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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6-6-19 21:56

萧翱材所作岳阳诗述论 黄去非



易介民 发表在 岳阳论坛 华声论坛 https://bbs.voc.com.cn/forum-248-1.html

2006年12月,笔者偶然得到了由广东省大埔县(萧氏)椒远堂文史研讨会印行的《椒远堂诗钞》(增编本),捧读之下,发现书中所收萧翱材所作诗中有很多关于岳阳的诗歌,对于我们了解清代康熙年间岳阳的有关历史、风土人情很有意义。2008年11月,笔者又辗转联系到前书的编者、香港的萧儒先生,并且承蒙他惠寄了《椒远堂文钞》(卷一)。在仔细阅读二书的基础上,笔者不揣谫陋,作成此篇,希望能发扬先贤的遗绪,并引起粤、湘两地治地方史的专家和广大读者的重视。

《椒远堂诗钞》(增编本)系广东省大埔县萧氏汇集该姓历代先人的诗集、佚作而成。该书共分三卷,卷一为萧翱材《松存轩诗集》的选集,共收诗二百二十首,其中四言古诗五首,五言古诗二十五首,七言古诗十三首,五言绝句七首,六言诗六首,七言绝句五十一首,五言律诗三十三首,七言律诗八十首,诗按体裁编定,但各体之间似又是按时间先后顺序排列,故能眉目分明,一览便知。卷二为萧翱材《松存轩咏史筳音集》的选集,共收诗一百一十首。卷三为萧姓其他先人的诗作,因与本文无关,未作统计。卷二因为是咏史诗专集,亦与本文无关,故下文不再述及。另外,《椒远堂文钞》(卷一)实收入与萧姓有关的各种文字,其中选载萧翱材文若干篇,他人所作萧翱材家传、祭文等各一篇,然亦足资参考。
《松存轩诗集》的作者萧翱材(1628-1687),字匪棘,号右溪,广东大埔人。清顺治十五年(1658)进士。关于萧翱材担任巴陵县令的时间,《文钞》中所载《萧氏族谱》中的《萧翱材传》中说是“康熙甲辰出宰巴陵”。按甲辰为康熙三年,即公元1664年。也有论者以为是康熙元年(1662,见萧菊如、萧金凤《清代进士萧翱材其人其事》一文)。而现存的康熙二十四年(1685)纂修的《岳州府志》卷二十二“名宦”传说:“萧翱材,字右溪,潮州人,进士,康熙初知县。耽僻诗文见黜,羁滞岳阳,笔益豪放,足以名家。”传记非常简单,对于萧任职巴陵的时间,只是笼统地说“康熙初”。又据前述《椒远堂文钞》萧翱材作于康熙五年九月二十五日的《遥祝母寿序》可知,当时作者与他的母亲分别,已经三年了。由康熙五年倒推,则萧与其母的分别,在康熙三年。又按同一篇文章,萧翱材写道:“当男之任时,奉母偕行,历惶恐诸滩,泛三湘,过洞庭,不远数千里而来,亦思一抵署后,稍容膝,男厅事之馀,获晨夕侍母侧,虽菽水供一如家食时,母不离男,必且乐。又岂料巴地若是其冲,奔走于迎送,求须臾暇视膳不得焉。忆母诞辰,男庀一馔,适使臣至,男戴星而出,及退署,鸡既鸣矣。是日虽四拜祝礼不遑也。男之苦,可胜道哉!男私念母目击男苦忧日甚,男累求解印又不获可,计不若归母。以故曾不数月,遽命妇杨氏侍母归。”这里还有一个信息,即其母在岳阳过了一个生日,假若其母的生日即是九月二十五日,那么其母在岳阳呆了几个月后回粤,时间即已在次年上半年。如果抵岳在康熙甲辰年即康熙三年,则其母回粤已在康熙四年的上半年。从四年到五年,充其量也就是两年,与前引文中所说的“男不肖,离母膝下,如今三年”明显矛盾。唯一的可能是,萧翱材是康熙二年下半年偕母亲、妻子等人到岳阳(萧抵岳的时间是下半年,可从萧诗《初登岳阳楼旧址》推知,说详后),数月后即康熙三年上半年其母回粤。这样才能与“离母膝下,如今三年”之说相符。因此,萧翱材到岳阳任职的时间,即非康熙元年,亦非康熙三年,而应在康熙二年,具体是康熙二年下半年七八月间。我们又从作者《拟放言》诗前的小序可以知道,“余任巴陵仅二年,劳甚,罢而客居,年且倍。”它向我们提供了这样的信息:即作者任知县的时间仅两年,但“罢而客居”的时间至作者写作这一组诗的时间,已经将近四年。我们又从《诗钞》前所引其孙萧纯佑所作的萧翱材小传中可知,萧翱材在巴陵“羁留五载,乃得归”,说明萧在巴陵的时间应有大约八个年头、七年时间。根据前引《文钞》,其母亲卒于康熙九年七月,寿六十五。而作者的《咏怀》一诗,明确记载其返家的时间正是其母去世之后不久。那么,作者从康熙二年抵岳,至康熙九年回粤,其中正好是八个年头,大约七年稍多的时间。具体来说,作者康熙二年到职,应该在康熙四年就罢职闲居。然后是“羁留五载,乃得归”,其中从康熙四年罢职到康熙九年初秋回家,正好是六个年头、五年时间。作者罢职后,先是在长沙(康熙三年,新设湖南省,省城设长沙)接受审查,然后是寄居在岳阳的寺庙中,生活困顿,艰苦备尝。后来在时任岳州知府和巴陵县令的帮助下,才得以经长沙返回广东大埔老家。
我们确定作者到岳的时间在康熙二年,还可以从萧翱材的诗《催科》、《劝垦》及其孙所作小传中所言之“西山役兴”中得到进一步的消息。按所谓的“西山之役”,是开始于康熙元年、结束于康熙三年的一场针对李自成大顺军馀部“西山十三家”的战争。“西山十三家”由贺珍、袁宗第、刘体仁、郝永忠、李来亨等部组成,他们所居住的川楚交界处山高林密,由湖北官方看来,地望在西,故称为“西山十三家”。虽然清政府有意发动西山之役在康熙元年(1662),但是影响及于岳阳却在康熙二年(1663)。据清人彭孙贻《流寇志》卷十四载:“康熙二年癸卯五月,湖广总督张宗元会郧、襄、荆、宝诸军进攻郧西大寇郝永忠。永忠弃竹山、南漳、保康三县,合兵守房,与刘二虎(即刘体仁)合营。湖广提督董学礼合郧、襄、宝、岳、兴国、宜章、均州、九溪、黎、靖诸兵直抵房县。……丧师万人,提督敕印俱失,仅以身免。”因此,萧翱材莅岳后公务的繁剧是可想而知的,而且萧莅岳的时间必定是康熙二年董学礼提督诸地兵马之后。经过康熙二年、三年的劳顿,到了康熙四年的某月,不谙为官之道的萧翱材终于被迫落职。以后经过五年的潦倒、颠连的生活,萧翱材终于在康熙九年的七八月之间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大埔县,这时他才四十三岁,正值奋发有为的壮年时期。

萧翱材作为一位在世时即被收入官修地方志的“名宦”,毫无疑问是一位有为有守的地方官。他有着传统知识分子的良知和忧乐情怀,他不忍鞭笞百姓,不忍拜迎长官,因此,他的内心世界是痛苦的。这些情形,我们可以从他的诗作中得到映证。
作为地方官兼诗人,萧翱材的诗歌不可避免地记述了清初时期岳阳的种种情状,正所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白居易《与元九书》)。因此,萧翱材的大部分诗歌实际上成为反映清代早期岳阳社会生活的一面镜子。这些作品中,仅反映民间疾苦、百姓血泪的就有十几首之多。其中比较典型的有《催科》、《劝垦》、《咏怀》、《忧旱》、《西山》、《官舍》、《运鞘》、《救焚》、《夏灾》、《夏至日闻谈邻邑近事感而有作》等,其中《催科》、《劝垦》被誉为作者的代表之作。而作者康熙九年夏归家后刻意创作的《咏怀》一诗,更是谨步杜甫《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的原韵,不仅伤时,亦且感事,叙国事而兼述己怀,字字含哀,令人不忍卒读。其他各作,亦均能体现出作者民胞物与的仁者之怀,为了使读者获得尝鼎一脔之效,下面试分析其《催科》与《劝垦》二诗。先看《催科》:“西望洞庭秋,水清凄以绿。霜摧野草枯,劳劳求刍牧。瘠土人亦稀,薄产惟桑谷。蚕茧候三眠,猫虎勤再祝。公赋无缓期,不得及新鬻。岂不苦寒饥,苟免离骨肉。追呼稍急之,往往鳏且独。赤子乐无家,无乃驱佩犊。一朝解十牛,焉能忍觳觫?匪敢要民誉,宽予一分福。区区共职心,窃计与君足。古人政自署,一拙倘无恧。”全诗中对百姓的怜悯之情,对公赋的无奈之感,以及作者“宽予一分福”的仁者之心,均跃然纸上。全诗充分表现了作者不忍欺压、苛求百姓的内心世界,即使数百年后我们再来读它,仍然能感受到作者的强烈的仁民爱物之情。
作者的另一首代表之作为《劝垦》。全诗如下:“驱马出东郊,极目荒榛蔽。负郭三五家,兔罝门前施。深林阴气繁,远村孤烟细。原野何广莫,绝彼泉流溉。土物良可爱,嗟同石田碎。驻马向草间,呼我农人至。‘粒食民所天,丰年王者瑞。阡陌委宿莽,尔生将焉遂?天子念田功,诏垦开美利。作二载乃同,宽仁侔天地。尔民岂未闻,胡勿纯其艺?’农人前致辞,未言已出涕:‘方今重催科,用三不止二。富家迫田赋,曾无终日计。翻叹不如贫,稍远夜呼吏。千亩易一铢,衒卷莫相视。弃去苦不早,将为污菜翳。况乃肆启辟,自贻他日累。稽首祝孔迩,为我勤抚字。’余闻愧斯言,忧来心如醉。国计日以急,民生日以悴。安上与全下,往往格于势。愿一陈此风,望阍增长忾。”此诗虽然标题为《劝垦》,可是其中写“方今重催科”,却丝毫不亚于前面的《催科》诗。全诗采用对话体,从科税的苛酷,到富户的无奈,到农夫的可怜,到县令(即作者)的叹息,无不奔赴于读者的眼前。如前所述,因为清朝当时是初有天下,不但四境未靖,而且国本未劳,所以至有“己诉征求贫到骨”(杜甫诗句)的事情发生。而岳阳地当南北交通要冲,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这时又作为平定“西山十三家”的重要后方,不仅要出兵力,而且还要出物资和民伕,其负担是相当沉重的。萧翱材的上述二诗和其他几首同类题材的诗歌,不啻为我们了解清初岳阳的社会现实打开了一扇窗户。至于他的那首《咏怀》,完全步杜甫《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的原韵,则尤其显得珍贵,因为篇幅过长,这里就不详述了。

萧翱材的岳阳诗中,比较重要的还有关于岳阳楼的诗。笔者手头的萧翱材《松存轩诗集》中关于岳阳楼或提到岳阳楼的诗有《月夜登岳阳楼遣兴》、《赠邹正如》、《同宋象悬登岳阳楼》、《寄湘潭赵明府》、《九日同宋象悬饮王俨若署中醉归道岳阳楼过古学博索饮戏柬》、《邹正如许携酒邀同登岳阳楼值雨连日忽喜新晴诗以催之》、《初登岳阳楼旧址》等多首,这里所列七首标题中提到岳阳楼的有五首,标题中没有但诗中提到的有两首。但是其中六首都写到岳阳楼,一首却作《初登岳阳楼旧址》,说明作者在岳阳时,岳阳楼曾经有过兴废的变化,这对于岳阳楼的沿革研究,是很重要的第一手资料。
岳阳楼是岳阳的名胜,为著名的“江南三大名楼”之一,其前身可以远溯到三国时吴军将领鲁肃的阅军楼,其后的南北朝诗人颜延之、萧绎均有诗写到当时的“城楼”或“危楼”,至唐则文献记载渐多。特别是玄宗时张说修岳阳楼之后,文人学士选胜登临者代不乏人,而“适客骚人”亦“多会于此”(范仲淹 《岳阳楼记》)。其后,历经孟浩然、杜甫、范仲淹等人的题咏,岳阳楼的大名更是传遍寰区。如今,岳阳楼虽然屡修屡圮,屡圮屡修,但其声名却简直是如日中天了。
我们再来看作者来岳阳前后有关岳阳楼的情况。据《岳阳楼志》载,康熙年间岳阳楼的废修共有四次:一在康熙二年,一在康熙八年,一在康熙二十二年,一在康熙四十年。据前文我们可知,作者于康熙九年即已回到广东老家,并于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在家乡去世。因此,与萧翱材有关的重修岳阳楼之事,只可能是前两次。又据《岳阳楼志》,岳阳楼在清代第一次毁于火是在顺治十四年(1657)。因此,萧翱材于康熙二年(1663)初到岳阳时,看到的只是“岳阳楼旧址”。萧翱材在《初登岳阳楼旧址》一诗中说:”为羡大观轻远游,到来不见岳阳楼。荒台残偈字全灭,古树断云烟半浮。湖上宿帆依雁浦,城中结屋赖芦洲。济川舟楫浩然耻,戎马关山杜甫愁。”从诗中可以看出,作者初来岳阳时,时序当在初秋,毁于火的岳阳楼并未重建,作者所见,惟有“荒台残偈”、“古树断云”而已。据前述《岳阳楼志》引清《嘉庆重修一统志》的“岳州府古迹”部分:“岳阳楼自明成化以后屡圮,本朝康熙二年重建。”萧翱材到岳时间亦在康熙二年,因此,作为岳州府首县县令的萧氏必然是这一年重修岳阳楼的见证者和参加者。但康熙二年正是清政府对“西山十三家”用兵方炽之时,岳阳作为波及地区之一,为何仍有馀力重修岳阳楼,这还是一个谜,有待我们的探究。
又据《岳阳楼志》,湖北江夏人杨兆杰于康熙五年写有《岳阳楼旧址赋赠苏太守》一诗,诗中有“岳阳楼已委荒芊”之句,说明康熙二年修的岳阳楼最迟在康熙五年又已因城崩而坍塌。康熙年间第二次重修岳阳楼在康熙八年,这时的巴陵县令为李炘,岳州知府为苏之升。据康熙二十四年纂修的《岳州府志》,苏之升是康熙五年到任的,康熙八年仍在任。萧翱材在康熙八年秋天离开岳阳去长沙时写了一首诗送给苏之升,希望对方能为自己提供一些帮助,诗录如后:“五马拥行车,登楼坐啸馀。湖涵秋气远,岳动晓光虚。闲对惟孤鹤,恬游有众鱼。惊鸿云路断,六翮待吹嘘。”作者于康熙八年离开岳阳经长沙返粤(大约这年冬天作者是在长沙度过的,他到家时实际已在明年的秋季),此诗实为作者行前写给苏之升的求助信。盖诗人以惊鸿自比,希望得到对方的“吹嘘”也,所谓吹嘘,即揄扬、为对方说好话的意思。这首诗写到“登楼”,必定要有“楼”可“登”,这就说明萧氏在康熙八年离开岳阳时岳阳楼的重修工作已经完成。如此,则萧氏必定还是康熙八年重修岳阳楼的重要见证人之一。
除了上述两首诗可以看出岳阳楼在数年之间的兴废变化之外,作者的《月夜登岳阳楼遣兴》写登楼,《赠邹正如》的“浩浩洞庭水,峨峨岳阳楼”写岳阳楼之高,《同宋象悬登岳阳楼》也写登楼,《九日同宋象悬饮王俨若署中醉归道岳阳楼过古学博索饮》写登楼时的状态(即“醉馀携上岳阳楼”),《邹正如许携酒邀同登岳阳楼值雨连日忽喜新晴诗以催之》写拟登楼,都说明作者写诗是有岳阳楼的。那么,这些诗也就应该作于康熙二年到五年之间,它们同样是有关岳阳楼的重要史料。

萧翱材诗集中除了反映民生疾苦和有关岳阳楼的诗歌之外,还有大量有关当时岳阳风物及其罢官之后生活的记载,这些记载,对于我们了解当时岳阳的情况,同样是很有意义的。
萧翱材的诗中大量出现了关于岳阳社会的题材。如《官舍》、《救焚》、《夏灾》、《方竹》、《出岳阳城口占》、《五日吊古》、《发巴陵适长沙李尝之送予至梅思桥登舟即事书怀》、《过鹿角司留别》、《书怀呈前巴陵宋象悬时同寓宁陵寺》、《访乾明寺眉伯和尚》、《重访眉伯和尚值早发之君山归路逢迎春作》等,从各个方面反映了岳阳当时的社会生活,有些甚至对我们今天考察岳阳城区的历史变迁提供了佐证。如《官舍》一诗:“萧条官舍旧民庐,葺荻参差瓦缝馀。宦拙每常思拟赋,吏稀半是不能书。疏帘细映月痕入,虚阁微闻花气舒。苦恨往来多驿使,公然骑马到阶除。”写岳阳城区及衙门的破败,写作者到官之初的失望,徒然令人苦笑而已。其他如《发巴陵适长沙》一诗写到“梅思桥”,此桥在古代曾称为梅师桥,今则称为梅溪桥,作“梅思桥”,似乎仅见于此。又如《书怀呈前巴陵宋象悬时同寓宁陵寺》,写作者在与他的前任宋象悬(查康熙《岳州府志》知即安徽毫县人宋昺)离职后因故不得返乡,故同寄寓城中的宁陵寺(寺在城中,据作者《访乾明寺眉伯和尚》一诗可知)。但是这个宁陵寺究竟在哪里,对于今天的读者来说,已是“文献不足征”,这对于研究地方史的专家来说,应该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又如《五日吊古》将屈原的忠与曹娥的孝相提并论,认为农历五月五日划龙舟的故事非仅为屈原而设,也反映了作者关于赛龙舟的观点。凡此种种,都是有关岳阳社会状况与风土人情的重要资料。
在萧氏的诗歌中,描写他自己宦馀生涯特别是罢官以后穷困潦倒生活的作品也为数不少,如《将进酒时与巴陵宋象悬同寓宁陵寺,寺有双柳》、《题四隐图》、《元旦过邹正如寓馆,题壁上春联》、《留别李尝之》、《马广文迁予旧署,过访有感,赋此赠之》、《过王俨若署后小园》、《书怀呈前巴陵宋象悬,时同寓宁陵寺》、《雨中同宋象悬邀邹正如见过分韵得泥字》、《过洞庭有怀宋象悬却寄》、《寺寓同宋象悬对雪小饮》、《丁未除夕》、《戊申元旦》、《谢王俨若惠园蔬》、《秋夜对月》等。其中《丁未除夕》这样写道:“腊尽心惊忆岁华,半羁天岳半星沙。官如狱吏城如狱,僧是家人寺是家。可使藏身龙有首,哪能入世鼠无牙?坐愁除夕未除旧,永漏孤灯天一涯。”《己酉元日雪》诗写道:“元日晓钟古殿开,焚香稽首礼如来。三年寄迹依飞锡,千里归心托渡杯。阴霰霏霏侵败絮,冻云黯黯覆寒灰。挥毫书就宜春字,传语春光此处回。”按丁未为康熙六年,作者当时仍在羁旅之中。颔联所写,设譬新颖,写尽羁臣天涯游子况味。又,己酉为康熙八年,从诗中可以看出,作者可能在官司结束后即寄居宁陵寺。结联写对希望的企盼,颇能动人感情。诸如此类的作品还有很多,这里不多举。从这些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出罢官后作者无聊的况味和困窘的生活。

萧翱材这位当时以“好吟诗” (见其孙萧纯佑所撰小传)见称的岭南诗人似乎并未能以诗人的身份走进各位文学史家和选家的视野,因为就目前能看到的一些清诗方面的重要研究文献都没有他的踪迹。其中成书比较早的如张应昌《清诗铎》、徐世昌《晚晴簃诗汇》,晚的如邓之诚《清诗纪事初编》、钱仲联《清诗纪事》,都是收录清代诗人比较多的文献,却都不见相关萧翱材的记载。但是,由萧氏椒远堂所编纂的《椒远堂诗钞》却使得这位清初诗人的作品得以广为流传。
对于岳阳来说,这位在清初康熙二年至康熙四年共三年间把担任过巴陵知县、其后又流寓湖湘达五年之久的粤海诗人的作品,无疑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它不仅真实地记录了清初岳阳社会的真实现状,成为清初岳阳楼兴废的一个重要见证;而且表现了作为一代“名宦”的作者在岳阳当政其间的种种惠政,表现了作者作为一位有良知的知识分子独特的心路历程,从而为我们学习和纪念这位前贤提供了宝贵的参照物。正是有见及此,笔者才不揣浅陋,对萧翱材其人其诗略作简述于上,算是对这位“名宦”兼诗人的一种纪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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