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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6-10-25 08:40

金仲兵:纽约新出台马车禁令,原从业者如何安置?[原创]



jinzhongbing 发表在 辣眼时评 华声论坛 https://bbs.voc.com.cn/forum-76-1.html

金仲兵:纽约新出台马车禁令,原从业者如何安置?

作者:金仲兵

一、纽约马车禁令:技术与业态迭代的现实样本

纽约市议会于2026年10月22日表决通过马车行业禁令,规定自2028年6月起,全面禁止马车在城市街道与中央公园运营,延续百余年的城市观光马车业态,将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法案并非简单一纸禁令,同时要求市政府在2027年4月之前出台完整的行业转业方案,涵盖从业者职业培训、就业安置、经营者经济补偿以及退役马匹安置等一揽子配套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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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立法的直接导火索,是2026年6月一名印度游客乘坐马车时,因马匹受惊坠落身亡的安全事故,但法案出台之后争议不断:纽约市长公开支持新规,而美国总统、马车从业者工会明确表示反对。工会甚至表态,法案落地之后将提起司法诉讼阻止实施。

这则事例,具备极强的即视感与新闻价值,也为我们思考技术迭代、旧业态消亡之后劳动者如何平稳过渡,提供了可供参照的现实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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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历史镜鉴:西方国家业态更迭中的劳动者安置实践

回望工业革命后期,汽车逐步兴起并大规模替代马车,英法德美等老牌工业化国家都经历过传统马车业态消亡的社会阵痛,也积累了技术迭代背景下劳动者安置的经验与教训。

1、1865年,英国出台《机动车法案》(红旗法案),马车从业者出于失业恐慌强力游说,法案严苛限制机动车行驶速度,要求机动车前方必须有专人持红旗步行引导,以此变相保护马车行业。另一面,该法规存续30年,严重拖累本国汽车工业发展,最终在1896年被废除。

保护期如此之久,法案废除后,马车行业的残留部分加速衰落,伦敦仍有多达十余万从事养马、赶车、马厩服务的从业者面临失业。好在部分熟悉城市路况的马车夫,依托政府短期培训转型为早期出租车司机、铁路调度人员;而年龄偏大、学习能力弱的群体只能转入底层体力岗位,国家并未建立统一补偿兜底机制,不少人陷入贫困。

“温室理论”认为,如果保护一直存在,旧业态和从业者也会一直坚持下去。英国的30年方案跨越一、两代人,但仍难免冲击最后一批“留守者”——所有转型都会附带阵痛,关键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将冲击降至最低,已足够妥善,足够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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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德国在轨道交通电子车票普及阶段,没有一刀切裁撤全部人工售票岗位。德国铁路兼顾老人、残障群体的服务需求,保留部分人工售票窗口;针对岗位缩减的员工,依托劳资协议开展企业内部转岗、提前退休,企业承担主要培训成本,政府配套财政补贴,尽量把就业矛盾消化在企业内部,避免劳动者直接被推向社会,这套"岗位保留+再培训+财政补贴"成为缓和就业冲击的经典案例。

3、20世纪初,美国经历马车向汽车的产业更替,部分地方政府对马厩、马车作坊经营者发放小额转型补贴,扶持其转向汽修、出租汽车业务,但仅限于地方零散政策,没有形成全国统一制度,劳动者转型大多依靠个人自救。相较英德模式,从业者转型难度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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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纽约马车禁令,只针对马车旅游行业,而非对百年汽车发展的历史倒退。引发强烈的社会关注和利益搏弈,说明一种公开透明的公共决策和以民为本的议事机制,对普通从业者而言是多么重要。

4、以上史实证明了作者的一贯观点:所有技术进步的目的和手段,只负责提升生产力水平和生产效率并降低运行成本,不会自动把旧岗位劳动者输送到新岗位,也不会自动分配新技术垄断造成的财富分配失衡(科技霸权),仍需要人为设计过渡制度、新的生产关系以及财富分配机制,来分摊业态变革带来的社会代价,并重新承续文明进步。

破与立,死与生,前者容易,后者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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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经验对照:国内电商浪潮下的就业缓冲机制缺位

对照海外历史实践,可以反观我国电商崛起过程中暴露的结构性就业矛盾。电商极大提升商品流通效率、降低消费成本,但也对线下实体门店、县域批发市场形成巨大冲击。

传统线下商贸吸纳大量中年、低技能本地劳动者,导购、店员、批发市场务工人员构成庞大就业群体。电商重构流通链条后,大量实体商铺关停,原有岗位快速消失。电商衍生的快递、外卖等岗位多属于灵活就业,在岗位稳定性、劳动保障层面,难以完全弥补实体行业消失带来的就业缺口。

在这一轮数字化转型当中,社会更多关注产业效率提升和消费红利释放,缺少针对线下失业群体的系统性转岗培训、专项补贴和社会保障托底。被行业淘汰的从业者大多只能自主谋生,出现收入下滑、就业不稳定的社会性难题。这段历史,也为即将到来的AI技术浪潮敲响了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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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AI时代:提前构建多层次就业风险缓冲体系

1、人工智能大规模商业化落地已经是大势所趋,自动化与大模型将会持续替代大量传统工作岗位。我国现有3.2亿以上灵活就业人员,每年还有数千万高校毕业生进入劳动力市场,叠加城乡大量闲散劳动力,如果缺少前置制度安排,当AI带来的岗位替代效应集中释放,就有可能催生新型流民群体,加重社会结构性压力。

2、借鉴国外业态更迭的治理经验,应当提前搭建全周期、多层次的社会缓冲方案。

第一,夯实全覆盖的公共福利社会保障,筑牢失业、医疗、养老的基础安全底线;

第二,建立动态的政策性补贴,对受AI冲击严重的行业、企业和劳动者,发放培训补贴、阶段性生活补助;

第三,适度保留部分人工岗位,公共服务领域不必一味追求极致自动化,兼顾特殊群体服务需求,同时承接部分受冲击的劳动者;

第四,由政府推行普惠职业转岗培训,帮助劳动者完成技能迭代,适配AI时代的新工作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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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理论思辨:自由市场与政府调节的互补价值

1、上述治理思路,本质上是对哈耶克自由市场理论与凯恩斯政府调节理论的综合运用,二者在经济发展与财富分配中缺一不可。

哈耶克的自由市场理论,肯定市场竞争、资本创新对经济效率的推动作用,技术迭代正是市场活力的重要表现;但市场自发运行同样存在失灵,技术进步的社会成本,不应当全部由普通劳动者独自承担,这正是凯恩斯政府调节理论的现实意义。政府可以通过完善福利、发放补贴、开展公共培训完成适度干预。

追求效率与维护公平不是二选一的命题。既要依靠市场释放AI、数字技术的生产力红利,也要依托公共调节守护劳动者基本尊严,平衡资本收益与劳动者权益,最终让社会价值实现正向流通,让技术进步的成果惠及全体社会成员。

2、现实中,仍需防止一种哈、凯之外的新型剩余价值榨取机制。

一般理解,马克思的剩余价值学说,建立在原始资本主义环境下,与市场配套的法治尚未出现,属于自然丛林语境。尽管如此,已被马及后世拥趸痛批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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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更可怕的何止于此:如果原始市场基础上,有国家行政力量加持,对市场、资源、财富、分配进一步扭曲,那第对不止是劳工而是全社会剩余价值的榨取,即更上层楼。至于处于资本与权力结合体之下的劳工阶层,即更无还手之力。

此情此景,就是“国家资本主义”。

从本次纽约旅游马车事件到历史上的多次劳工职业转型,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个正反案例,同时也为破解“国家资本主义”提供了解药。

二〇二六年十月二十四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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