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暖约:芦林铺的和解时分 —— 婚姻家庭小小说.原创连载之九[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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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青峰侠
时间:
2026-1-21 20:27
标题:
暖约:芦林铺的和解时分 —— 婚姻家庭小小说.原创连载之九[原创]
暖约:芦林铺的和解时分
—— 婚姻家庭小小说.原创连载之九
作者:成方清
前 言
婚姻家庭,是社会的基本细胞,也是基层治理的重要阵地。安乡县陈家嘴镇地处洞庭湖畔,水乡的温润水土孕育了这里独特的乡风民情,也沉淀着无数普通家庭的喜怒哀乐、离合聚散。这些发生在房前屋后、田间地头的婚姻家庭故事,看似琐碎,却折射出当代乡村的社会肌理与人心温度。
成方清先生扎根本土,以细腻的笔触捕捉陈家嘴镇婚姻家庭中的鲜活片段,将基层百姓的情感纠葛、家风传承、矛盾化解融入一篇篇短小精悍的小说之中。作品没有宏大的叙事,却以小见大,从婆媳相处的点滴、夫妻相守的日常、亲子沟通的细节里,勾勒出乡村婚姻家庭的真实面貌,更将基层综治工作者的调解实践与人文关怀悄然融入字里行间,暗含着基层综治工作对家庭和谐的守护与引导。
安乡县陈家嘴镇综治中心长期致力于婚姻家庭矛盾调解、平安家庭建设等工作,深知家庭和谐对乡村治理的重要性。此次编印成方清先生的婚姻家庭小小说,既是对本土文学创作的挖掘与推广,也希望通过这些源于生活的故事,让读者在共情中感悟婚姻的责任、家庭的温暖,为构建和谐美满的家庭关系、营造平安稳定的乡村环境增添一份精神力量。
愿这些带着水乡烟火气的文字,能触动每一位读者的内心,也让更多人重视婚姻家庭建设,让小家的和睦汇聚成乡村的大平安。
编 者 按
家庭是人生的第一课堂,婚姻是家庭的纽带。本期编印的《婚姻家庭小小说.原创连载》,是本土作者成方清以安乡县陈家嘴镇为背景创作的系列短篇作品。作者立足乡村现实,聚焦婚姻家庭中的日常百态,既有对夫妻情深、婆媳和睦的温情描绘,也有对家庭矛盾、情感困惑的真实刻画,更融入了基层综治工作化解婚姻家庭纠纷的实践场景,生动刻画了镇政法委书记刘文兵、镇综治办主任周健等一线工作者的务实身影,展现了司法所周策源所长的专业担当、法律明白人网格员成方清老师的贴心奔走,以及老干部志愿服务队骆柏荣书记的经验助力、心理咨询师邵彩虹老师的温情疏导。
这些作品语言质朴、情节鲜活,带着浓郁的洞庭水乡乡土气息,既是对乡村婚姻家庭生态的生动记录,也为我们开展家庭文明建设、婚姻家庭矛盾调解提供了鲜活的现实参照。希望读者能从这些故事中汲取感悟,珍视家庭、善待亲情,也期待更多人关注基层婚姻家庭建设,共同守护万家灯火的温馨与安宁。
安乡县陈家嘴镇综治中心
2026年元月
九月的晨光刚漫过安乡县陈家嘴镇芦林铺社区的青瓦,给斑驳的院墙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祁建军家的小院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争执打破了宁静。
“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丁玉梅挎着磨毛边角的帆布包,额角还沾着杂货店的灰尘,鬓角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得贴在颧骨上,语气斩钉截铁。她刚从店里忙完赶回来,一进门就抛出了这句憋了许久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祁建军手里的搪瓷茶杯“哐当”一声磕在石桌上,茶水溅湿了桌角的招工传单,洇开一片深色印记。他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常年在外务工的粗糙手掌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你发什么疯?好好的离什么婚?”
“好好的?”丁玉梅红了眼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与哽咽,“你一年到头在外头扛水泥、绑钢筋,风里来雨里去,我从没怨过你。可你回来就抱着手机刷,孩子的作业不管,店里进货、看店全是我一个人扛着,这个家对你来说,不过就是个歇脚的地方!前几天就因为我跟熟客多聊了两句家常,你就跟我吵得脸红脖子粗,这样冷冰冰的日子,我熬够了!”
口角像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炸得不可开交。从常年的疏离到柴米油盐的琐碎,从教育孩子的分歧到彼此缺乏的关怀,两人越吵越凶,尖锐的声音惊动了隔壁的网格员黄文。黄文刚巡查完片区,听到激烈的争吵声,立刻匆匆赶来,一边伸手拉劝,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社区书记严池香的电话:“严书记,我是网格员黄文,隔壁祁建军家正闹离婚,吵得特别厉害,还牵扯到孩子抚养权和房产处置,您快来看看!”
严池香正在社区办公室整理民生资料,桌上还摊着县工业园的就业帮扶清单,接到电话立刻起身:“小黄,你先稳住双方情绪,别让矛盾激化,我马上联系镇司法所周所长和老干部志愿服务队的骆书记,咱们联动调解!”挂了电话,严池香即刻拨通了镇司法所周策源所长的号码,“周所长,我是芦林铺社区严池香,我们社区祁建军和丁玉梅闹离婚,争议挺大,想请你牵头带调解力量过来帮忙捋捋,麻烦你了!”
“收到,严书记!我这就带人过去,你同步联系派出所的蔡加贵民警,咱们到社区调解室汇合!”周策源所长爽快应下,随即收拾好调解文书夹,带着司法所工作人员往芦林铺社区赶去。
严池香又拨通了骆柏荣书记的电话,十分钟后,周策源所长一行人赶到社区调解室,与严池香、骆柏荣、黄文、蔡加贵汇合,即刻往祁建军家赶去。
骆柏荣书记穿着整洁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脸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笑容;周策源所长身着藏青色制服,神情沉稳,手里拿着调解文书夹,刚走进小院就开口缓和气氛:“建军、玉梅,先停一停!我是镇司法所的周策源,还有社区的严书记、骆书记,以及网格员黄文,咱们今天是来帮大家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评判对错的,有话好好说。”
祁建军和丁玉梅见镇里的司法所所长都专程赶来,脸上都露出几分不自在,争执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骆柏荣拉过一把竹椅坐下,慢悠悠地说:“我看着你们俩从穿的确良衬衫的年纪走到现在,当年建军你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驮着玉梅去镇里扯布做新衣服,笑得合不拢嘴;玉梅你熬夜给建军纳的千层底布鞋,针脚又细又匀,我都还记得呢。怎么日子越过越红火,倒闹起离婚了?”
这话一出口,两人的眼眶都微微泛红,沉默地低下了头。严池香顺势接过话头:“骆书记说得对,都是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哪能说散就散。咱们去社区调解室坐下来细聊,有啥委屈、啥想法,慢慢说,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调解室里,墙上“家和万事兴”的红底黄字标语格外醒目,映着两人紧绷的脸。周策源、严池香、骆柏荣、黄文、蔡加贵坐在长条桌一侧,祁建军和丁玉梅分坐两端,桌上的温水冒着袅袅热气,氤氲的水汽渐渐抚平了空气中的戾气,气氛渐渐平复。
“玉梅大姐,你是真铁了心要离,还是一时气话?”严池香先开口问道,语气温和得像春日的风。
丁玉梅捧着温水杯,指尖微凉,杯壁的暖意驱散不了心底的疲惫:“严书记,我不是一时冲动。他在外头辛苦,我懂,可日子是两个人过的,光有钱不行,得有心。他回来连句贴心话都没有,我去年发烧到39度,自己撑着去医院打针,他还在刷手机看视频,这样的日子,我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离婚可以,孩子我愿意承担抚养义务,抚养费我一分不会少,该我尽的责任,我绝不推托。”
另一边,蔡加贵和周策源正和祁建军谈话。祁建军闷头抽着烟,烟蒂在脚边堆了一小堆,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带着不甘与委屈:“周所长、蔡警官,我在外头累死累活,起早贪黑,搬砖扛料,不就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让孩子能上个好学校,让她不用跟着我们吃苦?她倒好,一句话就要散伙,我不甘心啊!”他猛地抬头,眼神执拗得像头蛮牛,“真要离,孩子必须跟我!房子我也不想留,卖了带着孩子过,省得看着心烦!”
“建军,你这话就不对了!”周策源所长接过话头,语气严肃且专业,“根据《民法典》规定,夫妻共同房产属于双方共有,不能单方面决定出售,而且房产也是孩子成长的重要依托,不能意气用事。”他顿了顿,放缓语气,“我知道你疼孩子,但你常年在外务工,孩子跟着你,饮食起居、学习辅导都难以保障,她马上上初中,正是需要稳定环境和细心照顾的时候,你得为孩子的长远考虑。”
骆柏荣也补充道:“建军,房子是你们俩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是孩子的根,是你们这个家的念想,哪能说卖就卖?我看着孩子从襁褓里的小不点,长到现在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她每次见了我都甜甜地喊‘骆爷爷’,多乖巧懂事的孩子,你忍心让她跟着你颠沛流离?”
“周所长和骆书记说得都在理,建军。”严池香接过话头,语气诚恳,“你想找个稳定的活儿守着家,我上周去县工业园对接就业帮扶,跟电子厂的张经理聊过,他们近期要招一批技术工,不需要太高文化,有务工经验就行,待遇稳定还管食宿,离家也就半小时车程,周末能随时回来陪孩子。”
“我已经帮你把简历递过去了,张经理看你踏实能吃苦,又有多年务工经验,很满意,让你明天直接去面试。”严池香补充道,“培训期每个月还有两千块补贴,转正后工资能到四千多,比你在外头跑工地还稳当,关键是能顾着孩子和家。”
祁建军夹着烟的手顿住了,眼睛亮了亮,烟灰落在裤腿上都没察觉。骆柏荣趁热打铁:“建军,你看镇里、社区都这么上心,周所长特意从镇里赶过来帮你捋法律问题,严书记为你的工作跑前跑后;我也知道你是个顾家的好孩子,当年你娘生病卧床,你连夜从千里之外的工地赶回来,端茶倒水、擦洗身子,伺候了半个月,街坊邻居谁不夸你孝顺?对亲娘能这样,对孩子、对玉梅,也该多份耐心、多份牵挂啊。”
祁建军的喉结动了动,心里的火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暖意和深深的愧疚。他没想到,自己的家事不仅惊动了社区,镇司法所还这么重视,周所长亲自上门讲法律,严书记还帮着联系工作。
周策源又转向丁玉梅:“玉梅大姐,建军本性不坏,就是嘴笨,不会表达自己的心意。从法律角度来说,离婚是你的权利,但孩子的抚养权和抚养费必须依法明确。如果建军能在县工业园稳定下来,多陪伴你们,你们之间的隔阂说不定能慢慢化解;即便坚持离婚,咱们也要把孩子的权益放在第一位,确保她能在有爱的环境里成长。”
骆柏荣也说:“玉梅,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这些年的苦,我都看在眼里。但一日夫妻百日恩,二十多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建军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就是常年在外,不懂怎么疼人、怎么关心人。孩子跟着建军,你每月给抚养费,常来看看孩子,孩子也能感受到两边的爱。房子留给孩子,以后她长大了,知道爹娘都是为她好,心里也舒坦。”
丁玉梅沉默了片刻,低头抿了口温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轻声说:“周所长、严书记、骆书记,我不是非要跟他闹僵,就是心里太难受了。离婚我还是坚持,但孩子跟他也行,他毕竟是孩子的爹,不会亏待孩子。我每月给一千块抚养费,按时打到孩子的账户上,绝不拖欠。房子就留给孩子,咱们俩谁都不能动,就当是给孩子留个念想。”
祁建军看着丁玉梅鬓角的几缕白丝,又看了看周策源所长严肃而温和的眼神、骆书记慈祥的笑容,掐灭烟蒂,声音低哑而愧疚:“玉梅,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和孩子,以后我会改的,会多陪陪孩子,也会常去看看你。”
周策源见状,趁热打铁:“既然你们都有和解的意愿,我这里有拟好的调解协议,咱们一条条捋,确保双方都满意,也符合法律规定。”
周策源拿出协议书,逐条念给两人听,每念一条都结合《民法典》相关条款解释说明:“第一条,祁建军向丁玉梅当面赔礼道歉,这是化解矛盾的基础;第二条,婚生女由祁建军抚养,丁玉梅每月支付一千元抚养费至孩子年满十八周岁,这符合未成年人权益保护的相关规定;第三条,夫妻共同房产归婚生女所有,双方均不得擅自处置,这既保障了孩子的长远利益,也符合法律对夫妻共同财产处置的原则;第四条,协议签订后双方互不追究其他责任,避免后续纠纷。”
黄文在一旁补充道:“祁哥、丁姐,我住在隔壁,平时也看着孩子长大,这协议确实公道,既顾着孩子,也顾着你们俩,签了字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闹别扭了。”
骆柏荣也点头附和:“小黄说得对,孩子的成长比啥都重要,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
祁建军和丁玉梅仔细听着,没有提出异议,郑重地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了红手印。白纸黑字,像一纸暖约,化解了积压多年的怨怼与隔阂。周策源收起协议书,对两人说:“这份协议我们会备案,后续也会跟踪回访,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当天下午,周策源、严池香、骆柏荣、黄文、蔡加贵一起上门回访。祁建军正蹲在院子里收拾孩子的书包,把新买的笔记本、钢笔一一摆进去,嘴里念叨着:“以后爹天天陪你写作业,周末带你去县城逛公园、吃你最爱的肯德基。”丁玉梅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从店里挑的作文本,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对众人说:“周所长、严书记、骆书记,还有小黄,这次真多亏了你们,调解得公平公正,还帮着把法律规定讲得明明白白,我心里服服气气的。孩子跟着他,我放心。”
周策源笑着说:“不用谢,这是我们的职责。以后有任何法律问题,都可以去镇司法所咨询,我们会尽力提供帮助。”骆柏荣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以后有啥困难就跟社区说,跟我这个老头子说也行。不管是不是夫妻,为了孩子,咱们也得互相帮衬着。”
严池香补充道:“建军,明天面试好好表现,放宽心,你的能力肯定没问题。要是有啥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玉梅,你店里要是忙不过来,社区可以帮你联系志愿者搭把手,不用硬扛。”
黄文也说:“祁哥、丁姐,以后有啥需要我搭把手的,随时开口,邻里之间不用客气。”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芦林铺的青石板路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张签了字的调解协议书,被丁玉梅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抽屉最深处。这不是一段婚姻的句号,而是在镇司法所依法指导、社区干部与老干部志愿者温情帮扶、网格员贴心协助下,为了孩子以另一种方式守护亲情的开始,温暖而坚定,如同这秋日的余晖,虽不炽热,却足以照亮往后漫长的岁月。
作者简介
成方清,网名青峰侠,1964年8月生于湖南安乡县陈家嘴镇,湘潭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在文学领域深耕多年,成果显著:系安乡县、常德市两级作协会员,曾任常德散文家协会理事十年,同时为常德市新媒体协会成员,安乡县自媒体协会成员、安乡县新联会成员,累计创作数万字网络作品,兼具文学质感与地域温度。
其原创连载《安乡陈家嘴风云》以鲜活笔触勾勒地域人文风貌,广受读者关注;曾参与编撰《洞庭湖的长城》,负责陈家嘴镇部分内容,为留存地方文化记忆倾注心力;还创作网络环保题材作品及抗战胜利80周年长篇连载小说,题材多元开阔,兼具思想深度与叙事张力。履历方面,他经验丰富,既有十年中学教育积淀,也历任常德市“行风热线”听评员、安乡县法院人民陪审员等职,多次参与省、市法律明白人学习,特聘为安乡县社会工作部人民建议特邀建议人,积极投身公共事务与社会治理;更长期深耕公益,任常德市微善风慈善基金会安乡县志愿服务队负责人、安乡县“安成公社”老干部志愿服务队秘书长、陈家嘴镇朝阳社区社情民意收集员、矛盾纠纷调解员、安乡县陈家嘴镇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秘书长等,曾荣获市、县“最美志愿者”、常德市关心下一代工作先进个人等荣誉,2023年9月入选常德市“银发先锋‘五老’志愿者”资源库,事迹入选《湘韵银辉·湖南老年人风采录》、《安乡巨变》等书籍,堪称以文学为笔、以服务为责的基层文化践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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