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矿麻子(铜矿人物志) 二十三、矿工通讯员

陈建中 发表在 荷韵轻香|散文 华声论坛 https://bbs.voc.com.cn/forum-5-1.html
采矿麻子(铜矿人物志)
二十三、矿工通讯员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报纸和大喇叭仍是铜矿的主要信息来源,有收音机或黑白电视机的是个别家庭。一天早中晚三次,一次半个小至一个半小时不等,矿广播站必须准时开机广播,这也是全矿职工家属对宣传科工作的明确要求。1979年我担任宣传科负责人,上任之初就下决心把广播站本矿新闻节目办好。好节目必须有好稿源,好稿件必须有人写,我从组织通讯员队伍入手,通过一对一的辅导,一年后初见成效,几年后,大有起色。回顾那段历史,我忘不了那些兄弟一样亲的通讯员。
采矿工区有个钳工班,班里有个年轻的老师傅喻兴富,他就是一名铁杆通讯员。广播站一旦缺乏采矿工区的消息,我联系到小喻,他钻山打洞也要刨出点新闻来应急。
为了调动通讯员的积极性,我请示党委书记吴功海并获同意,实行稿费制,每篇广播稿子稿费一毛至五毛,按月结算发放。喻兴富是领取稿费较多的一个通讯员。
退休后,喻兴富在广西和孩子一起居住。在微信朋友圈里,我见过他家四世同堂的幸福照片,也见过他们两口子在泳池里的幸福留影,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一天,𣈥兴富向我求助,帮他寻找一张1968年元月的照片,那是他们当年来铜矿的第一照。我找到了那张照片,照片上的题词很有意义:我们是麻阳铜矿建设者!但是,照片上几十个人,我却无法认出谁是喻兴富,因为当年他太小,后来变化太大。
还有一位矿工通讯员令我终生难忘。他姓陈名功忠,在地测科工作,几乎天天要下井。
他是我有色有色金属工业学校的同学,分配到铜矿以后,他找了一位老师为妻,不久,便有了娃娃。妻子在泸溪县石榴坪镇学校教书,由矿区到学校,一个单边三十多里,来回六七十里,两地虽有公路,却无客车相通。为了工作家庭两不误,陈功忠一周有好几天在两地间奔波。他练出了铁脚板,也耗尽了他的精气神。
他是只写过一篇广播稿的通讯员。陈功忠由于严重的疾病住进了职工医院,我去看望他,他对我说,我写了一篇稿子,你看看能不能播出?我含着眼泪满口答应:好,好!
四十多年过去了,陈功忠的稿件内容我也忘了,但是题目我还记得:太阳升起的时候。意思是:矿工升井,眯着眼睛看望着太阳,一个班平安过去,人在阳光下享受幸福。矿工离去,静静的躺在竖井对面的花果山坡上,听着“吱呀吱呀”的竖井天轮转动声,也在感受着矿山的脉动乐章!……文章写得很文雅也很悲情,不同于一般广播稿。我略作删改,咬咬牙:播!
稿件播出,冠以“铜矿广播站通讯员陈功忠的来稿”。我打电话到医院告诉陈功忠。电话那头,他已泣不成声。不久,陈功忠英年早逝,躺在了铜矿的大地上,和他心爱的矿山融为一体。
2006年,告别铜矿20年后,我和婆婆子重回铜矿,再一次听到了铜矿广播,不由得想起往事,想起了那些心心相印的通讯员。激动之余,我对婆婆子说:支起耳朵,好好品味,这个味道,只怕别处再也寻不见了!
今年春节,钟小舟矿长微信我,问当年的矿广播开始曲是什么。时过境迁,我已经记不太清。直到钟小舟矿长发给我一段小视频,里面有一段熟悉号音,我恍然大悟,就是那个味道。大喇叭、老号音、通讯员、老朋友,都是我心底的爱,我和他们至今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