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索辰麻古铜矿群(随笔)

陈建中 发表在 荷韵轻香|散文 华声论坛 https://bbs.voc.com.cn/forum-5-1.html
求索辰麻古铜矿群(随笔)
最近,读到麻阳铜矿矿长钟小舟发给我的几段文字,内容为考察麻阳铜矿周边古铜矿遗址所收集的资料。他根据收集的资料对辰(溪)麻(阳)古铜矿采冶史作了比较全面的介绍(含地图),有些观点使人耳目一新,自觉有必要与网友分享,尽管这是一个专业性课题,而不是文学类题材。
1982年,麻阳铜矿和省博物馆联合发掘了九曲湾麻阳铜矿东周时期古矿井,其成果发表在1985年的《考古》杂志上。由此,揭开了现有大湘西地区古代铜矿开采历史的神秘一页,使得辰(溪)麻(阳)两县交界处的古铜矿开采与冶炼历史有了新的延展,增加了一个有力的切入点,引发人们对原有的零散的古铜矿采冶历史进行新的补充、研究和思考。钟矿长的有关求索和阐述,再次提供了一些详实的新资料,赋予我们新的启示。
钟矿长的主要论述摘要
钟矿长主要介绍了辰溪县三处古炼铜场遗址的基本情况,摘要如下。
一、潭湾镇•乌金洞古炼铜场
精确位置:辰溪县潭湾镇杉林村、溪边村交界(处),乌金洞(乌金坪)水库周边山坳(铜山坪盆地中部),属“铜山”核心区,上铜山--中铜山一带,现辰溪县汉初(公元前205年)始置辰陵县(公元前202年改辰阳),县治就在这一片(杉林村有县衙遗址地名)。
标志性物:乌金洞水库北侧/西侧有一座高约10丈(约30米)的巨大古矿渣山,地表遍布炉渣、炼铜残块。
附近采矿点:柏林村桃树坳古驿道旁有战国--汉代古矿井,巷道清晰可见。
备注:
地名:乌金坪↔乌金洞,官方标准名称:乌金坪水库(辰溪县潭湾镇铜山坪一带)。民间/文献旧称:乌金洞水库。“洞”指古采矿老窿(矿井),“乌金”比喻高品位铜矿(古人称铜为“金”)。 地图标注混用,不同资料(水利、文物、地方志)各用一名,导致检索时出现两个名称。
二、王安坪(安坪镇)•九岩坪铜母坳古炼铜场
精确位置:辰溪县安坪镇九岩坪村“铜母坳”山坳,与潭湾镇铜山矿区属同一矿。
地名由来:“铜母”指铜(矿)之母,炼铜遗址集中在坳内坡地。
遗存:山坡连片炉渣堆积、小型圆/方形炼炉残基、陶鼓风管碎片,地表随处可见红烧土与炼渣。
三、安坪镇•流木湾古炼铜场
精确位置:辰溪县安坪镇流木湾自然村,靠近辰溪—麻阳边界的河谷台地,紧邻麻阳铜矿九曲湾矿区。
地貌:河谷平缓台地,厚0.5–1m的汉代炉渣层,雨后常见汉代陶炉残片、铜锭残块。
行政归属:历史上属石马湾,现属安坪镇,为楚—汉代冶炼场。
小结(一眼看懂):
• 乌金洞:潭湾镇杉林/溪边村、乌金洞水库→汉官方大冶炼场,有巨型矿渣山,有战国--汉代古矿井。
• 铜母坳:安坪镇九岩坪村铜母坳→唐宋--明清民间炼铜,炉渣坡+小炼炉。战国时期始采。
• 流木湾:安坪镇流木湾村、近麻阳界河谷→战国→汉代冶炼场,厚炉渣层。
我的几点联想
读完钟矿长的短文,深受启发,也有一些联想。
1、跨越时空,历史悠久。
钟矿长介绍的辰溪三处古铜矿采冶遗址,加之麻阳九曲湾东周古铜矿,在辰溪麻阳交界处及附近区域发现了四个古代铜矿采冶遗址,这些遗址的年代早则东周(春秋战国)时期(甚至更早),延续汉、唐,直到现代,延绵约3000年左右,如果考虑铜的开采冶炼技术需要较长时间摸索积累,实际起始时间可能更早一些。在起始阶段以及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还沒有湘西、大湘西的概念,所以人们常常用“古楚”地域来包含这一带,我也曾写文说过“古楚大地铜之源”,这四个古铜矿采冶遗址,就是实证。如果进一步考察,有可能会找到更多的证据,在历史的长河中,辰(溪)麻(阳)交界处的多处古铜矿采冶遗址构建了春秋战国(甚至更早)以来中国江南的又一重要铜产业群体,他们为我国古代铜矿的开采和冶炼默默的贡献了一份辰水流域力量。
2、岁月无痕,地名留印。
在考察九曲湾古铜矿的时候,人们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虽然缺乏铜矿外运的实证,却找到了铜山溪、铜岩山、铜码头等至今仍存的小地名,串珠成链,重现了古时运矿路线,考古发掘获得意外收获。现在,钟矿长的新资料又提供了乌金洞,铜母坳、铜山(坪)等与铜关联特色明显的地名,特别是乌金洞、铜母的内涵不可小看。
3、抱团成群,规模可观。
钟矿长的文字不长,信息量满满。如矿渣的厚度(高度)、古矿遗址的相互关系……依稀可见当年的开采冶炼规模之大,跨越地域之广、延续时间之长。直到现代,旧址上又建设了现代铜矿。虽然现代麻阳铜矿由于资源问题关闭了,但是由于与潭湾镇乌金洞、安坪镇九岩坪铜母坳的古代采冶遗址同属辰溪--九曲湾--大水田雪峰山古河道的麻阳铜矿矿床,外围还有巨大的找矿潜力。很难预测若干年后,还会不会再度崛起,3000年左右的铜矿开采历史决不会画上句号,历史总会以人们难以想象的面貌一再重现。
4、沿河连珠,水路高速。
钟矿长介绍的三处古铜矿采冶遗址都在辰水之畔,就连不近辰水的九曲湾古铜矿的铜矿石,也翻山越岭奔向辰水,找到了最近最佳约4公里的“入河口”(铜码头),再随河道约12公里转运到(流木溪)古炼铜场。一条通航的河流,就是古代的一条高速公路。辰水下游通航条件较好,水路畅通直达沅水,由辰水和沅水交会处上溯下达,为古铜矿的产品运输找到了最佳途径。这样不仅省时省力,而且辐射周边和沅水上下游,使这些古铜矿的产品成为沅水流域暨湖南青铜器的原料来源。
我们可以想象当年的古铜矿采冶遗址,决不是穷乡僻壤,而是经济繁华地方,例如汉初辰陵(辰阳)县治就设在铜采冶中心铜山核心区。在历史的长河中,这些铜采冶中心很长一个时期同属一个治理辖区,此消彼长相互呼应,影响力不可小觑,为研究古辰陵县治提供了实据。
5、寻找新证,成果可期。
钟矿长的收集整理的文章描绘了古代铜矿开采冶炼的几个重要场所,勾勒出这一地区古代铜矿开采(冶炼)群体的大体轮廓,这些在相应县志中也有一些痕迹和记载。归纳起来:一是几个古代铜矿开采点属于同一矿脉,开采工艺大体趋同。二是这些开采冶炼场所都在辰水下游,相对集中,具有抱团优势。三是铜矿开采时间的起始点差不多都在春秋战国时代,而且后续不断,直到现代,历史悠久。四是古代铜业开发在当时当地的经济发展中举足轻重,甚至影响县治中心的设立。五是由于这些古铜矿(古冶炼场)把铜资源源源不断输往湖湘各地,对江南铜文明的贡献不可小觑。当然,这些研究是粗线条的,还有待继续深入,也许某个突然发现会掀开历史新的一角,我们抱有期待。
再次感谢钟小舟矿长发给我好文,同时感谢朋友们看完我的一点粗浅评论与分析。
(备注:此文特为纪念省企麻阳铜矿花甲之年而写。)