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遗憾留点甜(散文)

陈建中 发表在 荷韵轻香|散文 华声论坛 https://bbs.voc.com.cn/forum-5-1.html
有点遗憾留点甜(散文)
我在麻阳呆了近20年,曾经当过职工食堂采购员,几乎跑遍了麻阳的乡镇,却有三个大地方没有踏足,留下了满腹的遗憾,五十多年后回味起来,脑海里涌现的却是甜甜的回味。
一是吕家坪镇对面的黄双乡,地图上标作黄桑。
吕家坪,铜矿的注册所在地,也是离矿区最近的一个乡镇,我和妻子的结婚证就是在当时的吕家坪公社领取的。隔着一条锦江长河,对岸就是黄桑(公社、乡)。我虽然没有到过黄桑,却在梦里常常去那里旅游。
黄桑,唐代的麻阳县治所在地,可谓麻阳县城的老祖宗,只是后来随着县城逐水上移才冷寂下来。黄桑又是近代著名文人沈从文先生的长篇小说《长河》的孕育地,那里确是一块出美景出美人出美好故事的风水宝地。
我虽然只在吕家坪的码头隔水远眺过黄桑,但是一想到我在铜矿的首任领导(班组长)后来的铜矿党委书记段周龙就是黄桑人(也有人说他是邻近的兰里镇锦江村人),又多了一份情感。当年,我从段书记的眼睛里发现,每每提到黄桑、兰里、吕家坪,他就会格外有神,骄傲之情溢于言表,热爱故土,乡情难却,段书记没有半点掩饰。这种情感也感染了我,在我创作的小说《长河吉金》里,描绘吕家坪、兰里和黄桑一线的美丽风景时,我写下了下面一段文字:
一行人抬眼朝窗外望去,只见锦江好像就在楼下流淌,朝右看出,是坐船来时经过的一个沙洲,居高临下望去,竟像一座插满文竹的盆栽,放在一个盛满清水的大池中,此时阳光当顶,小小沙洲更显玲珑剔透。朝左望去是辰溪方向,正值赶场,上水下河的木船来来往往,虽然没有百舸争流的壮观,也有来往如梭的热闹。往对岸望去,是绿树成荫的岸线,那都是桔子树林,如果来对了季节,你会发现,火红的桔子,映照得江水染红发烫。
二是锦和,就是那座作了880年麻阳老县城的古镇。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担任职工食堂采购员,足迹遍及麻阳县的角角落落,近则吕家坪,远则拖冲,只要通公路,汽车能够跑,我就要跑去采购蔬菜、米面、禽蛋,木柴。我和锦和古镇几乎周周相约相见,只是公路在锦江的靠山一侧,和小镇隔水相望。我坐在车上,望着河里的美丽沙洲、依水而建的码头、隐约可见的古街老巷建筑,当然更多的是绿树连连草滩漫漫江水悠悠,美丽幽静安宁,仿佛回到了一水相连我的故乡沅江下游古镇陬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干了两年采购,我还真没有踏上锦和镇的古街旧巷。
遗憾终有弥补。食堂的舒师傅家居锦和镇对岸的一个山弯弯里,得知我要去他的家乡买凉薯,硬要与我同去,我答应了他。
临行前,他托我到食品站买了两斤肉,我也没在意。那天中午,舒师傅执意要我到他家吃饭,来到他家,青松翠竹中露出一栋木板瓦房,少有的宁静,少有的干净,好像到了世外桃源,遗憾得到补偿,我终于在锦和古镇的属地上坐了下来。
舒母十分好客,宽大洁净的方桌上,木炭炉子上炖了一个大黄钵,舒师傅带回来的几斤肉外加一只大公鸡和黄豆炖在一起,香味扑鼻,桌上还有一碗湘西随处可见的酸菜。我刚上桌,舒母就把一只大鸡腿往我碗里一塞,我也弄不清为什么,稀里糊涂的吃了。好多年后,湘西出身的妻子告诉我,那是山里老人对晚辈客人客气的一个方式,照理客人要让一让才能心安理得的吃,我也太不懂当地的风俗习惯了。这一经历,成了老伴耻笑我的一个典型案例,每每说完笑完,我们还是回味无穷。
三是西晃山,一座位于芷江麻阳交界处的大山,又名西王山、西湾山,主峰号称金顶(金鼎),海拔1405米,居麻阳第一高峰。西晃晴云,列入麻阳古代八景。
当年,木柴曾是麻阳居民生火做饭的主要燃料,也是县委招待所、铜矿食堂的大宗燃料。日积月累,熬不住灶眼无底洞,麻阳的青山在不知不觉中消退。我最直观的感受是买木柴的路越来越远,从近在县城近处的岩门、兰村,慢慢挪移到了芷江麻阳交界的拖冲一线。
我的木柴采购线路有两条:从铜矿到县城高村30多公里,再从高村出发,向南而行,东线可达兰村、隆家堡、江口、大江、文昌阁。西线可达岩门、谭家寨、长潭、锦和、尧市、拖冲。
买木柴不用过称也不用量方,面对路边的柴垛,双手伸开,谓之"一兀(pai)",双手丈量,按兀计价,简单易行。麻阳民风淳朴,由此可见一斑。
从拖冲招工来铜矿的工友告诉我,家乡那边有座西王山,山顶接着蓝天白云,值得专程一看。我将信将疑。那个年代,人们少有旅游意识,我更是忙于采购无心他顾。
直到那一天,我在拖冲办完木柴采购事项己近黄昏,抬眼远望,只见一座高高的山岗突现眼前,在夕阳的照耀下,山是银黄色的,虽然不通透,却如水晶般通体呈半透明状。我被震惊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双膝有点发软,真想跪下膜拜。
同行的司机陈师傅是麻阳人,他轻轻的告诉我:那是西王山!
回矿的路上,我什么也沒说,但是西晃山的美姿亮色完'全征服了我,一定要去西晃山看看,我暗自下了决心。
如今,50多年过去了,我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调离麻阳铜矿,后来虽然回过几次麻阳,我再也沒有到过拖冲,更没有登顶西晃山,留下了满满的遗憾,也留下了甜甜的圆梦期待。
西晃山,锦江河,始终在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