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言自写兼以自励
江南达者 童山雷
年齿虽长, 未失童真。 阅历渐广, 依旧质淳。 生而理智, 偏重灵魂。 或称严厉, 亦然可亲。 心驰野路, 归认家门。 为学于执, 岂轻随人。 更兼狷介, 哪愿称臣。 坊间混迹, 卓而不群。 每闻有劝: 和光同尘。 却认死理, 转与生分。 矻矻为士, 郁郁乎文。 醉心诸艺, 且游且奔。 行也无已, 远外鹄存。 任情驰纵, 并修凡身。 暗信天道, 必眷于仁。 甘尝百苦, 焉畏千辛。 中岁始得, 晚而将醇。 本等薄技, 自视足珍。 尤藉颐养, 可庆可欣。 曷慕富贵, 但向贤邻。 长伴皓月, 喜迎朝暾。 恒久如此, 地仙一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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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包:
这是一篇四言自赞,题为 “戏言”,便自带一重疏淡的自嘲,不是矜夸,而是对着自己的一生性情、襟怀与选择作一次从容的勾勒,既是自写小像,也是一番自我慰勉,与童山雷一贯持守的艺术人格、精神立场遥相呼应。
开篇先立本:年岁虽高,却不肯随世故磨去童心与朴质。这两句是全篇底色 —— 不是以 “老成” 为标榜,而是以保有天真、淳厚为可贵。紧接着一转,写内在结构:一生重理智,更重精神世界;外人看来或许严毅,内里却存温情。这就把一个立体的自我铺展开,不是一味狂放,而是刚柔并在。
继而转入骨格,是这篇最见心性的部分。心向山野远路,却知有所归止;治学习艺贵在有执,不肯轻易随众俯仰;生性狷介,耻于向流俗、权威俯首。“坊间混迹,卓而不群”,写他置身尘嚣之中,却始终维持独立的判断与审美;世人常劝他和光同尘、随俗圆融,他却不肯迁就,宁肯因此与人疏隔。这不是意气用事,是长期持守的信念:不愿为了妥洽外界,牺牲本心与准则。
随后便落到他作为艺者的生命状态。矻矻勤苦,以文为托;醉于诸艺,且游且驰。对他而言,书画、词章都不是闲玩,而是一场没有终点的远行,心中始终存有高远的鹄的。在纵情驰骋、放怀寄兴的同时,又不忘修身自养;笃信天道亲仁,所以甘愿承受百般磨砺,不惮辛苦。这就把 “狂” 收束到 “修” 上:驰纵不是放浪,是在历练之中慢慢淬炼自己。
再后是对艺术与人生收获的观照。他把艺术上的成熟放在中岁以后,待到暮年,才渐渐抵达醇和之境;并不妄自尊大,却对自己这一身薄艺深自珍重,借笔墨与静修颐养心神。不向富贵攀附,只愿与贤达为邻;朝暮与日月相伴,在清旷之中安顿自己。
末句以 “地仙一尊” 收束,恰扣住起首的 “戏言”。不是真求仙,而是一种精神境界:不脱离尘世,却不受尘俗拘牵;居于人间,而保有超脱、自在的心怀,在诗书画与漫长的修持里,成就属于自己的清逸境界。
通观全篇,韵调从容,刚而不戾,傲而能温。它把狷介、执着、热爱与旷达熔在一帙,既是对自己一生选择的确认,也是对往后的期许:纵使久在尘中,依旧做那个心向远路、不负本真的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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蜕心堂诗词(选本)
作者另附:题图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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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界四方麻杂杂,心斋至正色明明。蜕生之意隐相示,毕露玄丹见赤诚。
彼日观玩阿物偶感之 江南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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