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醒了[下载]

这盆茉莉花，我养了5个年头。曾经，它满枝的花苞挤挤挨挨，像缀满了细碎的珍珠。扑鼻的香气拦也拦不住，放在餐厅的边桌上，整个房间都是甜润的。有时一年开花三四回，仿佛要把整个夏天的力气都攒在一朵朵小小的白花里，香得让人有些恍惚。
后来，许是因为养分稀少，花苞渐渐地少了，叶子也一片片凋落。去年冬天，绿油油的叶子只剩几片，伶仃地挂在枝头。剪断枯枝，横截面还有一丝绿意。我赶紧买了新土，小心翼翼地将它移栽，心里存着些不肯熄灭的盼望。可，最后几片叶子也陆续飘落了。
我渐渐灰了心，将这盆枯枝移到北窗外的花架上，由它去了。偶尔想起，才舀一瓢水，漫不经心地浇下去，水珠溅在干裂的土上，一瞬间就不见了。春天来了，街头卖花阿婆的摊上，一束束茉莉花白得晃眼，走过时，我心里涩涩的。
端午节前几天，我推开北窗，向下可那了一眼。就那么一眼——我看见枯枝的根部冒出了一点绿芽，极小的一粒。若不细看，会以外是青苔。那确确实实是芽，从枯死的罅隙里探了出来。
此后，我日日去看，不时浇点水。那芽儿一天一个样，细细的茎一寸寸往上攀，叶片舒展开来，青青的，薄薄的，迎着北窗的斜阳，像孩子摊开的掌心。端午那天，新枝的顶上竟鼓出一个小小的花苞，青里透白，在满盆的枯枝间骄傲地立着。另一根枯枝上，也爆出了一点新芽。
不由得感叹。总以为生命是一道直线，却不知它会往复回环。看似枯槁的日子里，养分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流淌，从未停止。作为花的主人，我们常常太急于要一个答案，等不到绿意破土，便放弃了。
茉莉的花苞鼓鼓的，风来，它轻轻地摇着。清晨的光线照过来，新叶上的绒毛被染成了金色，小小的花苞又松开了一点，露出里面皎皎的白。空气中又开始浮动淡淡的香，若有若无。凑近了闻，那香气里除了茉莉特有的甜，还混着些别的——大约是泥土的醒、枯枝的梦，和那段被遗忘在北窗外的沉默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