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一城一人，半生风尘 [打印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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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又见小龙女    时间: 2026-2-4 18:25     标题: 一城一人，半生风尘

　　

　　我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是被一座座城市串起来的，每座城都住着一个模糊的影子，连名字都快记不清了，却偏偏记得某一刻的温度，而所有温柔的开端，都藏在老家初中的那个夜晚。

　　那是我的初恋，莽撞又热烈的年纪，当着整个班同学的面，我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跑，身后的喧闹都成了背景，眼里只有掌心相触的温热。我们跑到朋友家的小房间，并肩坐着看电视，五指紧紧相握，连手心沁出的汗都舍不得松开，心跳声盖过了电视里的台词，那是年少时最纯粹的心动，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后来我一心想往外闯，开始了颠沛流离的日子，我们靠着写信维系着感情，信里她写满了思念，说爱我，盼着我早点回家见她，那些娟秀的字迹，曾是我走南闯北最大的念想。可脚步越走越远，城市换了一座又一座，信件慢慢少了，联系也渐渐淡了。最后一次相见是2000年的福安市区，那个公园的风轻轻吹着，我们笑着拥抱，眼里却藏着无奈，终究还是说了分开。后来有过一通长达一小时的电话，听筒两端，我们都哭了，太多身不由己，太多物是人非，才懂有些感情，就算心里还惦念，过去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再后来，是老家父母定下的姑娘，模样周正，眼里带着怯生生的欢喜。那时候家里穷，我满脑子都是往外跑，总觉得先挣到钱，才有资格谈安稳。她的心意像家门口的野草，就那么自在地长着，我没当回事，转身就踏上了远方的火车。再见面时，已是多年后，坐在她家堂屋，话题只剩退彩礼。我鬼使神差地说“其实我对你还是有喜欢的”，她愣了愣，嘴角扯出个尴尬的笑，没接话。那一刻才懂，有些话迟了，就成了多余的尘埃。

　　福鼎的日子，藏着一场短暂的温暖。那年生日，陌生的城市里，她捧着蛋糕出现在我面前，还在宾馆为我开了房。那晚我们聊了很久，聊生活，聊心事，在异乡的深夜里，彼此成了暂时的慰藉，最后自然而然地睡在一起。天亮后，我们平静地分开，没有约定，没有挽留，像一场温柔的梦，醒来后便各自奔赴前路。如今连她的名字和模样都记不清了，只剩生日蛋糕的甜，和宾馆房间里那盏暖黄的灯，留在了福鼎的记忆里。

　　泉州是十五年前的风，吹过一段没头没尾的相遇。只记得她陪我走过巷弄，看过海边的落日，咸湿的海风裹着她的笑容，分开后还通过几次电话，语气里带着不舍。可日子推着人往前走，后来连她的名字、眉眼都成了雾里的花，只剩“泉州有个很好的女孩”这个模糊的念头，偶尔在夜里冒出来。

　　杭州的冬天有点冷，生日那天她却带着热气闯进我家，做了一桌子菜，眼里的光比蜡烛还亮。我们自然地睡在一起，以为是故事的开始，没想到我迁去温州后，她的电话成了常态，听筒里的声音带着期盼，开口就是“我们结婚吧”。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立业，总觉得再等等，等我站稳脚跟，就能给她一个家。可“再等等”成了最残忍的拖延，电话渐渐少了，最后断了联系。这些年我总忍不住想，她当初是不是怀了孕？这个疑问像根刺，扎在心里，没答案，也没处问。

　　温州的日子是烟火气裹着孤单，有个女生总变着花样给我做饭，对我撒娇，满眼都是依赖。我知道她喜欢我，可那时候的心像被事业填满的容器，没多余的空间装下心动。再遇见时，她身边站着别人，笑得安稳，连个回头的眼神都没有。说不上后悔，就是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才后知后觉——原来当时她的喜欢，是那么真。

　　漳州是我停留最久的城，一呆就是十年。以前一座城最多两三年，可到了这里，我是真的想停了。遇见了前女友，也有过情人，都想好好走下去，把漂泊的脚步扎进这片土地。可偏偏，心定了，缘分却没留住。十年里，看着漳州的街灯亮了又灭，看着别人的烟火气，也会想，要是身边有个人一起吃碗热饭，该多好。

　　如今我还是一个人，穷了一辈子，小时候穷怕了，拼了半辈子，还是没攒够结婚的底气。身边两个一起长大的朋友，从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他们心里藏着什么，就像别人也不懂我，为什么遇见过那么多人，最后还是孤身一人。

　　有时候坐在漳州的老街上，看着来往的人，会 一城一人，半生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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