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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封建新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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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9-11-16 19:24

封建新论[原创]



chunzai 发表在 国学问答|国学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59-1.html


  柳宗元在《封建论》中云:
    “秦有天下,裂都会而为之郡邑,废侯卫而为之守宰,据天下之雄
    图,都六合之上游,摄制四海,运于掌握之内,此其所以为得也。
    不数载而天下大坏,其有由矣:亟役万人,暴其威刑,竭其货贿,
    负锄梃谪戍之徒,圜视而合从,大呼而成群,时则有叛人而无叛吏,
    人怨于下而吏畏于上,天下相合,杀守劫令而并起。咎在人怨,非
    郡邑之制失也。”
  窃以为非也,秦之失天下,其源正是“裂都会”、“废侯卫”,行郡邑而为之守宰,故夫一夫奋起天下回应而无诸侯鼎力相助,以至政權顛覆,一败涂地终為天下笑。乃制之病也,“暴”尚在其次。在暴政的残酷统治下,人民无难可逃,无路可走所以揭杆而起。正是大一统郡县专制,开创了中国农民起义的新纪元。
    “汉有天下,矫秦之枉,徇周之制,剖海内而立宗子,封功臣。数年
    之间,奔命扶伤之不暇,困平城,病流矢,陵迟不救者三代。后乃谋
    臣献画,而离削自守矣。然而封建之始,郡国居半,时则有叛国而无
    叛郡,秦制之得亦以明矣。继汉而帝者,虽百代可知也。”(同上)
  汉有天下,秦枉虽有所矫正,依然行郡守,未绝患。此摸石过河,非马非驴政策,故生七国之乱也。若非陈平扶助,天下几失而成吕姓矣。郡国虽未叛然亦弗救,置身事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观察形势,等待新主。此敝直至明朝犹如此,比如明朝官员敲锣打鼓放鞭炮,跪在地上郊迎清帝新主。皇帝姓甚管他鸟事?
  郡县制之所以“垂二千年”而弗改,非“弗能”也,不愿也。因为皇帝可以胡作非为,权力比天子大得多,更自由,没有丝毫约束。想当初项羽看见秦皇南巡,流涏三尺。刘邦得手后满意之状溢于言表:“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周天子与之相匹不亦悲乎?

  清朝王夫之也颇赞成柳宗元之《封建论》,在其《读通鉴论》中着力发挥郡县制的合“理”、顺“势”之义。王氏甚至以为即使执掌权柄的专制帝王也不能与此“势”争锋,皇帝是被迫成为皇帝的,故“夫封建之不可复也,势也”。这是王氏就“是”论事,其实非也,其“理”“势”完全可以改变,关键在于改良。如果齐王统一中国,就很可能代周重新封建。当然,齐天子届时定会总结周的经验教训,进行一番改革,一如周改商制,汉改秦制一样。比如天子非要有一支自己的军队不可,而只能让诸侯掌握一支不超过一千人的治安小分队以维持社会秩序;将不同地区的军队调防,比如将楚兵守燕,将燕兵守秦等等;天子从各诸侯征兵征粮,然后将军粮派往不同地区,不但保国护庙,还可救灾。总之,不能让诸侯插手军权,调动一个排非得天子亲自同意方可,否则视为造反。军队平时开垦,战时作战,复员给予一定报酬。所有给养都由地方出。
  王夫子还说:“封建不可复行于后世,民力之所不堪,而势在必革也”“封建废而选举行”。王夫子以为封建制“民力”不能承受,没有“选举”以至布衣士子不能登上政治舞台,这就更可笑了:为什么封建会“民力之所不堪”?难道专制民力就堪了?,不知何据,显然忘记了秦为造面子工程而败的历史教训。至于选举,完全可在封建制度下进行。地方治理的改革,任命官员,可以通过考试,达到一定水平者方有备选资格,等待庭试做地方官,治理百姓。县长直接对诸侯负责。这样,象范进那样的书呆子也进不了领导层。诸侯对自己领地百姓的了解比天子准确得多,更负责。

  黄宗羲也研究“封建论”,他认为秦以后中原不断被北方游牧民族侵略的原因正是因为废封建,说得很中肯:“自三代以后,乱天下者无如夷狄矣,遂以为五德诊眚之运。然以余观之,则是废封建之罪也。”(《明夷待访录 封建》)“若封建之时,兵民不分,君之视民犹子弟,民之视君犹父母,无事则耕,有事则战……”(《黄宗羲全集》第一卷,第419页)黄又问:为何“秦以前未发生夷狄灭国?”道理很简单,一旦夷狄入境,全民奋力抵抗,因为那是自己的社稷地盘,不拼命抵抗就要做亡国奴。然后再加上各诸侯帮助,夷狄难以得逞。事实正如此,春秋时邢卫曾被狄消灭,后来迁到其它诸侯国。那时正因为霸国联合各大小诸侯共同抗异族,才没有形成秦以后北方民族长驱入侵中原,大家等着看,势如破竹的局面。
  相反,在大一统的时代就没有这样急迫了,地大物博,甚至扔掉一半,只要江南也不要紧,老百姓没有不同意的事,好象当亡国奴也无所谓一样,皇帝姓甚管我屁事?如果当时是封建制,晋侯岂肯不抵抗而跟着宋皇一起逃到杭州?后来的蒋介石也是如此,带着嫡系逃到重庆避灾。这也是为何张学良特别积极却被利用的原因。张学良如果是古代一个诸侯,日本人还没进中原,就已在东北消耗过半,然后齐鲁为了自身利益鼎力相助,日寇侵华哪里能这样顺利?

  顾炎武对两种制度作理性的历史考察后,得出的观点比较新颖,“封建之失,其专在下,郡县之失,其专在上。”既不迷恋古封建,也不一味肯定郡县,而是认为“封建”与“郡县”各有得失。并提出用“封建”优势来弥补现实“郡县”制带来的缺陷。顾氏一针见血地揭示运作两千年的郡县制所滋生出来的弊端现状:“方今郡县之弊已极,而无圣人出焉,尚一一仍其故事,此民生之所以日贫,中国之所以日弱而益趋于乱也。”(《亭林文集》卷一)君主集权的弊端在于“尽天下一切之权,而收之在上”,追溯周代封建制,则天子与公、侯、伯、子、男差别不大,天子与诸侯是相互依存的关系,“非绝世之贵”,诸侯独立自治,所以天子“不敢肄于民上以自尊,……不敢厚取于民以自奉”。鉴于明清时“其专在上”的主要问题,顾氏提出的改良策略是“寓封建之意于郡县之中,而二千年以来之弊,可以复振。”并得意洋洋地说:“后之君苟欲厚民生,强国势,则必用吾言矣。”(《郡县论一》,《亭林文集》卷一)然而鄙斋余以为,顾氏虽然看出“其专在上”的缺点,但他的“寓封建之意于郡县之中”方法是治标不治本,本未倒置,因该“寓郡县之意于封建之中”方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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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9-11-17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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