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喜欢回老家

千年飞山 发表在 荷韵轻香|散文 华声论坛 https://bbs.voc.com.cn/forum-5-1.html
小可喜欢回老家
文|千年飞山
“阿魏(二妈),吃饭了吗?你还好吗?”
“阿魏,我想小狗了,我要回南山!”
小可嘴巴真甜,与二妈总有说不完的话,三两天就打一个视频是常事。
今晚又是如此,他们两娘崽说得正欢,这时小可说到:“二爸呢,要他把小狗抱出来看看!”
他二妈转换镜头,二爸抱了一只可爱的小狗登场了。
小可高兴起来,“狗狗”“狗狗”叫个不停,还用手去触摸手机。
“二爸,还有几只小狗呢?”小可问道。
“前几天刚卖了,就留了一只!”二爸告诉他。
“你怎么卖了?不是说要留着跟我玩的,我要带一只回怀化!”
说着,说着,小可眼泪汪汪的大声哭了起来。
我们却忍不住哈哈大笑,看他真的很伤心,就又一一劝慰他。
这孩子呀,天真无邪,感情真挚,对老家的一切都是那样的不舍!
最近,小可挂在嘴边最顺溜的一句话,就是“我要回老家”。
每次听见我收拾背包的声响,他就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小短腿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仰着沾了点娃哈哈牛奶的小脸,眼睛亮得像山涧里刚洗过的星星。
他眼里的老家,从来不是大人嘴里“山窝窝”的代名词,而是满院跑的小鸡小鸭,是田埂上挂着露珠的狗尾巴草,是二爸载着他的摩托车和自制的木剑手枪,更是二妈蹲在火塘边熬得喷喷香的油茶和烧得热乎乎的红薯。
这些年,我们经常回乡下去。
每一次,车轮刚拐进南山的水泥路,小可就会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小手拍得啪啪响,嘴里不停地喊:“看,牛!”“看,大白鹅!”
那兴奋劲和亲切感,溢于言表,也让大人的“近乡情怯”荡然无存。
在老家的日子,对小可来说全是新鲜的乐趣。
刚到南山,他就盯上了二爸院子里散养的土鸡和小狗。
他攥着半把从山坡上扯来的青草,追着鸡在院子里上蹿下跳,跑得满头大汗也不肯停。
最后,把小狗追得躲进了柴房,他还扒着门缝喊“出来玩呀”,逗得全家笑个不停。
真可谓小可回家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有一只大公鸡雄赳赳的,带着凶气,它可不让着小可,任由欺负,这只公鸡连大人都敢攻击,它主动冲过来,跳起来就啄小可,吓得他扑进我怀里。
“这只鸡太恶了!”听到我们如此感慨,二爸当晚就把那只公给鸡宰了,用来招待我们。
小可原本很喜欢吃鸡棒,二爸对他说:“它欺负你,我们就吃它的肉”。
知道真相后,小可毫无食欲了,一块鸡肉也不动,一餐饭都闷闷不乐。
乡下的时光,毕竟是快乐的,小孩子的情绪不会沉默太久,只一会儿,他的不愉快就烟消云散了。
在老家的那些时间,天刚蒙蒙亮,小可就会爬起床,拉着二爸的手在山间跑,追着花蝴蝶和红蜻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算摔在地上也不哭,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举着手里攥着的一朵野花,跑到我跟前炫耀。
他会蹲在鸡窝边看老母鸡下蛋,一看就是半小时,连二妈喊他吃饭都听不到。
等摸到还带着体温的热鸡蛋,那得意的小模样,像是拿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更好玩的,还是小可跟着二妈去菜园“偷菜”。
有一回,二妈去屋后菜园摘青菜,他非要拎着自己的小塑料篮子跟着去。
菜园里,绿油油一大片,打菜的时候,他却专挑地里的小西红柿,摘一个就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番茄汁。
临走时,他还偷偷摘了两根小黄瓜藏在口袋里,说要带回怀化去,给最好的小伙伴邹程宇和万永梵当零食。
傍晚时分,我们坐在院子里乘凉,清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稻田和树林的香气。
有时候,我们也会唱苗族歌鼟玩,小可便挤到人群最前面蹲着听。
听了两遍,他就咿咿呀呀跟着哼,还学着大人的样子摆手打节拍。
唱到兴头上,他站到石墩上,拿个扫把当话筒,有模有样地表演节目,逗得大家鼓掌叫好。
更多时候,他光着小脚丫,追着萤火虫跑,跑累了就往我怀里一钻,指着天上密密麻麻的星星问东问西。
他总说城里的楼太高,把星星都挡住了,只有在老家,才能看见这么多星星挤在一起眨眼睛。
南山的夜晚,山风习习,总是静悄悄的,没有城市的灯光污染,星星亮得像撒在天上的碎钻。
有一次,他半夜醒来看见窗外的星星,非要喊醒我,搬个小凳子到院子里坐着看。
他指着天上的星星数来数去,数到最后,把萤火虫当成星星,追着萤火虫在院子里跑。
每次要回城的前一天,小可都会蔫蔫的,抱着小狗的脖子不肯撒手。
二爸二妈总在一旁笑,说这娃娃比我们这些在山里住了一辈子的人,还念着这片土地。
尤其是离开之际,小可总是不肯上车,车声还未响起,他的哭声就先来了。
“我不想回怀化!”“我要阿魏上车去怀化!”
这个时候,总搞得我们心里也五味杂陈,依依不舍。
小可喜欢回老家,这些没有刻意安排的细碎小事,全是南山独有的乡土趣味,也必将成为他整个童年里最鲜活的记忆片段。
其实,我也清楚,他喜欢的不一定是老家的鸡犬和野果,而是没有车流轰鸣的安静,是不用隔着玻璃摸大自然的自在,是被一大家子人裹着的、热热闹闹的疼爱。
等他再长大一点,这些沾着泥土味的童年往事,都会变成他心里最软的念想。
不管以后走得多远,只要想起山里的风、田埂的草、长辈们的爱,他就能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