工农革命军第一团在何处落脚的消息。寻淮洲于是化装成一个乞丐在桂东县城和各乡镇上四处流浪,见讨饭叫化子必寻问,逢人在餐馆茶楼闲谈必趋近旁听。
一天,寻淮洲流浪到鹅形圩走进一家小餐馆,果然偷听到有四位食客边吃边谈“毛匪在遂川被肖家壁打散”。 寻淮洲溜眼四周,忽发现邻桌一位吃过饭的孤单茶客也在偷听。他于是溜出小餐馆,在门外墙角蹲了一阵,便见孤单茶客走出,他立即悄悄跟在后面。茶客也似乎发现身后有尾巴,想甩也甩不掉,便快步朝镇外走去。寻淮洲一见大喜,飞步流星尾追到镇外,进入荒郊,立即掏枪抓俘,不料茶客也突然转身枪指寻淮洲。两人端枪互指,几乎同时问:“你是什么人?”
寻淮洲笑道:“我是‘毛匪’, 你想抓我吗?”
茶客一听收枪大笑道:“我是‘朱匪陈毅’,正在四处打探‘毛匪’ 踪迹,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寻淮洲却没听说过什么“朱匪陈毅?”仍大叫道:“举手投降!缴枪不杀!”
陈毅又大笑道:“我陈毅乃大丈夫,岂可向小叫化投降?你有什么本事?敢赤手空拳夺枪吗?”说完把枪丢在旁边草地上。
寻淮洲一见“朱匪陈毅” 竟大言不惭真丢枪,也毫不犹豫丢枪,然后箭步飞跃,抓陈猛摔,便见:

一大一小争英雄,
一壮一瘦弯如弓;
手臂搭桥互比肩,
谁也不甘落下风。

壮士力大似武松,
瘦丐灵敏像悟空;
徒手拼搏互不退,
谁也不怕腿抽筋!

天色渐暗,胜败难分,陈毅提议收兵收枪,一起去见“毛匪”。 寻淮洲一听言之有理,不会坏事,便欣然同意带“朱匪陈毅” 去见“毛匪” 张子清和伍中豪。张子清和伍中豪见到陈毅格外高兴, 立即答应先跟陈毅去见朱德, 并答应暂留在朱德一四零团隐伏“韬光养晦”。寻淮洲很快得知“南昌起义余部” 队伍比“秋收起义余部” 人枪更多,造势更大。但陈毅不久探知红军攻打茶陵消息,便告知张子清和伍中豪可去茶陵寻觅毛泽东,一旦找到,请毛泽东速派人来与朱德联系。这一消息促使张子清和伍中豪立即带着第三营一路马不停蹄赶到了茶陵,终于同第一营会合,一起攻克了茶陵,建立了全国第一个红色政权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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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2-28 19:20
第三章:少年虎胆

1927年12月下旬,井冈山工农革命军第一团在毛泽东领导下,粉碎了陈皓一伙企图率部叛变投敌的阴谋。张子清升任第一团团长,伍中豪接任第一团三营营长,寻淮洲仍是三营的一个排长。不久,团部决定攻打遂川肖家璧靖卫团,但从井冈山南下遂川必径卢家寨,此寨距井冈山南麓五十余里,距遂川县城三十命余里。张子清决定打遂川之前先拔除卢家寨,为此先派寻淮洲侦察。
翌日上午,雪花漫飘,寒风凛冽,寻淮洲带一班长周勇和二班长赵强两人匆匆赶到卢家寨前,发现寨门前仅站两名持枪团丁,但盘查很严,非寨内住民一律不准进入。寻淮洲三人于是悄悄沿寨墙察看,发现寨墙约两人高,全是山石垒成,横亘挡路,却不难踩脚翻越。周勇和赵强两人立即主张走得离寨门远一点便翻墙入寨,寻淮洲却不同意白天入寨,认为三人不仅非寨内住民,且是湖南浏阳口音,白天入寨易打草惊蛇,不如等到天黑再入寨内摸情况。等到月亮高悬山寨天空,寻淮洲又命周勇和赵强蹲守寨墙外接应,由他一人入寨侦察,说完便翻入寨墙内。
寻淮洲借月色在寨内漫游了两圈,既没碰到提灯笼夜巡的团丁,也没见到一个夜深不睡的寨内住民。但他看见一个持枪团丁站在一家大院门前,便悄无声息窜到团丁身后用枪顶背说:“不准动! 不准叫!放下枪!”见俘虏很听话,又问:“这里是不是团丁驻院?”团丁回答:“这里既是团丁驻院,又是卢寨主的家。”寻淮洲一听,立即捡枪挂上肩,命团丁走前带路去卢寨主睡房。
团丁低声敲开了卢寨主睡房,寻淮洲蓦地枪顶卢寨主额头说:“不准喊叫!转过身去!叫老婆起床拿短枪送过来!”卢寨主老婆战战惊惊交上一支驳壳枪,寻淮洲便令她继续蒙被睡觉,又令团丁俘虏拿好点燃的一盏油灯。接着,寻淮洲手端双枪、还肩挂一支长枪,押着卢寨主与团丁俘虏走向卢家宅院大厢房。走到厢房门口,寻淮洲命拿灯团丁进房取枪,不得惊醒熟睡的十几个团丁,可惜团丁取枪时笨手笨脚,还是惊醒了所有团丁。团丁们惊慌失措,纷纷爬起,却找不到枪,睡眼蒙胧一看,卢寨主和取枪团丁各肩挂五六支长枪,又听卢寨主说道:“今夜井冈山革命军已包围了卢家寨,只要所有团丁交枪,不要所有团丁交命,大家继续睡觉。”团丁们一听哪还睡得着?卢寨主便又大声命令道:“统统脱光衣裤睡觉,否则都性命难保!”众团丁不得不遵令,都冷得全身颤抖,纷纷钻进被子恢复原态。
寻淮洲端枪押着肩挂多支长枪的卢寨主和团丁走到寨门口,卢寨主又命两个值夜守寨门团丁交出枪并打开山寨大门。寻淮洲走出寨门便长长忽哨一声,周勇和赵强立刻飞奔过来,两人卸下卢寨主和团丁挂在身上的十几条枪,寻淮洲便放回卢寨主和团丁入寨,并叮嘱关紧寨门。
周勇和赵强见排长寻淮洲缴获不菲,且安然出寨,大喜过望,自持力大争背所有长枪,连寻淮洲肩挂的一支长枪也摘下抢背。寻淮洲乐得轻身,带着二人连夜往回赶。雪夜赶路,寻淮洲身感寒冷,便快步流星防寒冻,但效果远不如周勇和赵强二人走得热汗淋漓。
翌日午饭前,寻淮洲三人赶回了井冈山一团驻地。在团部,寻淮洲向毛委员和张子清团长祥细汇报了夺枪经过和侦察到的所有情况。毛泽东和张子清听完,同声对寻淮洲英雄虎胆赞叹不已,同时决定第二天派伍中豪率一团三营和特务连攻打遂川城。
1928年1月4日,伍中豪率工农革命军红1团第3营和特务连离开茅坪南下,冒着纷纷扬扬的大雪踏上了去遂川的征程。大队人马到达五十里之外必经的卢家寨,却发现寨门大开,无团丁守门。进寨也没看到一个团丁,只看到一些穷苦百姓。伍中豪立即率队穿寨而过,直扑三十里之外的遂川城。却不见遂川肖家璧靖卫团的踪影,倒见到遂川县委书记陈正人和遂川县赤卫大队大队长王次楱,已带着一百多名赤卫队员在城门外迎接。原来,狡猾的肖家壁见卢寨主带团丁逃进遂川县城,便也连忙带遂川靖卫团六百余人、三百多条枪退回大坑乡老巢。为此,足智多谋的伍中豪带主力队伍仅在遂川县城停留一天,便佯动出城东门攻打万安;引肖家璧靖卫团返遂川城后,突杀回马枪,与隐伏县府的寻淮州排相互配合重占遂川城,又与隐伏大坑乡附近的特务连东西夹击遂川靖卫团。肖家璧落荒而逃被乱枪击毙,遂川靖卫团溃散,大部被歼。此战结束后,寻淮洲升任伍中豪第三营八连连长,时方约十五岁半。
1928年2月中旬,毛泽东召开了井冈山红1团营级以上军事干部会议,决定攻打宁冈,防赣军封锁井冈山北大门。于是迅速制定了一个“利用晨雾发动袭击、围三阙一、在城外运动中消灭敌人的作战计划。”寻淮洲闻知营长伍中豪欲“火烧宁冈” 赶守敌逃出西城门,于是对伍中豪说:“宁冈是石头城,墙厚坚固,光火烧石墙无用,火烧只可毁城门。但守城赣军虽只一个营,却武器较优,弹药充足,能集中强大火力阻击我军攻近城门。”
伍中豪问:“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攻破宁冈石城?”
寻淮洲回答:“烟薰城墙,火烧城门,双管齐下,能一举破城。 我过去捕猎野兔,常寻兔穴,因狡兔一穴多窟,所以我常选一些能产生辛辣刺鼻黑烟的野草点燃塞进兔穴灌薰。既然烟薰可驱兔逃出隐蔽洞窟,那么,我们也不妨烟薰宁冈石头城墙,其意不在烧石墙,而是要烟薰守石墙敌兵。黑烟不仅比晨雾更能障眼,而且能使敌兵头晕目眩、泪流涕喷。若如此,必能减弱敌方火力阻击,更能防敌集中火力守城门。我们与此同时搭梯强攻城墙,不仅能大大减少我方伤亡,而且能较快登城歼敌。”
伍中豪一听,马上明白烟薰更胜火烧宁冈石头城,但又问:“我方攻城战士若趁烟薰登城岂不也会泪流涕喷?”
寻淮洲笑答:“一物降一物,一草防一草,我过去采药熟识几种药草,若泡茶先喝,足以预防烟薰带出泪涕。”
伍中豪听完,拍手笑道:“你人小鬼大,真是我军鬼才!”随即命令寻淮洲指导全营速备大量烟草奇药。
2月18日黎明前,寻淮洲率井冈山一团三营八连战士,人人搂抱一大捆可薰黑烟草,借黑夜掩护葡伏爬行运送到宁冈石头城南门墙根下,并隐伏等待天亮。凌晨,工农革命军红1团3营和特务连从宁冈东、北、南三个方向利用晨雾悄悄将宁冈新城包围,红1团1营则隐伏在宁冈西城门外曲石村。寻淮洲命战士们点燃黑烟草,之后借晨雾和升腾的黑烟指挥八连战士迅用竹梯靠墙根,并利用烟升登梯攀城。很快:

黑烟漫卷城头兵,
催人泪下洒不停;
泪眼模糊瞎开枪,
鼠目寸光战烟云。

长官下令先喷涕,
士兵回答鼻发声;
忽见天兵登墙垛,
忙捂鼻子逃下城。

这次攻打宁冈战斗,毙敌300多,生俘300多,敌营长王国桢、靖卫团团长李树滋均被击毙,还活捉了县长张开阳。战士们押俘回井冈山的路上还见一些俘虏间或打喷嚏,仿佛患了重感冒!
1928年7月中旬,赣敌11个团全部进入永新。根据地军民遵照毛泽东的困敌计划,在各级行动委员会的统一指挥下,在纵横30里内将敌人11个团层层围住,运用灵活多变的战略战术与敌周旋。伍中豪指挥第三营在永新北乡一带骚扰和突袭敌人。
一天深夜,从安福进驻怀忠镇的一团敌人还在睡梦中,霎时,枪声大作,如雷贯耳,一团敌人全部紧急集合,进入战斗状态。可是在茫茫黑夜中找不到一个红军。原来是寻淮洲指挥三营八连战士围镇放鞭炮!敌人折腾了一夜,天色大亮,便歇息吃早饭,寻淮洲突然指挥八连战士冲进镇门,一阵排枪和手榴弹,打得敌人晕头转向,死的死,伤的伤,乱成一团。待敌人清醒过来,派出一营兵应战追击时,寻淮洲则非常从容地指挥八连边打边往小屋岭、高车岭方向撤退。敌人见红军人少,穷追不放,追到午时,寻淮州的八连却隐进山林里不见了。敌人以为红军不堪一击,仍蜂拥上山搜索,刚进入山林,两边山头猛然响起嘹亮的军号声,紧接着机枪、步枪、鸟铳、土炮一齐射击,敌人倒下了一大片,侥幸活着的敌人掉头便往怀忠镇逃跑,被伍中豪指军第三营红军和地方武装冲下山来,前堵后截,不到半个时辰,歼敌两百多人。
在永新困敌的25天中,寻淮洲指挥三营八连神出鬼没,多次突袭敌人驻地积小胜为大胜,令营长伍中豪赞赏不已,毛泽东也情不自禁夸赞寻淮洲:少年虎胆,令敌丧胆;敢闯敌营,无人能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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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少帅团长

1928年,寻淮洲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1930年10月,寻淮洲满18岁仅一个多月升至红12军34师100团团长。12月底,寻淮洲率34师100团随红12军参加了红一方面军的第一次反“围剿”。
1930年12月30日晨,张辉瓒指挥第18师仍以第52旅为前锋,师部及第53旅随后跟进,由龙冈向五门岭前进。上午9时许,第52旅在龙冈以东小别附近,迎头撞上了红3军的先头部队红7师。一场遭遇战瞬间打响,由于红7师先敌一步抢占了有利地形,居高临下给予敌人以迎头痛击,使敌受阻难继行。但张辉瓒毕竟不是庸手,在判明情况后,立即组织部队,凭借自身的兵力、武器优势,向红军阵地发起疯狂反扑。战至中午,黄公略率领红3军全军赶到战场加入战斗,52旅亦展开两团兵力猛攻,战斗十分激烈。张辉瓒的部队虽然在兵力、火力、技战术水平上占有重大优势,但是黄公略作为红军的骁将,也绝非浪得虚名。凭借有利的地形、出色的指挥和红军战士们舍死忘生的勇敢精神,居然一直和张辉瓒、这位湘军前辈斗得难分难解。到了下午,张辉瓒集中了4个团的主力拼力向红军阵地实施多路进攻,准备一举拿下红3军的阵地。这时,罗炳辉率领红12军及时赶到,与红3军前后夹击张辉瓒部的进攻。
寻淮洲领导的红100团随红三十四师担负左翼进攻。他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阵前面敌军阵容的势态,便直接打电话到军部对罗炳辉说:“军长,张辉瓒部4个主力团进攻红三军阵地已成强弓之末,现被我红12军抄了后路,更无心集中兵力向前突破,势必会不顾一切转身反扑进攻我红12军阵地。因此我建议红12军不要脱离前置阵地冲锋攻敌,只须加固战壕固守。敌军逃跑心切,首尾难顾,必会分崩离析,各找逃路。而我方战士依托战壕射击敌人,易避伤亡,易击毙露头露胸之敌,每击退一次敌军突围进攻,必挫敌锐气一分,待敌锐气丧尽,我红12军再发起冲锋与红3军前后夹攻围歼敌人,可一举将敌全歼。”
罗炳辉听完笑道:“少帅团长,你的小脑瓜比我这大脑瓜还会想问题,足以胜任当我红12军的少参谋长啊!”说完,立即下令红12军各师弃攻转守。
寻淮洲又马上阵前召集100团各营长布署任务说:“敌军后撤突围,必会分出一团兵力断后掩护,剩余三团兵力再进攻我红12军三个师。虽然我方一个师人数只相当于敌方一旅人数,但阻击一团敌军进攻足足有余,何况敌军久战无果,已疲惫不堪,已无足够的力量和勇气突破红12军各师阵地逃跑。所以,我100团无须将三个营全留阵地阻敌,可分出大半兵力迂回敌后突袭敌人。为此,我决定由政委杨海如带三营留守阵地,由我带一营和二营迂回插进敌后寻机歼敌。”
下午2时许,寻淮洲指挥100团反冲锋打退一营敌军进攻后,便带领六百多名红军战士衔尾追敌,紧咬不放。周勇带一营战士追在队伍前头,刚下山冈,忽遇敌机枪阵地阻击。寻淮洲迅速赶到队伍前面,隐身观察了一下敌机枪火力位置,对周勇说道:“你带一营战士从左翼对敌机枪阵地佯动射击,吸引敌机枪火力,以掩护我带二营从右翼穿插敌方阵地。如若二营穿插成功,左右夹攻,可一举捣毁敌机枪阵地,尔后可与你营会合。”
待周勇走后,寻淮洲又叫来二营长赵强说:“等周勇带一营战士吸走敌机枪火力时,你率一个排葡伏前进到敌机枪阵地右翼穿插,不可惊动相邻敌阵地。然后可从敌背后突发进攻并占领敌机枪阵地,再侧射敌相邻阵地,以掩护我带大队顺利穿插敌前沿阵地。”
过了一会,周勇第一营在左翼佯动射击打响,赵强速带一排战士葡伏前进。又过了一会,赵强一排战士已消失在前方。再过一会儿,敌机枪阵地上突然不断响起手榴弹爆炸声,一直爆响的敌轻重机枪也突然一下子全哑火了!寻淮洲立即率大队冲过了敌前沿机枪阵地。
寻淮洲率两营队伍不在前沿恋战停留,猛插敌后,插入一条僻静山径上继续前进时,忽遭遇一支劲敌疯狂进攻。寻淮洲立即指挥两营抢占两旁有利地形封锁山径,隐身举起望远镜一看,竟发现进攻敌兵不是手端轻机枪,便是手端花机关枪,火力之强,令人乍舌,而且足有一营敌兵。寻淮洲马上判断出:这一定是张辉瓒十八师师部警卫营!他于是下令两营战士远投手榴弹封锁山径,逼敌抢攻山头再近距阻敌。敌军几次欲冲过曲折狭窄山径都白费力气,反造成尸横道路难快步逾越,只好分兵强攻两旁山头。可每次冲近约二十米都被手榴弹击退,前功尽弃,损兵更惨。敌军折腾约两小时无果,终于全线后撤。寻淮洲立即指挥两营战士冲锋下山,猛打猛追。追敌约一小时,敌军忽溃散自乱。寻淮洲又举望远镜一看:原来是红三军一部冲杀过来了!
张辉瓒十八师师部警卫营在红军前后夹攻冲锋之下,立刻丧失战斗力,纷纷丢弃武器,举手投降。战斗结束清扫战场,除全部歼灭十八师师部警卫营之外,还活捉了十八师代参谋长周维黄和一零四团团长李月峰。但寻淮洲在十八师师部没抓到张辉瓒,立刻带领两营红军战士连夜搜山。
就在寻淮洲带两营红军战士打退张辉瓒师部警卫营进攻之际,下午16时许,红三军和红十二军同时对张辉瓒的四个主力团发起了总攻。与此同时,红四军和红3军团一部已插到张家车,截断了第18师与东固、因富援军的联系,并从侧后向龙冈猛攻;红3军团主力占领了上固及附近有利阵地,切断了敌从西北方向靠拢增援龙冈之敌突围的道路。红三十五师也迂回到了敌后,完成了对第18师主力52旅和53旅的合围。天黑之前,红军全歼敌军第18师师部和2个旅,此役歼敌九千,缴枪九千,还缴获了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
张辉瓒惊闻所率主力两旅整体被歼灭,仓促率师部逃蹿又受阻无路,惊恐绝望之余,感到今生再也无缘面见蒋介石和鲁涤平,遂两次举起手枪要自杀,均被他的卫兵抢夺,使他不能“杀身成仁”,只好空手乘轿,随几个贴身卫士悄悄溜走翻越350米高的万功山,企图逃回东固。
寻淮洲带领两营战士在万功山搜寻了一夜,仍没发现张辉瓒。他便在天亮时将100团三营也调来万功山,像扫除地雷般的重新搜山。赵强带几个战士穿过一片茶林,见地上有件狐皮领口军大衣,拿起一看,印有“张辉瓒”三字。另一个战士发现一个土坑里茅草晃动,突然惊叫起来:“土坑里面有人!”其他战士赶紧过来,几支步枪对准坑口,厉声喝道:“快出来,举手投降!”土坑里果然拱起一头沾泥惹草的“肥猪”, 上身穿难系扣子的士兵服,下身套难系皮带的士兵裤,贼眉鼠眼戴着一副眼镜,光头秃顶还罩着半边士兵帽,既像一个算命道士,又很像一个常靠灶台偷吃肉的肥伙夫?
赵强问他是什么人?张辉瓒谎称“我是书记官”。 赵强笑道:“我从没见过部队文书像猪倌,也从没见过肥头大耳的士官。我看你手上还戴着手表和金戒指,你不是一位尉官,就是一位校官,或许还是一位将官吧?”
另一个战士把狐皮领口军大衣贴的名字翻给他看,张辉瓒自知难隐身份,才低下头承认“我是张辉瓒”。 赵强立即命战士们把张辉瓒捆绑起来,很快押到寻淮洲跟前。寻淮州见张辉瓒一身士兵戎装,笑问:“你怎么不穿中将将军服呢?莫非你怕回到南京被蒋总司令撤职,先自行辞官当兵?”
张辉瓒见问话者是一个年少红军,壮胆回答:“我是江西剿匪前线总指挥、中将司令官张辉瓒。我每逢上前线都甘当一名普通士兵,就像你们红军总司令朱德一样。我与你们红军的总书记官毛泽东不仅是同乡,还是故交旧友。你们快带我去见朱德和毛泽东,我……”
寻淮洲打断张辉瓒的话笑道:“中将总指挥想见朱德和毛泽东,总不能敝衣提裤去见吧?先撒泡尿洗洗脸再下山去见也不迟啊?”说完命拿狐皮领口军大衣的战士给张辉瓒披好衣,又笑道:“你夜里蹲山窝,如果不脱掉狐皮大衣,也不会露出狐狸尾巴呀!更不会连狐卵也暴露无遗呀!”
战士们一听,大笑不止!寻淮洲忙命将张辉瓒押送龙冈……
张辉瓒第18师主力被歼后,深入苏区的其他各路"围剿"军闻讯纷纷退缩。其中,第50师于1931年1月2日晨分路溃逃,主力经南团撤往东韶。红一方面军总部当日决定,分左、中、右三路尾击第50师主力。中路红12军经南团、琳池由西向东攻击东韶;左路红3军团经头陂由北向南攻击东韶;右路红3军到达田营后,以主力牵制敌第24师,以一部迂回东韶以东攻击;红4军为总预备队,随红12军跟进;方面军总部进到龙坛指挥战斗。3日,红军中、左两路部队相继进抵东韶附近,旋即向立足未稳之第50师发起攻击,激战至15时许,分别突破其防御。但这时,因右路红军尚未迂回到东韶东端,第50师余部乘隙向东和东北方向窜逃。红军奋起追击,再歼其一部。此战共歼第50师一个多旅。东韶战斗后,各路国民党军争相撤离苏区,在兴国、泰和、吉安、吉水、永丰、乐安、宜黄、南丰之线转入防御。
龙冈、东韶两战,红一方面军共消灭敌人1个师部和3个多旅约1.2万人,缴获各种武器1.1万余件。至此,第一次反围剿以红一方面军的胜利而告终。毛泽东战后欣喜之余写诗一首:

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

万木霜天红烂漫,
天兵怒气冲霄汉。
雾满龙冈千嶂暗,
齐声唤,
前头捉了张辉瓒。

二十万军重入赣,
风烟滚滚来天半。
唤起工农千百万,
同心干,
不周山下红旗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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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少帅师长

1931年初,寻淮洲因在红军第一次反“围剿” 战役中身先士卒,指挥果断,作战有功,受到毛泽东的称赞,他由红12军34师100团团长升为红12军第35师师长。此时,他还不到十八岁半,是红一方面军中最年少师长。
1931年3月下旬,蒋介石调集20万人,派军政部长何应钦指挥军队对中央苏区进行第二次大规模“围剿”。蒋介石确定:这次“围剿”,采取“稳打稳扎,步步为营”方针,以主力分路推进,互相策应,以期消灭红一方面军,摧毁中央苏区。毛泽东主张继续采取诱敌深入方针,把国民党军引到苏区内,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粉碎敌之“围剿”,并提出先打较弱的第五路军。
5月14日,寻淮洲红十二军第35师一部和红三军第7师位于枫边、城冈及方太、崇贤附近地区,阻击第十九路军;红十二军第35师另一部位于潭头一带,协同地方武装一部,阻击王金钰第五路军之第43、第54师。寻淮洲虽年少有为,也难同时在两地指挥打仗,所以,他不管配合红三军第7师打仗的周勇团,只带赵强团和徐坚团守潭头。
赵强团长问:“敌军43师是什么鸟?”
寻淮洲答:“此鸟是北方笨鸭。鸭头郭华宗原是北洋军,被蒋介石用钱收买来打红军。此鸟虽有两个旅四个团,但士兵都不善爬山。故我红35师无须花费太多弹药打笨鸭。”
徐坚团长问:“敌军54师是否也是笨鸭?”
寻淮洲答:“敌军54师不是笨鸭,但也是不善爬山的北方笨鹅。鹅头郝梦龄是保定军校毕业军官,原属冯玉祥部,打过北洋军。隶属蒋军后立即被调来江西打红军。这头笨鹅洁身自好,不像郭华宗43师那样——一到苏区便烧杀抢夺、无恶不作。所以,我红35师在潭头阻击郝梦龄54师,不要乱开枪、乱投弹,要多抓俘虏改造成红军战士;放敌逃跑也充许,可节省发放路费。”
5月16日,郭华宗师奉命合击东固,结果在推进到潭头时遇寻淮洲红35师阻击损兵折合约一团,只好掉头缩回白沙。不料在5月19日又遭红四军和红三军团围歼,结果一个旅被歼。郭华宗率残部侥幸逃到永丰县城,后又撤退到吉安,结果被蒋介石嫡系将领陈诚将该师武力改编。
17日,红十二军攻占沙溪,国民党第54师也逃向永丰。但郝梦龄54师遇到寻淮洲师35阻击,损兵折将比郭华宗师少一些,逃回永丰时也剩败兵多一些,所以没被陈诚武力改编。
1931年5月,国民党军对中央苏区的第二次“围剿”失败后,国民党政府主席、陆海空军总司令蒋介石,又很快于6月亲自挂帅对中央苏区进行第三次更大规模的"围剿"。他将其嫡系部队第14、第11、第6、第9、第10师共10万人调到江西省,连同原在中央苏区周围的和新调来的非嫡系部队,总兵力达23个师又3个旅共30万人。至7月底,蒋介石得悉红军主力在兴国地区,判断红军可能西渡赣江,遂以其主力分路向兴国地区急进,企图压迫红军于赣江东岸而消灭之。
形势对红军极为不利,西有赣江,南、北、东三面有国民党军9个师先行逼近。其中进到白石、崇贤地区的第1军团,进到兴国地区的第1路进击军和第4军团,以及在富田地区的第2路进击军,战斗力较强。据此,毛泽东、朱德决定:以红35军、红12军第35师和独立第4、第5师,协同地方武装和赤卫军、少先队,以积极行动,将敌第1路、第2路进击军和第4军团向万安、良口方向牵引,将第1军团牵制在白石、崇贤地区;与此同时集中红一方面军主力向东突进,实行中间突破,求歼向莲塘前进的第3路进击军,尔后由高兴圩地区向东突进。
寻淮洲接到红一方面军总部命令后,立即在红十二军第35师师部召集团干部部署任务。周勇团长不快地说道:“我红35师离开红军主力反向而行,就不能参与对敌军主力大围歼啊!难道我红35师是主力红军中的二流部队?”
寻淮洲回答:“你说错了!我红35师要牵着蒋军嫡系部队西进赣江边,那么,红军主力在东边就只能围歼蒋军非嫡系部队。换言之:蒋军嫡系部队只对追赶红军一流部队有兴趣,如果不追赶红35师,那就说明我红35师真是二流红军部队。”
赵强团长沮丧地说道:“不管怎样讲,随主力红军东进‘吃肥肉’ ,总比离开主力红军西进赣江边‘喝清水’ 要好些吧?”
寻淮洲回答:“你也说错了!蒋军非嫡系部队不管新旧,都瘦骨伶仃,都杀了熬油也榨不出几两。蒋军嫡系部队则大不相同,都肥得流油,如果都跟在我红35师后面晒太阳,不出两天便会流油成河。所以,一旦主力红军反攻吃完‘瘦肉’ 又要‘吃肥肉’, 蒋军嫡系部队必掉头回蹿, 我红35师不妨让主力红军去啃又硬又龇牙裂嘴的‘猪头肉’, 我寻淮洲最喜欢吃又软又肥的‘猪屁股肉’, 蒋军嫡系部队的“猪屁股肉” 难见‘骨头’, 鲜美爽口,吃起来不会牙痛。 当然,蒋军嫡系部队若逃跑太快,我红35师也难挑肥嫌瘦。 ”
徐坚团长说道:“蒋军嫡系部队不会都是蠢猪吧?会跟着仅有几千的红军队伍瞎转悠吗?”
寻淮洲笑答:“这个问题就不用你太操心了!因为:第一, 蒋军嫡系部队平日多驻在富城或富地养尊处优,初来江西大概不喜欢钻穷山沟旅游。第二,蒋军嫡系部队重武器特别多,若东进走崎岖不平的山径多有不便,而西进走较平坦大道追我红35师又该多么轻松愉快?第三,赣江是阻挡红军主力西进的天然屏障,蒋介石已得悉红军主力在兴国地区,故判断红军主力可能西渡赣江,岂不想逼我红军主力背水一战?第四, 蒋军获悉红军情报主要靠飞机侦察, 飞机驾驶员 能看清我红35师和随行地方武装及赤卫队多半不是主力红军吗?”
寻淮洲分析预料全然没错:

红旗漫卷迎风扬,
红军队伍奔赣江;
凯歌声声冲云霄,
踏步铿锵惊玉皇。

果有敌机飞顶空,
上下盘旋不厌烦;
千军万马尾追红,
仰望贼鸟作导航!

5日晚,红军主力从兴国、崇贤两地国民党军防线之间20公里的间隙中隐蔽向东急进。6日午前进到莲塘、官田地区隐蔽待机。而国民党军对红军的这一行动没有察觉,其第1路、第2路进击军在红35军、红12军第35师的牵引下扑向赣江边;第3路进击军则由良村分两路向莲塘、城冈前进。因此, 主力红军接连取得莲塘、良村、黄陂、老营盘、方石岭五战五捷的胜利。
可惜等到寻淮洲指挥红35师回头参与进攻高兴圩地区之国民党军第60、第61师时,碰到两块极难啃的“骨头” 而非“瘦肉”。 1931年9月7日,红三军团、红四军并指挥第三十五师、红三十五军在红三军进行老爷岭战斗的同时,向高兴圩地区之国民党军第一军团第六十、第六十一师发起攻击;红七军进逼兴国,箝制国民党军第五十二师,保障方面军主力在高兴圩地区的作战。攻击高兴圩地区之敌的红军,与敌激战至8日,毙伤敌2000余人,俘敌20人,但终因敌军占据有利地形,红军兵力不够集中,且徒涉高兴圩以西河流时遭到较大伤亡,结果与国民党军形成对峙。为争取主动,红一方面军首长命令部队撤出战斗,转至茶园村、均村、永丰地区整理待机。
红一方面军获得第三次反“围剿” 胜利,最垂头丧气的无疑是国民党军总司令蒋介石,最欣喜若狂的却不是毛泽东,更不是红35师少帅师长寻淮洲,而是隐居大上海陋室的中共临时中央。中共临时中央马上作出《关于争取革命在一省与数省首先胜利的决议》,再次要求红军要“占取一二个重要中心城市,以开始在一省数省首先胜利。”临时中央的想法当然无法诱惑老练多谋的毛泽东和朱德等人,但无疑迷惑了大多数中共布尔什维克理论家和部分常打大胜仗的红军高级将领。比如:1931年9月20日,临时中央就在《由于工农红军冲破第三次“围剿”及革命危机逐渐成熟而产生的党的紧急任务》决议案中提出:中央苏区红军要在近期内“取得一两个中心的或次要的城市”。10月22日致电苏区中央局,“要中央红军乘势向外发展”。10月31日电训中央红军不能“困处瑞金一隅”。12月6日又发出第12号指示电,明确指令:中央苏区红军应“首取赣州,迫吉安”。 因此,苏区中央局和中革军委的多数同志都主张攻打赣州。但年轻气盛的少帅师长寻淮洲当时虽无资格列席中革军委会议,却对红军攻打赣州并不积极, 并说铁赣州三面环水, 易守难攻,比南昌更难打.幸而主张包打铁赣州的红三军团沒给红一军团的红十二军及红35师分派任务.
由于红军久攻赣州不克,1932年2月,毛泽东才有机会指挥红军东路军东征漳州,因而寻淮洲又奉命率红35师担任掩护,策应了红军主力部队的战略行动。
1932年10月,红12军军部和红36师、红22军合编为红22军,寻淮洲调任红22军31师师长。不久,升任红21军军长。此时,正值中央苏区第四次反“围剿”作战,寻淮洲再次率部牵制国民党军数师兵力,保证了红一方面军取得黄陂、东陂两役的胜利,据此,他荣获中革军委特别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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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2-29 12:23
第六章: 入闽作战

1933年1月,在中央苏区反“围剿”不断获胜的形势下,临时中央负责人博古进入中央苏区首府江西瑞金。第四次反“围剿”的胜利战果尤其是黄陂战斗、草台岗战斗两战皆捷,更坚定了他推行进攻战略的决心。他曾洋洋得意地说:“没有毛同志,我们干得不是更好么?”
博古为了”干得更好”,找了一个好帮手——项英,两人很快共同提出“要夺取中心城市,要大踏步地打出去” 的新军事战略,并很快接受了共产国际驻中共军事总顾问曼弗雷德•施特恩在上海拟定的“上海计划”:红一方面军在整个夏季应在东、西两个方向“分离作战”。博古和项英对这一“计划”奉若“圣旨”,具体提出:以红3军团为主组成东方军,入闽作战;以红1、5军团组成中央红军,在赣江、抚河之间作战,负责看守中央苏区的北大门;最后,集中主力夺取抚州(今临川)、南昌,实现“革命在江西和邻近省区的首先胜利”。
因此,1933年6月,红21军与红7军改编为红3军团第5师,寻淮洲任师长。根据中革军委的指示,红3军团4师、5师和红5军团34师组成东方军,执行收复闽西连城、新泉苏区和开辟闽北新苏区的任务。彭德怀、滕代远分别兼任东方军司令员、政委。7月1日当天,东方军主力红3军团第4、第5师共1万多名指战员,在江西乐安县大湖坪举行东征誓师大会,周恩来、彭德怀等领导同志作了动员报告,提出“筹款百万、赤化千里”,“创造百万铁的红军”,“把红旗插到福建去,开辟新的根据地”的任务。会后,彭德怀、滕代远率领东方军冒着酷暑踏上入闽征途。于是,寻淮洲率红5师随东方军从江西广昌头陂地区出发,5日,到达福建宁化以西地区,开始了入闽作战。
东方军入闽面对的敌军非同一般,当面之敌是国民党第十九路军(铁军)的4个师及归其指挥的3个师又1个旅,总兵力为东方军的近4倍。国民党地方军阀卢兴邦有7个团,师部率3个团驻尤溪附近,2个团在清流坚守,泉上土堡驻1个团,分出1个营驻守归化;第十九路军第78师约4至6个团分驻连城、潭平、白沙、朋口地区,远比卢兴邦部(匪军)装备优良。彭德怀仔细分析纷繁复杂的敌情后,入闽首战选择攻打宁化县东北部的泉上土堡,并选派寻淮洲指挥红5师围攻泉上土堡之敌。
泉上土堡地处宁化、清流、归化(今明溪)、建宁等县毗邻之处,是宁化到归化的交通要冲,位置颇为重要。这里乡村规模较大,居民密集,还有一个建于清初的大土围子,墙高约七八米,厚五米多,十分坚固,有4个门,周长一里多。驻守土堡的是卢兴邦部第307团,还有宁(化)、清(流)、石(城)、长(汀)4个县的残余地主武装400多人,囤积有大批粮食、食盐和武器弹药等物资,是周围各县逃亡地主进行负隅顽抗的反动据点,是闽西根据地西北部地区一个长期未能拔掉的“土围子”,也是东方军向东进军、扩大苏区的极大障碍。
10日,卢兴邦部旅长张兴隆率第309团从清流增援泉上土堡至延祥时,被张锡龙指挥的红四师和陈树湘指挥的红34师101团包围歼灭。红四师乘胜包围清流县城,陈树湘指挥101团又在雾阁、马屋一带阻击增援清流,并连续击溃了卢部308团和第十九路军第78师1个增援团。红34师进占清流西南雾阁地区后,切断了连城与清流的联系,进一步孤立了泉上土堡之敌,为红三军团红5师攻占泉上土堡创造了有利条件。见此情况,寻淮洲一面指挥红5师第14团和第15团包围泉上土堡,并决定挖地道爆破;一面派红5师第13团也乘胜东进,歼灭了归化守敌1个营,解放了归化城。
19日拂晓,寻淮洲指挥围攻泉上土堡的红5师第15团完成了坑道作业,把土硝装在棺材内,推进坑道。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泉上土堡被炸开一个大缺口。红军指战员趁硝烟弥漫之际,如下山猛虎般冲入堡内,干净利落地全歼守敌。东方军攻泉之战告捷,拔除了泉上土堡毒瘤,军威大震,附近的民团纷纷向红军投降。宁(化)、清(流)、归(化)苏区连成一片。
28日,彭德怀、滕代远又下达了攻击朋口的作战命令。29日晨,红5师第13团首先抢占朋口东侧的高地,控制制高点,并向朋口发动进攻。随即,红19师也向莒溪发动进攻。得知朋口被围,区寿年急令第466团由连城火速增援。第466团在团长钟经瑞的率领下,企图争夺朋口东侧的制高点。战斗于当日打响,红13团立即以1营迂回敌后,从前后向敌发起猛烈夹击。寻淮洲率红5师主力14团和15团迅速从宁化经连城县境南下,赶到朋口参加战斗。激战3小时,第466团被红五师全歼。寻淮洲随即指挥红五师全力参与围歼朋口、莒溪之敌。朋口守敌第467团第2营在红军优势兵力包围下,经过激烈战斗,全部被歼,无一漏网。30日,东方军占领朋口,为夺取连城争取了主动,创造了有利条件。8月1日,东方军所属第4、第5、第19、第34师在连城东面的下堡胜利会师,欢庆建军六周年。
寻淮洲红五师入闽作战不到一月连克归化、泉上、朋口,独破坚城,独歼敌307团和466团,使敌军闻风丧胆,连彭德怀也说寻淮洲打仗打“疯”了!其实,东方军入闽作战有三位善打仗的“湖南疯子”,“ 大疯子” 非彭德怀莫属,“小疯子” 则有两位——红三军团红五师师长寻淮洲和红五军团红34师101团团长陈树湘。三人“疯” 战闽西,各显神通,无往而不胜!
驻守连城的区寿年在得悉第466、第467两个主力团被东方军全歼后,不禁惶恐万状,立即下令驻扎在连城的各部收缩至城内,同时急电漳州十九路军总部请求撤退。十九路军总部也唯恐其主力第78师被东方军全歼,于8月2日电令区寿年弃城,率所部撤向永安,并令驻闽中第61师毛维寿部派出1个旅赶到大田、永安,掩护区寿年部撤退。接到撤退的电令,区寿年急率所部4个团及师直属部队向永安溃逃。
8月2日,东方军进占连城县城后乘胜追击,一天一夜急行军200余里。次日晨,东方军第4、第5、第19、第34师等部终于在连城县的姑田镇追上敌军。随即与敌接火,一阵猛打猛冲,区师所部顿时大乱,纷纷丢弃枪械、行李、辎重,夺路而逃。追击挺进的东方军忍耐连日饥饿,又急行军160里,尾追不舍,直到小陶,再歼区师1个团,打得敌人惊慌失措,草木皆兵,一路狂奔170多里,逃至永安,狼狈不堪。
东方军攻下朋口后,不费一枪一弹,就收复了连城、新泉苏区,并乘胜追击,开辟了泉上、清流、归化纵横数百里的新苏区,胜利完成了第一阶段在闽西的作战任务。8月16日,东方军除留红34师驻守连城外,其余部队挥师北上,开始第二阶段的作战。
8月19日,寻淮洲率红5师与红4师、红19师一起经清流到达明溪,继而进至沙县境内,相继解放了夏茂、高桥等广大乡镇。然后继续挥师北上,向顺昌方面挺进,沿途战胜了酷暑、疾病、缺粮、疲劳等困难,于23日攻占太宁与将乐交界的要塞万安寨。三天后又攻占了闽江上游的两个主要商埠——顺昌县的洋口和延平县的峡阳,击溃国民党军第56师3个团,缴获颇丰,取得了入闽东征第二阶段的初战胜利。
接着,寻淮洲率红5师与红4师、红19师一道又将顺昌、延平隔断并围攻两城。红5师在王台截获敌大批军用物资,又在王台、夏茂俘获一批敌军官和士绅,筹款20万元。这时,红6师、红21师第61团从江西黎川及福建泰宁南下,包围将乐县城。至此,东方军将刘和鼎第56师分割包围。顺昌城三面环水,只有北面是陆路,可以进攻,而北面炮楼却很坚固,砖厚楼高,不易接近,且城外十几公里内房屋极少,不便隐蔽进行坑道作业实施接近爆破。将乐城也是三面环水,西北面又有高山,可以凭险扼守。延平是座山城,素有“铁延平”之称,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据此,彭德怀、滕代远等人决定“围城打援”。
9月初,蔡廷锴迫于蒋介石的压力,不得不部署增援延平的兵力:令第60师沈光汉部由龙岩进至永安,第61师毛维寿部由泉州经大田县向沙县集中,他亲率补充师谭启秀部进至水口、尤溪口,沿闽江西岸,小心翼翼地向延平方向接近。彭德怀急令红5师和红4师沿闽江北岸向水口方面疾进,准备截击援敌。又令红4师第10团从上游渡江,红5师第13团就地渡江合击敌人。战斗打响了。寻淮洲指挥红13团渡江后迅速抢占对岸山头,然后以机枪、迫击炮猛烈夹击敌军。毫无准备的敌军顿时就被犹如天兵天将般的红军打蒙了,仓皇溃逃。寻淮洲指挥红13团乘胜追击到福州北40公里之水口。此役,红军打得干净漂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歼谭启秀部1个营、击溃2个营,击沉火轮船一艘,缴获重机枪3挺,步枪300多支,汽车2辆,汽轮8艘,弹药4轮船,食盐7万斤,其他军用品4船。
9月18日晨,寻淮洲红5师第13团与敌第366团及第78师1个营、第52师1个营共5个营在芹山遭遇。芹山是座茅草丛生的大荒山。为抢占制高点,寻淮洲沉着果断,指挥红13团奋勇抢占了芹山主峰。敌人拼命争夺主峰,战斗异常激烈,最后在山巅上展开肉搏战。在红13团战士的勇猛冲杀下,敌人溃不成军,或缴枪投降,或夺路而逃。寻淮洲指挥红13团一面冲锋猛追,一面开展政治攻势,乘胜直追数十里将敌包围。激战两小时,骄横一世的“铁军团”终于吃了败仗,败在更加勇猛无敌的红军少帅师长寻淮洲手下,而且败得如此惨,几乎是全军覆没,就连团长郑为辑也受伤被俘。此役,红13团毙敌200余人,俘虏近千人,创造了以一个团兵力在运动战中全歼敌人一个精锐团、溃敌两个营的骄人战绩。战后,红13团被授予“英雄模范团”的光荣称号。
10月初,彭德怀等率东方军结束入闽征战,寻淮洲率红5师回师江西,参加第五次反“围剿”作战。
东方军与红一军团分离作战后,连续转战,疲于奔命,伤亡和疾病减员很大,虽然取得一连串胜利,反倒是削弱了红军的战斗力。正如毛泽东后来所批评的:“结果是一拳头置于无用,一个拳头打得很疲劳。”因此,“两个拳头打人”不但没有达到预期目的,反而丧失了进行反第五次“围剿”准备的宝贵时间,倒使蒋介石获得了喘息机会。但蒋光鼐、蔡廷锴等人领导的“铁军”第十九路军从此见识到:

红军师长寻淮洲,
带领冲锋不回眸;
所向披靡岂可挡?
铁军从此退一流。

打仗莫遇寻淮洲,
否则忧伤锁眉愁;
纵使武器强百倍,
只能缴械把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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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统率红七军团

1933年10月初,寻淮洲率红三军团第五师随军团长彭德怀离闽返赣,随即又离开红五师而带走红十九师接受新的任命:10月28日,红七军团正式成立,军团长寻淮洲(21岁零两个月还差一天)、政治委员萧劲光,下辖第十九师:师长寻淮洲(兼任,后周建屏代)、政治委员萧劲光(兼任,后吕振球代);第二十师:师长李聚奎(后粟裕代)、政治委员李翔梧;第三十四师:师长周子昆(后彭绍辉、陈树湘代)、政治委员谭震林(后程翠林代)。
红一方面军在1933年7月至10月三个月中忽增加红七军团和红九军团。此时中央苏区有东南西北四大门,南大门赣南和西大门湘赣边区无一军团守门;中革军委唯恐北大门广昌、黎川一带失陷,故派林彪红一军团和董振堂红五军团重点把守;又很担心东大门闽西一带有失,故派彭德怀率以红三军团为主组成的东方军入闽连续作战三个月,以防东边不保。总之,中央红军第五次反“围剿” 的前期作战态势可简括为:

广昌北面筑碉忙,
嫡系蒋军尽到场;
任凭炮声呼啸烈,
红一军团只把关。

红三军团去东方,
纵横驰骋凯歌扬;
弃联铁军疲惫归,
援守北门卫中央。

令人难解的是:1933年9月18日,寻淮洲指挥红三军团第五师第十三团在延平县芹山消灭十九路军第六十一师一个团后,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急忙请曾是早期中**员的陈公培赶赴延平县王台东方军司令部,请求和谈。王台谈判获得成功,双方停止军事对立。月底,东方军却奉令返回江西。这是为什么呢?原来:1933年初,中共临时中央从上海迁往中央根据地。同年9月,一位叫奥托•布劳恩的德国人就以中共中央军事顾问的身份来到瑞金,并开始启用他的中文名字——李德。可笑之极的是:李德一上任便改变施特恩“分离作战” 的“上海计划”, 将 “两个拳头分开打人” 变为“一个拳头护胸”, 他居然将红一、红三、红五三个主力军团集中到一块防守苏区北大门。
既然红军与“铁军” 十九路军签订了抗日反蒋协定,那么,为啥不结成反蒋联盟和抗日联盟?为啥不同仇敌忾联合作战?为啥不能趁胜借道闽北入浙江威胁蒋介石老巢南京、上海并北上抗日?如此等等对红军有百利而无一害的美事,中革军委博古和李德居然弃之不顾,竟令东方军疲惫离闽返赣死守北大门广昌,竟眼睁睁看着反蒋“铁军” 十九路军失败而作壁上观,这足以证明“博眼镜” 鼠目寸光,更说明“洋顾问”不过是猪头羊脑!红军中的朱德、彭德怀、林彪诸良将屈居在傻头傻脑的淫威之下死守苏区北大门,只能玩玩“短促突击”一类小把戏,实在是可怜又可悲也!
根据中革军委的指示,东方军主力返回江西广昌阻击进犯中央苏区敌军,寻淮洲率红七军团又折回闽西北,作为一支奇兵,在游击区内牵制敌兵力,伺机杀敌并搅乱敌后方。寻淮洲返闽前又留下红五军团的红三十四师,尽力支持中央苏区江西主战场第五次反“围剿”。
1934年4月,在第三次“左”倾冒险主义者发动的广昌战役中,为配合主力红军作战,寻淮洲率部在归化战役战斗中毙伤敌400余人。紧接着移兵闽中地区的永安。永安,别名燕城,是中央革命根据地的东线门户,也是中央苏区边缘外的重要游击区。这里山高林密,道路崎岖,物产丰富。因此,红军总部命令福建省军区独立第九团,协同中央主力红军第七军团,侍机攻占燕城。从而吸引和调动“围剿”中央苏区的国民党军队,以减轻敌人对红都瑞金的的“围剿”压力,积极配合中央苏区的第五次反“围剿”斗争。
永安位于武夷山脉和戴云山脉之间,是沟通闽西北的重要山城,也是敌掩护蒋军主力“围剿”中央根据地的一个重要据点。它设有高约两丈、厚三丈余的高大城墙,城墙四周和城楼上均设有坚固的军事设施;城内,驻有敌卢兴邦部一个团和一个县保安团共3000余人。
当寻淮洲亲自率领红19师56、57团进行归化战役时,红七军团参谋长粟裕带红20师已按原定计划将部队安排妥当,并以民房为掩护,在永安城北距离城墙七八十米远的群众家里挖掘坑道。当寻淮洲率19师从归化返回永安时,坑道作业己基本完成,寻淮洲仔细地听取了粟裕等负责同志的汇报,并亲自到各部队察看了战斗准备情况,心里非常满意。
4月17日,坑道作业全部完成,寻淮洲吸取爆破泉上土堡的经验教训,下令工兵连精心将火药装入两副大棺材内,用铁丝和绳子捆紧,推进坑道,安放在城墙的墙基中心,尽头装上雷管,经认真仔细地检查后,用砖头泥土填紧。担任主攻的红19师,精心地挑选出150名具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党、团员组成攻城突击队,每人配备一把锋利的大刀、一支驳壳枪和四枚手榴弹。全军团上下,群情激奋,士气旺盛。
次日凌晨四时,各部队都已作好了战斗准备,突出队已进入冲锋出发位置,单等寻淮洲下达攻击命令。 5时正,寻淮洲下令:“点火”。不一会,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只见火光伴着烟雾腾空而起,坚固的城墙一下蹦起一两丈多高,撕开了一道10余米宽的大缺口。寻淮洲见状,立即下令:“突击队出发。”突击队的队员们得令,如同离弦的箭,在强烈火力的掩护下,趁着烟雾,挥舞着驳壳枪、大刀,呐喊着穿过城墙缺口突入城中。寻淮洲率领红19师象咆哮的洪水紧随突击队之后,亦杀入城中。酣睡的敌人被轰得晕头转向。敌人封锁城北门的4挺重机枪的射手,全被“棺材炮”震昏过去,待他们清醒过来时,红军突击队员明晃晃的大刀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胸膛,只好乖乖缴械投降。等敌人组织反扑时,寻淮洲已率部队控制了部分街道和城边草坪广场。在广场上和突破口左侧基督教堂的山头上,寻淮洲率领红19师与敌展开激战。敌人军心涣散,惊恐万状。寻淮洲下令所有的司号员同时吹起冲锋号,整个山城震撼,敌人大乱,纷纷缴枪投降。
战斗持续到下午1时胜利结束。这一仗,红七军团全歼守敌52师一个团和一个县保安团,俘敌2000多人,其中有52师的驻防团长、县保安团团长、永安县县长,缴获长短枪2000多支,轻重机枪20余挺,及火炮、子弹10万余发、炮弹100余发、电台两部及大批其它军用物资,受到中央军委的特电嘉奖。
1934年5月27日,敌刘和鼎部第58师一个炮兵营和一个工兵营由沙县南进至梅列、徐坊一带。寻淮洲获悉,果断率领红19师向其突击,敌惊慌失措,大部被歼,计毙伤敌官兵600余人;缴获步枪三四百支和轻重机枪5挺、子弹9万余发。
29日,寻淮洲又得悉敌第80师二三九旅宿营杉口(今三明市莘口)、敌卢兴邦部3个团进逼永安,便率领红19师由梅列进至湖源,以战备姿态就地休息。当日上午,在杉口方向担任警戒的部队发现敌人,与敌展开激战。
此时,敌兵力、番号不详,且有后续部队正向湖源推进。寻淮洲估计该敌系杉口前来湖源游击之敌,其兵力约一个营,于是以红19师56团由湖源以西高地向敌出击,其余部队则集结于警戒阵地附近待命。不一会,警戒部队与敌前锋对峙,而后续之敌约一个团已向湖源以西高地运动,主力仍继续向湖源以西森林山地推进,企图以居高临下之势向红19师右侧夹击。
寻淮洲见此情况,立即认识到自己判断有误,他及时修正部署,下令55、56团沿森林山边并列向敌之左侧攻击,得手后沿高山以北向西横扫,同时,以一部迂回敌左侧后截断敌退往沙县的道路;以57团一个营于湖源以南高地相机向敌右侧攻击,借以箝制敌人,其余部队集结于湖源以西指挥所附近。激战一个半小时,溃敌两个营,而敌却占据主峰和周围几个主要山头。
此时,寻淮洲才从俘虏口中得知,当面之敌系80师四个建制团,27日晚由杉口出发,企图经湖源官庄前往沙县,是日清晨获悉湖源有红军数百人,便企图强行通过并无决战之意。寻淮洲当机立断,调整战斗部署,下令55、57团兵分两路绕道包抄敌后,一路由当地群众陈上桔带领从北面万代村绕道植湖袭插敌主峰,从敌背后发起攻击;另一路从龙头城西南由当地群众陈有斗带路插入敌后,截断敌向三元之退路。经一个多小时包抄,北路插入敌后一、二线阵地开火。由于山高林密,敌人发生误会,一线阵地的敌人以为背后阵地已被红军占领,慌忙调转枪口向二线阵地猛烈扫射;而二线阵地的敌人以为前线阵地已经丢失,便不菅三七二十一,拼命阻击,红军乘机抢占了几个山头。敌人混战一个多小时后,死伤甚众,又见不少阵地被红军占领,一下泄了气,加之红军四下夹击,敌人支撑不住,全线溃退,分头向杜水、化口、三元等处逃窜。
寻淮洲下令司号员吹起急促的冲锋号,率部全线追击。敌人慌不择路,不少敌人争先恐后地逃向盛坑岭。盛坑岭,它两面高山,中间是深达数十丈的深谷,山腰仅有一条宽不到一米的陡路,平时行人通过,稍不留神就掉进深渊而粉身碎骨.这时,敌人狼狈逃窜,后面又有大队红军追击。结果,竞相逃命的敌人在狭窄陡峭的山道上乱成一团,扰如下饺子般地一个劲地往深谷里掉。陡路上哭喊声、叫骂声响成一片,前面的敌人掉进了深谷,后面的敌人明智的投降当了俘虏。顽抗的被追击的红军击毙,侥幸逃过陡路者寥寥无几。
这一仗,寻淮洲指挥红19师3个团击溃了敌两个旅4个建制团,以少胜多,共俘敌800余人,子弹10万余发,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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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12-30 08:47
第八章: 组成北上抗曰先遣队

1934年7月初,中共中央、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人民委员会、中革军委决定,以红七军团组成北上抗日先遣队,北上闽浙皖赣边地区,开展游击战争,建立新的苏维埃根据地,迫使国民党军从中央苏区撤走部分兵力。“北上抗日”口号的提出,一是有利于掩盖北上远征的战略目的,二是基于九一八事变后全国人民抗日情绪高涨,有利于向群众宣传,有利于红军的生存与苏区的发展。
寻淮洲指挥的红7军团,在中央红军中是一个较新的军团。它从正式组建到此次开始远征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在近一年的时间内基本处在东线作战.红七军团由于连续作战的锻炼,已发展成为一支擅长游击战和运动战的大部队;同时,由于东线连续作战的消耗,此时,部队仅有约4000人。事前红七军团正在福建筹款筹粮,接到命令后立即前往江西苏区。在敌人疯狂进攻,军事形势十分危急的情况下,红七军团仅进行了三四天的休整和准备,突击补充了2000多名新战士,加上中央派遣一个随军工作团,人数猛增到6000多人。这支部队还随行肩负着160万份宣传品要在沿途分发,这些宣传品足足捆成了380余担,加上后勤物资及炊具等总共多达500余担,费去了挑运人员2000多人,使战斗人员只剩4000余人。约2000余人为非战斗人员。因此,这是中央主力红军后来“西征” 的雏形。
红7军团实际上只有55、56、57三个大团。此次改编为三个师:
第一师师长胡天桃、政委李仕元分别兼任55团团长、政委。该师战斗力最强,是红七军团的主力。
第二师师长王裔三、政委李仕清分别兼任56团团长、政委。
第三师师长王永瑞、政委钱琪柱分别兼任57团团长、政委。
在武器装备上,红七军团虽然在东线作战缴获甚多,但已全部上交支援守广昌了。目前北上,全军团仅有长短枪两千三百多支,数十挺轻重机枪和6门射程短、威力不大、且又笨重的迫击炮,不少新战士仍背着大刀、杠着梭镖在打仗。
寻淮洲与乐少华政委、粟裕参谋长、刘英政治部主任等军团负责同志到达瑞金后,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及共产国际代表、中共中央军事顾问李德,当面赋予他们的特殊任务是:立即挺进闽、浙、赣、皖诸省敌人心腹地区,宣传我党抗日救国的主张和政策,揭露国民党反动政府对外妥协投降、对内残酷镇压的丑恶行径,推动抗日运动的发展,支援皖南暴动,迅速建立和扩大皖浙赣边新苏区。并规定这次行动的最后目的地为皖南,限期一个半月之内到达。并任命闽浙赣苏区中央代表兼省委书记的曾洪易为随军中央代表,与寻淮洲、乐少华组成三人军团军政委员会,决断军团的一切政治、军事问题。此“三人团” 极像后来中央红军“西征” 初始“三人团”。
7月6日,按中共中央与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和中革军委所赋予的任务,寻淮洲率红七军团从红都瑞金出发,秘密向闽西的长汀地区挺进,开始执行北上抗日先遣队的新任务。与此同时,红九军团在罗炳辉、蔡树藩等率领下,亦从江西的石城地区出发,实施“东线行动”, 护送红七军团过闽江。
此时,正值“福建事变”之后,福建敌人兵力空虚,驻防力量较为薄弱,国民党的正规军绝大部分已调往闽赣边境“剿共”前线,境内仅留下少量的正规军,驻防部队大多是些不堪一击的土匪军阀和反动民团与地方上杂牌武装力量,他们大多龟缩在县城据点或土围子里,对红七、红九军团的行动无力构成大的威胁。
19日,红七军团主力和军团部分别经宁化西南之禾口、宁化县城、清流县城与长汀、连城等地进抵白区永安。寻淮洲下令部队对永安实施三面合围,并派出一支精干的小分队为军团先头部队,挺进闽中。
永安,寻淮洲曾于4月中旬率领红19师在活跃于闽西一带的红九团配合下,攻占该城。此时,敌人吸取前次失败的教训,在此增设了防守力量,设有一个专员公署,派有一个旅的兵力在此扼守。这时,他们突闻寻淮洲又率红军浩浩荡荡进抵永安,无不以为危在旦夕,谁也不敢出城半步,只在城墙上一个劲地胡乱放枪开炮,借以壮胆助威。
针对这种情况,寻淮洲找到乐少华和曾洪易,召开军团军政委员会议。 会上,寻淮洲开门见山地说:“3个月前,我部红19师攻占永安,全歼守敌两个团。现在,我们是一个军团,而敌人在永安也只有一个旅的兵力,又陷于我军团的包围之中,已是惊弓之鸟,
瓮中之鳖。因此,我主张集中军团主力攻克永安-……”
未待寻淮洲说完,乐少华猛地站起身来,粗声粗气地说:“小寻军团长,我坚决反对。因为党中央没有给我们下达攻打永安的任务。我们的任务是北上抗日和支援皖南暴动。老曾,您说呢!”
“我看老乐说得很对。我以中央代表的身份告诉你小寻同志,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北上抗日和支援皖南暴动,不能见了敌人就打。这可不能乱来哟!”曾洪易以中央代表的身份拿腔拿调地说。
寻淮洲笑着仔细解释道:“老乐政委,小寻军团长出门寻见可打敌人而不打,怎能让你老乐哈哈呢?老曾代表,我可不是乱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永安地处要冲,是闽赣苏区东线门户,我们如果不将其攻克,后续红军部队若经此北上抗日还会受阻拦。如果现在消灭该敌,不但是给后续部队北上抗日搬掉了一块绊脚石,还可使我抗日先遣队与中央苏区保持联系通道。此外,不仅对闽西地区的武装斗争是一个很大的支持;而且可以造成声势,调动敌人,扩大红军的政治影响和减轻中央苏区的军事压力;另外,还可以改善我们的武器装备,改变我们弹药不足和缺粮缺医药的不良状况, 以增强我们红七军团的作战能力, 更有效地打击、消灭敌人,就是对我们军团的士气, 也将是一个极大地鼓舞。 俗话说得好: 磨刀不误砍柴工。我认为: 攻克永安, 与我们执行北上抗日先遣队的任务并不矛盾。虽然党中央和中革军委没有明确赋予我们军团攻打永安的任务, 但我们完全可以根据当面的实际情况灵活机动地加以处置……”
寻淮洲还未说完, 政委乐少华拍着桌子叫骂起来:“小寻军团长, 什么磨刀不误砍柴工?什么灵活机动处置?全是他妈的鬼话 !你别跟我们讲这些大道理。这些大道理我们难道不比你娃娃懂? 还用得着你来教训我们?”
寻淮洲反问: “老乐政委,你是老革命,我小寻军团长只是小字辈。但我们现在是商量工作, 你何必骂街? 既然你完全懂得这些大道理, 那你还有些什么小道理反对攻打永安? 有话请慢慢讲,不要在中央代表面前放响屁! ”
乐少华一时理屈词穷,曾洪易反驳道:“小寻同志,我认为, 红七军团现在孤注一掷攻打永安, 并无必胜把握,只会陡增伤亡,拖延时间,无助于红七军团火速北上抗日、 支援皖南暴动。如果还要在此宣传我党的抗日救国主张、扩大红军的影响,岂不是更会耽误红七军团的重大使命?莫非你不想离开闽赣苏区?要打退堂鼓?”
寻淮洲以革命大局为重,抑制着心中的怒气,心平气和地说:“老曾代表,北上抗日,欲速则不达。皖南暴动,远水难救近火。而闽赣苏区的燃眉之急,是必须打退蒋军进攻,粉碎国民党反动派对中央苏区的第五次‘围剿’ 才能使主力红军北上抗日 。 若我红七军团能在中央苏区东大门外打开一个大缺口,或许可使中央红军主力挥师东征,跳出敌人碉堡包围圈,再举旗挥军北上抗日,这不正是我北上抗日先遣队的重大使命吗?”
然而,“老字辈” 和“老革命” 怎会听一个“娃娃军团长” 苦口婆心的开导?乐少华和曾洪易越听寻淮洲说话越挂不住脸上乌云密布,结果,军团军政委员会会议不欢而散,寻淮洲与他们扯了半天的皮也亳无作用。正是所谓:老年皮厚,针难穿透!
1934年7月22日, 红九军团主力也抵达永安城西北,与红七军团会合。 这时, 永安城守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更加惶惶不可终日。可是, 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就在红九军团抵达永安的当天下午,红七军团仅向城中发射了几个重机枪点射后开始撤围。次日, 红九军团为了掩护红七军团行动, 也虚晃一枪, 全部撤离永安。为此, 躲在永安城里的敌人感到莫名其妙; 红七军团的绝大多数指战员也极想不通。
“怎么回事, 放着现成的王八不抓, 这是干嘛呢?”
“哎,真没劲!”
“少帅军团长以前不是这样的。据我看, 这肯定是新来领导的主张。”
指战员一个个在猜想着、议论着。
寻淮洲作为一名军团长,竟无权指挥部队作战, 眼巴巴地看着瓮中之鳖放入大海,心里更不好受。但为了革命大局,他屈从了政委乐少华和中央代表曾洪易, 他强装平静, 带领部队向闽中挺进。
乐少华,革命军人。出生在镇海一个普通农民家庭,由于家境贫寒他只读了几年私塾就到上海谋生,在一家五金厂做工。在上海,他既学技术又学文化。1927年春,党组织派他到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在此期间,他成了有名的“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之一。1931年春天,乐少华回到了上海,在中共中央秘密机关工作。1932年3月被派往江西中央苏区,参加中国工农红军,任军委直属队党总支书记,同年5月改任红五军团第十五军副政治委员。同年秋,乐少华出任红三军团七军政治委员,率部参加中央苏区第四次反"围剿"作战,正式成为红军高层政委。1933年6月全军整编,他担任红三军团五师政治委员。同年11月,乐少华升任红七军团政治委员。1934年1月,在瑞金召开的中华苏维埃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乐少华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1952年1月15日,由于在"三反"运动中受到错误批判,乐少华在寓所自杀身亡。1980年5月30日,中央对乐少华问题进行重新审查,决定恢复名誉,平反昭雪。
曾洪易,江西万安人,公元1905年12月27日出生。青少年时代, 曾洪易先后在万安初等小学、通化小学、高等小学和南昌省立第一师范读书。1923年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1924年加入共产党,为南昌早期党、团员之一。1923年至1925年间,先后担任社会主义青年团(1925年改为共产主义青年团)南昌地委委员长、书记、组织部长等职务。1925年10月因领导南昌团员和学生积极声援“五卅”运动被第一师范开除。同年12月,由党、团中央选送至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1929年回国,任共青团中央宣传部委员、《列宁青年》杂志编辑。1931年7月被王明任命为“中央代表”,进入赣东北苏区(后发展为闽浙赣苏区),忠实推行王明“左”倾教条主义,给这一苏区造成极大的危害,因之被称为“灾星”。1934年1月至6月,调任中共福建省委书记。7月,以“中央代表”的身份,随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从瑞金出发,转战闽、浙、皖等省,于11月1日再次进入闽浙赣苏区。随后,红军北上抗日选遣队由方志敏、刘畴西等率领继续北上抗日,曾洪易则留在地方,担任中共闽浙赣省委书记和省军区政治委员。1935年5月左右,曾洪易在南京自首叛变。1936年8月,曾洪易重新加入了国民党。1951年10月24日,北京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军法处以“曾洪易叛党投敌,积极从事反革命活动,严重地破坏了人民解放事业”的罪名,将他“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但是,就在行刑报告批复下达前,他却于1951年11月9日上午6时50分,因患严重肺结核病死狱中,时年4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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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远征较量

红七军团经过福建长汀县、连城县、永安县(今永安市)境,攻克了大田县城。然后,红七军团经尤溪县以东,进至闽中。红七军团在红九军团配合下,攻占尤溪县以东樟湖坂。7月31日,红七军团渡过闽江,占领古田县黄田。红九军团完成护送红七军团过闽江的任务后,奉命返回。
红七军团进占黄田后,遵照中革军委原定计划,应该经浙江庆元县、遂昌县北上,直趋皖南。可是,红七军团先头部队刚到达古田县谷口,忽接到中革军委电令:由谷口东进,占领水口,纪念“八一”建军节,威胁并相机袭取福州。红七军团改变进军方向,不仅要转一个大圈子,而且会暴露实力。这是北上抗日先遣队进军途中,中革军委作出的第一个错误决定。其实,所谓纪念“八一”建军节是假,有意让红七军团冒险打福州以遮掩中央红军欲开始“西征” 才是真,即“声东击西” 罢了!
1934年8月1日凌晨,寻淮洲率红七军团占领水口镇。水口镇是国民党军福建闽江警备司令部所在地,有四个营的兵力扼守。当红七军团攻取樟湖坂后,警备司令王敬修率部乘船顺闽江而逃,引起国民党福建当局的极度恐慌。“围剿”中央苏区的国民党军东路军总司令蒋鼎文急忙赶到福州视察。福州城城墙高大,工事坚固,城内驻有国民党军大量兵力,以及从黄田、水口溃逃而来的保安团等地方武装。
8月4日,福建省主席陈仪急令第87师速向福州集结。8月5日,红7军团主力绕道闽侯北部山区进抵北峰之岭头、前洋、寿山地区,当夜22时即从里洋、笔架山一线向福州发起进攻。当时国民党军87师主力尚未缩回,福州西北郊仅由51营防守。红军以一部向左侧出击,牵制五凤山、大夫岭守军;主力进行正面突击,直取新店,正面攻击部队于新店击溃守军前哨排后,迅速攻占义井、浮村,进逼北门。守军将2个连投入战斗,增强屏山坡和龙腰防御。红7军团从午夜至次日凌晨3时,几次猛烈冲击突破北门防线,攻占屏山顶之镇海楼。
7日晚,红七军团向福州城发起猛烈攻击。国民党军凭借坚固工事拼死扼守,以猛烈炮火实施拦阻轰击,出动飞机轮番轰炸。面对敌人的交叉火力网,粟裕机智沉着,协助寻淮洲指挥部队。红七军团指战员英勇顽强,占领了大北岭、小北岭和城北的主要街道。可是,由于缺乏攻城武器和制空权等原因,战斗进行得十分艰难。针对这种情况,红七军团召开军政委员会紧急会议,研究对策。随军中央代表曾洪易被敌人的进攻吓破了胆,主张立即撤离,与闽东红军和游击队会合。军团政治委员乐少华主张继续攻打。军团长寻淮洲为避免红七军团遭重创,也主张应该立即撤离,转移到闽东根据地去。这次因曾洪易的意见与寻淮洲的主张不谋而合,所以,乐少华的意见被否决。
8日,红军一度攻占北门,西湖西门一带市区。红军在鼓楼激战国民党军321团,红7军团从上午至下午3时,几次猛烈冲击均未突破,被阻于鼓楼之前。由于国民党军87师主力驰回福州,并不断出动飞机轰炸红军阵地,红军再次攻击受挫。寻淮洲见攻占福州已不可能,便果断放弃攻城计划,将部队撤回小北岭,准备向闽东转移。
8月9日,红7军团护送100~200名伤病员,由岭头经江南竹向连江桃源、潘渡转移。当日下午,国民党军87师令522团轻装入宦溪向桃源进行侧面追击,企图封锁桃源通往潘渡的道路。10日9时30分,522团3营到降虎与桃源之间的梧桐山,红7军团参谋长粟裕当即率领第2师迎头痛击该营。敌方522团主力随后赶至投入战斗。12时,红7军团又以第2师攻击其左翼第1营,第1师迂回敌侧后,断其退路。522团在红军猛烈攻击下,频向福州请援。13时,87师师长王敬久急令259旅旅长沈发藻率部驰往增援,并派飞机轰炸助战。15时,红军乘其援兵未到,集中兵力向522团中央阵地猛攻,一部突入守军阵地,与敌展开肉搏。与此同时,迂回敌后的红军第1师遭到敌机轰炸扫射,损失较大,师长、政委都受伤。此后,522团得知援兵将到,又有飞机助战,便据守降虎寨附近的几个山头拼命抵抗,双方遂成对峙。
10日,红七军团转移到桃源。国民党军第八十七师第522团紧追不舍,由侧面追至。红七军团以一团兵力与之激战,继而以主力于敌右翼展开包抄。红七军团集中部队发起猛攻,准备从中央突破敌阵,将敌人分割包围。可是,这时敌机飞临上空,狂轰滥炸。当晚,国民党军后续部队第517团赶来增援,红七军团主动撤离阵地。
经过福州、北岭、桃源三次恶战,红七军团伤病员多达七八百人。天气炎热,缺医少药,伤病员得不到及时救治,部队天天减员。桃源战斗后,红七军团派人多方寻找闽东党组织和红军游击队。11日,红七军团与闽东中共连罗(辖连江县、罗源县)县委取得了联系。当天,寻淮洲会见连罗县委宣传部部长陈元,要求配合救护、转移红七军团伤病员。
军团长寻淮洲与参谋长粟裕、政治部主任刘英商量,寻机攻下罗源县城。13日晚,红七军团发起了攻打罗源县城的战斗。寻淮洲和粟裕指挥部队兵分三路乘黑夜直奔指定地点,同时发起攻击,不到两小时,战斗结束,全歼国民党军1000多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红七军团打开监狱,救出被关押的革命同志和无辜群众40多人。在攻占罗源县城的当天,红七军团为继续执行北上远征任务,即把据守任务交给了闽东红军第十三团。红七军团继续向福建宁德县(今宁德市)开进。
得知红七军团继续北上,宁德县守敌惶惶不可终日。国民党宁德县县长朱化龙急电马江要港司令部,请求紧急支援。16日,朱化龙宣布宁德县城戒严,国民党军马江要港司令李世甲调一个营前往协助防守。军团长寻淮洲和参谋长粟裕派人侦察宁德县城的地形和敌情后,决定以小分队佯攻宁德县城,大部队乘天黑进抵宁德县城以西的洋中。17日,鉴于国民党军第四十九师前锋尾追而至,红七军团主力转移至宁德县扶摇乡。这是闽东的小游击区之一,有中**组织和苏维埃政权。根据中革军委的指示,红七军团主力在扶摇乡休整两天。
19日,红七军团主力在扶摇乡向导带领下,实施声东击西战术,以一部兵力佯攻霍童,主力进抵宁德县赤溪的阳谷、夏村、桃源一带。在赤溪阳谷村,红七军团与闽东红军第二团及活动在当地的三四十名赤卫队员胜利会师。红七军团主要领导人一起会见了中共闽东特委和红军第二团的负责人叶飞等人。红七军团主力在阳谷村休息半天后,继续北上。20日,红七军团主力进抵福安县(今福安市)穆阳镇。该镇内驻扎有国民党保安队、民团后备队,共有800余人。经过周密准备,红七军团突袭将敌人全部消灭。
1934年8月24日,中革军委命令红七军团继续北上,立即向福建寿宁县、浙江庆元县开进。这时,国民党军第四十九师先头部队已尾追至穆阳镇对岸,对红七军团实施隔岸开火。军团长寻淮洲组织密集火力阻击,将敌人击溃。然后,在穆阳镇向导带领下,取道福安县南溪、晓洋,向北挺进。26日,红七军团翻越闽浙交界处的洞宫山,抵达庆元县尤溪乡荡口村一带。
28日,红七军团向庆元县城挺进。国民党庆元县县长张致远闻讯,急忙派亲信率独立分队防守县城附近的周墩。粟裕经过侦察分析,以一个连的兵力猛攻敌人碉堡,守敌四散溃逃,红七军团顺利进入庆元县城。
9月2日,红七军团从庆元县撤离,继续北上。5日,红七军团进入浦城县古楼地区。这里是闽北苏区的游击区,是闽浙赣苏区的一部分,领导人为黄道。在行至庆元黄坛村时,寻淮洲一面下令军团主力歇息与午餐,一面派遣分队先行打探敌情。
寻淮洲刚吃过午饭,通信员小高跑步前来:“报告军团长,先头部队遇到敌人猛烈火力的阻击,现在已撤回瓦窑山,请求指示。”
“有多少敌人?”
“大约一个连,据老乡说,离这不远的小梅还有好多敌人。”
寻淮洲当即召集参谋长和三位师长分析研究敌情,决定先头部队设法摸清敌人的实际兵力,57团留一个营于黄坛截敌援兵,保护后方,其余部队迅速挺进竹口,消灭企图拦截之敌,以防受敌前后夹击。
这时,敌人正在调兵遣将,浙江省保安处长俞济时自寻淮洲率红七军团进入庆元之时,就自知浙西南兵力单薄,请求蒋介石将守浦城的浙江保安第三团调回庆元,得到蒋介石的允许。 30日上午,浙保第三团由浦城开到龙泉与庆元交界的小梅,与丽水保安警察大队、庆元县保安团相遇。三股敌人会合一处,他们听说红军只有一千余人,便企图夺回庆元县城。他们求胜心切,连烧好的中饭也顾不得吃,就跃马催兵趋竹口。
下午4时,寻淮洲率领红七军团主力抵达竹口后坑挢与敌遭遇。敌人自以为实力强大,发起疯狂进攻,攻占了后坑桥,并向培兰亭至官山一带山包伸展。针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寻淮洲冷静沉着,泰然处置。这时,寻淮洲已得到敌人的实际兵力报告,决定给敌人以沉重打击。他当即以57团两个营为预备队;以军团主力55团占领瓦窑山,控制正面通道;以一个连的兵力从右侧插向三角林尖,断敌后路;以56团从东山亭的左翼沿山包抄,组成一个“凹”形口袋。
敌人来势凶猛,见红军占领了瓦窑山,控制了正面通道,恼羞成怒,在迫击炮和轻、重机枪猛烈火力的掩护下,连续对瓦窑山发起疯狂进攻。55团的指战员英勇顽强,依据有利地形,接连打退了敌人10余次集中进攻和多次分路冲击。56团亦从左翼包抄占领了东山亭一带较高的山包。
为了实施正确的指挥,寻淮洲不顾个人安危,带领军团司令部和57团两个营由对面山推进到前沿的东山亭。这时,战斗十分激烈,枪炮声、手榴弹爆炸声,夹杂着人喊声、马嘶声,惊天动地。敌人无处隐蔽,在指挥官的督战下,只顾拼命前冲,结果死伤甚众,在红55团的阵地前,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战斗到夜间,瓦窑山的枪声渐渐稀疏,而前后岗制高点的战斗却极其剧烈,富有战斗经验的寻淮洲一听便知那里是敌人的指挥机关所在地,要彻底消灭敌人,必需尽快打掉敌人的指挥机关。根据这种情况,寻淮洲当机立断调整战斗部署,命令56团派一支精干小分队经洋源迂回敌后发动突然猛攻,并将57团两个营投入战斗,敌措手不及,前后挨打,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敌人失去指挥,就象断了线的风筝,霎时全线大乱,寻淮洲趁机指挥部队发起全线总攻。冲锋号响彻山角,敌惨败,残敌仓惶逃往小梅。
这次战斗,持续了八九个小时,打垮了三股敌人的阻截,打死打伤的敌人不算,仅俘虏就达七百多人,缴获迫击炮两门、机枪10余挺、长短枪400余支。红七军团在寻淮洲的果断指挥下,打了一个漂亮的竹口遭遇战。随后顺利进入庆元北部边陲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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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远征争论

竹口战斗后,红七军团即向西进入闽北苏区。长途艰苦转战,红七军团伤员增多,十分疲惫。而闽北苏区,以崇安为中心,非常适合建立稳固的根据地。这里是闽浙赣苏区的一部分,领导人是具有威望的老党员黄道同志。而由黄理贵率领的红七军团第20师58团亦曾活动在这一带,此地,山高水险,对于擅长游击战、运动战的红七军团来说,无疑如猛虎入深山。军团长寻淮洲立即产生了三点主张:一、红七军团应就地进行短暂休整,安置伤员,补充战士,总结经验教训。二、可依托闽北苏区有利地形和地方武装打一两个大胜仗,以提振士气,更大规模地发动群众,发展游击战争。三、尽快把闽东、闽北游击区连成一片,继而把浙南条件较好的庆元县连接起来,创造更大的局面,然后跳跃式地向赣东北、浙西、皖南发展。
寻淮洲反复地思索着,与粟裕、刘英和三个师的负责同志进行了认真的研究,他谈了谈自己的想法后问粟裕:“你看红七军团是马不停蹄奔赴皖南好?还是先在闽北站稳脚跟、再一步一跳去皖南好?”
粟裕回答:“抗日先遣队脱离中央苏区孤军远征,每经一地都会遇到各式各样的敌人,所以我们要寻找战机较容易,要歼敌打胜仗也不很难,最大的困难莫过于伤员安置和新兵补充。其次无后勤保障的远征作战粮弹难以为继,一切都要取之于敌,所以红七军团远征不宜连续作战或持久战斗。故我很赞成红七军团远征每打一仗都要抢占一地养精蓄锐,然后再跳到下一个战场开劈新根据地。”
寻淮洲又问:“如果红七军团远征路上还会遇到比敌49师更强更大的敌军,我们是否可放弃去皖南?或者是否可返回中央苏区?”
粟裕回答:“我们抗日先遣队不能机械执行中革军委的指令。中革军委并没指明抗日先遣队的战略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是去皖南抗日?可现在皖南还见不到一个日本鬼子。如果是要我们牵引走一部分‘围剿’ 中央苏区的国民党军队?那么我以为:红七军团不宜走得离闽赣苏区太远,只有靠近主力红军才能使敌军分兵‘围剿’ 我们,而我红七军团也可与主力红军互为犄角,互相支持,这又何尝不是反包围蒋军?故我红七军团若去不了皖南,也不宜返回中央苏区,我们只要在中央苏区外围尽量多歼敌,就能达成远征战略目的。”
“说得好!”寻淮洲补充说:“如果红七军团能在福建巩固、扩大闽北边缘根据地,以至打通连接闽东游击根据地,那么得陇望蜀可开劈闽中、闽南新根据地。如果闽西、闽北、闽东、闽中、闽南全赤化,那么红军可首先在福建一省取得完胜。这样一来,即使蒋介石在江西遍地修碉堡,也奈何不了中央红军。福建除了沿海一线皆山区,何惧山脊再修‘长城’? 蒋军若集兵沿海,岂不要背水作战?而如果能赤化福建全省,则红军北入浙江并不难,南下广东也较易,红军南征北战还有谁能挡?”
粟裕一听很惊异!笑道:“军团长如此年少,却深谋远虑,真令我惭愧!”
寻淮洲又去问刘英:“红七军团现在天天行军百里,不仅要频繁打仗,还要经常饿肚子,战士们最大的思想顾虑是什么?”
刘英回答:“战士们现在不怕作战被打死,却怕受伤掉队再也不能回到红军队伍中。因为红军队伍就是战士们的家,离开红军队伍便会寸步难行。至于皖南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样子?绝大多数战士都弄不清,只希望自己能跟着红军大队伍最终到达皖南。”
寻淮洲随即找乐少华、曾洪易召开军政委员会会议。在会上,寻淮洲先分析了当前敌我态势及地理环境,然后指出:“自福州战斗后,我军一路上受到敌军的前堵后追,尤其是49师一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始终咬住我军不放,总是与我们相距二三十里,虽然没有和我们进行过大的战斗,但它对我们的行动威胁很大,我们如果不割掉这个尾巴,对我们今后的行动极为不利。为了摆脱这一被动局面,现在我们到了闽北,部队需要进行短暂休整,也需要依托闽北苏区寻机给追敌以有力打击。这里,既有根据地依托,又有崇山峻岭可以利用,可以充分发挥我们军团善打游击战和运动战的优势,红七军团若能抓住战机,乘敌不备消灭敌49师。这样,不仅可鼓舞士气和扩大红军的影响,而且可以扩大闽北苏区,减轻中央苏区的军事压力。你们两位意见如何?”
寻淮洲说毕,曾洪易立即接话:“小寻同志, 你的提议我一半赞成,一半反对。我赞成的是休整部队。因为,自瑞金出发以来已历时近两个月,一路行军作战,不仅得不到休息,且敌人前堵后追,天上还常有飞机侦察轰炸。这样下去,我们必将全军覆没,我们几个活过今天还不知能否活过明天?现在到了这里,应该而且必须进行较好的休整。但我反对就地休整,更反对什么依托闽北根椐地打击或消灭敌49师。这完全是异想天开。我们现在疲惫不堪,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有力量去打击和消灭敌49师?这里毕竟是闽浙赣根据地边缘区,战斗仍经常发生,不利于休整。要休整,就要到闽浙赣大苏区去,这样才有效果,否则,毫无作用。他奶奶的,闽浙赣苏区的这些王八蛋也太无情无义,我们艰苦转战,好不容易到了这里,他们接都不来接一下,况且我还在这里当过中央代表兼省委书记,没功劳也有苦劳,没苦劳也有疲劳嘛!真是人走茶凉啊!”
寻淮洲笑道:“老曾代表,我也只能同意你的一半意见。既然我们都不知道能否活过明天?那么,我们今天为什么不能在闽北苏区慢慢吃一顿饭、好好睡一觉呢? 既然我们明天想到闽浙赣大苏区去休整, 那么, 我们今天为什么不能割掉身后的大尾巴呢? 难道要把敌49师也带到闽浙赣大苏区去休整吗?”
曾洪易笑答:“小寻军团长, 我知道你小子会打仗, 爱打仗, 不打一胜仗, 你晚上睡觉就不会打呼噜。可是,你现在仅有两千多条破枪,能打飞机大炮吗?能消灭比红七军团还多两千兵的敌49师吗?你小子要战死沙场就不会做梦了,可别害得我们大家都不能做梦啊!”
寻淮洲笑问乐少华:“老乐,你的意见呢?你不会也想明天就去闽浙赣大苏区睡大觉吧?”
乐少华冷冰冰说道:“我的意见很明确,就是照中央的指示办,尽早赶到皖南去睡大觉,闽北这鬼地方是无法睡得安稳的,其他任何好地方若没有中革军委的指令,我也是绝不愿意去的。”
对于曾洪易的主张,寻淮洲据理驳斥;对于乐少华的态度,寻淮洲耐心地劝说。可是毫无作用。曾洪易消极悲观,又挂有随军中央代表的大头衔,根本听不进寻淮洲的逆耳良言;而乐少华一味盲目执行中革军委的命令,他又持有“政治委员最后决定权”,更不把“娃娃”军团长放在眼里。结果,任凭寻淮洲如何陈述利害,曾洪易、乐少华就是不听,会议便以各持己见,不欢而散而告结束。
会议得不到统一意见,便各自向中央军委请示发报:曾洪易继续提出要到闽浙赣大苏区去,并直接发电报要闽浙赣军区派部队来接;乐少华主张立即北上;寻淮洲也将军团广大指战员的心愿和自己的意见如实作了汇报。
然而,中革军委当即回电,对曾洪易的主张予以严厉批驳,对乐少华的行为予以支持和表扬,对寻淮洲的主张也予以批评,并指出“拟于闽北边区休息,这恰合敌人企图,因敌人企图阻止你们北进。”
中革军委的处理,真是让人啼笑皆非!援引自粟裕将军的话来说: “急于要我们离开闽东、闽北,这是继攻打福州之后中革军委在战略指导上的又一次重大失误。从当时红军斗争的全局来看,既然是要我们这支部队配合中央红军主力的战略转移,起战略牵制作用,就不必机械地限定到皖南去。何况当我们出动不久,中央就知道皖南暴动已经失败。如果当时让我们先在闽东、闽北地区活动,帮助地方党扩大武装斗争,打几个好仗,更大规模地发动群众,有依托地向政和、松溪发展,把闽东、闽北连成一片,再同浙南群众条件较好的庆元地区连接起来,创造较大的局面,然后跳跃式地向浙西和皖南发展,倒是可以吸引和调动更多一些敌人的。部队自出动以来,不仅外有敌人围追堵截,内部也出现了严重困难,军团主要领导成员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起来。首先是乐少华同志一味盲目地执行中革军委的命令,拒绝结合实际的积极建议,而且专横无忌,对寻淮洲同志极不尊重,一开会就吵架,天天如此,几乎造成指挥上的瘫痪。与此同时,曾洪易愈益暴露出严重的恐慌动摇,在水口遭到敌机袭击时,他吓得脸色发青,嘴唇颤抖,一到闽北就提出要到闽浙赣大苏区去,并直接发电报要闽浙赣军区派部队来接。他的主张受到寻淮洲和大部分同志的反对,中革军委在回电中也对他作了批驳,以后他就更加消极对抗,竟要求离开部队。军团领导中这些极不正常的状况,从根本上说,是‘左’倾宗派主义的必然恶果。它给我们这支深入敌区、独立行动的部队,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困难。”《粟裕战争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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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远征危机四伏

1934年9月9日,寻淮洲率红七军团遵照中革军委的命令,离开闽北苏区,北上浙西。中革军委向红七军团下达了两项新任务:一、对进攻赣东北红十军和闽北苏区的敌人后方进行彻底破坏。二、在闽浙赣边境之外广泛地开展游击战,创建新苏区。中革军委这两条命令换言之似乎是要红七军团深入敌后,分散作战。但红七军团先要集中兵力突破敌人的围追堵截,然后才可深入敌后进行破坏活动和打游击。如果零散渗透敌兵重围,即使难被一网打尽,也难有几条漏网之鱼。所以,寻淮洲决心率整个红七军团先与围敌进行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的运动突袭战。
13日,寻淮洲率红七军团攻占浙江江山县(今江山市)清湖镇,消灭国民党浙江保安团一个营。接着,渡过江山港,给予敌人以一定的威胁和打击。但是,由于中革军委的指挥错误和当地群众对红军不了解,红七军团的行动受到较大的限制。中革军委批评红七军团执行命令不力,指责其“对保安团畏惧其截击是不对的”,“行动迟缓,破袭太少”。 可笑的 中革军委“三人团” 中“博士” 和 “羊脑” 独揽大权,从来不懂如何突破敌人重兵“围剿” 进行外线作战? 只知分兵御敌,只令死守苏区北门,结果广昌失守,北门大火殃及鱼池,中央根据地越打越小,很快只剩南撤突围远征一途了!竟还指望远在千里之外的红七军团能力挽狂澜救大驾?
17日,寻淮洲率红七军团进至浙江常山县芳村、芙蓉一带。当天,中革军委电令:红七军团在未执行已赋予的破坏浙赣铁路(杭州—鹰潭—萍乡—株洲)及附近公路的任务,禁止继续北进。18日,中革军委却电令:“应即向遂安前进,以袭击方法占领该城,并确保于我军手中。”中革军委还规定,红七军团以浙江遂安县(今属淳安县)为中心,于浙江淳安县、寿昌县(今属建德市)、衢县(今衢州市)、开化县开展游击战争,建立苏区,然后再向浙皖边境的安徽歙县、休宁县,浙江建德县(今建德市)、兰溪县(今兰溪市)发展。时隔一天,中革军委的指示前后矛盾,使红七军团无所适从。这时的中革军委“三人团” 大概还在犹豫徘徊,难选择何去何从?鱼和熊掌难兼而得之,前后胃口不一,实可笑也!
这时,国民党军调兵遣将,企图将红七军团围歼在浙西地区。蒋介石命令国民党军第四十九师、浙江省保安第一纵队和第二纵队加紧追击,将补充第一旅、第七师第二十旅从江西省调到浙江省参战。俞济时受命指挥上述部队,坐镇遂安县备战。
红七军团侦察员通过窃听电话获悉国民党军的调动情报,随后从捕获的俘虏身上也得到证实。军团长寻淮洲此时认为,皖南是中革军委确定的北上目的地,也适合红七军团发展,应该继续北上。
9月21日,寻淮洲率领部队向皖南和皖赣边转移。红七军团突然向皖南和皖赣边行动,大出敌人意料之外,俞济时气急败坏,慌忙命令出动飞机侦察轰炸,派国民党军第四十九师兵分两路追击。他还电告驻皖南休宁县屯溪镇(今黄山市屯溪区)的国民党军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加强戒备,阻止红七军团进入皖南。
24日,寻淮洲率红七军团翻山越岭,进入皖南歙县石门、狮子石等地。安徽是国民党统治的心脏地区,红七军团进入皖南使蒋介石十分惊慌,命令安徽省主席刘镇华严密布防拦截。
红七军团进入歙县的石门、狮子石一带后,9月25日在石门遇到敌第15军军长刘茂恩的一旅之众的拦截,经两小时的激战将敌击溃,毙伤俘敌300余人,并缴获大量枪支弹药。随后,于30日到达皖赣边之段莘(婺源县北)地区,遇到皖赣特委和当地游击队的负责同志。这时才知道,皖南几个县的暴动早已失败,有些干部和群众分散活动在山里面坚持斗争。于是,寻淮洲根据他们的建议率领红七军团继续西进到黎痕地区,沿途先后在查湾、流口、鸦桥、黎痕等地,打退了追击和堵截之敌,缴获不少武器弹药,补充了500名新战士。
在部队到达皖赣苏区后,寻淮洲又再次向中革军委建议:红七军团可在皖赣地区开展游击战争,与当地党和游击队密切配合,争取在休宁、婺源、祁门一带消灭尾追之敌,以扩大皖赣苏区,寻找有利时机再入浙行动。根据战斗连队很不充实的状况,建议将部队整编为四个营,精简机关,充实连队,以便机动作战。还向中央和中革军委建议,在敌人严重进攻的情况下,允许我们机动、自主地解决许多问题。这些建议,是符合红七军团当时所遇实际情况的,也符合中央“左”倾错误领导者先前的胃口,但乐少华三番五次地向中革军委添枝加叶地打寻淮洲的小报告,加上中革军委“三人团”大权独揽的胃口又变了,于是,寻淮洲的正确建议不仅没被批准,而且接二连三地受到指责。
10月15日中革军委电令:红七军团转移到闽浙赣苏区整顿补充。接到电令,寻淮洲却忧深思远,他认为:皖赣边有发展条件,而进出闽浙赣苏区,要通过敌重兵封锁线,部队将要承受不少不必要的牺牲。寻淮洲考虑再三,又经与粟裕、刘英和几位师长、师政委商量一致同意,于17日向中革军委去电恳求:如我们今后仍须去皖南,则不如不去闽浙赣苏区,以主力向皖南游击区(石埭、太平、祁门、休宁等县之间,中心区在雷湖、柯村)行动。18日中革军委竟破例复电同意了。但曾洪易、乐少华联合一气,背地里拼命告寻淮洲的状,反对寻淮洲的主张,坚决要求转移到闽浙赣苏区予以整顿,于是,1934年10月21日,中革军委再次致电,要求红七军团立即前往闽浙赣苏区整顿补充。这是北上抗日先遣队进军途中,中革军委作出的又一个战略错误决定。强令红七军团离开皖赣边而去闽浙赣大苏区整顿补充无疑是犯致命的战略错误:这不是放虎归山,而无异于驱虎进笼,顿时使红七军团失去了开劈皖赣新根据地的大好机会,也使闽浙赣大苏区和皖赣边新苏区互为犄角的战略互动化为泡影。中革军委三令五申要红七军团去闽浙赣苏区,作为军团长的寻淮洲,胳膊拧不过大腿啊!只得遵命率领红七军团立即向闽浙赣苏区转移,经浮梁、德兴之间,通过两道敌重兵封锁线,强行进入闽浙赣苏区之重溪地区。
闽浙赣苏区是方志敏、黄道、邵式平等领导创建的老革命根据地。1928年1月,他们领导江西弋阳县、横峰县农民起义,建立赣东北革命根据地,即闽浙赣苏区的雏形。闽浙赣苏区多次粉碎国民党军的“围剿”,红旗始终不倒。但是,在国民党军的进攻下,由于“左”倾错误领导,闽浙赣苏区面积日益缩小,斗争日益艰难。
1934年10月下旬,中央主力红军南撤突围西征已进入湘南汝城一带,红七军团也进至闽浙赣苏区,在江西德兴县(今德兴市)重溪同红十军会合。闻悉红七军团的到来,闽浙赣省苏维埃政府主席方志敏十分高兴,立即同闽浙赣省委、省军区的负责人前往探望。并从极其困苦的条件下,筹集物资慰问红七军团的指战员,部队情绪迅速高涨。作为军团长的寻淮洲见到自己敬重、在红军中享有崇高威望的方志敏同志,心中也充满了喜悦。
然而,11月4日,根据中革军委的指示,红七军团与闽浙赣苏区红十军合编组成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军团,刘畴西任军团长,乐少华任政治委员。红七军团改编为第十九师,寻淮洲任师长,聂洪钧任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王如痴任参谋长。红十军主力改编为第二十师,刘畴西兼师长,乐少华兼政治委员。中革军委还决定:闽浙赣省苏维埃政府主席方志敏兼任闽浙赣军区司令员,曾洪易任中共闽浙赣省委书记兼闽浙赣军区政治委员,粟裕任闽浙赣军区参谋长,刘英任闽浙赣军区政治部主任。稍后,以原红十军一部和当地地方武装组建为第二十一师,胡天桃任师长。红十军团约1万人,继续担负抗日先遣队的任务。至此,紅七军团改头換面变红十九师, 军团长寻淮洲降职变师长, 完全被排挤出北上抗日先遣队的核心领导层。
红十军团成立时,中革军委下达的任务是:“十九师(红七军团改编)于整理后应仍出动于浙皖赣边新苏区,担任打击‘追剿’的敌人与发展新苏区的任务”;“第二十师则仍留老苏区执行打击‘围剿’敌人与保卫苏区的任务”。第二十一师成立后,与第二十师共同在闽浙赣苏区坚持斗争。红七军团从浙皖赣边地区到达闽浙赣苏区,通过敌人层层封锁,付出了很大代价。此时,再从闽浙赣苏区返回原地区,则更加困难。在闽浙赣苏区周围,国民党已经重兵把守,碉堡林立,几乎没有可通行之道。但为了执行中革军委下达的任务,红十军团成立后,第十九师就做北返的准备。中革军委如此下达战略任务如同纸上搬兵,而且如同下中国象棋违规退兵。殊不知:卒子过河,只许横向调动和勇往直前,岂许后退再战?两军窄路相逢勇者胜,退必败也!
1934年11月18日,寻淮洲率红十军团第十九师从江西德兴县鸟如墩出发,向浙皖赣边进发。第十九师突然出动,国民党军始料不及,慌忙调兵遣将前堵后追。23日,第十九师抵达浙江淳安县白马地区。红七军团两个月前曾途经此地。鉴于此,寻淮洲决定利用有利地形,给尾追之敌以狠狠打击。当天早晨,两架国民党军飞机飞临白马上空侦察,未发现红军任何踪迹。浙江保安纵队副指挥蒋志英率领两个团,大摇大摆地尾追而至。第十九师一部居高临下以猛烈火力压制敌人,一部从左、右两翼包抄。经几小时激战,歼敌大半。
29日,寻淮洲率第十九师进入浙江分水县(今分属桐庐县和富阳市)。分水县城(今桐庐县武盛镇)地处浙西山区,距离安徽休宁县屯溪镇80公里,距离杭州市不到100公里。第十九师计划迅速攻克分水县城,然后佯攻杭州市,以声东击西战术钳制敌人兵力,乘机越过杭徽公路(杭州—黄山),进军屯溪镇,威逼安徽芜湖县,震慑南京市。分水县县长钟诗杰惶恐不安,紧急请求上级派兵。俞济时令国民党军补充第一旅旅长王耀武,立即率所部增援。
11月30日,第十九师师长寻淮洲、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聂洪钧,参谋长王如痴研究决定,鉴于敌人兵力变化,放弃攻打分水县城计划,立即转移。国民党军补充第一旅尾追至金子山一带,企图居高临下将红军第十九师一举歼灭。第十九师以一部占领金子山对面的凤凰山钳制敌人,以一部从金子山正面发起强攻,以一部绕到金子山侧背突袭。经过一昼两夜激战,第十九师取得大捷。
12月6日,寻淮洲率红十军团第十九师进入国民党统治薄弱的安徽旌德县境,并迅速攻占旌德县城。7日,红军第十九师离开旌德县城,经安徽泾县、宣城县(今宣城市)之间北上,威胁芜湖县,震慑南京市。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8-12-30 13:29
第十二章: 将星殉难

就在寻淮洲指挥红十九师震慑南京时,红十军团突然电令寻淮洲率第十九师回师黄山,与第二十师、第二十一师会合。原来,在第十九师从闽浙赣苏区出发后不久,红军长征后留守江西的中央军区司令项英就电令红十军团:根据敌人对闽浙赣苏区“围剿”日益严重的形势,红十军团应立即率领第二十师、第二十一师转到外线,同第十九师会合,在浙江开化县、遂安县、衢县、常山县之间集结兵力,争取以运动战消灭敌人,创建浙皖赣边新苏区。红十军团放弃老根据地,全部出动到外线作战,顿使闽浙赣老苏区反“围剿”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这正如红一方面军主力失血强渡湘江后仍想去会合红二方面军性质类似,即使会合成功,也未必有胜算?因为两路弱军合兵一起,则两个强敌包围圈也可合成一个更强包围圈,两路弱军合成一军更难逃全军覆没。故项英与其令红十军团放弃老根据地全部去外线作战创建新苏区, 不如让红十军团一面坚持在闽浙赣老苏区反“围剿”, 一面让寻淮洲带红十九师在外线作战创建浙皖赣边新苏区。真若如此,虽无必胜把握,至少不会让反“围剿”失败来得太快。
接到中央军区司令项英的电令后,寻淮洲率红十军团第十九师按照军团部的指示,立即渡过青弋江,取道安徽泾县茂林地区前进。1934年12月10日,第十九师到达安徽太平县(今属黄山市黄山区)汤口地区,与军团部、第二十师、第二十一师会合。
蒋介石得知红十军团全部脱离闽浙赣苏区后,立即电令“围剿”中央苏区的国民党军北路军总司令顾祝同、赣闽粤湘桂五省“剿匪”预备军总司令陈调元、赣东北“剿匪”总司令赵观涛、浙江省保安处处长俞济时、安徽省主席兼保安司令刘镇华通力合作,马上率部行动。
为了对付闽浙赣苏区和红十军团,国民党军调集20万兵力,按“驻剿”“堵截”“追剿”的部署展开。“驻剿”部队的任务,主要对付闽浙赣苏区。“堵截”“追剿”部队的任务,重点对付红十军团。“堵截”部队,在皖南有一个军,辖两师四旅十二团;在浙西有两个保安纵队,每纵队辖三个团。“追剿”部队,由原来的一个师又一个旅增为五个师又两个独立旅,外加四个保安团,分左、中、右三路自北而南向红十军团扑来。“追剿”部队中路兵力为一个师、一个补充旅、一个保安团,俞济时率一个保安团加强营和补充旅为前卫。
12月13日,红十军团离开太平县汤口,沿屯青公路(黄山市屯溪区—青阳县)向北转移,经太平县古竹溪、乌泥关进至谭家桥(今黄山市黄山区谭家桥镇)地区。俞济时指挥“追剿”部队中路前卫追踪而至。红十军团研究决定:以皖南独立师和游击队迷惑、钳制“追剿”部队左右两路,红十军团全力攻击最突出的“追剿”部队中路前卫,然后乘机突破“追剿”部队中路,继之寻机打击“追剿”部队左右两路,摆脱被动局面。
太平县谭家桥地区乌泥关地形十分险要,是打伏击的好地方。王耀武所率补充旅虽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装备较好,但新兵多,而且不久前被第十九师打败过,士气低落。红十军团以三个师实施伏击,将其歼灭或歼其大部还是有把握的。
14日凌晨,军团长刘畴西指挥红十军团进入谭家桥地区乌泥关公路两侧设伏。具体部署是:军团指挥部设于钟鼓山后坳山上,部队按第十九师、第二十师、第二十一师顺序,沿乌泥关公路两侧从南至北设伏。第二十师、第二十一师位于公路右侧,担任正面攻击;第十九师位于公路左侧,待正面打响后,或截敌归路,或防敌向太平县方向溃逃。这种部署,没有分析部队特点,不能扬长避短。第二十师、第二十一师组建一年多,只在苏区作战,出苏区缺乏野战经验,难以担负主攻任务。第十九师擅长远征运动战,野战经验丰富,战斗作风顽强,却没有担任主攻任务。方志敏等人对此部署持有异议,但刘畴西却认为第二十师、第二十一师战斗力比第十九师强。刘畴西的这次固执己见,把红十军团带上了全军覆没的道路。
清晨6时,王耀武指挥所部补充旅从汤口出发,第二团担任前卫。俞济时率一个保安团加强营紧随其后,负责监督。上午9时,国民党军补充旅进至乌泥关,见公路上有人行走,山上有老百姓砍柴、种地,便放松了戒备。后续部队见前卫部队平安无事,也放松戒备,作行进间休息。第二十师、第二十一师指战员中有人过于激动紧张,枪突然走火了。刘畴西仓促下令发起攻击。可是,第二十师、第二十一师动作不一致,第十九师却在峡谷里出不来。
突如其来的攻击,使敌人顿时陷入混乱。可是,不一会儿,敌人就利用优势装备抢占公路两侧高地,拼死抵抗。接着,敌人集中炮火和兵力抢占了乌泥关制高点,反而居高临下。第二十师、第二十一师冲向公路的攻击竟成仰攻,极为被动。一连发起四次冲锋,仍然不能扭转战局。
这时,刘畴西急忙催促寻淮洲率部出击。寻淮洲调集全师所有机枪和几十名特等步枪射手,组成密集的火网,压制敌人的火力。随后,寻淮洲亲率部队冲锋,终于抢占了乌泥关制高点。忽然,一颗流弹击中了他的腹部,顿时血流如注。12月16日,寻淮洲终因失血过多,不幸牺牲,年仅22岁:

少帅忽倒乌泥关,
乌鸦蜂涌飞上山;
战士含泪背帅走,
不知迈腿朝何方?

英雄瞬间离战场,
骏马失蹄变惊慌;
挣脱缰绳奔旷野,
不知何处可疗伤?

12月14日晚,红十军团撤离谭家桥阵地,向茂林地区转移。红十军团在茂林地区刚获喘息之机,敌人就追了过来。敌人只有一个团的兵力,红十军团本来完全可以将其歼灭,并借此振奋军心。可是,刘畴西却只派出一个营去应战。结果,歼灭战竟成为消耗战,得不偿失。
对军团长刘畴西的瞎指挥,红十军团军政委员会主席方志敏一再提出批评意见,均遭到抵制。对于其他领导人提出的批评意见,刘畴西更是置若罔闻。在敌人的追击下,红十军团翻山越岭,筋疲力尽。1934年12月18日,红十军团到达安徽太平县柯林苏区。为加强当地武装斗争,红十军团决定以一个侦察营与当地游击大队会合,组成皖浙赣红军独立团。
20日,红十军团离开太平县柯林苏区。军团长刘畴西从藐视敌人变成惧怕敌人,不敢同敌人决战,总是小仗获胜,大仗退却。由于一味避战,取道崎岖小路和翻山越岭,部队得不到必要的休息,十分疲劳。更糟糕的是,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中,刘畴西提出不要政治思想工作。他还提出,为便于部队行动,裁减卫生员、炊事员、担架队,甚至抛弃行军锅。
中央军区获悉红十军团在皖南的困境后,电告改向浙西南行动。红十军团领导认为,部队已疲惫不堪,战斗情绪及战斗力均欠佳。因此,他们决定率红十军团回赣东北苏区进行必要的休整,以利再战。1935年1月10日,红十军团离开皖南,向赣东北苏区开进。
12日凌晨,红十军团先头部队800余人,在军政委员会主席方志敏、政治委员乐少华、参谋长粟裕、政治部主任刘英率领下,从浙江开化县杨林地区出发。先头部队由军团机关人员、后勤人员、伤病员,以及没有弹药的迫击炮连、重机枪连组成,战斗力很弱。当天,先头部队越过浙赣边界,到达江西省德兴县港头村,然后抵达陈家湾村。红十军团主力2000余人,在军团长刘畴西、第十九师师长王如痴率领下,到达杨林地区后,顾虑部队疲劳,就地宿营。13日,刘畴西率部继续前进时,敌人已经取捷径赶到前头截击。刘畴西被迫率部绕道前进。
16日,方志敏致信刘畴西,要他趁敌人的封锁线还没有完全形成之前立即向德兴县陈家湾村前进,与先头部队会合。方志敏拿出自己绘制的浙赣边界地形图,与军团参谋长粟裕一起研究回闽浙赣苏区的问题。黑夜来临后,方志敏接到刘畴西的回条称:“部队疲劳,本日不能到达陈家湾村。”顿时,方志敏心急如焚,马上召开主要领导干部会议,研究这800余人如何回闽浙赣苏区的问题。他心情沉重地说:“同志们,情况非常紧急,敌人每时每刻都在增加对我们前阻后追的兵力,而我们的大部队今晚不能赶到这里,这就需要我前去协助刘畴西同志带队伍速回苏区。尽管苏区的情况不像我们原来想象的那样,但现在唯一只有回苏区了。到了苏区,总是会有办法的。为此,我宣布由粟裕同志率领队伍,当夜冲过敌人刚形成的封锁线,进入德兴县大十坪村附近,占领阵地,准备粮食,于明晚配合地方武装,掩护主力突围!”后来,红十军团先头部队800余人,在粟裕、刘英的率领下回到了闽浙赣苏区。
16日晚,方志敏送走粟裕和部队后,连夜带着10余人的小分队,几经翻山越岭,终于在怀玉山里找到了正在睡觉的刘畴西及其部队。方志敏怒不可遏,狠狠训斥了他。16日夜,红十军团主力进入怀玉山,发起几次冲锋,都没成功。天亮后,国民党军第四十九师、第二十一旅,浙江保安师等都已赶到怀玉山。敌人以14个团的兵力,把怀玉山团团包围起来。
18日,敌人开始进山“追剿”。红十军团主力多次突围均未成功。至1月29日,被围困的红十军团指战员弹尽粮绝,大部分壮烈牺牲。刘畴西、方志敏等被俘,后英勇就义。
方志敏(1899年8月21日-1935年8月6日),江西弋阳漆工镇湖塘村人。1922年8月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1923年3月转入中国共产党。1928年1月,参与领导弋横暴动,创建赣东北苏区,领导组建中国工农红军第10军。先后任赣东北省、闽浙赣省苏维埃政府主席,红10军、红11军政治委员,中共闽浙赣省委书记。他把马克思主义普遍真理与赣东北实际相结合,创造了一整套建党、建军和建立红色政权的经验,毛泽东称之为“方志敏式”根据地。1935年1月24日,他不幸被俘人狱,在狱中坚贞不屈,写下了《可爱的中国》、《清贫》等名著。1935年8月6日,方志敏在南昌英勇就义,时年36岁。
刘畴西(1897—1935),湖南望城人;中国共产党早期军事领导人之一;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军校毕业后任黄埔军校教导团第一团第三连党代表;在第一次东征光荣负伤,失去左臂;1929年初赴莫斯科伏芝龙军事学院学习;1930年8月回国到中央苏区工作,任红一军团第三军第八师师长;在多次反“围剿”作战中屡立战功,被誉为“独臂将军”;1933年2月任福建军区总指挥,闽浙赣军区司令员兼红十军军长;1934年8月被授予二级红星军功章,11月任红十军团军团长;1935年1月,在怀玉山区被国民党重兵包围被俘,8月6日在南昌与方志敏烈士一同英勇就义。

红十军团处于危急之时,留守江西的中央军区抽不出兵力救助。1月31日,中央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项英以“万万火急”电告中革军委主席朱德、副主席周恩来:红十军团“大部溃散,密本遗失”。当时,中共中央、中革军委机关随中央红军长征在川滇黔境内,正在进行一渡赤水战役,自顾不暇,鞭长莫及,闻知红十军团溃败,除了叹息,岂可奈何?幸好:

粟裕刘英皆平安,
率部冲出屠红场;
重建红军挺进师,
继举红旗挥刀枪。

红色怒火燃江南,
越烧越旺红千山;
蒋匪扑火烧成炭,
日寇投火骨灰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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