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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0-3-6 09:49

【史海钩沉】柏姓秘事(上) ——与大柏圩有关的故事



迤逦轩主 发表在 安徽论坛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143-1.html


作者:周淼

在皖东北苏皖相连地区,严格地说就是老津浦路路东,京杭大运河以西,沿灵(璧)、睢(宁)、泗(县)、宿(迁)等县的交界处的老龙河、老濉河之间一直延至东南洪泽湖地带,清末民初是土匪遍地、帮会林立、地主田庄密布的区域。其间有名的土匪有灵璧的刘夫廷、睢宁的王振标、陵城的刘二水(刘荣铎)、归仁的老魏三,洪泽湖的高铸久等。帮会有安青帮、洪门、关门道等各种会道门组织。地主庄园集中的有尹集、卓庄、李集、武圩、张楼、歧路、周圩、大柏圩、蔡圩、刘旗杆、朱开、王圩、埠子等。其中居于泗县东北乡赤山以东、潘山以西,老龙河以南、老潼河以北,紧靠小林河西岸边的大柏圩子,以前如果站在赤山上向东远望,就是一片远处被老龙河从北面东面阻隔环绕,近处被芦苇荡包围的低洼平原上的半隐半现恍若世外的庄园。可不要小看这个悄无声息、交通闭塞、看似不起眼的庄园,在民国时期,因1940年春节前的一场战斗而名噪皖东北,甚至在近代中国革命史上,它也是影响苏鲁豫皖局势发展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节点。当时大柏圩子属泗县二区柏浦乡(后改为林河乡)所在地。周边的钓鱼台、遛马滩、门东蔡、三界塘,稍远点的杨桥、小吴圩、李圩、惠庙等村庄都是有故事的地方。周边的归仁、埠子、陵城、邱集、找沟、山头等地又是官商匪聚居往返的集镇。本人祖父辈与柏姓亦亲亦友,对柏姓家事听闻不少,现依据当地老人和柏氏后人口述,结合部分方志史料,对近代大柏圩的发展兴衰历程进行零碎粘贴,撰成此篇,不妥不实之处可发评论交流。至于《柏氏族谱》序中记载的仁义秉衡公抚养孤侄成家立业、恩爱艳春公夫妻驾鹤同终、人瑞其昌公夫妇琴瑟遐龄和重教台三公办学育人等柏氏祖上励志故事,在此我就不再赘述了。
一,柏氏迁泗与“柏蒲荷风“故事
大柏圩子是泗县柏姓家族的发源地。据大柏圩柏氏十一世祖大绪公(1833年)在谱序说:“始祖法宝世居夏邱赤山里,迄今历十有数世,县志“柏浦荷风”与“赤山暮雨”并著,其由来固已久也。”依此和柏氏辈分推算,大柏圩柏氏一世祖法宝公当是在明初“洪武大移民”时,持户部签发的执据迁至凤阳府泗州地域界的。据当地柏氏和惠氏世代口口相传:柏氏一世祖法宝公和惠忠公(山头惠氏先祖)及潘山葛针李的李氏先祖是表兄弟,表兄弟仨都是从山西喜鹊窝(实际是曲沃)迁移来虹的。其实,围绕太行山的东西南北的广袤区域本就是中华民族发祥地,所以在江淮及以南地区(包括东三省地区)的主要姓氏,前推五百年,老家都离不开那一片,所谓山东老槐树和山西喜鹊窝,并没有确切地点。他们表兄弟仨先期到赤山以后,看到向东是一望无际的荒地,便打算休息后再划各自地界。但疲惫中柏氏法宝公睡着了,姓惠的表兄把就近的赤山东山坡及荒地划归他有(惠庙、惠祠一带),姓李的表兄把稍远的东部(潘山以西以北地带)荒地划归己有。待柏氏法宝公醒来,只剩中间一片大洋江,间杂零星几块土滩的低洼荒地了,于是便把赤山东十数里湖泊荒地作为自己的栖息定居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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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庙惠友乾为柏氏祠堂落成题诗
因为此地北有老龙河、南有老濉河、中接潼河靠赤山、东靠小林河临潘山(当地叫东山),地势两边高中间低洼,黄淮水系交织于此,遇到连阴雨就交替泛滥,自然河床反复改道,形成许多大小不一的封闭滩涂洼地,草蒲丛生,久积成湖,这就是大柏湖(当时叫柏家湖)的成因。柏姓先人在湖中零星高地上堆屋搭棚,经几代人经营,逐渐形成村落,经过清末民初的不断修建,一座堡垒式圩寨隐然成型,这就是大柏圩子的由来。此地在行政区域上处于苏皖两省东北部的契合带,又夹在黄淮水系冲击平原的交汇处。土质由北向南依次是沙土,两河土,淤土、砂浆土。此地居于两河土和域土之间。土质湿黏,遇雨泥泞。当地民谚有“寒走域,夏走沙”之说。因每年只收一季麦子,秋季则汪洋一片,收获无准成,所以当地民谚还有“七月十五定旱涝,八月十五定贫富”的说法。把下地干活说成是下湖干活也源于此。
柏氏先祖为补农作物收成不足,利用地利之便,便在湖里广植菱藕和芦苇(因为菱藕可充饥,芦苇可搭屋),菱藕和芦苇枝蔓相连,遇淤泥生长愈盛,没多年便遍湖印满。特别是芦苇,春来,万头攒动,几日不见,便会齐刷刷地窜得老高;至夏,繁茂成荫的芦苇长满水面,整个湖地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清风吹过,绿波荡漾,伴随着芦苇丛里芦喳子“乖叽乖叽乖乖叽”啾啾鸣叫声。遇秋,天高云淡,风清气爽,那簇拥摇曳的芦穗,那象仙鹤羽毛的苇絮飘洒在半空中,远望周围一片金黄;过冬,纯洁的芦花轻歌曼舞,卸妆的苇秆依然傲立寒冬。一年又一年地花开花谢,一茬又一茬地破土新生,不管风吹霜打雨雪冰冻,芦苇都以惊人的生命力顽强地生长着。尤其是夏天,滩涂上、河岸边的芦苇衬着河面、湖面和汪塘里那一望无尽、挨挨挤挤、犹如一个个大小高低不同的碧绿圆盘的荷叶,有的荷叶上面还落着蜻蜓,蹲着青蛙,看上去很是惬意闲适。再配上盛开的荷花,满湖姹紫嫣红,清香馥郁,置身在这荷花的世界里,仿佛置身于江南水乡,习习凉风夹带着荷花的清香阵阵袭来,沁人心脾,能吹散人一身的燥热和疲劳,这幅美景让你不由不想起“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两句诗。著名的虹乡八景之一“柏蒲荷风”因而形成。经康熙年间虹县县令龚启瀈题“渺渺烟波静,娟娟菡萏红;淡妆初着雨,幽气倏生风”一诗推介而愈发出名。解放后,先是退湖还田,后又分田到户,野生芦苇地被深耕种植农作物逐渐缩小直至消失,连片湖泊逐渐干涸。沧海桑田,昔日被誉为“迢遥柏浦水潇潇,莲歌声脆动前塘;红衣翠盖自生香,一阵风来一阵凉”的柏家湖,现已被成片农田和扩建的村舍所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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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大柏圩周边芦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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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柏浦荷风牌坊

不过,在那温饱无保障的贫困动荡年代,美景并不能当饭吃,土地的稀缺与贫瘠,收成的不稳定与匪患的横行,地理位置的局限与外界信息的隔绝,衣食的逐渐富足与高墙深沟的保护,既加深了大柏圩柏姓人的对土地、财富的扩张聚敛欲望,也使得大柏圩柏姓人在面临大是大非时宁舍命不舍财的短视行为表现决绝。这真是“祖先入泗表兄亲,柏蒲荷风景色异;虹县自古多美景,天赐柏姓一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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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柏氏发家与近代办学故事
在农业社会,农村人都知道“庄稼不收当年穷”,“不怕贱年就怕年贱”。因大柏圩周边都是湖田,每年只有午季收成相对保险,秋季毫无指望。现实的危机感使居住此地的柏姓人对土地和粮食的渴望特别强烈,买田和囤粮,是他们一生拼命劳作的目标,“吃陈粮烧陈草”几乎是每个家庭祖辈追求的幸福标准。据说柏姓先人早期贫困,为鼓励孩子们每天多拾大粪为田地积肥,谁拾的多谁就多吃一块馍,以此来鼓励儿孙多干活,多积累,所谓“卖糖球住高楼——熬出来了”。到了近代,仅仅几十年,大柏圩及同宗近邻双庄就快速富裕起来。我们来看看大柏圩柏毓科和双庄柏全秀(柏老六)两家发家历史:大柏圩柏毓科在其幼时(约1860年前后),家里只在大柏湖边低洼处垦有薄田十几亩,因十年九荒,午秋二季收成没准头,且无力耕作,便随母亲张氏,长期流亡外乡,逃荒要饭乞食度日。后来母子俩长期在当时青阳镇(今泗洪)地主江殿飏家当佣工。及柏毓科十五六岁时,能干活了,知家中有十几亩薄地,才回家耕种,这一时期正赶上清末“洋务运动”时期,江淮一带商贸活动逐渐活跃,柏毓科在地主江殿飏家当佣工期间,至少看到或学会了苦干节俭、经营持家的经验,于是在农忙间隙,贩运粮食杂货,往返于大柏圩、宿迁、蚌埠、淮阴间,谋取利润。有赢余以后,继续辗转扩大,也只在约四十年时间,待其长孙柏耐冬出生时(1905年),既在大柏圩成为拥有湖田一千三百多亩、瓦房、草房三十多间、杂货酱园多座的富裕人家。就是这样的家业,柏毓科本人在老一辈农民看来仍然是个好“大领”(会带人为主家干农活的长工首领,位次于管家),自己领长短工耕种三四百亩,其余的都采取招佃分租给别人种(成为名副其实的地主)。据大柏圩老年人说,柏毓科由于少小家贫不识字,拥有大量土地以后,更羡慕富贵人家生活。所以勤俭吝啬,视钱如命,对自家人的衣食也很计较,目的就为攒钱买地,对土地的占有和追求达到痴迷程度。对雇工的干活,计时结工,极其苛刻。不管长短工,干活常深夜始得休息,五更即又被唤起。因性情暴烈,雇工劳作稍怠,即暴叫狂骂。对于农民的租课,除按一般对种平分而外,颗粒寸草,分毫不让,因此人称肘瓜子。且对庄稼青苗更是爱惜如命。如有人误伤其庄稼,则满湖高喊叫骂。哪怕人畜无意踩踏他的青苗,经他发现,也绝不相让。到80多岁时还经常背个粪箕子拾大粪,冬天芦席子凉,为了省柴生火就叫小孙子先上去焐。直到病逝时也不改变,还不忘以勤俭持家、升官发财对子孙相嘱。到1920年左右,柏秀本(柏毓科之子)家基本上已是粮食满仓,银钱满柜,门前常常车马盈门,宾客满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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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秀本之孙(左三)
双庄柏全秀(柏老六)的发家也大致如此。柏全秀上辈还是个穷光蛋,但柏全秀是个攀比心强能吃苦的精明人,在年轻时,每当收种之后就到湖边开垦荒地,农闲季节就贩卖“调粮”(用骡马驮运,利用异地粮食差价,换取利润),
据说他把粮食从归仁(岗地)贩运到陵城(水田),常常骡马驮三百斤,他自己扛一百五十斤,往返一趟一百三十多华里,所以当时人送外号“条半驴”(意即一个人能顶半头驴干活)。如此吃苦能干还会节俭,据说有年春节,全家等其赶陵城买菜回家过节,结果一直等到晌午,他只在路边买二斤小鱼回来。是个典型的每日不进钱难受出钱更心痛的人。不仅如此,柏全秀对土地更是有与生俱来的占有欲。那时普通百姓在层层盘剥下,遇有灾年、疾病、婚丧、土匪绑票等天灾人祸时只有卖地求生,柏全秀凭借勤俭和外出奔波学来的聪明借机扩充土地。通过“青黄不接时借钱粮食收下来还粮、午收后贷种粮(绿豆)秋收后还收成、天暖贱收布头(家庭手工织的粗布条)天凉贵卖布头、救济粮食置换土地”等所谓市场行为,从中获得巨额差价,然后再雇佣工开油坊、贩运木材,开酒坊,酱园,家业越来越大,到1940年时已拥有土地八千多亩,从双庄到东边的归仁镇十几里路,沿途都是他家土地,是柏姓中典型的后起暴发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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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全秀之孙
富裕起来的柏姓地主们在和周边大姓打官司时常受到旧官府的敲诈,(柏毓科就因与张楼张海生父亲发生诉讼,没有张家钱多官司打输了),柏毓科由于少小家贫不识字,早期又在封建贡生、地主江殿飏家雇过工。亲眼目睹在官府和地方都很有影响的江家的威风,便认为没有文化,官府没人、财旺人不旺是不行的,所以很早就督责子孙上学求功名。想通过办教育达到人财两旺,免受官府的敲诈,提高自己在族中和地方上声望的目的。1920年由柏秀本父子牵头,柏毓峦等协助出资聘师,创立了柏氏私立柏浦小学,利用族上祠堂(当时柏氏祠堂拥有土地一千多亩,瓦房数十间)办理私塾(实是族学)扩建学校,来培植柏家子弟。到1928年,学校已招收本家及附近富家子弟七、八十名,当年开学时时任泗县县长的马馨亭还到场参加了开学典礼(马是带兵到此剿匪顺带参加,柏耐冬也因此结识马馨亭)。当时地下党员王亚箴、顾警新二人(和柏耐冬(即柏逸荪,也名宜生)是泗县第四高小的同学)都曾受聘于该校。到1936年,柏浦小学已成为皖东北有名的私办公助,较为正规的小学。民国时期虽然“天子重英豪,文章叫尔曹。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观念没有前朝那么浓烈,但鼓励通过读书达到显亲扬名光耀门庭的理念是一点也不变的。早期的柏氏家族中几个有名人物如:国民党空军驾驶员柏陪立、军官柏志远、国民党泗县县党部办事柏立全、国民党三青团怀远县书记柏智等,小学都是毕业于此校。到1938年10月,泗县沦陷,临时在泗县中学教书的柏耐冬把从无锡逃回避难泗县大成殿(当时是安徽省立第六图书馆)后来成为国学大师的同学姚奠中(和柏同为国学大师章太炎关门七弟子之一)带到大柏圩来,应数十名各地流亡失学青年的要求,柏耐冬与姚奠中即在大柏圩柏氏祠堂组织“菿汉国学讲习班”讲授国学,时任八路军新四军联合办事处的副主任兼秘书刘玉柱还到课堂上单独为流亡学生做两小时的时政报告。姚奠中后来引以为豪的为弘扬章门学术制定的劝学律己十条“教条”就是在大柏圩柏氏祠堂办学期间提出并力行的,这一时期应是大柏圩学校发展的顶峰时期。大柏圩学校在解放后扩展成中学,在泗县北许多中小学校的柏姓教干、教员多毕业于此。1978年教育资源整合被裁并掉,很多柏姓有识之士很感惋惜。早期参与办学的柏秀本四个儿子都是很有学问的人。其长子柏耐冬更是深受“诗书耕读”理念影响,一生但凡静下心来就潜心向学,入章太炎门下求学,日寇入侵后,继承章氏衣钵,邀同学姚奠中回乡办“菿汉国学讲习班"继承章氏遗志。后来专修明史,并成为山西大学明史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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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大师 姚奠中在大柏圩教学时提出的十条“戒条”(“以正己为本,以从义为怀,以博学为知,以勇决为行,以用世为归,不苛于人,不阿于党,不囿于陋,不馁于势,不淫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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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柏圩老小学隔壁是柏氏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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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柏圩新小学

应该说,柏氏办学重教乃中国耕读人家千年传统所致,初衷虽是为了财旺人旺,但在儒家“耕读传家”观念深入民心的传统社会里,“耕” 虽可致富,但只是扎根土地;“读”才能荣身,才是与时俱进。在道德、诗书、耕读和富贵等传家理念中,只有“耕读传家”最接近普通人理想,因而成为乡村士绅普遍追求的目标。耕作之余,念几句《四书》,《三字经》,听老人讲讲历史演义。在这平静祥和的生活中,就潜移默化的接受了礼教的熏陶和圣哲先贤的教化。同时,提倡戒惧谦慎的家风也有利于家族的长远发展。虽然现在以农立国的时代已成历史,但在一些古村落的私塾和书院,一些宗祠前旗杆(取得功名)和牌楼,一些住宅扇窗上的‘琴棋书画’或者‘渔樵耕读’的雕刻,还是留下了大量传统家庭对“耕读文化“的理解印痕。这真是“克勤克俭家业富,诗书耕读族人兴,纵有良田逾千顷,一朝云散各西东。(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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